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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古剑奇谭同人)古剑夏清同人江南梦酒-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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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着腰带时夏夷则想,最初在太华,倒是清和手把手的教他正衣冠,明德君子。而想到清和,只一味的想到那是他的师尊。偶尔错位想一想,倘若当年他不曾拜清和为师,长到这般年纪,以他如今的品行,说不得清和见到也会因礼貌称一句小友,尽管这友前面还有个小字,却也在辈分上占了大便宜。
可每每想到此处,夏夷则又忍不住自嘲的笑话自己——若是没有师尊,他现在能否存活都是个未知数,若是没有师尊,又哪里有他的什么品性。
只是一点隐秘的幻想——若师尊不再是师尊。这个想法仿佛蛙壳里藏着的珍珠,坚硬的外壳只开了一点缝儿便吝啬的合上,搅得他心中仿佛有猫爪在挠。
待到将自己打理好了夏夷则才冲着那管事吩咐:“走罢。”
宫中来的车驾急匆匆的将人接走,夏夷则迈进含元殿时心中早有了数,那低眉顺眼领着自己的内侍跟他通了气,他那父皇的心情似是很好,必然不是兴师问罪之流。可是这尚在夜中的时候,火急火燎的将他叫来,又是为着什么大事。
夏夷则当即清醒过来,待他到了紫宸殿外正要行礼,便见殿门处的内侍一路小跑到他身边,用那尖细的嗓子冲他低声道:“陛下吩咐,殿下若是到了直接进去就是。” 夏夷则想这倒容易,他还省的行一个礼。于是迈步上了阶梯又进了内殿。
圣元帝倚在软榻中,这位年近耳顺之年的帝王,经由慈恩寺一事,身体远远不再如朝臣们所想的那般硬朗。他见夏夷则来了,咳嗽两声放下朱笔,似是冲夏夷则,又更似朝着内室的方向说道:“老道,你的徒弟来了。且出来罢。”
夏夷则听得这话不由一惊,接着听到珠翠撞击清脆悦耳,一抬头目光正对上从内室掀了珠帘走出来的清和。
相别一月有余,即便之前武灼衣向他提了醒,他竟是也想不到师尊会是这般出现在他面前,之前做的那个美梦,莫非当真是对此时的预示。
清和见自己的徒弟似是呆了,便对着他温和一笑:“夷则。”又冲着圣元帝微微躬身算是行了一礼:“山人奉召入宫,多谢陛下如此大量。”
圣元帝冷哼一声,似是不耐的挥了挥手,动作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们师徒见面,朕何必小气。你就算通天彻地,也还是个道士,莫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
清和行至夏夷则身旁,从容不迫的答道:“山人自是不会忘的,陛下万请放心。”
圣元帝目光一抬盯住夏夷则片刻,复又低下头去只说了声:“退下吧。冬猎你也当去。”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清和的。清和只点点头算是听到了,随后一扯夏夷则,施施然的拉着徒弟走出了大殿。
待到出了殿门,需行过一段长街才能见到马车,夜空的星散了,夏夷则握住清和的手,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也许他以为太华一别需得三年五载才能见到清和,此时此刻竟是不知所措大过惊诧喜悦,片刻后方低声唤了句:“师尊。”
“为师在呢。”清和拍了拍他的手背,说话间呵出一口白气,夏夷则见状才发觉清和穿的实是单薄,他利落的除却自己象牙云纹的外氅,不待清和开口便为他披在肩上。
骤然被裹在温暖的斗篷里,任谁都得一怔,清和无奈的看着夏夷则骨节分明的手指系着大氅上的带子:“夷则,不过一段路——”
夏夷则极为熟稔的老生常谈:“师尊——旧伤未愈——”这话刚说出几个字,他便自己也想笑,因此摇摇头只道:“夜里寒凉,师尊还是穿着罢。”这话说完,宅邸的马车也到了。
清和扶着夏夷则的手臂登上马车,只听夏夷则吩咐车夫慢些,随即也坐到了他的旁边,清和闭目养神,夏夷则却是想要提个话头,只是见清和闭眼,便也不开口。
年过弱冠的皇子分别赐下了府邸,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夏夷则与李淼的宅子分别在这长安城的两头,许多人都觉得大约是这两位皇子连兄友弟恭的表象都不屑于做了。
终是行过一段路,平康坊内的秦楼楚馆隐隐传出的丝弦乐曲倒令清和醒了,他揉了揉眉心看向夏夷则,突兀的开口问道:“李隐你父皇怎么处置了?”
夏夷则心中一动,只道师尊竟是什么都知道:“囚于大理寺——任何人都不得探视。”
清和眼中噙了点淡薄笑意,却不见什么喜怒:“原来真的是虎毒不食子……不过也罢,囚上个三五年,便是放出来也生不起什么波澜了。”
“其实师尊也是明白的——”夏夷则看着清和,这话他是不会同任何人说的,只是师尊——只有师尊:“老大虽然鲁莽,却也不会这么不要命,必然是背后有人怂恿。”
清和点点头,对上夏夷则的目光便又扯开了话题:“那二皇子呢。”
“出入三省六部如同自己的宅邸一样方便,御史台弹劾了几次,弟子觉得——他有些心急了。”夏夷则将车窗旁的帘子掀开些许,随即又放了下:“还有段路才能到呢。”
清和听他之前话语,心中自是明白的很,因此只淡淡笑道:“如今夷则有了宅邸,倒叫我这个做师尊的占了便宜,不过你也无须因为我便放下了自己的事,你有你的事情,为师自然也有为师的事情要办。”
夏夷则只温和的称是,抬眼时目光在空气中与清和交错的一碰,心中自是极为满足,只是往常看师尊,大约习惯使然。从不觉得清和眉心的那点赤色道纹如何显眼,方才那一眼,竟莫名令他心头一动,再细细看去,清和已然闭了眼,面孔犹带着几分苍白倦态,夏夷则知晓这是清和旧伤的缘由,因此微微一叹目光移向别处,心中却打起了要为清和找个大夫的想法。
其实找个大夫又有何用,清和的旧伤便是西王母看了又如何。只是夏夷则心中觉得,令他如此看着便是心中涩然,必要做些什么,只因那是自己的师尊。
他心中一时有些忧虑,却又按捺不住的生出一股欣喜,想来清和在的这段日子,他终于不必再对着一轮寒月高悬,借景思人。


第8章 七
天玺十七年的一月初九,长安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自此河水冰封,呵气成霜的日子要连绵上几个月。
自夏夷则回来,圣元帝虽不许他职位,却也命他参加每日朝参。这朝参在冬日里称得上是一件辛苦事。只是清和前几日奉召入宫,夏夷则心情自是好的,这苦事便也算不上苦事。
而夏夷则如今虽回了长安,然则同李淼相比根基却着实太浅,这临近除夕前的日子,亦是最容易疏通各方关节的时候,清和每每于闲聊间告知他寥寥数语,却为夏夷则省了不少的无用功。
清和说门下侍中那个人看似古板不知变通,实则喜好鉴赏美玉。而凤阁主事为人刚正,乃朝中清流之首,非金银珠宝能动,你当亲自登门以示诚意。
如此种种,清和尽数告知于他——这些相交的老臣尽数为朝中股肱,数名说话甚有分量,夏夷则因而渐渐在朝臣中立下了威望。
他越如此,便知有人愈发恨他,这日朝参结束,应对寒暄而来的朝臣各自散去,出了紫宸殿大门,夏夷则正往汉白长阶迈下一步,便听得一个熟悉却又令人生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三弟!三弟且慢!”
李淼的这一声的确让夏夷则停下了脚步,青年修长的身影微微一顿转了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敷衍:“二哥,有事?”
李淼浑然不觉般走上前来,夏夷则这才发现他这二哥身后还跟这位身形高大的男子,而李淼也正是适时的为他介绍:“这位是刚从边地回来的节度使,也是位将军。三弟你可知他是谁吗?”
夏夷则细观之下,看清这人高鼻深目,肤色近乎发棕,此时冲他彬彬有礼的笑了笑,倒也称得上是为俊朗男子。略一思考便心下明了,冲那人淡淡的一拱手:“阿那将军。”
阿那□□也向他回礼:“三皇子。”
夏夷则的态度照旧温和疏离:“将军虽是突厥人,可这官话却说的当真不错。”
阿那一词的意思,在突厥语中意为苍色的狼眼,这位将军的眼睛也确实像狼一样,虽然笑的文雅,眼眸深处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狠劲。单看面向不是个简单人物,而夏夷则也终于清楚了武灼衣的那番话——这世上有狼子野心的人不少,可表露的如此明显嚣张的确实不多。
“臣既然已是大唐的臣子,自然需入乡随俗。”阿那□□不加掩饰的打量起眼前这位俊美非常的的三皇子:“臣听说殿下的师长——便是太华山的诀微长老。”
听得清和名号,夏夷则不由得心中提起几分警醒,只是却不动声色的回道:“正是,莫非将军也对我太华道法有些兴趣?”
阿那一摆手,眼睛里带出几分说不明的光芒:“殿下有所不知,臣有个妹妹,居在长安,两年前生了场大病,当初还是诀微长老施以援手,才得以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又回来了,臣只那一个妹妹,若是出了什么事可真是要让人活活伤心死。”他官话虽说的好,只是话说长了便带出几分含混不清的尾音,而他这番话又说的真挚十分,显然是极为欣悦。
夏夷则便是心有不愉也暂且按下,正欲回答,却听的李淼笑着先开了口:“将军还不知道吧,诀微长老与我父皇相交甚好,如今奉召入京,先下正在三弟的宅邸里住着。”
“当真?!”阿那□□顿时大笑几声:“这真是太好了,既在殿下府上,那这顿酬谢恩人的酒席臣是一定要摆的,届时还请殿下和诀微长老赏几分薄面!”
他这话一出,便是由不得夏夷则不答应,青年犀利目光于李淼面上扫过,只道不知他这位心思阴沉的二哥在打什么算盘,开口却是委婉的答了句:“我既然知道了,那便一定会去,只是师尊那边,还需看师尊自己的意思。”
而那突厥将军不觉自己碰了个软钉子,笑容仍是十分开怀:“这月十七,我便在宅邸等殿下和诀微长老。”说罢拱拱手,示意告退,随即跟在李淼身后,两人一同走了。
而夏夷则站在汉白玉阶上,微微呵出一口冷气,露在袖口外的手背上微微一凉,他低头一看,原是零星两片银粟落下,在他手背上融了。而他再一抬头,原道那两片雪花并非北风送来的零星,而是又下了雪。
夏夷则是命车夫快些走着,因此回到宅邸也不过一会儿工夫,他只道这样的天气师尊必定是躲在屋里暖和着,因此直奔清和的卧房,结果却扑了个空。他伸手一掀桌上的香炉,内里余香尚未燃尽,因此出门叫了院子里守着的小厮,只问道:“先生呢?”
此时雪势渐大,那小厮虽穿的厚却仍忍不住揣起两只手,眼见这位三皇子开口询问自己,因此不由得一哆嗦,连忙答道:“刚出去,似乎是往后院去了,还命人烫了酒,先生说什么——”
夏夷则哪里能听他说完,只听了后院两个字便转身往后院去了。这大雪纷飞的天气,即便清和是他师尊,夏夷则也忍不住在心中重复起那段让自己耳朵都能起茧子的话——“师尊您旧伤未愈——”
宅邸后院有一池湖水,湖上建亭,名为“一池波”而夏夷则打入住伊始便命人挪种来数种梅花。芳流阁,重瓣粉朱,玉台照水,白须朱砂一应俱全。
自打入冬后湖面上结了一层浮冰,这梅花也纷纷开了,远远望去颜色连成深浅一片煞是好看。
湖边四角飞檐的亭子里立着一道人影,夏夷则从背后慢慢走过去,只见清和披着那件象牙色的厚实外氅,一盏烫好的酒正端在手中,而面如冠玉的脸颊上染了一层薄薄绯色,一时倒衬的他气色极好,不复几日前的苍白。
夏夷则按下之前想要说的老生常谈,这番情景即便从他自己的角度看去——这清酒佐梅,只闻香气便已沈醉,何況這天地附贈的白雪茫茫?
只是清和不知端着酒盏在想些什么,便连夏夷则已到了自己身后都尚未察觉,夏夷则只怕自己大声了会唬的清和一愣,因此行至清和身边方轻轻唤道:“师尊?”
清和端着酒盏的手指微微一颤,这方回过神来,看到身旁的夏夷则一笑道:“夷则回来了,为师方才卜卦有些出神,可要饮一杯?”说罢朝着夏夷则递上自己手中的酒盏。不料他这徒弟当真自他手里从容接过,就着杯沿便一饮而尽,饮尽后稍一回味,不觉一笑:“入口醇郁,有濯魄冰壶之感。这是……竹叶青?”
清和点点头,捧起桌上的手炉在怀里暖着:“碧梧轩的竹叶青,为师也只刚喝了两杯——”
这个两杯大约后面得跟个半字,夏夷则方才喝的是清和饮过的残酒,平日倒也罢了,只是他方才就着的杯沿,也同清和饮酒时不差分毫,这便多了几分含混不清的暧昧。
“那家的竹叶青喝下几杯,便是海量也当醉了——”夏夷则此言便是含蓄提醒清和到此为止,因而便接着朝间之事转移话题:“师尊,今日在宫里见了位回来的节度使。”
清和恩了一声,瞄了眼夏夷则的神情后唇角含笑:“是哪一位?”
“刚刚回来的朔方节度使——两年前平定西突厥的阿那将军。”夏夷则将那酒盏放回桌上,正听得清和了然答道:“原来是那位将军,他家中似乎有一名小妹——”
“师尊救过命的。”
清和觉着有些冷,因此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支起的毛领掩住半边面如冠玉,一时显得甚有雍容清贵之感。
夏夷则忍不住伸手过去压了压那翘起的领子,便听清和随意解释说:“两年前,不过顺手为之。不知那小姑娘现在如何了。”
“那位将军这月十七要在自家宅邸置席——”夏夷则这话只顾说的从容不迫,浑然不觉自己面上颇有郁结之色:“还叫我请师尊去。”
清和忍不住伸出手,冰凉手指抚上夏夷则眉心,眼看着他这徒弟似乎微微一惊,不觉笑道:“现下这个模样,夷则是怕为师倒戈相向么?”
这话自然是玩笑,只是夏夷则不由得一时面热,觉出自己方才举止浑不似平日内敛沉静,不过是一顿席,他倒像是怕师尊被谁抢走了一般,因此定了定心神看向清和问:“那师尊去么?”
清和手指撤了回来,自然而然的说:“夷则去,为师自然去。”
这一句话,夏夷则自将方才诸多心烦抛诸脑后,不由笑道:“师尊原本好好的赏雪,是弟子搅了兴致。”
清和目光一转,瞧见那亭前的数棵梅树,这一场大雪来的快去的也快。此时停了,日光隐隐从云缝中透出,而那数棵梅树的枝干上均压了一层薄薄雪花,他唇角含笑同夏夷则道便:“既如此,便罚你舞剑一曲,就在那梅树旁。”
清和这话既出了口,夏夷则自是无有不遵。索性化出青锋,持剑出了亭子,清和遥见青年身形修长,削肩窄腰,持剑立于院内当真赏心悦目。
而夏夷则手中薄刃青锋一动,剑气掠过处卷起梅花如新月堆雪,而青年的身形便在这漫天银粟中若隐若现,间或一道凌厉寒光,有如银瓶乍破,令人心神凛然。
清和看的悦目,便手持牙箸敲起杯盏,那酒盏是玉器,敲出声音甚是清脆,这乐声剑舞渐渐融为十分默契,直到夏夷则身形倏然一顿,剑光中化作飞雪的梅花悠悠然落在身边,清和的敲击声也正是落了重重的最后一下。
收剑之时,夏夷则只觉周围尚余一缕梅花冷香。他抬头去看亭中的师尊,只见清和放下牙箸向他清越一笑,日光莹莹落在雪上,也透过亭子为清和稍显单薄的身影打上一层略微浑厚的光,整个人宛如一副妙画。
夏夷则只觉得心头隐隐一跳,仿佛是这一瞬间,那本该是师徒间的孺慕之情有了微妙的变化,至于究竟是何种变化,便连夏夷则自己也有些说不清了。


第9章 八
夏夷则言出必践,他既说了会赴约,便一定会去。清和只道徒弟去自己也去。
而阿那□□的那句谢恩,清和却是有些不放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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