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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毒 品-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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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着菩萨保佑。

一路也不知道咽了多少口唾沫,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嘶……”信祁刚锁了车门转身要走,突然身子一歪,用力撑住车身才没摔倒。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轻叹口气:“果然还是逞强了。”

封逸远忙凑上去询问:“没事吧?要不我背你上去?”

“算了,你自己都站不稳。”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单元楼,封逸远跟在他后面,生怕他爬不上楼梯,这样自己还能推他一把。好在楼层不高,虽然吃力总归还是进了家门。

信祁换了衣服便坐进沙发,低头慢慢揉`捏着自己的脚腕。封逸远看他半晌,实在没忍住道:“你他妈可真是玻璃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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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祁眯起眼,笑说:“当初可是你主动要跟我在一起的,这么快就嫌弃我了?”

“不敢不敢,我哪敢呢。”封逸远坐到他身边,身体向后一靠,闭上眼,“好困啊……太久没喝酒我酒量都变差了。”

“困了就去睡。”

封逸远哼哼了一声,身子一斜顺势倚住对方,脑袋靠在他肩上。信祁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皱起眉头,一根手指点在他脑门上试图将他推走。

“别……让我靠会儿。”说话都带上了浓重的鼻音,他不但不肯挪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他身上蹭去,手搭在他腰间,“信祁……祁哥。”

信祁微怔,他已经不知多少年没听过这两个字,神色有些复杂:“别耍酒疯。”

“没耍酒疯。”封逸远继续大着舌头,还傻笑了两声,“信祁,说实话我高中就对你有意思了,不过那时候太……迟钝,现在才知道那是喜欢。”

信祁手一抖,险些将自己的肩膀从他脑袋底下撤出来,沉默着没接话。

“我一直那么相信你,你却骗我,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难过。”声音忽然变得哽咽,“后来得知我父母的死讯,又知道我姐姐去了天信,我真的快要疯了。你也知道我从小到大没经过什么风浪,一下子……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手上不自觉地加力,信祁皱起眉,腰侧的软肉被掐得很痛,却没有出言制止,也没有将他推开。

“我真的恨,恨你,恨信博仁,甚至恨我爸妈,恨我姐,我觉得自己被你们戏弄得像一个傻子。那时我想有朝一日也定要你和我一样家破人亡,结果发现……发现你其实比我还惨。”

他说着又笑起来,肩膀也随之耸动:“你居然不是信博仁的亲儿子,你居然只是他从孤儿院随手捡回来的,你为他为天信做了那么多,居然只是在给别人做嫁衣。到头来,咱俩还是一样,一无所有,一无是处,图什么?到底图什么啊……”

信祁偏过头去,慢慢闭上了眼,眉心拧得很紧,心思被搅得很乱。封逸远边说边笑,又边笑边哭,笑不是真笑,哭也没有眼泪。

他忽然安静了下来,睁眼看向信祁,信祁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视,也回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对在一起,彼此再没吐露出一个字,只是这样安静地看着,就仿佛已看到了对方心里。

封逸远挠了挠头,声音又变得懒洋洋的:“我好像真的喝多了,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啊。”

他说罢便再次靠在信祁身上,这回没有酒后胡言也没有酒后真言,没过半分钟便睡了过去。

信祁似乎在思索那番话,又好像在想别的什么心事,回过神来才发觉这厮竟已睡了,颠几下肩膀也没能把他弄醒。

“起来,要睡去床上睡。”他开始推他,捏住他的鼻子,结果他自觉改成了用嘴呼吸,也依然没醒。

信祁无奈地盯他半晌,终是轻叹摇头,试图将他从沙发上抱起,却没能成功。

他耸起眉心,似乎对自己抱不起封逸远这事十分不服,又尝试了两次,才连拖带拽地把他弄进卧室,放下的时候自己也被惯势所带,扑倒在他身上。

他缓口气爬起身,揉着险些抽筋的小腿,自语道:“你怎么这么沉,铁铸的吗?”

封逸远发出两声意义不明的哼哼,翻身翻到一边去了。信祁嫌弃这一屋子的酒味,又没法强迫他去洗澡,只好扒掉他的衣服,投了毛巾给他简单擦拭身体。

何奈某人实在不太配合,刚把他翻过来,他又自己翻了回去,搞得信祁都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睡着,想尽各种办法把他弄醒未果,才终于作罢。

帮他换好睡衣,信祁已经满头是汗,疲惫地坐在床边休息,单手撑住下巴:“也真是的……酒量不行就别喝这么多酒。”

封逸远正朝着他这边,呼吸因为醉酒沉睡而显得粗重。信祁仔细地打量着他,这人虽然五官还可见当年的模样,可眉宇间那种气质已全然不同,即便此时皆可以“柔顺”二字形容,也大概一个是猫,一个是餍足后小憩的虎。

厉行跟封逸远终究是有些差距的,他倒希望这头老虎能被终日喂饱,保持现状,永远不要亮出爪牙的才好。


想着想着思绪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一时间没管好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往对方脑袋上摸去。也不知是不是摸逆了毛,对方突然眉头一皱,猛地拉过他的胳膊,一口就照着手腕咬了下去。

“……呃!”

信祁吃痛,试图抽回手,可那厮不但不松,还抱着啃了两口。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手腕上明明白白的一圈牙印,已经渗出了血。两颗虎牙留下的血印贯在肉里,一颗正咬在他骨头上,痛得几乎手都不能动了。

他抽着气慢慢挤出伤口的血,再看那罪魁祸首,居然还回味似的咂摸了一下嘴。不禁有些恼怒,又不能跟个醉鬼计较,只能在心里感叹了一番这厮牙齿真锋利,起身去卫生间清洗伤口。

终于疲惫不堪地爬上床,被封逸远咬得怕了,本能地跟他保持了距离。可对方又像个磁铁似的往他身上黏,胳膊一搭,头也埋了过来。

“……走开。”

封逸远正睡得迷糊着,自然不可能理他。他只能默许了对方,够过本书倚在床头看着。

手指停在某一页,回想起离开饭店前看到的信宁的车,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与古怪。姜音与信博仁的关系在天信人尽皆知,如果她真的跟信宁好了,那岂不是完全乱了?

而且封逸远能接受得了吗?

本以为他跟封逸远在一起就已经够违背伦理,没想到姜音做得比他还过。这姐弟两个,做事也当真非常人能及。

一声轻叹慢慢化在寂静的夜里,书倒扣在身上,轻压住了封逸远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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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逸远看到信祁手腕上牙印的时候,整个人都蒙了,起初还想死不认账,在对方怂恿下往自己手腕上也轻咬一口,牙印对比发现丝毫不差,这才蔫头耷脑地认了罪。

只好给他仔细检查伤口,经过一宿早已结了痂,但看上去还是有些吓人。他也不知道是信祁的皮肤太薄还是自己咬合力太强,居然能弄出这么夸张的伤口来。

问他要不要抹点药,信祁说算了,因为伤在左手,也不会太碍事。封逸远有些过意不去,又问自己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信祁挑眉不答。

见他这反应,封逸远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点儿什么,可到现在头还痛,关于昨晚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丁点儿也记不起来。暗下决心以后死也不能再喝这么多酒,还好是丢人丢在家里,要是丢在外面,真的是脸没地儿搁了。

真想不通到底做了什么梦,才能把他咬成这样。


封逸远内心愧疚,总想找点什么法子弥补,本来打算跟他说自己年后要去上班,也从初七拖到了初十。最后实在瞒不下去了,才一口气不带标点符号地全都吐了出来。

信祁听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浮起些惊讶,紧接着微颦起眉,欲言又止半晌:“你是不是觉得我拖累你了?”

“啊?不不不,绝对没有!”他差点又没跟上对方的脑回路,连忙解释,“我是想着这样一直闲下去也不太好,正巧前些天夏东升说公司里有个职位适合我,问我要不要过去试试,我就答应了。有工作总比没有强,谁跟钱过不去呢。”

“什么职位?”

“行政部的。”

“行政?那琐事很多,你做得来吗?”

封逸远挠了挠头:“试试看呗,谁还没个第一次啊。”

“随你吧,”信祁思忖说,“不过你把握好分寸,除了上司,别人给你安排的活你要斟酌,不在你业务范围内的,要学会拒绝,否则日后只能挨人欺负。”

“我懂。他们想欺负到我头上可没那么容易,而且夏东升说了,不会亏待我的。”

信祁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如果当年没出那件事,你可以顺利读完大学,他是不是会给你安排更好的职位?”


封逸远张了张嘴,没接上话,信祁却盯着他瞧,似乎定要他给出个答案。末了他只好说:“要没出那事,我也碰不着夏东升。没准我爸还把我塞到国外去找我姐,那样不连你也见不着了吗?”

他低头看着对方腕上的牙印,心说都过了好几天还这么明显,要是以后都消不掉了那得多难看。嘴上道:“咱俩要没经历过那些事儿,现在也走不到一起,至少按我五年前的性格,肯定没那个勇气告白。”

信祁轻轻地叹了一声,将话题扯回工作:“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过了十五。”他瞧着对方的脸色,看出一些犹豫,“过了元宵我就没那么多时间在家陪你了,朝九晚五,二十四小时划去了三分之一。在这之前你不想表示点什么?”

“表示什么?”

封逸远忽然摸了摸鼻子,语调降了三分,底气弱了五分:“比如……上个床什么的。”

“上床?”信祁就真的瞄了一眼床,“你上吧,没人拦你。”

封逸远被他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红了脸:“靠,你少给我装傻!我就不信你真打算跟我谈一辈子精神恋爱。”

“正有此意。”

封逸远差点臊得从阳台上跳下去,好像自己是什么性骚扰的流氓一样,可他到底是这个年纪,总不可能一直清心寡欲,他又没长信祁那张禁欲的脸。

说来他也是窝火,他跟信祁相处了二十多年,互相暗恋近十年,正式确立关系也有俩月了,居然还停留在亲嘴的阶段,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第一回还是他主动。

他真的怀疑自己要是没向他告白,某人是不是能不要女人也不要男人地过一辈子?


差点被信祁气得跳楼,虽然是二楼。封逸远实在没忍住上阳台点了根烟,稍冷静下来之后,准备把自己的作战计划改一改。

他也知道信祁在感情这方面很被动,不把他逼到死胡同里他是不会有所表示的。那自己大不了就再主动一点,反正话已经说出去,索性脸也不要了,一不做二不休吧。

于是当天下午他就出去买了东西,晚上九点多洗了个澡,衣服也不穿地出来,赤身裸`体停在他面前:“怎么样,想好没有,做还是不做?”

信祁手一抖,直接将要翻页的书折出了印儿,惊异地抬头看他,见他一丝‘不挂,又迅速低头:“不。”

封逸远完全没料到他能拒绝得这么果断,愣了半晌哑然道:“你再考虑考虑。”

这回信祁直接装作没听见,低着头翻书。

封逸远咽了口唾沫,头一回觉得洗完澡出来不穿衣服这么冷。忽然跪爬上床扑到他面前,一把抽走那本碍眼的书:“你他妈到底搞什么?之前亲我不也亲得挺爽吗,怎么现在让你上我你又不肯了?”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程度不一样?你不是说我让你干什么你都答应?那我现在让你干我!”

信祁咬了咬牙:“唯独这个我不能答应你。我性冷淡,你别逼我了。”


封逸远听到他的回答,脸色迅速冷了下来,一颗燃着的心也冷了下来。虽然他事先做好了被拒的准备,可没想到对方竟用的是他最不能接受的拒绝方式,连“性冷淡”这种借口都推了出来。哪怕他说今天没有心情改天再说,他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下不来台。

“知道了。”

还憋着很多话,最后却变成这不带感情的三个字。

他慢慢地穿好衣服,准备的东西甚至没有从塑料袋里取出来,就被扔到了地上。走向门口关了大灯:“既然你这么不想碰我,那就干脆以后都别碰了。你家不是还有一间卧室吗,我去睡那边,不碍你的眼。”

“逸远……封逸远!”

信祁追进客厅,鞋也未顾上穿:“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就不能给我一点时间吗,为什么这么急!”

“你还想要多少时间?”封逸远回过身,“我们已经分开了五年,我回来后断断续续也跟你相处半年了吧!还是说你想一切从头再来,再培养个二十年的感情,等我们都年过半百了再开始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信祁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你要说我们两个月以前刚认识,那再过上两年我都不觉得晚。可咱俩到底什么关系你心里没点数吗?就算撇开今天不谈,你觉得我们像恋人吗?还是你认为现在的相处模式就是你理想中的恋爱?”

“我……”

“你永远都这样。”他忽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做了什么对我好的事,嘴上从来不说,永远都偷偷摸摸地藏起来,等我自己去发现。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迟钝,五年前你想护我的初衷我到现在才知道,你心里还在想些什么,只怕我能猜上三辈子也猜不完。你这么被动,我又这么迟钝,你觉得咱俩到底要怎么才能相处下去?要我八十岁的时候回想起你四十年前说的话,恍然大悟一声‘哦,原来你当时是这个意思’?”

他慢慢往次卧走去,俨然今晚不打算跟对方一起睡了。次卧没开灯,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黑暗中前,信祁叫住了他。

“我会改。”他盯住他的背影,如果封逸远回了头,一定会因他的眼神心软,“请你给我一点时间,不用很久,三个月。”

深深地吸进一口气,他闭上眼:“好,那我就给你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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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卧的门关上,信祁被挡在门外,僵立许久,终于转身走回主卧。

他弯腰把地上的黑色塑料袋捡起,巴掌大的袋子,里面就只有一样东西。他惊讶于封逸远居然连套也不买,皱眉将那瓶子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余光扫过,他俯身将床外侧的枕头和被子整理起来,抱着去敲次卧的门:“逸远,你的被子。”

他盘算着如果对方来开门,那等他出来自己一定一把抓住他的手。可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门缝里也没有光,半晌才传出个冷漠的声音:“不用了,这儿有。”

信祁张了张嘴,到嘴边的冲动又和以往一样被吞了回去,末了只道:“那你早点休息。”

他原路折返,东西往床上一扔便推开阳台的门。夜已经深了,冬日的冷风瞬间打穿单薄的睡衣,他倚住栏杆站着,喉咙因突然吸入冷空气而有些发紧,轻咳两声忙返回屋内。

浑身发抖地钻进被子,暖了一会儿才缓和过来,脑子昏昏沉沉的,就这么睡了过去。


凌晨三点,封逸远起来上厕所,发现主卧的灯开着。心里纳闷说明明自己给他关了,怎么现在亮着,还亮到了这个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偷瞧,见信祁早已睡了,身上压着两床被子,脑袋底下枕着个枕头,怀里还抱了一个。两颊有些不自然的红,他以为他发了烧,去摸他额头却不烫,大概是因为暖气很旺又盖了两床被子热到了。

摇摇头为他撤去一床,又从床头摸走自己落下的手机,倒不是一宿不用手机会怎样,主要他定着早上的闹铃。

最后回看某人一眼,关掉卧室的灯。


第二天一切照旧,关于那晚的事谁也没有再提,除了两人的分房睡,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这样到了正月十五,因为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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