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江湖-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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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记恨老夫,不如劝你们教主尽快离开暮阳府。”徒靳淡淡说道,随即一壶茶水泼到隐言脸上。并不是他残忍,只是有些事必须要弄清楚,这人既然敢做,就必须承担后果,徒家人,怎么能做出逃避责任,不懂担当之事!本以为那小姑娘不是横加阻拦,便是以身为盾替他们教主挡着,徒靳已经做好再舀碗水的准备,没想到,清澜竟是忍到发疯,依旧没有动作。
不是不想,只是她知道,此时此刻,若是他们教主有机会选择,怕是也会选择把自己弄醒吧。正是因为太过了解,所以,不会出手。
果然,隐言清醒后的第一句话便是“谢老爷。”一柱香的时间已过,蜂吟针不再肆虐,隐言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想起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幕,隐言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再说一次。
“你说有异议,说来老夫听听。”
听到父亲如此问,隐言便知道,最后那句,该是传达到了,抓紧时机赶紧回道“老爷之前所说的约定,可是规定不许隐言继续追查林羽一事?”
“哼,正是!”
隐言松了口气,略垂眸道“隐言并未食言。”
“胡说,你明明……”徒靳的话戛然而止,他说得没错,说到底,这人只是派人跟踪了自己,与林羽丝毫关系也没有,到真是没有违背诺言。
“强词夺理!”虽然明知事实不是如此,徒靳却也抓不到把柄追究,如今当务之急还是林羽和舟家的事“你有一柱香的时间,把今天的事情解释清楚,能不能留在暮阳府,段看你老不老实了!”
“老爷,不用一柱香,一句话便够。”
徒靳一愣,听隐言接着道“舟府一百七十八人,五十五人被杀,三十人重伤,其余人等皆为轻伤,还有……”说到这里,隐言顿了下才道“一人被抓。”
徒靳再坐不住,一拍桌案而起,“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眸子:听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大家团团圆圆的时候,不要忘记给言儿留言哟,小家伙这两天可没少受罪~
言儿:= = 原来您还知道……
眸子:[笑~]小言儿你嘀咕什么呢?
言儿:呃……多谢母上大人想着儿子!
眸子:[骄傲状]那是~
下章——
“现在不做,一会儿只会更疼。”
第22章 改变
舟伯尧和君忍都默契的没有说话,而是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再没有心思隐藏实力或是装样子,逝者已矣,君忍在用他至今所学医治那些仍然活着的人,此刻,他的心很乱,母亲被抓走了,诺大个舟府,只有母亲被抓走了。看着大娘二娘,大哥二哥身边围着的人,他再清楚不过,母亲她,无人保护!
若不是魔教之人尚有目的,或许他此刻就不是听到母亲被抓走的消息,而是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吧。
冰凉的指尖机械般的游走,君忍从没有如此愤怒,却也从没有如此冷静过。他似乎有些明白了父亲之前说过的话,一味的忍让退缩,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在最危险的时候,在母亲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竟然不在身边!
许是他平日里太过懦弱,才让那些人误以为他好欺负,无妨,这趟浑水,只要为了母亲,趟了又何妨!君忍漆黑的眼眸深处,燃起了谁也不曾见过的火光……
毫无差错的诊断,准确的下针,清晰的药理思路,丝毫没有多余的动作,让舟伯尧疲惫的眼中不由闪过丝赞许,他果真看得没错,这孩子不仅聪明,还很有天赋!
舟家遭此横祸,在舟伯尧的预料之外,却也是意料之中,因果循环,总是要遭报应的,他们都不是好人,或多或少都干了些伤天害理的事,他之所以开设药堂济世救人,也不过是想积些阴德,可如今,报应还是来了。只牺牲了五十五人,他该感到庆幸,若不是隐言那孩子赶来的及时,还不知舟家会变成什么样子。剩下的人,也都因为凝神香的缘故,心绪平稳了不少,该说是最好的结果,只是晓儿,你为何这般傻?被那些人抓了去,你可还安好?
“父亲”愣神间君忍已经走到他身边,略低头道“这边都处理好了,忍儿可否先行离开?”
舟伯尧越过君忍疑惑的向后望了望,看到分给君忍的半边果然已经处理妥当,不由一惊,没想到竟然比他还要快!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他现在怕是跟你徒伯伯在一起,不方便见你。”
“无妨,忍儿可以等。”
知道君忍急于知道母亲的情况,舟伯尧轻叹一声,挥了挥手“去吧。”
君忍行了一礼,垂眸出去,没想到,这个家里除了自己,竟无人关心母亲的下落。
其实,并不是不恨的,只是恨了也无济于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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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忍找到隐言的时候,隐言刚好将一身是血的外衣脱掉,露出里面层层被血浸染的白纱,微微扫过君忍,隐言有一丝的错愕,随即仍旧低头开始解身上的白纱。一些白纱因为剧烈的运动和肌肉紧绷的缘故深陷在了肉里,他正要用蛮力撕开,另一端却突然被人拽住。
“你不知道疼吗?像你这样只会伤上加伤!”君忍皱眉道。
“现在不做,一会儿只会更疼。” 隐言从不意气用事,他懂得分寸,也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等到血液干涸,白纱完全与伤口咬合,那时才是真的伤上加伤。
“算了,你我一人一次,就当是扯平好了。”不知是说给隐言听的,还是他自言自语,君忍一把接过隐言手中的白纱,便开始轻车熟路的处理起来。
隐言起初疑惑,待君忍毫不费力的将第一处白纱取出后,便平展着双臂,理所当然的享受起来。
虽然是他自愿的吧,但一旦发现了这个事实,君忍还是颇为不爽的,“喂,你好像很自觉啊,一点都看不出来你不好意思。“
“嗯,你说了,扯平。”
扯平才有鬼!君忍一翻白眼,老子那是给你个台阶下!虽然一肚子不满,君忍还是手下不停,一点一点将隐言身上的伤口处理妥当。
隐言扫过君忍一眼,略有所思,这人似乎与之前不大相同了,但若说哪里变了,一时也说不上来。
“我来。”接过最后两端白纱,隐言一边将他们打结,一边淡淡道“你母亲她,是故意的。”
“什么?”
君忍来这里的目不会是专门来给自己看伤,那么便只有一个。打好结,隐言抬头,看着他重复了一遍“你母亲她是故意被抓走的。” 他们当日赶到,对方也知道事情不妙,急急要把人质带走,隐言虽救不下所有人,但只要明晓反抗,他至少能从那些人手中把她救回来,可是,她没有。
君忍摇了摇头,“不对,我母亲她手无寸铁,又不会武功,只是无力反抗而已,怎么会故意让那些人抓走。”
隐言眉峰一挑“你是说,不会武功?”
“是,你见过哪个会功夫的青楼女子。”君忍淡淡一笑,有些哀伤,若非如此,他们也不至于寄人篱下,更不至于任人欺负。
隐言转身去拿衣服穿,嘴边挂着饶有兴味的笑“青楼女子是否会功夫我不知道,但你母亲她,功夫至少在你之上。”
“什么?”君忍一脸震惊“我……不明白。”
隐言略一思索道“若不是她欺骗了你父亲,那就是只有你被蒙在鼓里。”
君忍冲过去一把拎起隐言的衣领“不许你侮辱我母亲!”
隐言淡淡的扫过他的手“我从不侮辱别人,或者,你想了什么自辱的事情?”
“我……”君忍皱眉,松了手后退两步,隐言没理由骗他,难道说母亲真的身怀绝技?他该不该去问父亲,若是母亲有意隐瞒,父亲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无数问题缠绕心中,君忍将心中猜测说了出来“他们既然抓了人质,必定要跟我们谈条件!”抬头看向隐言,似乎在求证。
隐言一挑眉“所以呢?”
“我要把我母亲救出来,亲自!”有些话,他要当面跟母亲问清楚。
君忍并不知道林羽一事,能分析到这一步也算不错。舟伯尧和徒沐有何打算隐言不知,但他心中已经有了计策。任何可以利用的资源都不要浪费,“可以,但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片刻过后,君忍紧锁着眉头“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有这样做你才有机会‘亲自’救你母亲,不愿意吗?”
君忍挣扎了会儿,最后咬牙道“好,我做!这样我就能救我母亲出来了?”
隐言上下打量了君忍一番,随即摇了摇头“以你现在的内力,恐怕不行,至少要再提升一倍”。君忍的功夫不差,却因为穴道受阻,内力不足,隐言不打无把握之战,到时情况不知如何,他可不想带着个累赘行动。
“你是在耍我吗?这事说来容易,又岂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等等!”抓住了隐言话中的关键,君忍话锋一转“你之前不是说过,我关元受阻,功力难有进展?”
“是,但是我可以帮你打通它。”
“什么?!为什么你不早说?!”
隐言理所当然“你没问”。
“……”君忍嘴角抽搐两下,所以,是他的错喽?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
“哼,不是他的错我不会怪在他身上,可是他做的事,他想跑也跑不了!”
第23章 回府
安顿好舟府众人,几人便启程往暮阳府赶。魔教那些人既然知道舟伯尧这几日不在家,想必也知道他在暮阳府里,要谈交易,消息不会传到舟府,那么就只剩下暮阳府了。
“抱歉,把你也卷进来了。”回程的路上,舟伯尧不免开口。
“你我之间还说这些,是要我生气不成?”
舟伯尧看向徒靳,虽然没再说什么,眼中却流动着感激。
“现在打算怎么办?”徒靳问道。
舟伯尧的眼中闪过丝戾气“他们抓了晓儿定是为了林羽,林羽我是不会交出去的,晓儿我也一定要带回来!”
“这是自然,只是,你可有什么计策?”
舟伯尧摇摇头“敌人在暗我们明,断看谁先沉不住气了。”
沉思片刻,徒靳道“他们一定会先与我们接触,到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哥,你说晓儿她……会不会有事?”身为一家之主,舟伯尧一直咬牙保持冷静,那一点点脆弱此时方才体现出来。
徒靳知道两个人的关系,自然也知道明晓对舟伯尧来说的意义,身体前倾,双手抓上舟伯尧的两肩,“听着,如果连你都不相信她,你叫她怎么活?”
自肩膀处传来的力道像一记定心针一样打在舟伯尧身上,片刻怔忪,他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犹豫“抱歉。”这句道歉是对徒靳说的,也是对远在敌人手中的明晓。
“以明晓的功夫,想要被抓应该没有这么容易,我有个想法……”徒靳略一停顿“你认为她会不会是故意被抓的?”
舟伯尧苦笑一下“以我对晓儿的了解,大哥你不用猜测,这事,恐怕确实如此。”
“可是,她为何……难道……”徒靳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带些疑惑的看向舟伯尧。
舟伯尧点点头“她知道林府的事我不会袖手旁观,与其按部就班的追查,倒不如走个捷径,直接进入敌人老巢。”
“弟妹果然聪明。”
“我倒宁愿她没这么聪明。”舟伯尧轻叹口气,说不上是无奈或是责备“她早已经不是舟家暗丁的一员,而是我的妻子了!”
舟家如各大家族一样,也在暗中培养势力,其中包括杀手、密探、细作、死士,而舟家的这股势力便被称为暗丁。在舟伯尧还只是舟家少爷的时候,明晓最为暗卫被派到了他身边,二人朝夕相处,不由生出情愫。当时的舟伯尧虽是家中长子,处境却与现在的君忍如出一辙,为了避免冲突,他只得假作花天酒地、不学无术,以求父亲把家主的位置传于他人,未曾想,就是因为自己的软弱,竟害得母家家破人亡。父亲在知道他跟明晓的关系之后,竟将明晓送去青楼,逼她献身达官贵人,以完成刺探暗杀任务。
当时的舟伯尧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这也让他意识到了,一味的后退忍让,不会解决任何问题,只能让对手愈加得寸进尺!于是,在一番消极之后,他不再伪装,用尽手段拿到了家主之位,报复了那些当初欺辱了他的人。然而,在夺权途中,他不得不借助了联姻的力量,这是他最后悔,也最无奈的事情,虽然他如今接了明晓回来,却不能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即便明晓并不介意,他却对这事始终介怀。这也是他为什么想要将家主之位传给君忍的缘故,一是不想儿子步自己的后尘,二也是为了补偿。
“你错了”徒靳沉声道“弟妹她正是因为知道,才会这么做!不是为了任务,只是为了你——她的丈夫。尧弟,得妻如此,你当知足。”说到这里,徒靳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另一个女人的身影,那个他曾经以为此生之幸的女人,最终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车厢中突然沉默下来,舟伯尧自然知道徒靳想到了什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流露了太多情感,谁都没再多说什么。
突然,舟伯尧似想到什么,兴奋的道“不只如此!晓儿那么聪明,如果是故意被抓走,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她定是还留下了什么线索!”
“你说的没错,她很有可能在沿路留下了追踪的记号!”
“正是如此!我这就着人在府周围寻找一番,定然有所收获!”
舟伯尧正要有所行动,却被徒靳按住,眼中一冷“不用了,有一个人比我们先一步赶到,想必也先一步有所行动了。”
“你是说言儿?”
徒靳冷哼一声以做回答。
“那孩子也不容易,你也别太呵责他了。”
“哼,不是他的错我不会怪在他身上,可是他做的事,他想跑也跑不了!”
舟伯尧轻叹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现在是真的没什么闲心多管闲事了。
一行人为了尽快回府,除了三人外均是骑马,徒靳和舟伯尧因为身份缘故,不宜露面,因此选了马车,唯独隐言,只有一双腿脚。
徒步追上马速对于隐言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在九岁的时候便能做到,只是近来身体几度受创,不免在疾行运功时又一次让伤口绽裂,额头处也渗出了些细密的汗珠。他并没有觉得徒靳这样的安排有何不妥,或是自己这样做会有损名誉,只是按照父亲的吩咐尽力做到最好。这次的事确实是他不对,甚至可以说是他算计了父亲,因此无论被怎样对待,隐言都毫无怨言,更何况,徒靳并没有赶他出府。对于父亲的举动,隐言其实是心怀感激的,虽然无论如何他都会让自己在暮阳府里呆到最后,但能够这样和谐的朝夕相处,显然比他所期望的好得太多,如果可以,他并不想打破现在这样的相处模式,即便只是侍卫或者仆从。
在徒靳这里,隐言从来就没有底线,毕竟,谁会与自己的父母计较得失,在意身份,纠结于谁对谁错呢?隐言的孝或许与其他儿女不太相同,他不需要得到,只要徒靳肯接受,那便足够了。然而,他的孝又与其他子女不尽相同,细心的照料,无微不至的关怀,不失判断的尊敬,只是,他表现得更加霸道。对于现在的隐言来说,几乎没有什么是他给不了的,他有能力也又义务满足父亲的所有要求,那么,何乐而不为?
直到很久后徒靳才发现,隐言的孝很伟大,却又很卑微,他的孩子足够聪明,有时却又很傻,他的幸福很简单,却渺小得令人心碎。
只是那时,隐言如白纸般的世界已经被他画上太多笔墨,一如那身上层层叠叠的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
“十下。”
第24章 受罚
“还有不到十公里路程了,坚持住!”君忍策马来到隐言身边,小声对他说道。
隐言有些疑惑的看过去“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坚持不住?”
弩起嘴指了指隐言的腰侧,隐言顺着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被自己血色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