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士当自强-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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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不及待赶到楚淮青身边的秦策:“……”
近处的士兵只看到他们的殿下兴致勃勃冲上了看台,又气势汹汹地走了下来,浑身上下一个激灵,挺起微弯的腰板严阵以待,秦策没管这些人怎么想,伸手从一个士兵手里拿来弓箭,沉脸凝目,看着远处的箭靶。
“你点头作何?”好友老爱走神,谢富也很无奈。
场中蓦地暴起一声惊呼,一支离弦之箭破风而出,直接刺入箭靶的红心,本想走的小兵愣在原地,看清是秦策后,结结巴巴地报了一声:“正中红心,得一记。”
楚淮青反应要慢一些,但这不影响他看见秦策的英姿。只见秦策反手从箭筒里勾出一支箭搭在摇晃不定的弓上,身形笔直,巍然不动,眼含利芒,整个人如同一只准备出击的迅豹。
楚淮青眼也不眨,屏住呼吸,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
鹿筋被拉到极致,然而秦策不慌不忙,只待稳到一点,扣着指头突然松开,然后没有停顿,利落地再勾箭搭弓,这次,只用了一息。
看不清箭的轨道,但那应声而断裂两半的箭靶却让校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士兵们忙不及地跑了过去,拿回来的不止是两半箭靶,还有两支被分半了的箭矢。
这便说明,秦策第一箭射中红心,第二箭与第三箭,均是射中的上一只箭的尾心,并且还借着三只箭的力道,将箭靶给击裂!
简直是有如神助!
秦策将弓箭扔给了呆若木鸡的小兵,气定神闲的姿态衬出了身为统领者的荣辱不惊,却向楚淮青暗暗投来求夸奖的一眼,可惜楚淮青已经迷失在自家主公刚才的神勇中无可自拔,看似淡定实则放空的眼色给了秦策一个他早知道会如此的错觉。
秦策默了,像是努力开屏却不得爱人赏眼的雄孔雀,灰心丧气地收起震撼群芳的尾羽,强装正经地凑到了楚淮青的身边:“先生?”
楚淮青倏地回神,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催化着砰砰跳动的心脏,半起半坐的身子差点没稳住,急急道了一句‘见过主公属下告退’,双脚不停地没了影。
秦策伸出的手僵在空中,直接抚上了自己的脸,谢富一看,不好招秦策的气,脚底抹油地溜走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察言观色的士兵们默默移着步子,该闪闪,该跑跑,曹远和李衡还在发愣,李岳雄一手一个抱起,跑到了众人的前头,等秦策再一睁眼,整个箭场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秦策:“……”
而缩在了一个小角落的楚淮青则通红着脸靠着墙边,心神恍惚,边庆幸着自己还好忍耐住了没有扑上去,边又极其别扭地遗憾着什么。
等到大业已成,再试着向主公袒露心意罢。
勉强稳住的楚淮青微磕上眼。
若主公不接受,便辞官归隐,若主公接受了…。。
刚消下去的红晕立时爬满脸颊,灼得楚淮青像只被烘烤的小羊羔。
路过而且看了半天的百姓担忧道:“楚大夫,你生病了吗,脸怎么这么红?”
楚淮青:“……”
第四十九章
听完曾平带回来的消息,曾梁没忍住笑了起来:“徐真老糊涂,竟然松懈至此。”
赵世杰嘴里咬着一块鸡肉,含糊不清地说:“别急着高兴,前几日从逃难的人那里打听了,小皇帝好像派了几千兵马给徐真。”
曾梁看着赵世杰嘴角与双手沾染的油渍,眉头一抽,略带不耐与嫌恶:“你现在好歹也算是我的军师,能不能注意下自己的仪容。”
赵世杰没看到曾梁的表情,只当是兄弟间的打趣,蛮不在乎地拿起一块破布擦了擦嘴脸,曾梁捏着鼻梁,将怒火压了下去:“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好办,我听人提起过,那些个大将差使兵马都需要兵符,徐真手里头肯定也有一块这样的玩意,只要我们想方设法弄到手,把他们的兵马化为我们的利刃,青州简直唾手可得。”
听到可以把青州拿下,曾梁一喜,但仔细一想总觉得怪异,皱眉道:“能这么简单?”
“大概不能吧……”赵世杰挠着头,打了个哈哈,“像我们这样的落魄户,估计拿到了兵符那些士兵也不会信,把我们当成小偷更有可能。”
曾梁霎时虎了脸,一圈砸在桌子上:“赵世杰,现在平反的兵马就在路上,加强戒备后的平州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起义军已经无路可退了,如果你还这么瞎蒙打诨下去,我们全部都得玩完!”
没啃完的鸡骨头落在地上,赵世杰呆呆地看着曾梁,没想到他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气,曾平也被吓了一跳,忙着打圆场:“老大消消气,老幺平日里就是个鬼机灵,肯定有办法帮我们度过难关。”说着还向赵世杰挤了挤眼睛。
被曾平快要眨出花的眼睛看回神,赵世杰反射性地扣住自己的裤腿,遭到曾梁这么一吓,鸡肉碎末哽在了脖子里,他却不敢咳也不敢咽,吸着大气,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我想,我们可以派人和徐真的大公子联系,让他偷到兵符后再与我们里应外合。”
“你傻的吧。”看曾梁的脸色愈发难看,曾平急道,“别人是亲父子,能帮我们这几个外人对付他爹?”
“大户人家暗地里的勾当不知多少,他们的儿子可没咱们孝顺。”赵世杰揉了下脖子,换口气后继续说,“我打听过了,徐真底下有两位公子,他们一直不对付,但徐真明着更偏向二儿子,还一直流传着徐真有要把家产全留给二儿子的传言。”
曾梁方才消了些气,站起身:“这事交给你来办,无论如何别再给我搞砸了,否则……”
剩下的话曾梁没说出口,但那阴寒的视线却看得两人毛骨悚然,等到曾梁走了之后,曾平忍不住说道:“老幺,你有没有觉得老大最近有点怪怪的?”
“……”赵世杰沉默了一下,问道,“二头,刚才你去看了没有,我们现在有多少人?”
“七千还是八千来着。”在曾平看来,打仗就是人越多越安全,他没去想太多,高兴地笑道,“刚出来就几百人,不知不觉居然有这么多了。”
“那就是快一万了啊。”赵世杰将指甲深深扣入地板缝,声线晦涩,“原来老大也是管一万多人的头头了……”
“这不好吗,等我们找到落脚的地方,招到更多的人,就把那些达官贵族统统赶出去,再跟着老大吃香的喝辣的,每次吃饭都添四碗,三碗吃,一碗倒…。。不不不,一碗倒掉太浪费了,还是倒半碗好了……”
看着一脸憨厚的曾平,赵世杰强压苦意和不安,哈哈一笑,搭着曾平的背,挥拳高歌:“没错,到时候我们就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去他娘的达官贵族!”
在曾梁的带领下,起义军摩拳擦掌,壮志凌云,训练得也越发刻苦,潜藏其中的士兵感觉周围弥漫出楚淮青所提到过的诡异风波,找个借口偷偷回了边关城,将此事告知秦策。
起义军是一帮被逼到过绝路的狠徒,真动起手来,徐真手底下分到的兵马不一定能够抵挡,不清楚起义军多久会出击,秦策没有耽搁,赶去楚淮青居处,派人将谢富召来,三人坐在案边,神色各异,唯独楚淮青一直从容不迫,连带着安抚了秦策微略紧绷的神经。
他突然记起先生不久前对他说过的那句话,等待起义军将目标投向青州,然后果不其然,起义军就出现了要进攻青州的意向。
谢富说:“看淮青不甚着急,想必已经清楚如何应对。”
“起义军中有个叫赵世杰的人,是曾梁的得力手下,此人头脑灵活,点子极多,不会甘愿让起义军和青州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若他要取青州,必先想办法让青州大乱。”楚淮青说完这话,偷偷地看了秦策一眼,恰被秦策捕捉。
秦策不解,料想楚淮青有什么顾忌,便道:“先生有话直说。”
楚淮青吞吞吐吐地说完了接下来的话:“而我们要做的事,就是推波助澜,使青州变得更乱。”
表面深交,遇到对方有难,却不帮忙反添乱,这是不义之事,所以楚淮青才踌躇,然而他静等了片刻,没听见另外两人的反对声,反倒是秦策又试探着问了一句:“莫不是在此事上棘手?”
“。。。。。不是,我倒已有了法子。”楚淮青突然就释然了,看向若有所思的谢富,笑道,“富可想到了什么?”
“自古以来,凡要以乱成事者,必乱其内,必乱其根,对青州而言,根为民与镇守此处的兵马,内有徐真与各大地主商户。”谢富不慌不忙道,“赵世杰不想损耗兵卒,应当要与其一同盟。”
秦策道:“除民除兵,以徐真的性情绝不会行叛乱之事。。。。。那就是各大地主商户?”
作者有话要说:有位亲说就算少也要更
然后我就发上来了_(:зゝ∠)_
第五十章 '捉虫'
“非也。”谢富沉吟道,“青州现在除了官兵,还有五千兵马,这五千兵马听从的不是徐真本人,而是乾宁帝分发下去的兵符,也就是说,曾梁想对青州出手,未必不会先乱其兵马。”
楚淮青不得不佩服谢富的敏锐,出言便提到了关键,换做他来思考,怕是很难先想到兵马问题,前世就是因为徐真没有考虑到这点,才着了曾梁的道,导致青州伤亡惨重,差点沦落。
“想要得到兵符,乱其兵马,非徐真身边人所不可为。”谢富看向楚淮青,眼里意味明显,“不过我对青州不熟,还得淮青来为我们解惑了。”
楚淮青晒道:“青州的事怕是早让你让人打听得七七八八,难不成还猜不出是谁?”
谢富也不客气,笑回了一句:“若我猜想的与淮青知道的不是同一个人,岂不是丢脸?”
楚淮青无奈地看他。
以谢富毒辣的眼光,识事断案一说一个准,恐怕早已确定那人的身份,此番不愿先说,多是懒得费口舌,想让自己当这个解惑的人。
可惜谢军师披着羊皮浪荡了多年,脸皮子已经修得极厚,对楚淮青略带谴责的眼神视为无物,抬手以‘请教’的大礼,乖学生般正坐等待。
楚淮青扶了扶额,见自家主公已经看着他两面露躁动,怕是等久了,便不再推托:“那人应当是徐真的大公子,徐君逸。”
秦策看向谢富,谢富颔首:“我的想法与淮青一样。”
知道主公不会费时间去了解徐真的私事,楚淮青便为秦策解释:“徐君逸是徐真的长子,但因为人跋扈,不受徐真喜爱,反而是二儿子为人温良,颇得徐真赏识。”
这故事与皇家子弟间类似,秦策定了定神,楚淮青接下来的话也应了他的猜想,“徐君逸对此一直有着怨气,曾多次在街上与徐真发生争吵,落下不少狠话,这些话说多了,即使徐君逸只是无意间的浑话,徐真也不免当真。等他们的亲情被磨成怨恨,徐君逸到底会做出什么糊涂事来,谁也说不准。”
想这样的纨绔子弟,平日里做再多糊涂事也泛不起大的波澜,牵连人众在少,但放在如今这个一触即发的局势下,徐君逸会做出的糊涂事注定不会是小打小闹,即使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会有人‘教’他怎么做。
秦策微略斟酌:“那依先生之见,即使起义军与徐君逸勾结,我们也不必理会?”
“需推进,但更要把握好底线,青州不止是一片州,还是近万百姓的居处。”楚淮青点点头,“如果真要等到徐真和徐君逸撕破脸,起义军是时怕是集结了不少人,边关城仅有两万士兵,能少消耗便尽量减少,所以我们得先将徐君逸被逼至墙角。”
谢富脑子里霎时闪过一个名字,出声点道:“郭大户?”
楚淮青不深意外,笑道:“正是。”
从名字向外延伸的计谋策略在谢富脑中一过,回忆此计之巧妙,让他忍不住拍掌称道:“淮青果真好谋才!”
秦策表面平静,内里早因两人的心有灵犀开始抓狂,问道:“郭大户是何人?”
“郭大户是徐君逸的舅舅,是个名副其实的大户,家中开有粮店,这次青州雪难,全靠他家中余粮才能平安度过。”
楚淮青这么一提,秦策也有了点印象:“难不成要对这个郭大户下手?”
“然。”楚淮青自然而然地合盘托出,“徐君逸与郭大户素来交好,郭大户也很偏袒这个侄子,若能让徐真对郭大户出手,徐君逸必定心怀怨恨与紧迫,届时哪怕知道起义军心怀不轨,恐怕也会与他们私下勾结。”
找明了方向,剩余的事就好办得多,秦策还有事要处理,便将剩下的决策都交给了楚淮青二人,临走前睨了谢富一眼,看得谢富想要伸向楚淮青的手慢腾腾地缩了回去。
好生欣赏了谢富难得怯怯的样子,楚淮青心如明镜,调侃道:“可是酒要喝完了?”
体贴的友人立时叫谢富忘了刚才的教训,亲密无比地搭上了楚淮青的肩,扬眉一笑:“还是淮青知我所想。”
秦策前几日倒是给谢富送去过几坛,不过谢富也算是被养刁了,对那些酒看不上眼,又在边关城买不到好酒,只好求助于万能的楚淮青,楚淮青也不点破,淡然一笑:“过几日便给你送来。”
得了保证,谢富身后的尾巴摇得更欢畅了,却不急着走,身子前探,凑在楚淮青的耳边:“淮青可想到了如何诱使徐真对付郭大户的方法?”
楚淮青坦然道:“有一法。”见谢富眼中的黠笑几乎要掩不住,便顺其心意笑道,“想必富也想到了法子,不知和我的是不是同一个。”
谢富眸眼微弯,道:“这好办,不如我们找来两张纸,写下自己的计策,再同时摊开,如何?”
正巧案上就有纸笔,不必费事去拿,楚淮青同意了,分了一笔一纸给谢富,提笔写字,气定神闲,等他写好抬头,对面的谢富也停了笔,似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挑眉一笑。
楚淮青笑着摇了摇头,将纸张用手掌蒙着,面对谢富拿起,谢富照做。
两人同时摊开自己的手,纸上的字便露了出来,双方字体不一,一个行云流水般娴静,一个浪荡不羁般潇洒,但观其内容,却是默契地写着同一个字。
‘子’字。
均忍不住相视而笑,谢富的神情犹自轻松,道:“有知己如淮青,富此生无憾矣。”
楚淮青轻笑道:“是淮青何幸。”
即使为同一人手下做事,楚淮青两人却反其道而行,不见明争暗斗,只有惺惺相惜,所谓知己,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沉迷于写小短篇,写完后才发现没时间了。。。。。。明天会努力多更_(:зゝ∠)_
第五十一章
“抱歉,郭公子,我们红香姑娘今儿个不见客,要不,奴家帮您叫别的姑娘伺候?”
郭伟没有像前几天一样被糊弄过去,神色郁卒,不依不饶道:“这都几天了,我每天次次来,次次都不见客,你老实跟我说,红香是不是不想见我。”
老鸨的目光因郭伟这话而闪烁了一下,面上也显得很为难:“郭公子哪的话,红香她确实是在前几日害了风寒,不方便见客。”
“红香原来是病了?”郭伟朝楼里进了一步,“那我更该去看看了。”
“欸欸,郭公子——”老鸨急忙将他拦下,“红香害寒,您就更不应该去看她,不小心过了病气可是大事啊!”
郭伟停下步子,烦心道:“你给我让开!”
老鸨堆着笑讨好:“其实是红香姑娘怕郭公子看了她病怏怏的可怜样儿心中难受,才让奴家拦着你,她也很想念郭公子,可是如今出了这事,红香的心里也很难受。”
皱着的眉头松开,郭伟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既然红香姑娘如此为我着想,那我也就不勉强了,你就给我在楼上安排个位子,今日听听小曲好了。”
老鸨有些迟疑:“这个……”
“又怎么了?”郭伟已经不耐烦,“成成成,我答应你,红香病好之前不会去看她,行了吧?”
迟疑之色霎时消去,老鸨掩面笑道:“多谢郭公子体谅我们红香,您楼上请。”
上楼落座,因为底下奏乐的不是自己想看的人,郭伟神情有些恹恹,跟随的小厮见了,欠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