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线外不准企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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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亦不加思索地把它接通了。
「喂?」
「你现在在哪里?」
一切都是虚幻的。
可在当天,他们却互相交换过电话号码。
26
有钱人似乎全都很闲。
「今天的分量都经已送完了吗?」才一出门,还未来得及感受室外的热气,对方的笑脸就已扑面而来。
罗洁诚骤然呆了一下,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对方便己抢先按下了升降机按钮。他晃着空空两手,一时间变得无事可做,也只能尴尬的回过笑意,迫不得意地亦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嗯,都送完。」
他感觉到对方仍看着他笑,到升降机门都开了,张颂奇都没有上前的意思,大概是因为眼睛还在看他,对方只是驻足在原地不动。
墙上海报女郎的眼睛、暗处的监视器的镜头、旁边装饰花的花蕊、天花板上无数尖细的洞眼,这一切一切彷佛都同在看他,随着升降机门的即将关闭,空流交杂形成了窒息的气氛。罗洁诚下意识地想逃离这种处境,匆忙一闪身的,就抢先走进升降机里。
不过这似乎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张颂奇闻声亦缓而走了进来,目光落落大方的,就回到罗洁诚身上。
他既是无事可做,又不得不寻点东西散发焦躁,顶上的显示板骤然由于18跳到15,罗洁诚精神专注的看着,差点儿就连那橙光变换的频率都能数算出来。大概这又是错了,用心在无聊的地方,到别人嘴巴凑近了耳朵都不知道。
「那里有什么好看的?」还没来得及意识,声音就经已来了。
罗洁诚掩着耳朵半退开去,大概是因为觉得他那惊徨的神情很好玩,张颂奇也没有生气,整整领带又笑着说了:「接下来咱们要到那里好?」
耳朵热呼呼的,罗洁诚带着警戒神色打量过对方几遍,瞬而又装不在意的退开了半分,挺直了腰板可视线却还是闪躲的:「今天不能在外边下班,要先回公司里去,还有事情等着我做呢。」
他大概是在想,这样对方就会知难而退了吧?
不料结果却是一个亲吻。
「那么我等你。」嘴唇轻轻淡淡的自他脸上退开,那双眼睛似乎总在看他,到了情不自禁处,竟然把手也伸上来温和的抚摸。「怎么眼睛红红的,是昨晚的电话聊得太晚,害你没有睡好吗?」
的确是没有睡好,可是这与你的电话无关。
罗洁诚傻傻盯着他看,连这样的反驳也无法说出口。
有钱人似乎都很有耐性。
「下班了?」才一踏出那对钢门,手上的公事包就已为人夺去。
「我不需要别人替我拿……」一张脸经已板起了,可他的声音还是这样的毫无威严。
瞬时张颂奇回过头来,脸上却是一副不解的表情:「诶?」
「我说,把公事包还给我。」罗洁诚的头垂得低低的,一张脸经已红了起来,这般从高处俯视而下,他看起来比平常还要细小。
「生气了吗?」顺着把公事包交出去的速度,张颂奇的手也在大庭广众之下摸上了他的脸,照理那表面应该是十分粗糙的,可他掌心的流动却异常柔滑。「这么说好像是我抢掉你东西似的,真是多么不应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尔后那声音又说了好多遍。
到他都不愿意听到了,一只手却又被人拿起,掌心中痒痒的,他的手被柔软的包裹起来,里面满满盛着的,全部都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够了。」此时罗洁诚才敢看向对方的眼睛,可被那清澈的目光一刺,一下子又把气都泄了下来。「我……我又没在生气。」
「那多好。」张颂奇的声音似是在说别的事,可那表情却是极其关切的。
这周围都流满了不应该存在的感情。
最后受不了先跑开去的,还是罗洁诚。
然后在前往火车站的路上他们没有说话。
张颂奇还是紧紧跟随在后面的,掏出他不必拥有的八达通,乘上了他无需等候的班次。
在火车上他们站得极近的,就在车门边的站置上,旁边还堆满了好多好多人,偶然亦随着车厢的摇晃互相碰触。可他只有在张颂奇的肩膀擦过时感到特别在意,那气息温吞吞的,由远而近,由近而远。
于是即便是不在无音车厢内,罗洁诚常常也听不到新闻广播。
张颂奇就像是一幅巨大的墙,阻挡了阳光,断绝了声音,隔离了空气,让别人眼里只能看到他。
这时他似乎亦意识到自己的目光了,罗洁诚默然把头转过去,去看着黑压压的人头顶上一派从容的女主播。
那女主播长得挺漂亮的,只可惜车门开关的响声隔绝了她的声音。
张颂奇亦尾随着人群身后出去,就在有意无意之间,拖动了罗洁诚的手。那一刻其实只有刹那,月台的空隙一过,人潮瞬而散往各方,他们又分开了,还是各自各的两个人。
站在月台之上对峙,他们既不是在等待下一班车,亦不是在开始分道扬镳的道别。时间一过就要付上超时入闸的赔款,张颂奇虽然有钱,可能亦要顾虑到罗洁诚的收入,于是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明天有空跟我看电影吗?」
「两个大男人去看什么电影的……」只要想到肩并肩的坐到一起都觉得别扭。
「说什么的,你以往还不是带着我去看过吗?」牙齿上泛起的仍是明亮的笑容,张颂奇抓抓的后脑的头发,有点没办法的笑了出来。
这似乎是一个伤痛的回忆,罗洁诚的身体随着内心颤抖了一下,然后不免强作镇定的耍起嘴皮来:「以往是以往,我们已经在现在了。」
「那你说要怎么办?」他的笑容仍旧亲切,似乎罗洁诚才是主宰这一切的人。
「张先生,就是你问我也……」两个大男人还什么地方可去的?
「怎么说呢?」张颂奇像是想到一个主意,却把目光别过去,边看着对面月台的人群边摸着鼻梁。「嗯,到你家去怎样?」
当然他不忘在最后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回罗洁诚身上。
此时下一轮赶着要转乘的人群冲来了,就这样把他们冲到往另一方向的月台。
27
咖啡的香气随着窗外的烟霞飘升起来,掠过一幢幢楼房,飞到远方的山谷又被驳回,周而复始的,从而聚合成白飘飘的一层,这被内于城市中的迷离境界。
罗洁诚看着马克杯又叹了一口气,缓缓的飘开去,那白霞最终也许亦团结在城市的低层,迷迷茫茫的白白一重。眉头一沉,大概他并没有成年人的沉实,亦无年长者的睿智。
本来是说明天的,怎么又会变成了今天的去处?
在托盘沉到手里的一刻,他心里不免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知是为着抱怨还是其他,他往厅心瞪去,就盯在那个从容地欣赏着他家内陈设的男人上。
「啊,你好。」而对方就在一瞬间察觉到他的存在。
「怎么说这种古怪的话,你好什么的?」橙白的条纹在托盘上相间,马克杯上啡黑的液体一溅,点缀在其间煞是古怪。罗洁诚把杯子逐一放下,自然也没忽略对方点滴的话语。
「第一回造访别人家里,礼貎上不是要打招呼的吗?」张颂奇微微弯腰把杯子拿起,也没有坐下,就站在窗子以前。「不过,认真说来也不是第一回就是……」
然后他不说话了,罗洁诚自然也没有回应,很奇怪地张颂奇总懂得在引起别人反感以前抽身而去,那一片沉静就如同国画上留白般引人遐想。
然后他们再没有对话,只是拿着马克杯各自静默,偶然吃上一口,那热度或许烫到了唇舌,因而就此默然的往嘴巴内缩去,也说不上是什么的滋味。
悄静的气息在四周蔓延,他们无言相对,然却绝不沉默。
身体内的频率都乱了套,渐而那加速声音就像放到耳旁般真实,既是不安又是得意的,马克杯放在手中揉来搓去,彷佛这是它唯一的功能。为了缓解这份异样的情荆藿喑仙炜瞻咽滞?仄饕迫ィ缡泳袜暌簧牧亮恕!�
多年前的剧集正在重播,蒙胧间看过的脸面似是熟悉却说不出名字来,那个人就站在淡蓝色的窗帘下,看着窗台外快要凋谢的花卉,渐而却转过头来对他一笑,这种陌生却熟习的感觉。
也许要发出一点声音,好使这幻象消失。
「来这里干吗的?根本就无事可做……」一点一滴的,就像淌回马克杯的水滴一样,把这满满的一杯变质成不太一样的味道。
「无事可做?」张颂奇倒只是对这个字眼深感兴趣,他默然把马克杯放回托盘上,身躯随之却经已压近过来。「难道你不知道把向你告白的人邀到家里的意思吗?」
那声音的确若有所指。
「我又没有邀你,是你自己要来的!」察觉到势头不对,他瞬即后退闪避。
「还是说你想利用我的感情,好作为生活的调剂,好让自己快乐吗?」也许是光线的关系,张颂奇的脸看起来威严却又满带悲伤,深沉的眉头推下一股压迫的感觉。
「你说这种有的没的干什么?走开,早就说别要来的了,明天还是……」那张脸靠得极近,稍一不慎都会被碰到了,呼吸的气息都流落在鼻梁之间,痒痒的让人想要回避开来。
而罗洁诚的确极力想拉开双方的距离,奈何那张父母亲精挑细选的沙发实在过于柔软,他这样沉陷下去,从此就甩脱不了。后脑深深的埋在麻质的软枕套上,颈后一阵虚空的,很快就被一只强壮的手臂托满。还没来得及挣扎,他已被人用着古怪姿态压制下去了。
「喂喂!张先生!」这是他最后尝试过的挣扎。
张颂奇却像是到了二次元似的,问非所答地回应着他的声音:「不过没关系,如果你想要的只是快乐,我也可以给你。」
「你说的什么?……啊!别这样,你这个混蛋!」当然他回答的机会并不多,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己下探,迅速的把衬衫自裤子里抽起。
「我是在追求你啊。」在嘴舌相触的瞬间,张颂奇抽空答了一句,接而舌头就在口腔内纠缠不休,偶然滑上了牙龈却引来一阵冷颤。
「别……别闹了!」他两手使劲的往对方身上推挤,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空隙,除了让罗洁诚转身一翻以外,就连逃走的时间也赚不到。「走开!混蛋!走开……」
「本来就是你说无事可做的……」张颂奇瞬而把他的手收在背后,用着身体的重量把对方压制下来,就像一个熟练的师传一样把鱼身抓起,大刀一挥就要把他宰了。
不过,最后的怜悯还是必须给予的:「为什么要逃呢?」
「我……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罗洁诚挣开手往对方脸上一推。
「那为什么呢?」
他抓拿着所有能拿的东西往后掉,一边还是拼命的想要用说话阻止事情的发生:「现在……现在还是大白天……」
「夏天向来日长夜短的,你无需在意,现在已经很晚了。」那腔调怪怪的,或许,张颂奇现在正在笑。
然而罗洁诚却越想越不甘:「谁在跟你说这些的!啊……」
马克杯大概倾倒了,流落在地上的都是浓郁的咖啡香气。
或许是折磨,或许是调情,颈后的一块肉被咬起了,缓缓的贴着牙齿蠕动着。嘴唇的触感极奇分明,细致的包裹着,这渐而炽热的地方。他就像是蜕了一层皮般撇下了衬衣往室内爬行,远离了窗口的位置,也搞不清楚到底这是为了什么。然后他被人翻了过来,开始小心翼翼的亲吻着。
缓渐他撑在对方身前的双手不再那么僵硬了,开始柔软地贴服下来,张颂奇的手一遍一遍的梳过他的头发,像安抚什么东西一样平静而谐和。罗洁诚都不明白张颂奇这样做的用意,一个三十好几长得不怎样的男人为什么要受到这种对待,他是想一辈子都不会搞得明白的,只是有个声音却一再在提醒他,这种细心的必要。
「你都不知道吗……」
张颂奇的目光挡住了他以外的一切,只有他,只有他的存在。
「如果讨厌,为什么当初又要跟我走?」
就像个孩子一样。
有点可怜。
28
『不要掉下我。』
有时候他会想,为什么当天要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似乎所有存在的人和事都在推波助澜,轻易地麻痹了他的神经,就这样放手自然的让不自然的事发生。
再说他就要后悔了,可当抬头看到那张青肿的脸,他又不免窃笑。
毕竟有所要求的都不是他,难免会得意忘形。
原来他还是需要他的。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又有莫名奇妙的优越感。
「你不要上班吗?今天并不是假日。」被子山被人轻轻晃动,已经变得过于低沉的声音如是劝戒,可罗洁诚仍旧把被子卷得更深,滚滚的就往墙壁贴去。
「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哦。」张颂奇见状又爬回床上,悄然把脸哄近那埋在雪白被子下的人,这本来是一个温馨的举动,不料却突然被一记肘锉抵开。
「啊!」对于本来己瘀青的脸来说,这无异是一个沉重得发紫的打击。
罗洁诚却乘着这个空档把被子高飞一扬,一跃而下就把裤子妥当的套上,尔后还有空闲整整领带,才又冷淡的往身后抛过一眼,匆匆又往洗手间走去。
「罗先生?」张颂奇站在外头轻轻扣他的门,得不着任何回应,只听得水声轻轻的流逝,又一个平凡上午的寻常声音。
咯、咯、咯。布谷鸟般锲而不舍,那几乎是贴在门上的问候,所以声音亦份外响亮:「你还好吗?」
正如世上的其他事情一样,所有追求回报的都必需要付出代价。
门突然预算之外的时间打开,剔空的一点隔离使得冲击更烈,也谈不上什么防击,张颂奇也只能在事过境迁以后抱头痛哭,一张嘴痛得呼呼在叫,更说不出任何指责。
不过不知为什么的,罗洁诚却颇有自信对方什么都不会说。
这是一件很微妙的事,一瞬间立场经已逆转。
「张先生?」他这句话倒是说得颇惊讶的。「你不是说要去上班了吗,怎么还站在这里?」
张颂奇果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隐隐掩着半脸伤痛的,瞧着他渐而苦笑。
罗洁诚亦纵容对方这样做。
「早上你要喝奶茶,还是咖啡?」他径自往冰箱走去,腰一弯,取出来的却是别样的事物。「对了,不是昨天才喝过咖啡吗?一大早喝这些对脾胃不太好,你还是喝牛奶的好了。」
「罗先生。」那个人就站在洗手间前窄小的通道喊他。
「怎么了,张先生你怎么还不快坐下来?」罗洁诚却没有理会,低着头却把餐桌布置起来。
略带浮肿的眼睛渐而上抬,看在没什么内容物的方包上,又闪缩的退避回来。张颂奇他好不容易才吞下一挘僖海米倘蠊莞稍锏暮砹骸缸蛱臁埂�
昨天罗洁诚在瞬间以一记狠拳结束了这场狼狈的求爱,张颂奇被踏到床下,任由他自己自生自灭。
那一副似是被遗弃的模样,现在想来却有点可爱。
毕竟是因为还年轻吧,那张脸看来仍带有一点孩童的特征,尚未是十分明确,有待被搓揉打磨的轮廓。
为什么以往会觉得这样的脸可怕呢?
大概是因为老是低着头,所以一直没有仔细看过他的脸孔。
明明是这样,像个孩子一样忐忑的神情。
牛奶从细长的纸盒中倾倒而下,因为是老旧的玻璃杯所以颜色看起来有点灰黯,张颂奇的脸色倒是相反,褪却了血液流动的痕迹青白非常。不过是这么一回事,虽然长着大人的身躯,可还带着孩子的心情。
罗洁诚带点慈祥的笑,眼角后皱起的细痕,摺叠摺叠收藏起他感到的所有愉悦。奇怪地他其实并不生气,即便是发生了摸到了一点,但却未遂的暴力的事件,他亦感到可以原谅。
原谅,他居然说起这个词来了。
于是罗洁诚也便是笑笑,拿起餐刀把果酱在方包上扫平开来,嫩红的可爱颜色,他把包叠成三角形的,又放在碟上推到张颂奇面前:「还不要吃吗?」
「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