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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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家吧”不管有何变故,计划不能停。
“中间是我的卧室,左边的次卧是客房,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住。除了右边的小房间禁止进入以外,其余地方你都可以随意走动,包括我的卧室。”
许三儿默默跟在易世后面,听他一一介绍屋里的陈设。今早两人约见后,他便被带到了这栋公寓,典型的三室一厅一厨一卫。房子坐落在商圈附近,离少年上学的地方意外地近。
“要干什么活儿?”过去大半天了,青年也没透露工作内容,只领着人熟悉屋子,许三儿疑惑不已。
“我正在给你讲啊。”看到少年楞了一下,易世继续道,“你的工作就是每天放学后来这儿给我做饭,周末帮我打扫房子。我白天要上班,很晚才到家,没时间做饭。我胃不好,吃不惯外面油盐重的食物。所以需要人给我做饭,顺便打扫家务。老板管我午饭,你只做晚饭就行,不耽搁你上学。至于报酬,我愿意负担你全部的学杂费与生活费。周末的大扫除另算钱给你,你每天做完饭吃了再走,太晚也可以睡我家次卧。”
“就这样?”许三儿深感意外;疑窦丛生。那晚见到易世,他本能察觉到对方身上不寻常又熟悉的气场。那是一种游离于主流之外,社会边缘人士的气息,也是他生活中接触最多的群体。他断定青年不是从事正经营生的人。因此当易世招揽他干活儿时,他一度猜测是灰色行业。说不定是看上他行窃商场的胆气,又是个未成年,好摆布,才发出邀请。万万没想到是如此简单正常的工作,且条件一反常理的好,管吃管住管学费,简直是个馅饼儿。
“你为什么不请个保姆?”
“因为除你以外,我不相信任何人。”
即使对一个不多疑的正常人来说,这也是个异常荒唐的答案。但是青年说这句话时,神情极其郑重,仿佛发自内心一般。然而下一秒他又恢复了笑盈盈的模样,“现在的保姆不好找,又贵又多事儿。还是养你这个小萝卜头划得来。”说完还用手比划了下少年的身高,好似之前那句话是开玩笑。
脑海又不合时宜冒出地铁站那惊鸿一瞥的笑容。许三儿有点弄不清自己的想法了,近似本能的直觉一直在蠢蠢欲动,先于理性控制了头脑,驱使他去相信而不是探究。
“我叫许三儿,易先生”这是表示信任的信号
许三儿发现了易世脸上一瞬浮现又收敛的惊讶,好像没料到他会迅速接受这套说辞,不去追究显而易见的漏洞。也许我比他更惊讶,许三儿淡淡想。
“小许,叫我易哥,我才24呢。”
少年顿了一下,乖乖叫了声易哥。
第4章 第 4 章
正午的阳光刺进精致窗户,晒出华丽床铺上半截光滑的胳膊。闹钟叮呤呤响了,女子抽动了一下,慢吞吞地爬起了身。换班的时间快到了。她一边梳妆打扮,一边顺手打开酒店的电视机。
地方台正在播放一档反赌宣传真人节目,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手指纷飞,快速洗牌发牌,自信满满展示花样千术。旁白语气赞叹地介绍此人的身份——本地赫赫有名的“赌王”云建耀。节目组请来沉迷赌博的普通人或在一旁观赏,或参与牌局。牌面揭晓时,镜头故意对准那群赌棍。他们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震惊,悔恨等种种情绪,被拉进的镜头无限放大,配上主持人看似煽情,实则煽风点火的劝戒赌言论,生生营造出了赌王凭借高超的赌术实力和高尚的反赌情怀挽救了一批迷途羔羊的效果。
“切,哄外行人的把戏。”小玉不屑嘟囔着,打个大大的哈欠,了然无趣地关掉了屏幕。
虽然地下赌场确实十赌九诈,老千横行。但云建耀表演的千术只是观赏性质的牌类魔术,地下赌场的庄家依赖的千术以高科技为主。作为当年混迹各大地下赌场的实力老千,云建耀不可能不知道这点。他如此卖弄表演,糊弄外行人,无非是打着反赌的旗号吸引嗜赌的富商和官员花大价钱拜师,或者请他到赌场做局。而“赌王”的名号只不过是勾连公安局炒作出的人设,那些曲折离奇的传奇经历更是收买媒体杜撰而来。事实证明这种手段的高明之处。混混老千摇身一变,洗白成浪子回头的悲壮赌王,有局可玩,有钱可赚,媒体有故事可写,警察有业绩可拿,真是一石几鸟啊!
哎,哪像她还得老老实实挣辛苦钱哟。你问为啥她这么清楚内/幕?当然是因为。。。。。。
小玉穿上包臀连体裙的工作服,七拐八拐走进酒店的隐秘通道,来到地底下一扇专门打造的隔音门。推开门,扑面而来是比地面艳阳高照还要热烈的欲望,贪婪,以及刺激。即使是午休时间,赌徒们高昂的情绪也没有半点冷却下来的迹象。
本市最大的“银梦”地下赌场以其豪华性,赌博项目丰富,设施一应俱全,赌客非富即贵而闻名。一般地下赌场多开设在乡村或偏僻之处,场所简陋,赌资较小,但隐蔽性极高。而敢明目张胆在商圈酒店开地下赌场的必定有强大的□□。这所地下赌场后台便是本地的警察局。赌场按客人的地位分为两个区,普通区专门接待一些小老板,暴发户与小官员。贵宾区则接待富豪和大官。小玉是贵宾区的服务员,行话称为“宝官”。她的工作可不限于端茶倒水,当个花瓶,取悦客人。宝官通过赌场严格的培训,具备不错的眼力。她们时刻观察客人是否与赌场的发牌员有所勾连,或者赌客是否为隐藏的老千等等。
离正式轮班还有半小时,小玉正打算去休息室小憩一会儿,却在走廊看到了贵宾区新来的发牌员易世和电工老冯在窃窃私语。只见老冯一脸喜不自胜的表情,连声道谢后离去。
易世是两个月前来到“银梦”的,听说他不知从哪儿打听到赌场经理的住所,带副牌蹲守小区门口,成功拦住王宇毛遂自荐。易世年纪轻轻,却经验老道,熟知各种千术和赌具。王宇判定他赌术不凡,天赋绝佳,于是应允他当发牌员。期间,他表现出色,为赌场宰了好几头肥羊,很快从普通区晋升到了贵宾区。他为人温和,待人友善,与其他的发牌员不同,经常无偿向赌场其他工作人员传授自己的千术和秘诀。因此赌场的保安头子胡传根,放高利贷的洪刚等等都与其交好。但小玉莫名觉得他与别人交谈时,无论多么笑容可掬,有礼温柔,都带点模式化的味道,虽然只有她这样想。
“易大帅哥,你跟电工也处得来啊,不愧是我们银梦的人气王。”小玉上前打趣到。
“额,玉姐说笑了,我只是给老冯帮个小忙而已。”青年状似不好意思地答道。
“你可真有能耐,谁的忙都能帮上。那你也帮我个忙呗,晚上同事聚会,你就别急着下班,来搓几把麻将,替你玉姐赢点钱。”易世每天都会准时下班,从不参加任何同事聚会,仿佛除了工作以外所有带赌活动一律不沾,即使只是娱乐消遣。让她很是费解。
“不了,玉姐。我下午帮普通区的小谢代班,去那边做个局,不在贵宾区。而且赌博是‘穷’人的游戏,我可玩不起。”
“你这是当我瞎啊,看看大厅那些人,哪个跟穷沾边了”小玉好笑又好气。
“玉姐,这个‘穷’是动词。”
“玉姐没读过几天书,搞不懂什么词不词的,我也不勉强你,就这样吧。”小玉见他雷打不动的拒绝,也不再硬劝。
“谢谢玉姐体谅,改日教你打麻将怎么赢过贵宾区的荷官。”
“行吧,放过你了。”
打发了小玉,易世暗暗松了口气。他理了理西装衬衫,取下袖口的针孔摄像头和耳朵里的无线耳机。“银梦”对待贵宾区和普通区的策略是不同的。红外线监控和远程语音指挥只会用在贵宾区的大客户身上。至于普通区,一般的手段就够了。他走到小谢原本负责的牌桌,耐心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天□□暗。银豪酒店大门外灯火通明,热闹起来。许浑扯了扯胸前的领带,他从未穿过正装,感觉紧绷绷的,勒得慌。但心头却兴奋不已。
“老蒋啊,你说的那个银梦赌场到底怎么走啊”
“老许,你急什么,这不正带你去的嘛。你等会儿可别露怯,冒出寒酸气来,这个地方不欢迎穷人,你跟着我学,装得像点。”
“知道知道,你快带我进去。”
蒋马是许浑在麻将馆认识的,两人臭味相投,成了酒肉朋友。蒋马有个表姐夫在江浙做生意,发了财,经人介绍获得了进入银梦普通区的资格。蒋马拜托表姐夫牵线搭桥,无师自通学会了装成富商出入银梦,一来二去也成了常客。许浑听蒋马喝醉后提过一回儿,便心痒难耐,变着法央求他带上自己。
两人装模作样地走进酒店,跟地下室入口的保安对了对暗号,放了行。一入赌场大厅,豪奢装潢和各色赌具迷花了许浑的眼。果然不是那些穷乡僻壤的赌场可比的,这里的妞儿都这么漂亮。正满脑子黄色废料时,蒋马领着他来到一个牌桌。中间的发牌员是个年轻人,让许浑莫名眼熟。牌局开始后,许浑原本有些紧张,但几盘下来,运气出奇地好,都赢了。
“哟,老许不错嘛,第一次进银梦就能连赢。” 蒋马在旁啧啧称奇,赞叹不已。
“这才几局啊,热身而已。”牌桌上的有钱人向他投来嫉妒羡慕的视线,许浑顿时飘飘然,信心像气球一样,灌进了得意的空气,快速膨胀起来。
然而接下来他连本代利输回去了。许浑略显沮丧,却依旧乐观。不过是运气不好,下几把肯定能赢回来。一摸衣兜发现没子儿了,想着初次来银梦试试水,就没带太多,顿时后悔不迭。他将求助的目光转向老蒋,对方忙摆手道:“老许,你看我有什么用,我今儿是专门带你来长见识的,没想自己玩,身上半分钱都没带。不过你也别急,银梦服务台有专门的钱庄借钱给急用的客人。”
“你是说。。。高利贷?”许浑犹疑不定,赌场高利贷是要拿命去还的。
“这位先生可以到一旁去考虑么,让其他客人先开局。”
“就是,你还玩不玩,不玩把位置让出来啊。
“易小哥很少在这边做局,人家本来是贵宾区的。”
“要不是人数满了,我还想入局玩呢,别磨磨蹭蹭”
发牌员不经意地提醒,引起赌客们纷纷附和,许浑忽然意识到自己若犹豫不决,放弃牌局,周围抢位置的人一大把,再回来也只能加入其它赌桌了。但他莫名认定这个位置风水好,带气运。兴许能小本博大利,一夜暴富。许浑咬咬牙,下了狠心。
“谁说我不玩,老蒋你拿我身份证帮忙去服务台借点钱,我这边先打着。”
蒋马闻言而去。许浑迫不及待投入赌局。输赢交错的局面让他越发急切,着魔般一连玩了几十把,全然不顾借钱兑换的筹码越来越高。回过神来,他已经输掉了50万。钱庄负责人洪刚带着借款合同过来找他,许浑颤抖着手按上指印,跟签字画押的犯人似的冷汗直冒。50万对他这个靠民政补贴为生的赌棍是一笔巨额债款,把他卖了都还不上。
洪刚望着许浑逃一般离去的背影,心里鄙夷至极。切,当他们银梦是什么地方,穷光蛋也敢进来,真以为自由来去呢。果不其然,人还未靠近出口就被打手扣住带去了保安室。洪刚兴致缺缺地移开视线,跟上找借口离开赌桌的发牌员,递了根烟过去。
“小易啊,那个叫许浑的就是个没钱没势的低保户,即使惹了你,叫传根带人教训一顿便是,何必拿自己的辛苦钱出来做套呢。”要不是易世提前知会了他和胡传根,许浑过不了安保口。而且赌场规定高利贷只能借给有邀请函的客人。因此那笔50万的赌资是易世出的。但洪刚想不通青年为何大费周章整一个穷鬼。
易世不接烟,反递过去一张10万的支票,“因为他有我想要的东西。洪哥,谢谢你和胡哥帮忙,这点小钱就当答谢吧。”说完,径直去往保安室,余光瞥到嘴上不收,手上接过,眼神贪婪的洪刚,不明显地勾了勾唇角。
青年不慌不忙地走向了满脸紧张的许浑,神色莫测难辨。
“许先生,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第5章 第 5 章
许三儿捏着抹布,小心擦拭一个三层木头架子,上面残存着木漆的清香。中间一排摆满了书,大多是数学方面的,夹杂几本高中习题,剩下两排空荡荡。距离初次踏进这栋公寓已过去一周。简易的实木书架是少年上工第二天,公寓主人买回来摆进次卧的,书也是对方挑的,像是特地为他准备的一样。短短七天,许三儿差不多摸透了内里的布局摆设,除了西北角的小房间。暗红色的门上贴着手工纸板,写着“禁止入内”,字迹潦草。许三儿没在意过这个神秘的房间。因为无论是客房清理出的大堆未拆封的针线和顶针,还是房主每天留下的完全吻合少年口味的点菜单,易世身上的谜团多到让他见怪不怪。他最关心的是对方的职业,而这个谜题在为其清洗衣物,摸出口袋的彩色筹码时也迎刃而解。
许三儿对赌场用具并不陌生,相反特别熟悉。他尚在襁褓时,许浑就带着他频繁出入简陋的地下赌场。他会随便找个角落搁下婴儿背篼,吩咐服务员帮忙看管,自己屁颠屁颠加入赌局。因此少年对各种赌博游戏颇为了解,加上优秀的算牌能力,甚至称得上如鱼得水。但对许浑日益强烈的厌恶心理让他选择远离。他宁愿去偷东西也不参赌。虽说如此,他对易哥是赌场工作人员这一事实却意外没有半点反感。
许三儿的思绪又转到了许浑的怪异举动。平常少年会等雇主下班回家吃了饭再走,但前天他提前回了一趟家,难得碰见许浑也在。许浑向他扯了一堆不明所以的话,像是“即使老子不在,你小子也要做个听话懂事的乖孩子”“不要以为有了靠山就有资格跟我叫板”“儿子孝敬老子天经地义,我俩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之类的。许浑躲闪的眼神,别扭的语气,不自在的神情让他立刻警觉起来。可到最后许浑也没有透露出具体的意图。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正思忖,许三儿的小灵通震动起来。这是许珊蓉避着许浑偷偷送自己的生日礼物,每月还坚持帮充话费,除了他俩没人知道号码。
“三儿啊,今儿我上你家,本想探望下你,但你不在,表嫂给我开的门。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姨,我晚些回来。社交表放在床底的书包里,你拿吧”,他要给公寓做大扫除,暂时脱不开身。
许珊蓉闻言找出本子仔细翻看,发现近十天的记录里,每日都有一个任务栏得到了1或2的评分。最初是“与陌生人交谈5分钟”,后面变成“与熟人交谈5分钟”。但无一例外,这些任务栏空白处都有个括号,写着“易世”三字。许珊蓉隐隐有些不安。
清晨,繁忙的律师工作室迎来了一位年轻的客户。李彬认真审读青年递过来的一叠材料。他对这客户并不完全陌生,一个月前曾接到对方打来的咨询电话。
“易先生,这些材料我看了下,仅就父方的材料而言,没什么大问题,但我记得之前电话里提过,您今年未满30周岁,被收养人也超过了14周岁。即使您取得了送养人的各项手续证明与同意书,证明了这位叫许浑的先生有送养资格,您也不符合收养人的条件啊。”
“可你也提过,如果收养人是三代以内同辈旁系血亲可以不受被收养人年龄限制。”
“你想找这个孩子的亲戚收养他?”
“是的,这个孩子的小姨年满30岁。”
“这倒没问题,只要提交与收养人亲属关系的证明,再补齐母方的材料和同意书就行。”李彬看到了易世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怎么了?有什么难处吗?”
“母方的同意书,意思是也必须取得母亲的同意?可他母亲是个精神病人,没有自主意识。”
“哦,这不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