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士当自强-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等一下。”谢富眯着眼看他,“你早算到了我要来?”
见谢富脸色不对,楚淮青模糊地嗯了一声,极快速开口想要转移话题,却被谢富给直截了当地打断:“早先我就觉得不对劲,凭你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出这么鲁莽的事……楚淮青啊楚淮青,你是真的想把自己给玩死吗?”
楚淮青微微一笑:“你何曾见我吃过亏?”
谢富瞪到眼酸都没发现这人有一丁点的悔意,终是一叹:“是是是,你就是这么个性子。”他揉了揉额角,似是无可奈何,“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如果我说,我这么做的原因单是为了废除大皇子?”
“不,你没有这个必要。”谢富道,“这几年盛乾日渐衰落,离你所料的将败之期只少不多,既然已经忍了一个五年,又何必在意另一个五年?”
果然瞒不过。
楚淮青嘴角勾起,似叹似笑:“我这么做确实有别的原因。”
谢富追问:“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没有能够教授殿下的东西了。”
此话一出,谢富再次瞪大了眼,面上明晃晃地写着: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楚淮青道,“就是因为在京中能为殿下做的事情有限,所以我才要找借口出来,为殿下今后的道路提前做好铺垫。”
谢富简直不知该从何说起:“为什么你会这么想?以你的学识,能够教授殿下的东西还有很多,怎么可能……”
楚淮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些所谓的学识,只是记在这里的死东西,其实我并不懂如何最有效地运用它们。我真正能够教给殿下的,只有开阔的眼界和新颖大胆的想法,而这些年我也教完了。”
“可是…。。”
“谢富,我对自己的能力一向看得很清楚,这不是自谦。”楚淮青笑道,“还好有你在,我也不必忧心该去哪为殿下找一个更好的老师。”
谢富极小幅度地僵了一下,夸张地长吁短叹起来:“我这么不牢靠的人,你也不怕我将他教歪了。”
楚淮青笑道:“我相信殿下的自制…。。”话未说完,猛地咳嗽了起来。
“淮青!”谢富连忙移到了楚淮青的身边,镣铐和夹板挡住了楚淮青大半的身子,此刻绕了过来的谢富才看见单薄衣料下透出的狞狰伤痕,顿时气得浑身直颤,“他们对你用刑了!?”
这一声惊到了一边的解差,缓过来的楚淮青对着欲要拔刀上前的解差摆摆手,转过身面对着谢富:“我可是废了一个储君人选,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楚淮青说这话的时候,依旧在笑,笑得自然温和,但刚才那一瞟眼已经足以谢富断定出楚淮青受过怎样的酷。刑,也正是因为这样,此时的谢富再看楚淮青的笑容,竟是忍不住眼眶微红,他扭过头去,“可你也有很多别的方法可以离京,为什么要选择最极。端的一种?”
“如果不这么极。端,如何能让我爹将我从家族谱上除名?”
谢富猛地转过头,盯着楚淮青:“除名?”
“如果我所料不错,最多不过三天我爹就会剥夺我的世子之位传给弟弟,再将我从家族谱上除名。”
话虽如此,却是笃定的语气和态度,楚淮青的声音很轻,眸眼若波纹漾漾的河流般清澈:“殿下要走,走的也不是正统路,我爹不会承认殿下,而我必定站在殿下这边,届时全天人都要给我安个不忠不孝的名头。殿下手中可以有阴狠无情的谋士,却不能有不忠不孝的小人,这会为殿下今后广纳贤士增加阻碍。”
“殿下身边急缺人手,我现在还不能走。”楚淮青道,“待到殿下基业已成,我自会向殿下请辞。”
“……。”
“怎么了?”
“…。。你何时。”谢富深吸口气,一字一句说得吃力,“能为自己考虑一下?”
谢富说得极其小声且模糊,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楚淮青没听清,抬眼疑惑地看着他。
“无事,只是我在想——”谢富很快收敛了情绪,“平日里你爹对你挺好的,真到了两难的境地,你会怎么做?”
楚淮青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凝了眼眸,满目决然:“唯殿下而已。”
知晓楚淮青的态度,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决绝,谢富诧异了一下。
“我爹他…。。太忠心了。”楚淮青的笑容中带着点点苦意,“如果我有利用价值可以帮到君王,他肯定不会犹豫地将我出卖,哪怕我是他的儿子。”
因为身负才子称号,前世的父亲对他比现在更好,他也很在意楚国公,所以衡武帝下达的那些指令,既然极不甘愿也尽心照做。楚国公原本按照衡武帝的指示辅佐大皇子,没想到后来改朝换代时出了差错,真正继位的是二皇子,忠于衡武帝的楚国公哪怕将全家栽进去也没有过多的怨言,可楚淮青不这么想。
那时候的楚淮青是天之骄子,满门抄斩的罪名让他几近崩溃,怨恨和绝望也一天天丛生递增,在秦策救了他们全家之后,负气之下直接投奔了秦策,以报救命之恩。
后来几经波折,楚淮青周身的浮躁也被磨平,想念自己的亲人,想念过去的日子,时逢父亲大寿,便派人送了厚礼过去,派出去的侍从回来时带了一封信,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剖心的话,大致是楚夫人病重,楚国公亦身体憔悴,十分想念游子云云……楚淮青心一软,便答应了去看望他们。
现实却甩了他一个极大的耳光,迫切想要见到双亲的楚淮青被埋伏的人手捉了个正着,在父亲的沉默与母亲平静的视线下,被交予了二皇子。
二皇子要求楚淮青为他效力,楚淮青不答应,为此被折磨的心力憔悴,最后被押在了城墙上,面对着带领大军来救他的主公。
两座土地肥沃的城池,几近要了秦策一半的家当,这是主公为救他所付出的交换条件,也是楚淮青天真后的代价。
谢富本想反驳,但一想到自己那个简直堪称神奇的爹,霎时间无言以对。
“谢富,我生来不喜欢欠人情。”楚淮青的眼里横溢着点碎琉璃光,青丝扰乱,微微飘拂,衬着他似是天仙临世的风姿,他站起了身,朗朗一笑,细语柔声,“而我欠殿下的,不止是恩情……一辈子也还不清。”
两人看似聊了许久,但实际上连半个时辰都未到,毕竟两人的惜别之情已经深藏于心,不需要过多言语。
将事先准备好的藏信地点告知谢富,楚怀青将早已等得望眼欲穿的解差喊了过来,临走之前,谢富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俯在楚淮青耳畔问道:“为何你选了大皇子?”而不是二皇子。
楚淮青怔愣了一下,笑着说道:“因为我看他不顺眼。”
谢富嘴角一抽。
再次启程,烈日斜射而下,照在那个身体笔直的瘦弱身躯上,一半被阳光渲染得极其明亮,一半则隐在黯淡的阴影下,格外深邃。
——主公的腿脚是在习武的时候落下毛病的?
——当然不是,等等让我想想……我记得是。。。。。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有个叫可达的突厥世子?带着公主来和亲,又提出比试的那个……。对对,就是他,最后他不是遇上猎场暴。乱才死的吗?主公也是在那场暴。乱里受的伤,运气不好,大腿被野兽啃了几口,骨头碎了一些,没办法完全愈合,每逢下雨就会发作。
前世伤你的,害你的,背叛你的。
这一世,属下必百倍奉还。
…………………………。
拿信的手在颤抖,急急跑出来的秦策还只穿着亵衣,大太阳底下风一吹,冷得他仿佛骨子里都在发寒。
“淮青是昨日午时走的,殿下现在就是快马加鞭也赶不上了。”将秦策堵在宫殿外的谢富道,“请先回去休息,您的身体要紧。”
秦策死死地看着信上的内容,几乎要将双目瞪得呲裂。信上有楚淮青这几年在京中的多方筹谋,有对秦策往后生活的细心叮嘱,甚至提醒秦策,如果往后传来他的死讯,只会是他的刻意为之,请秦策不必担心…。。一切的一切,就是没有提及楚淮青为何会突然做出这种事,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为什么要留下他一个人!
“他…。。就没有…。什么话…。要带给我的?”
“要带给殿下的话应该已经在信中了。”楚淮青给他的信中提到的事情就很详细,仙醇的来源,如何除毒,如何保养……。老妈子似的提了一大堆,换做秦策估计过犹不及。
秦策没再说话,始终保持低垂着头的姿势,手上青筋暴起,让谢富一再担心秦策会不会将信纸捏成碎片。
庭外有两个宫女路过。
“要说这楚国公世子也真是倒霉,明明只是好心想救人,却落了个流放的下场。”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这两天在牢中受了多少苦,据说出来的时候,血流了一地呢!”
“啊……这么可怕?”
“!”
谢富瞳孔一缩,紧张地注视着面前的秦策,生怕秦策突然发难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秦策确实做了,在他听到‘血流了一地’这句话时,他就感觉自己的天好像塌下来了。
对先生的担忧,对先生的求而不得……全都爆发了!
两个宫女听闻动静看了过来,又尖叫着落荒而逃,谢富第一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双腿不自觉地朝后退,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渗出。
一拳将宫墙砸出偌大的坑洞,拳头被碎石划破而不知,鲜血汩汩地往下淌。
“是我的错。”
秦策缓缓抬起了头,看向衡武帝的寝宫。
“因为我不是皇帝,我的要求不能让别人所忌惮,所以我护不住在意的人。”
谢富心头一震,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的墨衣少年。
少年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秦策如今以命起誓——”
“必将成为这天下的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混蛋晋江又抽我评论= =凸!
好心疼_(:з)∠)_只好回复在这里了
网友:奈何 评论: 《谋士当自强》 : 我毫无疑问的相信成年的策策会黑化!
回复:=w=毫无疑问他会黑化!
网友:长安 评论: 《谋士当自强》:是jj又抽了吗?为什么我不仅看不见我昨天的评论还不能撒花!
回复:对的他抽了QAQ
网友:长安 评论: 《谋士当自强》 :青青处心积虑的离开了,秦策迫不得已放他走了,还为此在殿前跪了三天三夜,再会面时,青青肯定会因为对秦策愧疚而格外容忍,秦策也成年了,所以就可以……嘿嘿嘿嘿嘿【奸笑】!
回复:哈哈哈哈哈哈场面好美 o(*≧▽≦)ツ ~ ┴┴
网友:稚澜 评论: 《谋士当自强》:你是那个、可、可达鸭……(。!
回复:我是你的召唤师=w=
这周榜单已经超了,于是明天不更,后天双更~
感谢岁月间的地雷,么么啾,啾啾啾~(づ ̄ ? ̄)づ
下一章开启新地图,小攻也长大了
咳,也没长多大,十八岁,到法定♂年龄了(畐�
请期待小攻小受‘感人’的重逢
ps:放心,没肉^_^
第二十二章
转夏入秋,天比寻常黑得早了,风声中似也带上了一抹凉意,由于身着单薄,让江二不禁拢了衣襟。
但他的脚步却未慢得下来,本草堂就在前方,他得为自己卧床的母亲求药。
边关不定,兵马匮乏,长年遭受侵扰,一般的医师都不敢在这儿久留。本草堂是在三年前兴起的,也是边关城内唯一的医馆,至今也未有人知晓医馆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只知道有个姓楚的管事书生,戴着半遮面具,未曾以真面目示人。
江二没有见过这个书生,听街坊说是个温文尔雅的人,边关城内来来往往的都是武夫和杂工,读书人的身份让这位管事在老百姓的心里更添一抹神秘,去过医馆的邻家小妹就将这楚管事传得神乎其乎,直称天神临世,但江二却不这么认为。
如果真是天神,怎么甘愿来到这贫瘠危险的地方?
到了本草堂内,江二呼出口气,连忙寻找医师,但也许是天色过晚,堂内只有一个正在打扫的药童,并未留有医师。
江二急了,逮住一个药童便问:“请问一下,这里的医师都去哪了?”
“程医师和杨医师都出去了,怎么,你是来看病的吗?”
“是,不对,不是我,是我的娘亲,你知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药童为难道:“这可没个准数。”
“那这该怎么办?”江二焦急起来,边说边踱着步子,揽着药童的双臂道,“要不你告诉我他们去哪了吧?我上门去寻。”
“这个…。。我也……”
正说着,堂外走进来了一人,那人看向拉扯中的江二和药童,上前问道:“小五,发生了什么事?”
药童啊了一声,像是十分惊喜:“楚先生,您怎么过来了?”又指着面前的江二道,“他的母亲生了病,正巧两位医师出去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有东西忘拿了。”书生看着江二,“不然,劳烦这位仁兄再等一下?”
面前这人散发着与常人不同的气质,料想就是他们所说的楚管事,江二回过神,闻言一脸愁苦:“可是我的娘亲…。。我怕再等下去就来不及了啊!”
见江二确实着急,书生道:“先别慌,且与我说说你母亲的病状。”
书生平静的面容似带有安抚人心的神效,江二冷静下来,依言将病状说了,书生沉思片刻,转身来到药柜前,取了些药草放进药箱,提过来道:“走罢。”
江二愣了:“你这是…。。?”
“自然是去给你娘看病。”
“可你又不是医师,真的会看病吗?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
这质疑性的话一出口,书生还没反应,小药童就炸了毛:“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书生拍了拍药童的肩膀,直视江二的双眼,满目淡然与真挚:“请放心,楚某从不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
灯光黯淡的陋室里,书生的行为不显局促,把完脉后便去煮药,看着喝了药的母亲渐渐安睡了过去,江二松了一口气,感激地将药钱递给了书生:“多谢楚先生,先前着急,话语多有得罪,还请楚先生莫怪。”
书生收了药箱,微微一瞥眼,从那堆散钱里抽出一文收入掌中,笑道:“这些便够了,剩下的给你娘买些吃的补身子吧。”
江二心里愈发内疚,又将钱递了过去,急道:“这怎么能够?先生辛苦来看病,光是给我娘准备的药材便不少,只拿这么点怎么行?”
将江二捧着钱的手轻轻推开,书生心平气和地问:“你是做什么伙计的?”
“这…。。这个,只要有钱的,基本什么活都干过。”
“近期可出过城?”
“有帮一位丝绸商人拉过货。”
“这样吧。”书生展眉一笑,“我过几天要去城外采药,可是不知道安不安全,你若觉得于心不安,便告诉我近期城外发生过什么事,如何?”
“楚先生要出去?”江二大惊,“这可万万不行,楚先生可不能现在出去啊!”
书生问道:“怎么了?”
“最近鞑子可不安分,出钱让我们拉货的商人足足请了四十个人才敢动身,哪怕是这样,一路上也不敢多耽误,活像逃命似的。”江二的表情有些惶惶,“这次回来,城门口的守卫军差点都不让进,看情况,好像是又要打仗了。”
心中早有预料,此次询问只不过是落实,告别了江二,书生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四周静悄悄的,空中繁星稀疏点点,倒有宇宙浩瀚无穷之象。
这一条路,楚淮青已经独自走了四年了。
楚淮青将手掌捧在面前,哈一口气,稍微揉搓,在他眼前的虚影中,一半是小孩,一半是青年,小孩的样子逐渐模糊,变为了英朗的青年才俊。
——天气寒冷,先生怎么穿这么少,你看手都冻僵了,来,策帮先生捂一捂。
——殿,殿下……。
就快了。
楚淮青放下手,遥望京城的方向。
他心心念想的人,就快来了。
自大皇子残了双腿之后,朝中的各方势力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衡武帝设下盛宴,当众立二皇子为太子,以张元老为首的文士一脉皆转向了二皇子,大皇子原先的幕僚们纷纷离开,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