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和野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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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衣服。。。。。。”
江洺摆摆手,说:“不用还了,你走吧。”
他拉着门把手刚要关门却被一股大力抻开,失去重心的江洺一个踉跄往前撞到了陆焜身上,准确的说,是他的鼻子磕到了陆焜的锁骨。
很明显突出的一截,骨感坚毅。
酸痛的滋味从鼻腔直逼泪腺,江洺回手把着门边重新站好,眼眶里已经泛泪了。
“卧槽!你他妈想撞死我!”
江洺一手捂住鼻子,嘴上骂咧着,心里不爽到了极点,他抬眼瞪过去,眼睛里血丝密布,有时候人的坏情绪积压到井喷那一刻真是连自己都会吓到。
“你没事儿吧?”
陆焜把纸袋往腋下一塞,抬手就去扯江洺的胳膊,想看看到底伤哪没有,可江洺根本就不领情,还是一样的眼神看着陆焜,说:“东西拿了赶紧走!”
这一次,门确确实实地关上了,严丝合缝,好像风都透不过来。
门外的人愣了好一会儿,他听到屋里的脚步声渐渐消失,然后也转身走了。
在楼下路过的第一个垃圾箱,陆焜把手里的纸袋精确地扔到里面,似投篮一般,整个过程他都面色平静,就和扔普通的垃圾没什么区别。
楼上,站在阳台的人默然地转过了身。
。。。。。。
江洺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多,他半睁的眼睛没挺过一秒就又闭上了,窗外,汽车的鸣笛,大人的碎语,孩子的吵闹。。。。。。尽数传到他的耳朵里,让他顷刻从天上重返人间。
待意识完全清醒,江洺那副像大虾一样弓着的身板也抻开了。
现在正值春夏更替时节,就算是北方城市,气温也在逐渐攀升,江洺睡了满身的热汗,别提多难受了。
起身去卫生间冲了个温水澡才觉得舒服一点儿,洗完澡出来,他打开手机蓝牙连接到音箱,一首丢火车乐队的《晚安》缓缓地唱出来。
“我们离开荒芜的绿洲,回到没有阳光的白昼,你醒了,尽管我所有的美梦都没做完。”
声音低沉,带着肆意的腔调。
江洺点了一支烟,站在阳台上边抽边听,窗外景色暖黄,树叶摇动得厉害,起风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这烟是陆焜买的。
陆焜。。。。。。
江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记住一个路人甲的名字,也许很久以来他的生活都太过简单枯燥,偶尔来一段这样的际遇,就当是助兴了吧。
老实讲,江洺是个很“表里不一”的人,因为提起警察,大家脑子里马上浮出的形象就是一身正义凛然,立警为公的铁血真汉子形象,可到江洺这儿就有点不一样了。
江洺从小就比同龄孩子长得快,到成年后的身高基本定格在一米八一,长相嘛,干干净净的俊秀青年模样,喜欢听摇滚,也爱民谣,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还喜欢玩滑板,而且玩得很棒。
参加工作后他经常一个人独处,也不出去玩了,周末放假不是宅在家里就是泡在星巴克看书。
以前陈麦曾跟朋友这样说起江洺:“如果某天你在咖啡店看见一个点了一杯咖啡就能安静坐两三个小时,而且一动不动的小白脸,请帮我提醒他定时起来去趟厕所,千万别让尿憋死了。”
虽然乍听这话不怎么好听,但江洺确实是这样,连他自己有时候也会犯寻思,如果不干狱警这行去开家咖啡厅也不错。
一支烟抽完,江洺开始换衣服,他一会儿要去陈麦家吃饭,正想着是打车还是坐公交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陈麦发来的信息。
“我来接你了,十分钟后到小区门口。”
一看有车坐,江洺的心情豁然好起来,他吹着口哨穿好衣服和鞋,顺带抓起那盒中南海就出了门。
。。。。。。
小区大门口,陈麦站在她那辆鲜红色的奥迪车前,戴着太阳镜,身着一套黑色连体衣裤,把姣好的身段衬托得更加精致。
她这个女人,对自己要求太高,每每出现在公众视线时总是光鲜艳丽,不吸引一票人的眼球都不算完。
不过。。。在江洺这里已经没有丝毫新鲜感了。
陈麦冲江洺扬了下手里的钥匙,他扯着嘴角刚要笑的时候却撞见了黎叔。
“六水,这是上哪啊?”
江洺抬手指了下陈麦的方向,“黎叔,我约了朋友吃饭。”
黎叔转身从老花镜里抬起眼,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点点头说:“行啊六水,女朋友长得可真俊,前几天你婶子还叨咕着要给你介绍个姑娘呢,我得回去告诉她一声,别跟着瞎操心了。”
关于这种误会,江洺解释了不下百遍,但他还要重复,“黎叔,她不是我女朋友。”
黎叔还要说什么,却看到江洺冲他摆手,“黎叔,我赶时间,回头找你喝茶啊!”
第5章 第五章
奥迪车里,江洺边系安全带边斜眼看了下陈麦,说:“你至不至于呀,要出嫁还是怎么地。”
陈麦瞪眼,“出嫁?!你娶我啊?”
“别闹。”
江洺扭头看窗外的景色,装聋作哑的姿态手到擒来。
陈麦嘴上没再说什么,心里边却是五味杂陈,她和江洺认识十几年,初中、高中都是同学,按她父母的话来说,“郎才女貌就应该在一起啊!”,可是这些年江洺好像压根就没把她当女人看过,越相处越像哥们儿,到现在,彻底变成亲人了。
其实,青春年少时陈麦是喜欢过江洺的,他德智体美全优,长得又帅,换谁都抵挡不住,只是初三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让陈麦脆弱的少女之心受到了打击,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敢对江洺动心思了。
那年,陈麦多大?十一岁?十二岁?哎,不重要了,反正青涩的刚懂得什么是喜欢,那时她家和江洺家离得很近,父母又熟悉,在学校,两人也是相同班级,所以做什么都是结伴同行。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同学说成了谈男女朋友,当然,流言蜚语也在第一时间传到了老师那。
陈麦到现在都记得她初中班主任找他俩谈话时怒目圆睁的样子,陈麦那时候的性格还没有现在这么果敢张扬,面对早恋的问题脸红成烙铁也不知该怎么解释。
可江洺不一样,他看着老师,很镇静自若地回答了一句:“老师,我不喜欢女的。”
犹如晴空一记霹雳,陈麦和班主任都吃惊地看着江洺,前者哀鸣伤心欲绝,后者感叹大逆不道。。。。。。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江洺父亲的耳朵里,那个年代,gay这个词在中国还没有被广泛认知,也不能被大众理解和接受,况且老爷子一辈子耿直刚烈,所以江洺免不了被他爸一阵毒打。
陈麦站在江洺家的客厅里目睹了整个过程,最后她向江洺父亲求情,说江洺是因为不喜欢她故意这么说的,这才救了江洺的小命。
往后许多年陈麦没有看到江洺追求过任何一个女人,可笑的是,男人也没有。
江洺念警官大学的时候学校男多女少,陈麦还调侃他说“机会来了”,可是直到毕业再后来参加工作,他还是形单影只,活得像个浪人。
有过几次吧,陈麦试着把江洺往一些干净的gay圈里带,还介绍帅哥给他认识,可他始终一副懒散的、事不关己的样子,别人咬耳放电,他看着,别人推杯换盏,他也看着,完全把自己置身局外。
男性朋友呢,也倒是有几个,不过都没到那种程度,他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就如此陈麦也无从所知,有时候她看到江洺孤零零的样子就会觉得难过,特别想给他一个拥抱。
只是陈麦心里清楚,他并不需要。
也许江洺是太过了解自己了,所以才知道什么是他想要的,一眼扫过去他就知道哪个人会走进他的命里,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活得比谁都透彻。
。。。。。。
几分钟后车子开到第一个十字路口陈麦就打了转向,江洺一时没反应过来,抓着陈麦的胳膊问她,“不是去你家吗?这条路。。。。。。”
“把车洗一下,反正吃饭还早着呢,我出门的时候我妈刚做。”
车停好后江洺解开安全带,说:“我下去抽根烟。”
陈麦侧身把手边的万宝路双爆珠甩给他,说:“我从迪拜带回来的。”
江洺低头看了眼,没接,“我抽不惯你这个。”
说完就下车了。
陈麦懒得动,关了车窗专心玩起手机。
这家店看起来生意不错,洗车的人也不少,江洺左拐右拐地找到块儿空地,点了支烟慢慢抽着,他习惯左手拿烟,右手则攥着烟盒和打火机。
打火机是陈麦送的,她有一次飞法兰克福,和朋友逛街的时候觉得挺好看就给江洺买回来了,他用了两年,谈不上喜欢,就是顺手。
周围尽是呲水的声音,江洺低头看看手里的烟,上面溅了水花,他皱着眉往一旁挪了两步。
“焜哥,那个君越租出去了。”
“那你给小薛打电话,叫他今晚把车送回来。”
话音落下,江洺咬着烟顿住了,他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收缩,像是一脚踏进了冰洞里。
两点钟方向,抬眼,果然是他,这么高频率的相遇让江洺想忽略他都难。
收回目光,江洺把烟头扔在地上拿脚去踩,左右旋转的第三下,视线里多了一双纯白色运动鞋,已不再是雨夜那一双。
此时,坐在车里的陈麦透过车窗下落的水流看到江洺和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面对面站着,像两棵笔直的杨树,她眯了眯杏眼,有点坐不住了。
陆焜也看到了江洺,先是一愣,随后饶有意味地抓了两下额头,透过指缝看着江洺的那双眼依然冒着寒光。
即使是光天烈日之下。
“来洗车吗?”
江洺踮起的脚踝轻轻抖了下,又落回原地,“嗯,陪朋友来的。”
说朋友,朋友到,陈麦没几步就走了过来,江洺知道她是闻着味儿来的,一股新鲜的男人味儿。
在这方面,陈麦几乎无人能敌。
她一手搭着江洺的肩膀,食指顺带勾着他下巴,说:“这是你朋友呀?”
江洺嫌弃地扭过头去,脸色不太好看,陈麦没理他,直接自荐了,“你好,我叫陈麦。”
陆焜挑起一边嘴角,盯着陈麦的眼里却没有她的神。
“你好,我叫陆焜。”
两只来自异性且陌生的手握在一起,很短暂地。
“你们聊。”
江洺低头穿过他们之间狭窄的缝隙走了,他不太想听到陆焜的声音,谈不上讨厌,只是觉得不舒服,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留下那两个人也不尴尬,陈麦抱着手臂打量陆焜,这男的比江洺还要高一点,至少有一米八五,或者八七,模样嘛,正符合陈麦的高标准,他浑身上下散发的荷尔蒙强烈得让人忘情。
“你俩是最近认识的吧?我以前没听江洺提过你。”
陆焜点点头,“你是江警官的女朋友?”
这回轮到陈麦解释他们的关系了,“把“女”字去掉就对了。”
陆焜听完转头望向江洺离去的方向,没什么回应。
“你的电话号码,是你给我,还是管江洺要?”
虽然很直接,但这就是陈麦对男人的方式,她从不拖泥带水。
陆焜报出一串数字,陈麦飞快地在手机上按了出来,然后问他:“哪个kun?”
“焜耀的焜。”
陈麦的手指依然停滞不前。
“给我吧。”
陆焜拿过陈麦的手机把自己的名字打进去,然后还给她,说:“我还有事先走了,改天有时间一起出来吃饭。”
陈麦望着陆焜高大修长的背影咬了下嘴唇,身上不安定的细胞开始躁动,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热烈。
这个男人,她势在必得。
。。。。。。
江洺正在车上闭目养神,听见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就知道陈麦回来了;转头微微睁开眼,说:“撩到了吗?”
陈麦扯过安全带,刚刚的兴奋劲儿貌似还没过,“当然,不但要到电话号码还给我免单了呢!”
“免单?!”,江洺不明白什么意思。
陈麦抬手从右比划到左,说:“这家洗车行,还有旁边的租车公司,都是陆老板代朋友管理的。”
看来救陆焜那晚,他所谓的“没家”肯定是撒谎了。
“你说你有这么好的资源都不告诉我,还是你留着自己用啊?要是那样就让给你,铁树憋了十几年终于要开花了哈!”
江洺一脸不耐烦,说:“我对他没兴趣,赶紧走吧,去晚了你爸还得灌我酒。”
陈麦用力拍了下方向盘,说:“ok,三天之内我一定睡了他!”
“。。。。。。”
陈麦看了一眼江洺,说:“怎么?不相信我的实力啊?!”
这不是实力的问题。
“你最好不要招惹他”
“Why?Are you kidding me?”
江洺本来挺严肃的,愣是被陈麦人五人六的一句英语给逗乐了,他说:“行了啊,姐姐,都回到祖国怀抱了就别拽英文了。”
陈麦不理,继续追问,“他是有女朋友还是结婚了?”
江洺摇摇头,说:“我哪知道,反正你别惹他就是了。”
连个理由都没有陈麦怎么会听他的,此刻,她大脑运行的飞快,那就是怎么把陆焜这个极品搞到手。
。。。。。。
一进到陈麦家,江洺就闻到了扑鼻的菜香,相比较昨天单位食堂的白菜肥肉片,这一餐简直不要太丰盛!
“江洺好久没来啦!”
“陈叔好!”
出来迎客的是陈麦他爸,老爷子快六十了,依旧很健朗,他早先是片区民警,也是江洺他爸的下属,退休后就闲在家里,整天打打牌,去公园溜溜弯什么的。
而陈麦的母亲是一名医生,任市医院妇产科主任。
一般这样家庭教出来的孩子都会承继父母职业,可陈麦没有,她身高随爸,相貌却随了妈,可以说是强强联手,一丁点的好基因都没浪费掉。
虽说江洺平时不怎么来陈麦家,但和她父母的关系都很好。说起来江洺还有一个亲姐姐叫江月,早些年去西雅图留学后就在那工作、定居,再后来结婚生子,日子过得很幸福,去年还把他母亲接过去了,说是那边气候舒适,让老太太也过去享福几年。
最开始老太太并不想去,还说怎么也要等到江洺结婚了再说,可是眼跟前这个儿子一点都没有找女朋友的意思,后来江月劝她妈说先叫她过去,等江洺什么时候想结婚再回来也不迟。
喝完第一杯白酒江洺就觉得头有点晕,可是陈叔不依不饶地又给他倒了一杯。
“江洺啊,要我说,你和麦子在一起算了,过日子还知根知底,再说我家麦子这么好的姑娘上哪找。。。。。。”
陈爸爸的话还没有说完陈麦就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瓶子,说:“老陈头,你想干嘛呀?是不是喝多了?你闺女大把大把的人追,有他什么事儿啊?!”
江洺笑笑,这个话题已经不新鲜了,回回来陈麦家里,酒过一杯,陈爸爸都会把这句话翻出来说一遍,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听腻了。
陈麦她妈顺势给她爸夹了口菜,劝说道:“这两孩子的事不是说好不管了嘛,快喝你的酒得了,就知道瞎操心,来来,江洺你也吃啊,都好久没来了。”
江洺看见碗里多了一块陈麦妈妈夹过来的鱼肉,连忙应承,“阿姨,我自己来。”
“没事儿,多吃点啊。”
江洺点点头,旁边陈麦他爸刚被母女数落了一通在那独自喝闷酒,江洺见状赶紧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下,老爷子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
第6章 第六章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从陈麦家出来江洺接到一个电话,是黄禹打来的。
单位统一发配的警务通在白天上班的时候必须调成对讲模式,下班后才可以调回来和普通手机一样打电话,虽然明面上值班是不允许的,但偶尔也可以偷偷地用。
“喂,水哥,干啥呢?”
江洺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育慧小区。”
“喂,黄禹,刚在朋友家吃饭了,现在往家走呢。”
“擦!今天我和犯人差点没干起来,气死我了!”
“怎么回事儿?”
黄禹沉了沉嗓子,说:“今天不是家属来探监吗?陆远问他哥怎么没来?”
江洺挠挠额头,“陆远?”
“就是前段时间因为强/奸刚进来那个。”
江洺一下想起来了,说:“他进来还没满一个月,按规定也不允许探视啊。”
“我跟他解释了,可这小子听不进去,还说咱们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