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深海-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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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雌性银尾穿着相仿的长裙，她们的发髻和裙摆上点缀的珍珠宝石晃花了人们眼。银尾们对着预留给人鱼的谈判椅正中间的那一个动起了手。她们把椅背拉高，加宽了椅面，还在椅子两边添上了扶手。短短十来秒，一把普通的椅子就被她们改造成了简易的王座。
联邦人类：怎么办，好想骂人哟。
远古人鱼：无论何时，逼格不能跌份。
黑尾的海皇是最后到场的，墨色的袍子将他包裹在其中，衬的他愈发冷漠。深邃的眉眼和凌厉的五官组成了他俊美无双的面容，但没人敢忽略那一身摄人的气势。
这是人类第二次会见海皇，但这一次，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海皇却是怀抱着一条人鱼走到谈判桌前。
纯白色的鱼鳞在黑色衣袍的衬托下显得苍白而脆弱，但看到白尾人鱼的全貌后，没有人会把“脆弱”这样的字眼用在他的身上。
人鱼主祭半眯的眼睛慢慢睁开，扫过谈判桌的另一段，在他视线中的人无一例外产生了被看透的感觉，他们无从得知对方是否使用了精神力，但如果就这样开始谈判，他们已经先输了半步。
海若不急不缓地在银尾们制造的王座上落座，南玙顺势横坐在了他的腿上，半透明的鱼鳍正好搭在王座扶手上，因为扶手的高度，巨大华丽尾鳍上的薄纱刚好垂落在地面上方。
所以，其实银尾妹纸们给海若制造一个王座并不单单是用来装逼，它还是有科学依据的，比如——让主祭的尾巴有地可放。
主席的眼神落在南玙的尾巴上，远古人鱼重种以上的人鱼都能自由变换双腿，但唯独这一位，从没见过他的双腿形态，连谈判都是海皇抱过来的，难道是对方的尾巴受过什么伤？
就在主席发散思维的时候，海若不满地哼了一声，随即甩了甩宽大的袖袍，挡住了主祭大部分的鱼尾：“看够了吗？”
主席尴尬地笑了笑，还没等他开口，南玙道：“身体原因，不方便转换双腿。在海里，这不是什么秘密。”
“很抱歉。”主席说了两句场面话，开始了正题。“首先感谢各位替联邦抓住了重要的犯人，对于这次事件，首先是我方的疏忽，我们都非常痛心联邦内部竟然出现了这样利益熏心的人。”
“我们对此表示遗憾。”海若也会套用场面话，但说的很敷衍。不过现在谁还在乎这个，重头戏都在后面。
一位人类议员接过主席的话头准备将话题引到中央岛的破坏和视频中远古人鱼对现代人鱼的伤害上来，但他没有开口的机会，因为一条银尾人鱼看了他一眼，而后笑了笑，做了个封口的姿势。下一刻，这位议员就发现，自己没法张嘴说话了。
“抱歉，在贵方发言前，我们想先表达一些东西。”安菲撑着下巴：“我们来整理一个思路。为什么会有海啸呢？因为你们欺骗了我们——当然，现在我们知道，这是某些人的阴谋。那我们来讲讲‘某些人’想干什么，他们想要抓捕我们，将我们放到实验室里，抽取血液，剥掉鳞片，甚至开膛破肚。不要用那种不赞同的眼神看着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她看着谈判桌对面，顿了顿道：“没记错的话，我们有强调过我们脾气不太好。面对闯进家门口的强盗豺狼，我们也并不想拿出多好的态度招待他们。所以，请记住，是你们的‘犯人’招来了海啸，不是我们。另外，我们从‘犯人’手里解救了中央岛的现代人鱼和专家学者们，这点你们否认吗？虽然救下之后可能招待不周，但他们毕竟是安全的。”
听到这里，联邦人类差点拍桌子，那叫“招待不周”？怕是最偏僻的殖民卫星上的招待所都比那环境好吧。
大概是人类的表情影响了安菲继续讲下去的心情，她敲了敲桌子，没有说话。
海若一手摸着下巴，一手在衣袖的掩盖下轻轻摸着主祭光滑的鳞片，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南玙动了动尾巴，脸上不动声色，他直视着主席的眼睛道：“我们提供了医生，提高体质总共消耗268片双生树叶。居住环境的问题不予讨论，我们毕竟不住岸上。”
说完，他看了一眼安菲，后者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道：“好了，接下来说说那条人鱼的事情。首先，远古人鱼的求偶了解一下。我们的伴侣一生唯一，一旦确定，生死相随。如果有两条人鱼向同一条人鱼表达了求偶意愿，那么互为竞争者的人鱼无论何时都可以用武力来解决争端，死生不论。”
她刚说完，联邦那边好几个人偷偷看了看其中一个议员的方向，只见那位议员脸色铁青，分分钟就要爆发的样子。
安菲盯着那位议员道：“那条人鱼还活着，这已经是主祭的仁慈了。”
菲利普议员听到“仁慈”两个字，嘴角一抽，但还在努力克制自己，也许是会前他们已经商议过了，总之，这位议员并没有忍无可忍地拍桌跳起。见他这样，远古人鱼们居然有点失望。
海若摸下巴的手敲了敲扶手：“综上所述，我方认为贵方才是主要责任方。当然，我们可以宽大处理，不予计较。只不过从那位叫杰夫的议员口中得知了另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有个人类，点名想要抓捕我的大祭司。这让我非常生气，请问，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第72章 冲出地球3
联邦军方当然不知道那是谁。他们甚至不知道杰夫背后还有其他人的支持。所以他们暂时无话可说。
海若也没指望对方回答他的问题。因为答案已经被远古人鱼们从杰夫的脑子里翻出来了； 过程当然不怎么轻松美好； 从杰夫被翻完记忆后的呆滞目光就能看出来。
事实上这场谈判没人在乎谁对谁错，互相推诿和甩锅无非是为了让自己提出要求的时候更顺利，这是利益的取舍和分配问题，而不是是非黑白的辩论。
所以当远古人鱼提出要求“准备专人专机去外太空找茬”的时候，联邦一方并没有考虑多久就同意了。几个飞行员和一架战舰就能换回十多条现代人鱼和一众专家； 这比买卖不亏。
海若说完这一条后就把剩下的谈判内容交给了其他金银尾。温德尔和安菲向联邦人展现了什么叫“古代人鱼的智慧”，一顿七绕八绕的操作之后，联邦莫名其妙就签下了一张向人工岛祭坛追加一笔建筑费的条约。
签完字，主席连连看向三条银尾人鱼； 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知道的时候被对方精神控制了。
桃瑞丝收好条约； 对主席微笑了一下：“其实你们还是划算的，毕竟我们没有算这几天对贵方人鱼的看护费用。”
想到那些昂贵稀少的双生树树叶； 联邦沉默了。
忒缇斯接着道：“我们希望贵方不要在地球做些什么小动作了，当然如果贵方想要重建中央岛，我们并不反对； 甚至可以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比如天气上的。但有一个要求——我们并不想看到影响皇和主祭感情的人鱼极其有关家属。”
这下菲利普议员坐不住了； 被踢出中央岛的利益链就相当于离开了联邦实权组织的核心圈； 哪怕损失一条人鱼他们也不能失去手中的权柄。他当即反对出声。
忒缇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他嚷嚷完，才道：“我们不在乎你的家族能干什么； 但我们看到你的家族成员会使心情变得不愉快，心情不愉快就可能影响到天气情况。如果贵方愿意接受； 我们也不会强求。”
这就是把球又踢回联邦了，但是别忘了中央岛它是个岛啊，谁愿意看到每天又是狂风又是暴雨的海岛，别说造房子了，就算重建完成，这天气情况，哪条人鱼愿意待在中央岛疗养啊。
全联邦核心圈家族里的人鱼多了，哪个领导不想自家人鱼有个好环境，而且实权阶级少一个家族，意味着大家又可以分蛋糕了，这块蛋糕怎么分，另说，现在先要空出一块蛋糕出来。
菲利普议员看到同僚们脸上的表情就心里一沉，他用眼神瞥向老盟友，对方避开了他的目光，他心里一个咯噔，这下是真的药丸
整场谈判进行了一个下午。傍晚时分，晚霞映红了海面，南玙的目光顺着海鸥飘向远方，海若看了他一眼，结束了今天的谈判。
一个下午没有沾水，虽然有海若的长袍遮挡，南玙的鱼尾还是变得有些干燥。海若快步走向海边，把主祭放进了水中。
一入水，南玙感觉浑身一轻，他甩动着尾巴，在水里转了个圈。抬头看向岸边的海若，他正动手解开领口的珍珠扣子。
察觉到有道目光注视着他，海若低头看去，一眼就看见了自家主祭。他扣子也不解了，踏着水走到南玙面前，蹲了下来：“在看什么？”
南玙移开目光，没说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盯着海若发起了呆。他发现，自从海若对他一通表白，再三五不时的说点情话之后，他越来越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
海若抬手撩了一把南玙垂在额前的发丝：“是在看我吗？我现在好看还是尾巴还看？”
本以为他的大祭司会毫不犹疑的回答“尾巴好看”，却不料对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都好看。”
南玙是很认真的给出这个答案，在他眼里，无论海若什么形态，都是最好看的。
海若挑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嘴角露出一抹笑，三两下扯开自己的衣服，跳进海里变作了人鱼。黑尾的人鱼贴上白尾人鱼，远远看去几乎是叠在一起。
“光天化日”还在岸边的南洛看着“压”在他哥身上的黑尾人鱼，气的狠狠踩了两脚海若脱下来的衣服。
桃瑞丝从小金尾的脚下抽出海若的袍子，“轻点踩，我们老大就这一身能见人的衣服。”说完，她顿了顿道：“哎，这么一想，好像不止老大衣服少，我们都是耶。感觉有点落魄。”
南洛：“反正也不穿。”
“你不懂。”桃瑞丝摇了摇头道：“可以不穿，但不能没有。”
温德尔适时凑过来：“在过两个月是海蜘蛛吐丝织茧的季节，我们去采一点？”
“好呀。”桃瑞丝点头答应。
温德尔等她走后，自己对自己做了个“耶”的动作。南洛看着他：“你不是吧？”
“等你再大一点，你就会明白了。”温德尔拍着小金尾的肩膀道。
南洛扯了扯嘴角：“我觉得等我活到老年期，我也不会明白银尾小姐姐们哪里适合做恋爱对象。”只要想想她们那奇怪的谜之微笑，小金尾就敬谢不敏。
送走了远古人鱼，联邦立刻安排人员去把中央岛上的人鱼和人类接了回来。
临时拼装的活动房内，海德看着爱人和大儿子，一直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阿奇柏德安慰着海德睡着，才转向儿子：“远古人鱼说的杰夫背后的人，你知道具体的内容吗？”
雷切尔点了点头，把柏伊斯告诉他一些消息说了出来：“应该是宇宙军火商——天体的其中某位成员。”
天体。
阿奇柏德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个组织实际上是联邦最大的黑道组织，其中的构成很复杂，有专业的军火制造商，佣兵团，也有海盗团，杀手组织等等，其势力的庞大和根深蒂固，哪怕是联邦也不敢随便对其出手。
阿奇柏德：“还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天体成员？”
雷切尔摇头：“这是远古人鱼从杰夫的记忆里挖掘出来的消息，可能杰夫本身也不知道究竟赞助他的是谁。但他们知道了对方每次的交易地点，可能是想守株待兔。”
阿奇柏德闻言，沉思了一会儿：“问题有些棘手，他们真准备去对对付天体？”阿奇柏德说对付的时候，嘴角抽了抽。
雷切尔倒是还淡定：“是。看起来是已经商量好了。”
阿奇柏德：“有具体的计划？”
雷切尔：“似乎是没有。”
阿奇柏德挥了挥手，他不想再听下去了，反正远古人鱼不按常理出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联邦只提供专机和驾驶员，再多的，他们也管不了——
星际论坛上，因为远古人鱼突然对现代人鱼出手而吵得沸沸扬扬的事件也被安菲的帖子转移了话题。向人类科普人鱼的求偶规则听起来似乎有些好笑——毕竟人类并用不到，但联邦人看的津津有味。
除了个别极端的人鱼保护份子还在喋喋不休，联邦的年轻人和一些大胆的人鱼都开始讨论起了“和远古人鱼谈恋爱是个什么感觉？”
一张名为“如果和远古人鱼恋爱了”的帖子迅速飘红。
发帖的楼主似乎是条现代人鱼，一楼里充满了粉红色少女心爆炸的同人图片。比如两条人鱼抱在一起，其中一条对另一条说：“你只能是我的。”；或是一条人鱼从背后拥住另一条人鱼并伸出舌头轻舔对方修长的脖颈；再或者这条被赞了上万次的四格漫画——Q版的人鱼a手里拿着三叉戟和另一条人鱼b对峙，人鱼c则在海面的另一边，头上被标注着a和b喜欢的对象。漫画里，a在和b的战斗中即将落败，这时，c跳出来干掉了b，抱着a说：“笨蛋，打架这种事情，放着我来就好。”
一连串的留言“好萌好萌。”
柏伊斯：“？？？” 啥玩意儿？萌？萌个鬼。
“联邦人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柏伊斯把终端上的画面共享给其他金尾。
几分钟后，赛涅和温德尔突然开始“哈哈哈哈”，柏伊斯莫名其妙，凑过去看了一眼，入目就是一片不可描述的句子。
“噫，现代人都这么开放的吗？”
赛涅：“不不不，你仔细看。前排提示颜色亮点自寻。”
于是柏伊斯盯着颜色重点筛查了一遍：“哈哈哈哈，这小黄文，主角严重ooc。主祭，娘炮，哈哈哈哈哈。”
温德尔：“你还可以再大声一点。”
柏伊斯：“”
与此同时，海若举着终端一字一句给南玙念同一篇小黄文，念着念着，他说：“联邦人想象力还挺丰——”
南玙突然跃起，抬手从海若手中抢走了终端，一个用力，“咵哒”一声，手表样子的终端裂成了两半。
“——富。”海若的话也刚好说完。
南玙看了他一眼：“嗯，产品质量不太好。”
“哦。”海若干巴巴地看了一眼终端，还有点遗憾没看完全篇的小黄文。
日升月落又是一天。
一大早，海岸边的晨雾还没散去，远古人鱼们就聚到了中央岛的海滩上。他们坐在雾中的礁石上，舒展着尾部。当金色的阳光穿透朦胧的雾气，仿佛女神的头纱被掀开，人鱼们各色的尾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色彩斑斓的鱼尾仿佛海洋的宝石，镶嵌在蔚蓝的海面上。
执勤的警卫看呆了。
一队早起拉练的战士恰好从营地背后绕过来，整齐的口号声惊醒了警卫员。警卫员赶紧向上报告远古人鱼来到的事情。
十几分钟后，海滩上站满了人。有议会的，军部的，安保的，还有来看热闹的没错，最后一类是现代人鱼。人类以为惊险刺激的十几天“囚禁生活”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心理阴影，甚至还能在一大清早就起床进行围观。
一条重种人鱼上前交谈，他要求了一大包人类衣服。
联邦人：？？？哈？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要衣服简单啊，没多久两个后勤人员就抬着一个收纳箱走了过来。这条重种人鱼笑了笑，伸手一托就把两个后勤人员抬着都费力的箱子给托在了手里。他轻松的样子让人们不禁转头去看两个后勤人员：那箱子真有那么重？
箱子里的衣服是人类战士的备用训练服，清一色的墨蓝色T恤和黑色长裤。远古人鱼们就地分了分，然后当场换起了衣服。
阳光下，水的折射里，人鱼们结实的腹肌和人鱼线看的人类目瞪口呆。这身材，比特种部队也不差啊。
海若拿着T恤正要往身上套，南玙拉住了他：“我也去。”
海若沈着脸，不应声。他们从昨晚沟通到现在，沟通崩了。海若并不愿意让南玙忍受强行转变双腿的痛苦，但南玙执意。两条人鱼爆发了一次不大不小的冷战——海若单方面那种，南玙不停地在找机会强调他的想法。
其他人鱼自发远离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