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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一世江湖-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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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依咬咬唇; 有些担心的看向隐言,最后还是听他吩咐进了内室。
“夫人”。
璎珞正穿戴整齐准备到隐言那边,听到卓依叫她,转身问道“怎么了?”
“主子醒了”。
璎珞先是一愣,随即大步想要走出去,胳膊却被卓依拉住。璎珞皱眉看她,只见她微低着头,眼眶有些红,半晌说不出话,璎珞想了想,试探着问“言儿在外面?”
卓依点点头,缓了半晌,终于能开口,“主子他……怕是在外面跪着呢。”
璎珞的心颤了下,记得言儿小时有一次雨中练剑染了风寒,病好后不是责怪她苛刻,而是跪在院子里,因为未能完成课业向她请罪。她怎么就忘了,她的这个傻儿子,醒来的第一件事大概不是报喜,而是请罪……
“知道了,这边我自有分寸,去通知天渊的人,言儿醒了。”
吩咐完卓依,璎珞来到门前,深吸口气打开门,隐言果然跪在门口,扶着门的手不自觉紧了紧,然而璎珞并未叫隐言起身,只是转身回到内室,拿起桌上的戒尺,轻轻道“进来。”
隐言依言跪行到璎珞身前。
“为什么请罪?”璎珞问。
“隐言走火入魔,累母亲救护,害母亲受伤……”
璎珞一愣,这是要从她昏迷时说起?
“未经母亲许可,以教主身份治理天渊,引天渊内斗,教众受伤,人手清减。”
清浅淡雅的声音,仿佛说着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就这样字句清楚的说了出来,仿佛在心中已经默念过无数遍,仿佛这些年,她一直在某个地方听过、看过的一样。那间冰冷的寒室,隐言不知,卓依和清澜已经全都讲给她听了。
没有注意到璎珞的变化,隐言还在继续,“违背誓言,探听暮阳府的消息,前去暮阳府,并与……徒家家主见了面。”那个名字,或者说那个称呼,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叫出口。
“自以为是,引整个武林盟围剿天渊,毁了天渊基业,还……”顿了下“烧了私语轩。”隐言想要抬头瞥一眼母亲的脸色,终是没敢,更低了头,接着道,“最后自作主张,却没能……将事情处理妥当,累母亲和天渊再次陷入险境。”隐言想说没能死成,想了想还是换成了别的,他没想过母亲会不惜代价的去救自己,但如今既然完好地出现在这里,若再说些曾经轻生的话,怎么对得起那些救他的人。说完,隐言深拜于地,等着应有的惩罚或是宣告。
敞开的衣领处,璎珞可以清晰地看到隐言脖子上未消的伤痕,若不是了解所有事的来龙去脉,这些话倒真要让人以为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忍着想要叫儿子起身的冲动,璎珞微微将头偏向一边,说道“伸出手。”
隐言重新跪好,将双手举过头顶,手心上很快挨了三下戒尺。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璎珞问。
戒尺打得很轻,甚至不及他身上那些还没好的伤处,与那些罪行并不对等的惩罚,让隐言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慢了半拍,手上又挨了一记。之后戒尺每落下一次,璎珞的声音便在头上缓缓响起。
“啪”
“因为你不懂得爱惜自己。”
“啪”
“因为你任他人为所欲为。”
“啪”
“因为你不信任属下,不信任我。”
“啪”
“因为你给自己选了条死路。”
……
……
“言儿,为母不善解释,但有句话却一定要让你知道”最后,她将戒尺轻轻地放在隐言手心,蹲下身,看着他清瘦的面庞与无神的双眼“你这条命是我用性命换来的,我唯一气的,只是你没有好好珍惜它。”
隐言有些呆呆地听着,一径清冷的声音里多了些他不太熟悉的东西,他忘了回话,忘了反应,高举的手臂甚至不记得放下来。冰凉的手指抚上他脸颊,替他将散落的几率碎发别到耳后,下一秒,整个身体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肩头一沉,是母亲的额头。
“好在……你还活着……”
隐言从没离母亲如此近过,近到他可以听到母亲的呼吸,感受到母亲的颤抖,还有肩膀上微凉的湿润。屋子里很静,没有任何声音,可隐言知道,母亲哭了。
无声,落泪。
徒隐言你不孝,你怎能误会母亲,害母亲担心、难过!隐言并不傻,相反的,他很聪明,虽然璎珞没有解释许多,但却足以让他明白,只是这答案太过震惊,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直到璎珞离开隐言的肩膀,看到儿子还呆呆地握着戒尺,跪得端正笔直,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样子,不由觉得这样傻里傻气的儿子,有些可爱得过了分,让人忍不住想要捉弄。
“言儿,母亲蹲久了,腿有些麻……”微笑的眉眼,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那双眼中的一丝丝促狭,然而隐言并不能看到。
他慌张地起身,说着“孩儿不孝,让母亲受累了”,把璎珞一路扶到了床上。璎珞注意到,隐言选择了一条最近的路,中间没有碰到任何家具物什。她的这间屋子是偏房,并没有十分宽敞,隐言走得却仿佛看见一般顺畅。
拉着隐言一并在床边做下,璎珞淡淡地问“每间屋子都记住了吗?”
隐言顿了下,明白母亲在问什么,摇摇头“并未全部记下,几间常去的,记得比较清楚。”
过了半晌,璎珞轻轻问“眼睛……当真治不好了吗?”
隐言略低头,轻点了点“言儿任性,错过了原本复原的机会。”
错过了便是错过了,璎珞不是拘泥的人,虽遗憾,却并不纠结,她轻叹口气,打趣道,“看来刚刚还是少打了下。”
隐言一听,立刻重新跪在地上,高举戒尺,一副任打任罚的样子。
儿子是不是耿直的有些过分了?璎珞无奈,“莫不是想让为母的腿再麻一次?”
隐言赶紧摇头,不知是该起还是该继续跪着,直到璎珞伸出手,将儿子重新捞坐回自己身边,另一只手在他的膝盖上轻轻按摩“不知痛吗?”
“不痛”隐言答得飞快。
按摩的手不停,似乎早就猜到隐言的回答,“不痛也不得再跪了,为母心疼。”
“……”沉默,“好。”
“我已经让卓依去通知天渊各处你醒了的消息,有些人你还是见见得好,至于怎么处理,我不会干涉。”
隐言乖巧回“是”,至于母亲口中的“有些人”,他现在还并不清楚,想来就要见面,也不急在一时,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有些人会包括徒靳……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最大boss其实是腹黑麻麻~哈哈哈~这章甜吧~甜吧~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
最近更文都比较着急,已经很久木有复查过了,粗鄙之处请见谅哦!
马上就要完结了,强迫症表示好想在100章完结,哎嘿嘿~
PS:我的小电充电器不见了,开不了机,码不了字,新文的预告、人设和一丢丢存稿都在那里面啊,肿么办,嘤嘤婴~~~
再PS:上章是番外啊,上章是番外啊,上章是番外啊,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人家已经在标题、内容摘要和作者有话里说的很清楚了,怎么那么多小伙伴还在说画风不对的问题嘞?你们都只看正文的嘛,这么努力卖萌的作者有话都不看的吗!再也不相信真爱粉神马的了!


第99章 父子情
徒靳从重峦山回来; 便没再上过隐山顶; 不是不想上; 只是没有了养伤的借口,天渊的人正大光明的把他拦在了门外,又不好用武力硬闯; 只好借了处山腰的农舍暂住,天渊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没再管他。
隐言清醒的事情虽然不会有人刻意去通知徒靳; 但当这么大个消息传遍天渊的时候; 他自然也就知道了。难得这次上山没有被拦; 等徒靳到了梅院; 聚集的天渊弟子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隐言站在璎珞身旁,几个熟识的手下正围着他们,气氛十分和谐; 让徒靳觉得有些插不上话。
“言儿……”原本热络的场面因为这声轻唤突然变得安静; 徒靳有些尴尬地接着道; “你……身体可好了?”
“老爷?”隐言听出了声音,有些疑惑道,“您怎么在这里?”
徒靳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他转向璎珞,“我能跟儿子单独说两句话吗?”
璎珞还未等开口; 隐言便道,“老爷这句话隐言不明白。”他与璎珞站得很近,并不知道徒靳这句话是对璎珞说的; 不知想到什么,隐言问一旁的卓依,“徒沐还在天渊吗?”
徒靳这才意识到隐言误会了,或者说,隐言根本没想过徒靳口中的儿子会是自己。
卓依也不解释,将错就错地回,“莲徽早便将人送回去了。”
隐言点点头,复又问徒靳“老爷可曾回府看过?”
“我……不是那个意思……”
隐言皱眉,徒靳接着道:“我是说……想要跟你单独谈谈。”
这回隐言明白了,却又好像更加不明白了,对他来说,徒靳的态度实在是转变得有些突然,自然而然忽略了“儿子”两个字,权当是说话的人口误,隐言道:“老爷有话但说无妨。”
卓依跟清澜同时松了口气,之前几次,徒靳只要跟隐言单独谈谈,准没什么好事儿。
徒靳有些尴尬,却也知道自己没什么资格提要求,深吸口气,“言儿,之前种种,是为父对不起你!”
隐言没有接,他想听听徒靳到底要说什么。
“起初我误会你去暮阳府的理由,对你动则打罚,甚至还用了蜂吟针。又因为先入为主的想法,屡屡怀疑于你,便是解释也不听,最后被小人利用,害你身陷险境,差点……都是为父的错!”
听来听去,隐言仍是没有明白徒靳的来意“所以老爷,您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我……言儿,无论你如何对我,我都不会有怨言。只是……你能原谅为父吗?”
“原谅?”
徒靳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等着隐言下面的话,没想到却听隐言说,“隐言当初去暮阳府的确还有其他目的,老爷并没有误会。”
徒靳一愣,他以为他会被儿子拒绝,或是嘲讽,甚至直接赶出隐山,可万万没想到隐言竟会这样回答。
“我还对你用了蜂吟针,他们都与我说了,七次锥心便会致命,为父差点就亲手要了你的命。”
“是隐言没有交代清楚,蜂吟针也是隐言拿给老爷,我欺骗老爷在先,老爷何错之有?”
徒靳懵了,“那……铁索桥……”
“隐言与老爷做了约定却没有按时回府,这代价隐言理应付,说到底最后若不是老爷破例,隐言可能没有办法活着走过。”说到这里他微一欠身,“谢老爷手下留情。”
一腔认罪道歉的话被隐言弄得说不出来,徒靳差点憋出内伤,想生气又气不起来,似乎跟隐言较上劲了,他从没想过想要认个错也这么困难!
“君忍的事我误会你,甚至动了杀心,就连在魍魉那里,我也要你不计代价为他求医,根本没有考虑过你的情况,你知不知道?!”徒靳一时着急,只想跟隐言争个事实,却没注意到周围几人眼神中更多了分冷色。
“隐言教唆君忍改了信中时间,本该把事情处理妥当,却害了他受伤,既是预料之外,准备不足,自然要想办法弥补。”
徒靳有些郁闷,明明就是他的错,怎么被隐言说来说去,好像全都不是那么回事了?
“那龙影山呢!我逼你撤去毒瘴,害整个天渊迁址,让你成为武林盟俘虏,还……”徒靳一咬牙,“给你喂毒,害你双目失明,你当真不怪我?”
隐言突然沉默,半晌后他依旧平静地回,“怪过……”仿佛沉淀了所有感情,或是一次次期待后的失望绝望最终放弃,他怨过,也许也曾狠过,所以会自暴自弃任性妄为,可他终究还是明白,无论他做什么,对于不在乎的人来说,毫无作用,只会沦为笑柄。他因亲情血脉做了他所能做的,甚至不惜性命,足够了,如今他要为那些在乎他的人,更加珍惜自己。
怪过……徒靳怔住了,为这轻轻浅浅的两个字。在他做了那么多混账事之后,只有怪过吗?“如果不是因为我,武林盟怎么会赢的那么轻松,你也不会……”
“若非隐言自愿,武林盟怎么能轻易上我天渊,又怎么会轻易抓到我?”此时此刻,他依旧是那个淡定霸道的徒隐言。“毒瘴是隐言自己要撤的,俘虏是隐言自己要做的,我不怪您率人攻打天渊,那是您在武林盟的立场;不怪您端来的那碗药汁,那是受小人挑唆;甚至这眼睛也不全怪您,我不过是想给自己留个提醒罢了。”隐言抬手,手指轻轻从眼前划过“我怪的,是你踏破了天渊城所有地方,却唯独遗漏了私语轩;是你明知道冰宫里有什么,却还是带人闯了进去。”
“我……”徒靳想解释,他想说他没有去私语轩是因为不敢,是因为怕自己会心软,会回心转意,他想说他之所以说出了冰宫的破解方法,是想见一见璎珞,想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如何,只是他当时不愿承认。可这些话说来无异借口,矫情的借口,他本就是来认错的,“你……怪我吧。”
“为何?”隐言道,“我曾经的‘怪过’已付出了代价,况且老爷对不起的不是隐言,而是母亲。”他不明白徒靳为何一再让自己责怪他,怨恨伤人伤己,他已经为此付出了一双眼睛,这个教训还不够吗?
这段父子情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要过,即便徒靳现在想给,他也并不想拿。隐言很少“犯糊涂”,所以不明白当一个人想清楚之后竟会有如此大的差别,在他看来,徒靳的示弱大概只有一个理由。
“老爷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隐言若是能帮上忙,会尽力而为。”
“还要帮他什么忙!您为了帮他救儿子,差点连性命都搭进去了!”清澜没想到隐言还会答应帮徒靳,着急气愤之余,明知道徒靳不是这个意思,还是忍不住说一两句刺激徒靳的话,“他倒好,夫人求他去救您,连暮阳府的门都没有进去!”
徒靳的心倏地一痛,他想起了隐言一次次地纵容,那么多苛刻的条件,那么无理的要求,隐言从未抱怨过,至始至终都遵守着约定。他说不动暮阳府,便没有伤及暮阳府一分一毫,说要保护徒沐,便真的不惜性命护他周全。隐言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变的只是可笑的自己,怪不得言儿不相信,怪不得言儿无动于衷。言儿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才让自己看清物是人非,他怎么会想着在一夕之间得到言儿的原谅呢。
“上次是个意外。”隐言轻叹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清澜嘟着嘴,似乎想要相信又有些不甘心。
隐言重新转回徒靳,“老爷,您可以说了。”
“好,我确实有一事相求。”
徒靳话一出口,清澜、卓依,还有璎珞都是一愣,他们都没有想到,此时此刻徒靳还能厚着脸皮提出要求,然而徒靳想的却是,只要能留在隐言身边,管他面子还是脸皮,错都认了,罪也请了,还在乎这些吗。唯一遗憾的,只是本该接受的太过耿直罢了……
“有件我要找的东西在隐山上,那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无论如何都想找到。”
“老爷能否告知是什么东西?隐言可以派人帮着老爷寻找。”隐言道。
清澜心中不服,想着会帮徒靳找才怪,卓依和璎珞倒是隐隐有了些猜测,不过卓依自知身份,没有干涉的权利,璎珞又说过此事由隐言抉择,二人便都没有插嘴。
徒靳摇摇头“说不得,那东西必须由我亲自去找。”
隐言虽有些奇怪,却没有多问,“老爷想如何?”
“老夫想在这隐山上讨一处住所,待找到那东西为止。”
没想到徒靳来了这么一手,“那东西”是什么无人知晓,找不找得到也是徒靳说了算,隐言一旦答应,徒靳便是有了正大光明赖在隐山不走的理由,当然,隐言也是可以拒绝的,只是结果可想而知……
“卓依,给老爷安排处住所,吩咐隐山弟子,老爷可以自由出入。”说完,隐言问徒靳,“如此,可以?”
徒靳心满意足地回:“可以!”
卓依给徒靳安排了一间离梅院最偏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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