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鬼,我害怕-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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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 当年骗你出来,害死你姐姐?”
谢黎昕看起来真的很无奈,带着很疲惫的笑走到他身边; 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为什么一定要刨根问底呢?”
林怀君低下头,浑身冰凉一片:难怪方寒让他不要去追寻过去; 难怪谢黎昕初见他时,会做出那样的举动,难怪这一路上他一直都让林怀君放弃寻找林家的那个仇人。原来,那个仇人不是别人; 就是他眼前的谢黎昕。
但,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会是他,害死他的姐姐!
极地宫教主谢黎昕曾有一位举世无双的姐姐; 这是修真界都知道的。传说他姐姐名叫谢黎莺,名字与他只有一字之差。
传说,谢黎莺还活着时; 曾是上一任极地宫的教主。拥有沉鱼之貌,羞花之容,是天下中的一位奇女子。她还在时,谢黎昕曾是一个纯善天真的少年。她不在后,谢黎昕的纯善与天真,就都随着她一起灰飞烟灭……
而谢黎莺的死因,据说,是当时谢黎昕最好的朋友,骗了他。
林怀君纵使失忆,可他听过这些故事。
独独没有想过,害死他姐姐的人,竟是自己。
全然不能接受的躲开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林怀君藏在雪白袖中的手微微颤抖,最终失声轻道:“杀了我吧。”
谢黎昕悬在空中的手蓦然一抖:“你说什么?”
林怀君垂着头:“我现在终于知道,当年我为何会跳崖了。原来,原来……故事里骗你出来,把你当人质威胁你姐姐的人,竟然是我……”说到最后,他声音依然嘶哑,猛然抬起头时,清澈的目中早已流出滚热的眼泪:“我,我简直不是人!”
谢黎昕双目微睁,眸中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林怀君用袖子狠狠一擦眼泪,对他大声道:“所以,你杀了我,为你姐姐报仇吧!”
这句话冲着谢黎昕吼出后,谢黎昕似乎被他吼的清醒了点,一把将他拥在怀中:“不要说了。我们已经扯平了,你不要再说了。”
林怀君将脸藏在他的肩膀处,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
谢黎昕声音有些沉,他一定也很痛苦:“不要再说了。现在夜深了,我们休息吧。”
不知道前,林怀君能够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关怀。可现在,林怀君却无论如何也逼迫不了自己再享受他的温柔。从他肩头起来,擦擦眼泪,林怀君低头道:“谢教主,请您另给我安排一间屋子,让你我都冷静一段时间。我真的,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还当做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听他这样说,谢黎昕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口气后,依旧如往日一般温柔的将他面上的泪水抹去:“这个殊殷……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就帮你另找住处。只是有一点,不可做任何傻事。”
胡乱答应他一番后,林怀君被他带到另一处屋子。似是知道他现在心情很乱,谢黎昕没有多留。帮他脱去外裳,看着他侧身躺在床上后,才黯然离去。
林怀君面对着墙,缩卷在冰冷的被窝中,第一次这样痛恨自己。
可笑,真是可笑啊。自己自认为是正道,可做出的事,却是连邪魔都不如。
这样的他,又该如何面对世人,如何面对谢黎昕……
与此同时。
霸衡山中一小孩推开一处屋门,对着一位墨衣男子摇了摇头。
墨衣男子道:“怎样?”
小孩转身关上门:“你说谢黎昕带来的那个男子,就是当年害死他姐姐的林怀君?”
江殊殷翘起一脚:“可不是。按理说林怀君害死他姐姐,黎昕该恨死他的。怎么反而如此维护,我倒是有些看不懂了。”
闻言,肖昱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支支吾吾说出来:“谢黎昕这样,我倒是想通了。”
江殊殷看他:“怎么说?”
肖昱望他一眼,又讷讷收回目光。这才结巴道:“你不知道,我在苗疆找他时,曾在一个夜里看见,看见……先说好,我是不小心看到的,才没有故意去看。”
江殊殷等的不耐烦:“快说。”
肖昱小脸有些红:“我看见他们在一个小树林里,做那种事。”
江殊殷没明白:“哪种事?”
肖昱涨红着脸,大声道:“就是那种事啊!就是,就是那种,男的和女的……只是这次换成两个男的的那种事!”
“……”
江殊殷惊呆了:“真的假的。”
肖昱道:“真的!比珍珠还真!我亲眼看见的!”
末了。江殊殷在坐位上呆了一阵,随即一手拍向脑门,颇为懊恼:“这都是什么事?要是黎昕喜欢他,我对他说了那种事,他们俩要是闹起矛盾,黎昕岂不是恨死我?”
肖昱朝他递了一个同情的眼神:“可不是。你让我去打探消息,刚刚我看到林怀君不跟黎昕一个屋,好家伙,出来的时候满脸的泪花。我刚刚来的时候,一个在屋里面对着墙哭,一个坐在门边生怕里面的人想不开,对月饮酒呢。”
江殊殷长叹一声:“这真是烦人,黎昕喜欢谁不好,怎么就喜欢上他?”
肖昱坐到他旁边,疑惑道:“欸,我问你个问题。当年林家和谢家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真是林怀君害死他姐姐的吗,我看着,林怀君似乎不像是那样的人。”
江殊殷思虑一阵,皱眉道:“当年发生那件事时很不巧。我正好出了点事在昏迷中,等我醒来时天下的人都说谢黎莺死了,她弟弟下落不明。而害死谢黎莺的人,是林家还有林怀君。大家说是林怀君将黎昕骗出来,之后威胁他姐姐,最后才导致他姐姐的死亡。”
肖昱抬眼:“意思,这件事你也不清楚?”
江殊殷“嗯”了一声:“林怀君这个人,我和他相处过几年。和我师弟沈子珺一样,都是个漠然冰冷的人,且两人都属正人君子。当年传出这些消息的时候,我也很不可思议,完全想不通,林怀君那样一个人怎么会做出如此卑鄙的事。”
听他说了这番话,肖昱所有所思:“我怎么觉得,这件事不像你说的这样简单?”
江殊殷拍了他的后脑一下:“不管是简单,还是另有误会。当年参与此事的林家,都被黎昕灭了。对此事最清楚的林怀君,也已经忘了所有,是以这件事就算有什么误会,也无法说清了。至于咱们,他们的事还是别插手了。”
再过几日,霸衡山来了两位贵客——一位是正道极为敬佩的浅阳尊沈清书,一位是他的二弟子,沈子珺。
对于他们俩的到来,林怀君一开始是一无所知。直到何喻何筱见他这几日总是一个人呆在屋里,一言不发,一动不动,连送进去的饭食都很少动,两人才商量着连拖带拽将他弄出屋子晒晒太阳。
这些日子,谢黎昕没来找他,就是来了,也从未进过屋子。而林怀君自己,觉得亏欠了他,更是将自己囚|禁在屋中,不见任何人。
今日何喻何筱来势汹汹,将他拖出屋子去到一处山水绯红的景色中欣赏美景。可欣赏到一半,两人却又因口角纷争你追我赶的打去一边。
一个人坐在原地看了阵漫天的红叶,林怀君低着眉眼打算回屋。
不曾想,走着走着忽然撞到一个雪白衣裳的人。
撞到他,林怀君连忙后退数步,摸着鼻子道:“对不起,对不起。”
白衣人似乎被他吓了一跳,退了一步听到他的声音后,有些惊讶,缓缓道:“林公子?”
林怀君抬头看去,不由慢慢睁了眼睛。
此人一袭白衣,立在深秋的枫红中,宛若一位成了仙的仙人。
他眉间一点朱砂,那朱砂艳红夺目,仿佛吸进了他一生的绝代风华。他眉目极为清俊,双眼中似浮动着一汪清泉,温柔莞尔。
浅浅一笑,几乎赶尽林怀君心中所有的阴霾。
被他这样看着,林怀君莫名有些紧张,手脚都不知放在哪里好:“你好。请问,阁下是谁?”
白衣公子惊了一下,缓言道:“林公子不认识我?”
林怀君更加不好意思,在袖中抓起握起双手:“我…抱歉,我昔日从悬崖上跳下去,现在已经忘了所有。”
闻言,白衣公子眼中划过一抹怜惜:“原来是这样。”话毕,又再次浅浅笑起,重新与他打招呼:“你好,我姓沈,名清书。”
沈清书!
林怀君大大睁圆双目,百般震惊的向他行以重礼:“晚辈林怀君,不知浅阳尊在此,实在是失礼了!”
沈清书扶他起来:“林公子言重了,只是你怎会在此?”
林怀君张张嘴,正要作答,枫树林中突然有人大怒道:“薛墨辕你是不是想死!要是想死我就送你一程!!!”
话毕,那边传来极大的动静,像是有谁抬起石头朝某人狠狠砸去!
声音静了一会,又有另一人大叫道:“浅阳尊你管管你徒弟啊,他他他,他要杀了我!”
方才说话的人几乎暴走:“放屁!我警告你,若是再敢纠缠我师父,我活剐了你!”
此语末了,一位碧色衣裳的冷峻男子抱剑走来。
他姿态冷傲,眉峰冷冷的轩着,一双眼睛却是与常人不同的紫色。
淡淡看了眼林怀君,他漠然的移开视线。
正当林怀君思虑该如何称呼他时,他原本移开的视线又猛地落到林怀君身上!
像见了鬼一般盯了他半晌,这人又惊又喜的跃过来,一把揪着他满身看了一遍,才发自内心的笑起道:“怀君!我找你找了好久!”
☆、过往云烟(二)
这边; 沈子珺冷冷扬着眉:“谢黎昕!你与林家的恩怨与他有何干?”
谢黎昕淡淡道:“我与他的事,沈峰主还是不要搀和。”
那边,沈清书质问在自己师父师弟面前隐藏了身份的江殊殷:“薛公子我记得你说过,林怀君不在谢教主手中。”
面对他的质问; 江殊殷倍感无奈:“浅阳尊啊,这世上有些事就是那么巧。谁能想到黎昕随意一个躲战; 竟就碰到他了呢?”
听听四周的话; 与何喻何筱一起坐在中间的林怀君微微低着头,不言不语。
何喻何筱和他一起呆在两拨人争执的中间; 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又看看林怀君。何筱最终张开嘴巴; 小心道:“前辈这里那么乱,要不然我们先走开; 找个地方清静一段时间,再想想该怎么处理。不然我看你现在状态很不好……”
何喻不等他说完:“这里到处都是恶人,怎么可能走得了?况且这种事越拖越有事,依我看倒不如现在就面对。只是让我意外的是; 前辈你的那个仇人,竟然就是谢教主……可他明明和你有仇,偏偏还待你这样好……”
何家两兄弟对视一眼; 何喻有些不敢确定:“谢教主他曾经说的那个心上人……前辈,不会,就是你吧?”
林怀君心底颤了颤; 将一颗脑袋埋在膝上没说一句话。
他不说话,何喻何筱猜出他此时的心情定然很乱,便一人扶起他一边,驾着他远离这些人的讨论声:“前辈不要多想,还是先回屋休息一下。我们虽生的晚,对当年的事也并不清楚。但与前辈相处了那么多年,我们看得出你是怎样的人。虽然你现在忘了一切,但我们想从前的事不一定就像世人说的那样。对啦,方宗主既然是当初救了你的人,也许他知道一切呢?前辈等你休息好了,状态恢复一点,我们就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找方宗主,怎样?”
林怀君灰暗的眸中亮起一点星光,可不等何家兄弟高兴起来,这抹星光又很快在他眸中消失。
何喻何筱扶着他,对视时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担忧。
如此不知食味的过了数日。
期间又发生了很多事,比如江殊殷和沈清书离开了霸衡山。比如,正道诸人从苗疆赶到此地,逼迫谢黎昕交出林怀君。
是夜。
星光朗朗,万里无云。
黑夜的正中悬挂着一轮弯月。弯月幽幽,恬静的光朦胧不已,像是一层雪白透明的轻纱,遮掩在弯月与黑暗之间。
林怀君穿着一袭净白的衣裳,端坐在一架古琴边。
凉风徐徐,舞起着他的衣袖,吹动他发冠后垂下的一条珠链。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凄幽婉转的曲子便从他指尖缓缓流出。经过红枫林,淌过众恶间,最后引来一个大醉的红衣男子。
此人穿着绯艳的苗疆服饰,衣饰间绣着妖致的彼岸花。他腰间系着一枚小铃,脚踝带着金色的铃铛饰物。
走起路时足上的铃铛“叮叮当当”乱响一片,扰乱了他的心,也扰乱了林怀君奏出的曲子。
他是从林怀君身后过来的,丝毫没有躲藏。靠近他时,一把就将他从后抱住。
被他抱在怀中,林怀君清楚的感受到,有一滴炽热的泪落在他的颈间。
那一刻,林怀君身子微僵。
谢黎昕抱着他,紧紧的抱着他。艰难的哽咽道:“林怀君你当初害死我姐姐,我真的好恨你。可偏偏,我就是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我能对林家所有人下手,让他们为我姐姐的死付出代价,可独独对你,独独对你……”
林怀君心中很乱,不知该怎样面对他。
谢黎昕又喝了很多酒,双手狠狠环着他的腰,像是要把他融进自己体内。靠着他靠了许久,谢黎昕突然搂着他道:“怀君跟我回苗疆吧,我们离开中原,再也不要回来了,好不好?”他说的很小很小,几乎已经快要让人听不见了:“阿爹阿娘没了,姐姐也没了……怀君和我一起去苗疆,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听着他呢喃的声音,林怀君心中一阵酸楚,滚热的泪已经在眼中打转。
一把握上他冰冷的手,林怀君微微朝后侧过脸,像是重整了精神一般,郑重道:“好。我们回苗疆,再也不吵架了。”
话毕,挣开他的束缚站起身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裳给他披上:“谢黎昕你对我这样好,既然是我对不起你,那今后我会给你补偿。你如果怕一个人太孤单,那我陪着你,一生一世陪着你!”
“太孤单”三字刚刚从他嘴中说出,林怀君眼中就落出几滴眼泪。
看他这个样子,谢黎昕坐在地上披着他的衣裳仰头看他,看了一会,突然甜甜笑起,站起身又将他的衣裳为他重新穿上。这才站在他的面前,伸手为他擦干眼泪:“一辈子怎么够。林怀君,你这个人的永生永世,我谢黎昕都收下了。”
最后一个字落音,林怀君狠狠扑在他的怀中,抱着他的脖子:“好!你都收下了!我跟你走,去苗疆,再也不回中原!”
话毕,谢黎昕说了一个“好”字,腰间那枚精致的小铃突然爆出一阵耀眼的亮光,紧接着,两人身影渐渐被这阵光芒包围。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为星星点点。
他们原地消失不见,暗地里藏着的人惊叫道:“天呐!何欢铃竟如此逆天,还能瞬间转移?!”
他们中一个绿衣裳的冷峻男子目光复杂,抱着手冷冷哼了一声,突然原地御剑就要破空追去。
何喻何筱见他要走,连忙跑出来:“沈峰主要到哪里去?”
沈子珺立在仙剑上,衣袖决绝,冷若冰霜:“苗疆。”
何喻道:“您要去找前辈?”
沈子珺回眸道:“怀君是我的好友,无论如何我不会叫谢黎昕欺负他。”
欺负他……何筱眨眨眼,道:“看刚刚的样子,谢教主喜欢林前辈,林前辈也喜欢谢教主…他们这可是两情相悦,沈峰主您贸然追去,会不会……”
话未说完,沈子珺冷冷朝他看去,何筱吓得连忙捂住嘴巴大叫:“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沈峰主就当我不存在吧!”
沈子珺收回目光,何喻看看旁边捂嘴的弟弟,小心翼翼上前道:“沈峰主我有一个问题。您和前辈既然是很要好的挚友,那么当年的事真的是前辈所为吗?”
沈子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许久,才郑重道:“我深信怀君不会如此。林家小人,唯有怀君……与他们不同。”
闻言,何喻登时突发奇想,重重拍了一下手:“会不会是这样的沈峰主!当年林家想要谋害谢黎莺,可是没有办法。我听恶人们说,当时谢教主和前辈是好朋友。所以有没有可能,林家是借用前辈的名号,骗谢教主出来的?”
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