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鬼,我害怕-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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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黎昕终于转过去:“你先去霸衡山,我随后就来。”
小孩眉宇一轩:“随后?你要做什么?”
谢黎昕的手依旧抱着林怀君不曾放开:“你不要管,总之处理好,我马上来。”
说着,他腰间小铃微微晃动。
说起来,这小铃在他走起路时很少发出声音,如今迎风轻轻晃动时,荡人心弦的铃声迎着风幽幽传荡,犹如水中涟漪般,层层散开。
与小孩等人说开了,林怀君在空中停下,何家小哥俩也跟着停下,一副进了“贼窝”的凄惨样。
随着铃声的散开,远处渐渐飘来一顶极度奢靡的轿辇。轿辇速度很快,由无数的红衣女子所抬。看一眼畏畏缩缩的何家两兄弟,谢黎昕淡淡一笑,对小孩道:“你这家伙,还真是坏事啊。罢了,不提这些。我记得江殊殷出来的事正道中还无人知晓,你刚刚却那么大声的说出来,想必,他们听到了。”
小孩冷嗤一声,抱手道:“谁让你刚刚跑那么快?”
末了,立着眉看了何喻何筱一眼:“既然被听到了,那怎么办?他们是什么人?”
谢黎昕道:“正道何家。”
“那这好办了。”小孩放开抱着的手,比了一个姿势:“杀掉消息就传不出去了。”
林怀君心中一凛,连忙转头看谢黎昕。
谢黎昕却没看他,只对小孩道:“他们俩我就交给你了。”
何家小哥俩瞬间瞪圆了眼,不可思议道:“谢兄!呃,不是,谢教主!咱们这段时间相处的也不错,你,你怎么能杀了我们呢?”
回答他们的是小孩的白眼:“谁说我要杀了你们?”
何筱结结巴巴:“可你刚刚,刚刚不是说,要杀我们灭口吗?”
小孩很没耐心:“少废话,跟我去霸衡山!”说着,朝后面的恶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带上何喻何筱,自己便抱着手看一眼林怀君,摇了摇头,喃喃道:“又完了一个。”
林怀君一愣,还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旁边那顶奢靡的轿辇就过来了。
轿辇停在林怀君身旁,只要他一伸脚就能迈进去。
谢黎昕仍旧有些紧张,松开他的腰腾出一只手拨开轿帘率先进去,进去后又再次拨开轿帘,朝他伸出一只手。
他伸出的这只手,骨节分明净白,整只手有力精巧。
配着手腕上方的红色袖子,异常惊艳。
林怀君注目看了一会,又想了想。最终,他还是不愿让他误会什么,当着无数人的面,将手搭在他的手上。
感受到他的手放上来,谢黎昕手指一颤,下一刻就突然紧紧握住他的手,示意他进来。
林怀君看原本要走的小孩此时正回头看自己,突然有种偷情被抓的错觉,面上莫名有些热。连忙进了轿辇,收好殇微剑。
有了轿帘的遮挡,小孩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好悻悻收回视线,带着众多恶人走了。
从外面看,这顶轿辇已是无比繁华,谁知进到里面,才方知什么叫做别有洞天。
这轿中,像是一处妆点精致的小屋子。
里面很宽,置放着一张玉榻和一张长桌。桌上袅袅的香烟悠悠升起,美食美酒放满一桌。玉榻两侧,两盏琉璃灯将轿内映成一片暧昧柔华的红色。
玉榻和桌子下,铺垫着一层厚厚的毯子。毯子花纹繁杂,不是中原之物。
林怀君站定轿帘边,一手被谢黎昕牵着,双目却将轿中看了个遍。看毕,他视线移到谢黎昕面上,诚心赞道:“你这地方,真是太奢靡了。”
他与平常没有两样,谢黎昕不免松了一口气。拉着他坐到玉榻上,谢黎昕才在桌上拎起一只金玉镶嵌的小壶,又选了一只漂亮的杯子,对林怀君道:“这是我们苗疆的一种奶茶,道长要不要尝尝?”
林怀君坐在玉榻上,见他忙前忙后,不好拒绝:“有劳了。”
谢黎昕道了一声“哪里”,便往杯中倒去。
小壶中的奶茶刚刚进入杯子,林怀君便立刻闻见迎面扑来的清香。这清香甘甜诱人,让人感觉这奶茶甜,却丝毫不腻。
倒好一杯,谢黎昕将奶茶递给他,林怀君刚一接住,心中不免暖了大半:“热的?”
谢黎昕挨着他坐下:“现下已至深秋,喝冷的对身体不好。”
林怀君看向他,心中暖融融的:“有心了。”
随后,两人吃了一些轿中的吃食。林怀君才问:“何喻何筱他们……”
谢黎昕浅笑:“无妨,肖昱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肖昱?”林怀君一惊:“那个小孩,竟是肖昱?”
谢黎昕颔首:“正是。”
林怀君很惊讶。肖昱是排行第二的恶人,修为极其高强,纵横修真界百年之久,正道众人对他算是怕之又怕。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小孩子……
看穿他的想法,谢黎昕莞尔道:“肖昱么,他这个样子,自然是有原因的。”
林怀君抬起眼睑:“我记得那日,你说,他是你的一个仇人。”
“……”
谢黎昕望着他沉默一会,好半天才开口:“抱歉。那日我说谎了。”
想起那天的经历,还有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林怀君缓缓垂下视线。
垂了一会,他又抬起来:“我们现在是去哪?”
谢黎昕回答:“我的一处住所。”
林怀君轻轻点点头。问完目前让他疑惑的问题后,他才终于开口问关键:“你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认识他的这些日子,谢黎昕几乎对他无问不答,可对于这个问题,谢黎昕却闭唇了:“道长总之这件事很复杂,我也不知该如何对你说。你……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该怎么解释。”
林怀君没逼他,又问了一个:“我们当年,我指的是,在我还没失忆的时候,是不是见过?因为你,在和我刚刚见面时,我能察觉到,你认识我。”
谢黎昕叹了一口气:“道长真是明察秋毫,我们当年的确认识。”
听他说完这句,林怀君眼睛亮了一下,隐隐有些激动:“那你一定知道,杀去我林家的人是谁对吗?一定知道我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对吗?”
谢黎昕扶在玉榻边的手微微弯曲着,微微低着头,愈发的无奈:“曾经的事过了就过了,道长不要想了。”
言尽于此。
他的意思,林怀君听得出来。
虽不清楚为什么,可他还是没再提这些。而是想了想,对他道:“那天晚上,谢谢你。”
他指的是那天他被一群正道人羞辱的时候,谢黎昕一愣,随即缓声道:“无事。我早已说过,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看着他的眼睛,林怀君其实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何对我那么好?
可不知哪里的问题,这个问题每每到了他的嘴边,又被深深咽下,怎么都无法说出。
不知是不是林怀君想多了,他总觉得,假如这个问题问出了,谢黎昕也回答了。那么他们的关系,必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见他一直很仔细的看着自己,谢黎昕眨了眨眼,很顽皮的样子。语气也隐隐放轻了不少:“道长,你在看什么?”
听他好似在撒娇一般,林怀君慢慢移开视线:“没有什么。”
谢黎昕不依不饶:“道长说谎,你明明就在看我。”
他说这句话时,已经靠的很近了。炽热的呼吸几乎是贴着林怀君的面擦过的。
不知不觉,轿内的温度缓缓升温。
林怀君觉得自从自己遇见他,脸皮就薄了不止一点,动不动就能闹个大红脸。
就比如像现在一样,谢黎昕和他并坐在一张榻上。他靠的很近,几乎整个人都快和林怀君贴在一起。林怀君面无表情微红着一张脸,视线默默撇开,注视桌上的一只杯子。
顺着他的视线看看杯子,又看看他的脸。谢黎昕很不给面子的哈哈笑起来,边笑还边凑近他,柔着声音道:“道长怎么会那么可爱?你说你总被我惹红脸,莫非——你喜欢我?”
听此,林怀君心脏骤然用力跳了一下,立即回头看他!
被他转头盯着,谢黎昕搂着他笑嘻嘻:“好吧好吧,我胡乱说的,道长不要生气。我只是开玩笑而已。”
轿内欢声笑语,轿外众多红衣驱尸抬着轿辇行驶的非常快,才至中午,就抵达了谢黎昕说的目的地。
这地方山清水秀,各种异域风格的建筑更是将这里衬托的恍如一处仙境。
带着他下轿辇,轿下早有无数美貌侍女在欠身等待。
谢黎昕没与她们说太多,只是简单用苗疆语交谈了几句,便拉着林怀君在这个地方左转右转,进了一处屋子。
这屋子与刚才的轿辇相比,更加华美,林怀君跟着他的步伐绕了一圈,刚随着他坐在桌子边,身子就突然一软靠在他的身上。
谢黎昕被他这忽如其来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道长怎么了?”
林怀君一手支在他的胸前,呼呼喘了几口气,身子软的更加厉害。微微摇了摇头,他抹了一把脸,想要坐过去:“我也不知,现在身体好软,一点力都使不上。”
谢黎昕抓着他不让他坐过去,很慌张的办抱着他问:“很难受吗?哪里难受?”
“我,我……”靠着他喘了一阵,小腹中突然传出一阵□□和燥热!
刹那间,林怀君很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谢黎昕见他不回答自己,一手抄住他的腰,一手抄住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横抱起,走向红纱轻掩的床。
一手搂着他的脖子,林怀君体内的燥热一股股往上涌,冲得他浑身发烫,头昏脑涨。
“不,不要去,床上。”
谢黎昕脚步没有停:“听话,你先在床上躺一会。我这就去叫医师。”
林怀君连忙摇摇头:“不!不用医师,真的不用医师。我只是,我只是……”
谢黎昕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将他轻放在床上,转身就要去找医师!
林怀君大惊,大惊之下竟一下坐起来:“你等一等!”
谢黎昕脚步果真顿住,可不等林怀君高兴,谢黎昕脚步突然踉跄了几下,碰倒了桌边的两个凳子。
他扶着桌子,弯着腰重重呼吸了几下,忽地大怒掀翻了扶着的木桌:“是谁那么大胆!竟敢给我下药!”
林怀君心中咯噔一下,突然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极地教主(三)
第二日一早。
天刚刚呈现鱼肚白的颜色; 林怀君便睁开了眼。
隔着透明的红纱往外看,屋内还较为昏暗。暖橘色的灯焰幽幽透过红帐,映得他净白的面容一片赤色。
宛如昨夜疯狂的余温还未彻底散去,空气中仍有残留。
谢黎昕早已不在; 林怀君身旁的位置,早没了丝毫温度。冰冷的就如同他此时的心境一般。
呆呆看着床帐顶; 回想起昨日的种种疯狂; 他动动酸疼的身子,想要挣扎着坐起来:昨日两人不知被谁下了药; 最后竟做出很多不可置信的事。
勉强从床上坐起来,林怀君一丝不|挂,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终于鼓起勇气; 掀开被子望了一眼:果真如他所想的一样,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完全不忍直视。
看了看,他闭着眼默默放下被子,长叹了一声。
这件事,不是谢黎昕所为。如今成了这个样子; 若说怪他,也实在太牵强了。谢黎昕虽透露喜欢的人是男子,可并没有说喜欢的是他。既然不是他……林怀君接受不了; 是受害者的同时,谢黎昕又何尝不是?
想了想,他在床上裹着被子坐正了。心里早已把下药的人骂了千遍万遍。
只是事已至此。他和谢黎昕的关系; 只怕是回不到以前了。甚至后面该如何相处,林怀君心中都有些慌。
不过说起来,他一直认为自己喜欢的是女子。对龙阳之事虽并不鄙夷,可也完全不能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但现在真的发生了,他心中有羞怒,有难堪,却也淡定的很。
想想自己的情况,再想想不知什么时候跑掉的谢黎昕,林怀君再次深深一叹:他跑了,是不是能说明,对于昨日的这件事,他是完全接受不了的。
既如此,林怀君想,现在他们后面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谢黎昕派人送走自己,之后再不相见。要不然两人见了面,实在太尴尬了。
正思索会不会现在就有人进屋将他送走,屋门就突然被人撞开!
林怀君被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进来的人身着一袭血红的苗疆服饰,绯红的下摆中,隐隐露出白花花的长腿。他似乎喝了很多酒,走起路时步伐有些踉跄,惹得他身上的铃铛响个不停。
此人跌跌撞撞来到红帐外,看到林怀君就坐在其中。他似乎愣了愣,呆站在红帐前望着他。
见他看着自己,林怀君不免想起昨日的种种,忍不住低下头,很没底气和他打招呼:“谢教主,我……”
“我”字刚刚吐出,谢黎昕就突然冲进红帐中,将他紧紧圈在怀内:“怀君…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我喜欢你,无论你曾经做过什么,我,就是喜欢你……”
“……”
谢黎昕喝了很多的酒,抱着林怀君时,浓浓的酒味直钻进他的鼻腔,怎样都挥之不去。
他不知想起了怎样的过往,将头埋在林怀君的肩上,带着浓浓的哭腔道:“我很喜欢你,从碧玉山庄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很喜欢你。怀君,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怀君……”
“……”
无论他是谢林时,还是谢黎昕时,都还从未称呼过他的名字。更莫提叫的如此小心,带着微微的颤意。
仿佛他就是他心间的珍宝,又似一道不可触碰的伤疤。
听着他一声接一声的轻声呢喃,林怀君心中突然很乱。
也突然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那么特殊。
可,纵然如此。林怀君还是朝他猛看,无奈,谢黎昕此时整颗脑袋都埋在他的肩上,林怀君怎么动都看不到他。
既然看不到,林怀君便放弃看他,心里一阵狂跳:“你喜欢的人,是我?!”
似是被他刺激道,又或者是已经这样了。谢黎昕所幸破罐子破摔,从他肩膀上起来,目光突然变的很凶,很霸道:“对!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
说着,他竟动起手,一把将林怀君推倒,嘴里喃喃不休:“我就是喜欢你,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你,就是我的了。”
林怀君大惊,心都凉了一半:“你你,你醒醒,快醒醒!不能再做了,谢教主!谢黎昕!”
谢黎昕跟本不理会他的话,一把扯了他身上的被子,强行将他的腿叠压到他胸前,一边挤到床上:“我的,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这个姿势让林怀君想起昨日的可怕,几乎吓得他魂飞魄散,脸都完全白了!当即,也顾不上什么羞不羞,慌忙道:“你的!你的!谢教主别闹了,让我起来!”
谢黎昕没管他说什么,沉着一张小脸,继续下去。
…………【生命的大和谐】…………
事实证明。谢黎昕被下药后,很厉害。醉酒后,也很厉害。
不知又是几次,等他停下时,林怀君红着脸躺在床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看他这幅奄奄一息的样子,谢黎昕吓了一跳!连忙拉被子给他盖上,慌神道:“道长,你,你不要紧吧?”
林怀君看他一眼,嗓子哑得听不出本来的声音:“你觉得我像不要紧的样子吗?”
谢黎昕噎了一下,低头撇开脸:“对不起。”
林怀君用力吸了一口气:“昨日的事我不怪你。但谢教主,我们一码归一码,今早的事,是不是你的错?”
谢黎昕头又低了一分:“我不该喝酒。”
林怀君喘了一下,伸手擦去脸上不知是汗还是眼泪的水珠:“我,不是说这个。”
闻言,谢黎昕抬起头,有些错愕:“不是这个?”
林怀君看着他,气息还没完全顺过来:“你记不记得,你早上说过的话?”
谢黎昕想了想,看他说话辛苦,低下头来,由衷道:“抱歉,我……不太记得了。”
林怀君提醒:“你说,你喜欢我。从碧玉山庄开始,就一直喜欢我。”
话毕,谢黎昕眼睛睁大了些。
林怀君道:“是不是真的。”
仔细看着他,看了许久。谢黎昕才埋下头,重重道:“是。”
☆、极地教主(四)
听他重重说了声“是”; 林怀君猛然觉得自己脑中,似乎有某根弦突然断开了。
有种松了口气,却又不知为何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