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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黄线外不准企立-第4章

小说: 黄线外不准企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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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罗先生让一个比他年轻得要多的人为他叹气。 
「算了吧……」张颂奇把电饭煲的煲盖盖好,不失严厉而又无可奈何的道。「还是我给你把电话好了,你就给我到床上去躺着!」 
自然,红鼻子的罗先生无有敢不遵从的。 
「是,可是……」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床铺都在昨天给躺湿了。「我应该睡在那里呢?」 
劈啪! 
罗先生彷佛听到了神经断裂的声音。 
「我管得你躺到哪里去……」小鬼脸色阴沉的回头。「你快给我滚出去……不~然~你~今~天~就~给~我~吃~屎~好~了~」 
罗先生惊讶的把鼻子从纸巾堆中抬起。 
他看看张颂奇,看看桌上的碗,又看看电饭煲。 
然后罗先生强打精神,抬着笑脸步出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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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凶啊……」罗先生带着散漫声音,随意往沙发上「比较不那么湿」的一角跌去。然后他在纺织品上摩擦着脸,慢慢地,又把「还不是太湿」的被子包到身上来,卷曲成漂亮而光滑的形状,远远看去,就像是刚出炉的腊肠卷一样雪白。 
他确实是累了。 
今天早上硬被张颂奇又踢又棒的叫起以后,罗先生才很遗憾的发现,指针已经到达九了。无论是怎样赶急,到了那边也会是一点多了,再算上吃饭时间,罗先生还不如托病留在家里睡觉还好。 
「我真的生病了吗……」罗先生边发出糊成一团的声音,边把手探到额角上。 
明明是使人舒服的,温温的热度。 
「我才没有生病。」罗先生顽固的认为,翻身又把被子裹了一圈。 
说来今天突然被小鬼叫起,发现自己裸体的时候还真是有点吃惊呢。就此罗先生的所有智力都耗掉在这一个惊讶上面,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张颂奇连推带哄的关进浴室,莫名其妙的洗了一个澡,探了体温以后,才被告知他是生病了。 
『你生病了。你不记得吗?』小鬼沉重的脸色现在仍如在目前。 
什么生病啊?昨天明明等不到小鬼的对象,然后回了家,累了就睡着就是。只是自己为什么是裸体的呢? 
『你病糊涂了自己表现脱衣舞的。』小鬼冷起脸来。 
「胡说……」罗先生把脸温在被子堆中,隐隐的把呼吸都静复下来。 
周围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煮沸的水的泡沫,温热的味道而已。 
他想起每逢这种安静的时候,都是被打破的前夕。 
而果然…… 
「谁教你躺在这里的?快起来!」 
背部突然传来急速的震动。 
「快起来!」 
罗先生揉着疲惫得不想张开的眼敛,一边用迷糊的声音回答:「嗯……怎么了?」 
「你就不会到床上去睡吗?」张颂奇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可是……」可是什么呢?罗先生突然找不到连接词。 
「你这个白痴!家里不是还有一张床吗?你好躺不躺的怎么躺在这滩东西里,就是睡在水里也比这个强啊!」他生气地喷发了许多词汇,只是不知道罗先生听进了多少。 
罗先生把头歪起来。 
「诶?」 
看来是没有听进一点。 
「算了,总之你快给我起来。」张颂奇随之把罗先生的手接起,连推连哄的把他引导进房间里去。「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现在去上学,你给我乖乖躺好,不要再乱动了。」 
在干爽的床上罗先生只哼出一声:「嗯。」 
「不要动,在这里等着我回来就好了。」临行前他不忘交待。 
「嗯。」 
「真是的,我和你非亲非故,就算是要留下来学校也不准假啊……」细小的声音渐渐远离罗先生的耳膜,然后是门的声音,然后就安静了。 
真好。 
罗先生呼呼大睡的兴致,在脚拇指撞上桌子角前,仍没有丝毫的减退。 
「哎呀!痛……」一下从床上弹跳起来,罗先生抱腿可怜着自己的皮肉,鼻子暗中却向四方探索着。「诶?那是什么味道……」 
他徐徐自地上站起,突然意识到,这是张颂奇的房间。 
深蓝的窗帘、银色的闹钟、不知名人物的海报、漫画、杂志、手表、乱扫成一堆的课本、做到一半的模型、显示灯还是亮的电脑、枱灯、奇怪的扭蛋摆设,中二男生的房间。 
「原来他住的地方是这样的?……」说了以后,罗先生自己也笑了。明明是同住的,却像是个首次来访的陌生人。 
不管了。罗先生扭扭头放下偶然的感兴,别过脸来又追寻那股香香的味道。 
那似乎是食物的味道。 
「是什么东西来的呢?」他随着那若即若无的线索走着,就在鼻头间患得患失的隐逸中,罗先生走到了厨房,看到了显示灯亮在「保温」一格的电饭煲。 
他尚未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一手就已经拿起了那透明的盖子,蒸气哇哇的上腾,那是一锅下了鸡蛋的瘦肉粥。 
小时候生病的时候,妈妈常常会煮给罗先生喝的那一种。 
罗先生缓缓地把粥盛在早已放到一旁的碗中,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奇怪了……」然后罗先生又再跟自己说话。「他明明不喜欢对我好的……」 
张颂奇很讨厌他的,不是吗? 
就在这样的一个午后,罗先生在感冒诱发的晕眩中,越益的感到头昏脑涨。 
很多年以后,罗先生才能含糊的指出,这其实是一个契机。 
关于他和张颂奇之间的契机。 
10 
不过事物的变化总是不为人所知的。 
就如同在静寂中罗先生的病已经好了。 
就如同饭菜总在恰当的时候进入胃袋那样。 
就如同在这一席饭上,罗先生还是听到张颂奇说:「她给我再约了个时间,还说上次很抱歉的什么的……嗯,你有空吗,这个星期六?」 
罗先生盘踞在意大利面上的义子绕了个圈,肉酱把银色的光黏得发腻,他半把眼珠滑动上移,留下了下边一弧的白,却又动起厚实的嘴唇:「好啊。这次我也替你去吧。」 
对于他的愚笨,张颂奇其实恨得有点牙齿发痒。 
难道你就不会有一点怀疑? 
「还是约在那个地方吗?」一径的弧度把意大利面上绕,罗先生张大了他愚蠢的嘴巴咀嚼,那一动一动间还是没什么建设性的话。「还是要穿那套服装吧?若是明天去取送洗的……啊,这回我可要打伞才好。」 
他就像发现了什么可足相谈的事,向张颂奇投了个眼色。「要知道夏天的气侯变化可是很大的,不是吗?」 
张颂奇竟有点怨恨,罗先生一脸自以为聪明地疏疏而谈的样子。 
不过他还是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他明明是要恶整罗先生的,所以才又一次哄骗他到那里去的,不是吗? 
「如果还是要玫瑰花的话,这回还是要注意去买去掉刺的才好,不然我的嘴巴可……」 
那不过是一次欺骗。 
张颂奇心知肚明,每一个向罗先生的请求,都不过是哄骗他的手段而已。 
既然如是,为什么仍会因着开口求他,而自觉在他面前矮了一截? 
彷佛丧失了立场。 
「蛋糕呢,还是……」 
为着那些,微不足道的谎言…… 
「不用了!」他突然忍受不住大声喝了出来。 
「诶?」受着了惊吓,罗先生的嘴巴怪怪的蠕动着,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或许是自觉失言吧?张颂奇匆忙的平整了脸色,才重拾起掉弃的刀义,慢条斯理的低头说着话:「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再像上回那样打扮了。」 
「啊,是这样吗?……」罗先生马上现出失望的神色。 
「她说她上回是看到你了……」突然张颂奇的吞咽显得有点困难,他稍顿一下,才向罗先生看去。「她说……她说你上回的打扮实在是太帅,让她很难为情,不好意思去喊你。」 
「哦,原来是这样。」他笑得把牙齿都逼出嘴唇外了。 
张颂奇却只是低头又哄他一句:「谢谢你,罗先生。看来她对我有了好印象。」 
已经搞不清楚任何理由了。 
眼前的罗先生似乎没有一点怀疑,他仍旧笑得有点痴傻,看起来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可张颂奇隐隐觉得,他其实是想看到那样的脸上青筋暴现,耳赤脸红,用着平日温和的嗓子发出沙哑的指责,他甚至有点渴望看到罗先生没他办法,暴跳如雷的模样。 
他期待的是谎言被捅破的一日。 
罗先生现在看起来,不过是个放纵孩子的傻男人。 
他们并不处于对等的位置。 
张颂奇笑了。爸爸的一条狗,理应是在在他下边的,为什么会起了什么对等不对等的主意? 
罗先生还在眼前努力的吞食意大利面。 
他似乎也沾染到一点罗先生的痴呆了。 
「啊,说起来这个……」罗先生把意大利面绕成鸡蛋的形状般,他勉强的张嘴咬下,橙红色的酱汁就顺着嘴角滴去,是显得有点狼狈。「这个东西真是煮得不错啊。」 
「这只是很简单的料理。」张颂奇把义子悬空往罗先生一指。「你应该也能胜任的才是。」 
「我?我嘛……哎呀!」罗先生局促地摆动着身体,嘭一声,晃动的脚撞到了桌子角,哇哇作叫。「啊!痛……」 
他还是用着这种傻办法把有关餐桌的话题结束。 
张颂奇不自觉的笑了。 
等到罗先生腿不痛,肩不酸以后,他的手已经不自觉的握着海绵往碟子上搓,上扬的泡沬飞到手臂旁,噗通,像好多美好的东西一样,一下又是一个。 
罗先生未尝不是有疑问的,只是他的好奇心却只比露珠儿大丁点。茫茫然然的,他面对着一个未知境界,似懂非懂的,顺滑而下的摸索着。埋在那里的或许不是什么好的东西,就如同尸骸与蛆虫都是埋在地下一样,可罗先生心里却以为就是宝藏。 
其实,或许你问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正在干些什么。只是泡沬仍顺着发橙的颜色下泻,惊觉前路却是未知的黑沉。水声鼓鼓,鼓鼓的响动,旋涡中冲走的却是发银的亮光。或许是雨在打吧,或许是声音在颤动吧,罗先生的心情却很愉快,随着那走调的哼歌,断断续续的滋润着心灵。 
他莫名奇妙的感到高兴,就像老鹰看见自己初生的孩子一样不问情由。有什么在旋转着,即便不是水,扭曲也许亦会是个不俗的主意。罗先生知道自己的脸红润了,而堤坝外亦泄漏出高涨的心情。一切都是这般奥妙,却又是顺理成章的,罗先生就如酣醉于荷花池畔的拇指先生,世界是那么广濶的,而他却只钟情于小小的汤碗之中。 
笔直的水流在手上泛起波涛,罗先生私下再整理一遍,心思却如同透明般纯粹。他已经搞不清楚这是为了工作还是其他,只是隐隐的感到一股被认同的愉悦。那是为什么呢?彷佛占了教室中一个特定的位置,其实大可并不必如是的,却仍旧感到舒畅快乐。 
罗先生似乎许久都没有过这种感受事物的心情。依着布谷鸟的节奏唯唯诺诺,每天重覆的动作似乎教他受到了某种心灵的劳损,可惜这又是不能投保的,否则在罗先生丧失了灵魂以后总能得到金钱。 
诚然这快乐不是金钱可比的,尽管存在着些许利益冲突,但罗先生并没有想到老板表示加许的微笑。他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当着个快乐的醉酒汉向旁人宣告着重生的快乐,他突然从垃圾箱中被捡起来,洗过了污秽再放在明亮的地方晒。对小鬼而言他似乎不再是些不是什么的什么,而是确实被赋予了手足,得以在小鬼视线中活动。或许当以后发生些什么事的时候,小鬼还能充当证人,明确表示他记得确实有过这回事。 
这是空气第一次为人类辨识的大日子。 
他对今天的谈话感到非常愉乐。 
那当然不是指当替身又或者是其他的,或许你仍未知道,今天是他们第一回同桌吃饭。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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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和线的连接间有点偏斜,有人说因为那是人为的, 
于是颜色和颜色之间存在空隙。 
你把脚尖碰上。 
开始享受着禁忌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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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某种经由资料搜集的成果开始出现在张颂奇桌上。 
同系列中缺了的一只模型经已补上,新进货的杂志合时出现在桌前,关于游戏攻略的重点经已被圈好,当然小不得在日历上标明了考试以及测验的日期。通告们签妥了被收进手册后,有时候张颂奇也忘了有这么一回事了,可交付杂费的入数纸,却已先一步存到银行,使得张颂奇往往只能辨认红蓝相间的底单。 
若是某些美丽的童话总会说这是精灵做的,张颂奇虽然不致于否定,可亦没有这么浪漫。 
这当然是人为的,一个可能会从中得到利益的人。 
曾几何时张颂奇的语气也变得不再那么肯定了,他的思想中总会出现几个幼稚的念头,就似是个未老先衰的人突然得到所有他未曾渡过的青春这样。 
就像所有不祥和吉兆一样,他所能知道的,往往只是一个预感而已。 
星期六的下午,似乎已经变成了罗先生的例行公事那样,他总代替他去赴那自己定下的约。要是天气有点坏,张颂奇会带着雨伞到车站等他,然后两个人步行回家,中途要是见了什么可口的小食就买下,阁下雨伞后对着糊了的纸袋笑笑,然后两个人瘫痪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闪烁的光打到脸上。 
罗先生总是什么也不问,径自的在微笑,那掌心微凸的手掌拍在沙发背上总能发出响亮的声音。曾几何时,张颂奇已经熟习了这种声音,就是一个人的时候,耳边总隐隐鼓动着同样的风。他不知道应该称这种感受为什么,或许这就是所谓家庭的感觉。 
家庭的感觉。张颂奇站在洗手台旁,两眼圆滚滚的盯着凉在竹架上待干的碗碟细看,突然他抽出了其中一只:「真是的,又没有洗干净了。」 
污垢的感觉是硬刺刺的,干燥的颜色似乎在某一点的流动上被止住了,然后发出痛苦的嘶叫。保鲜盒来蒸得过老的鸡蛋仍残留着,黄褐的颜色上泛起薄薄的一片,这就是污垢的呻吟吧?张颂奇手中的海绵喷出一压白沫,然后就把这掩盖了。 
或许就是这种粗心大意的地方教人觉得舒服吧。张颂奇皱着眉,探索着每一丝犯罪证据般盯着盒内看,摸摸里边的感觉,确定没油垢了,才又舒一口气来:「要是洗的这样,还不如不要洗。」 
经由相处,张颂奇渐渐发现罗先生的确是在某些事情上缺了一条,又或是一打神经,而且是不可补救的先天性缺憾。张颂奇笑了。以往待在他身边的都尽是些一丝不拘的人,虽然罗先生也很努力要做到滴水不漏,可那些粗糙的地方却总能让他会心微笑。 
「真是笨蛋啊,笨蛋。」像歌谣般哼着教张颂奇感到很愉快,虽然地位是有差别的,但能这样肆意批评着一个年长者总教人觉得痛快。 
他们总是腐朽的,而自己总是新鲜的,这种莫名奇妙的优越感总让人感到快乐。 
不过罗先生似乎却和他们不同。 
诚然他是年长的,但确实是有什么不相同…… 
然后在这个时间,门啪一声的打开,罗先生回来了。 
「喂,我回来了。」他一边这么说,一边急不及待地把领带给扯下来,然后缓慢的拧拧膀子,似乎这样就能把所有的不愉快驱走。 
然后他踏着皮鞋走入厨房,瞄了小鬼一眼,又说:「吃饭了吗?」 
张颂奇拿着脏碟子,不知道有多渴望在罗先生脸上摔碎。 
「不是要吃饭了吗?」回家就吃饭,似乎是罗先生脑中早已生成、理所当然的概念。 
「啊……」听说人生气至极的时候,往往是说不出话来的。 
张颂奇脸色一沉,拉开了电冰箱,柔和的黄灯光一毫,影出里面空荡荡的一片暗影:「听说今天是你采购食材的日子?」 
小鬼的声音显得平缓而又有建设性。 
「啊……」听说人受到震撼时,往往也是说不出话来的。 
「吃饭!」罗先生突然拍掌一喊,吓得尴尬都跑到没边去了。「我们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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