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座,你来-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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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掌柜因多日未见初七而与他闲聊着,问他此次是为何来刘家庄寻他。那初七如今竟是如何也不好意思说他是来要工钱的了,便以多日未见挂念他家掌柜的为借口搪塞过去,许是初七年纪尚小,刘掌柜十分喜他,便与冯氏一起三人拉起了家常。
陈吟看着被问到来由的初七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捧腹,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便只能将头侧在一边颤颤地发笑。
注意到异动的陈吟,临渊问道:“可有不适?”
陈吟一脸笑意地抬起头,露着光洁的牙齿,低声道:“我笑那初七,一脸傻样,跟你……”
陈吟顿时闭嘴,看着了然的临渊,心叫不好,急中生智道:“跟你比可差远了。”
临渊将脸侧过去,似乎并不想听陈吟说话。
自知失言的陈吟想着讨好临渊,又主动开口道:“你也是能饮酒的?”
临渊不曾说话。
陈吟:“你们上境竟也有酒喝?”
临渊不语。
陈吟:“你若没喝过酒就莫要喝了嘛,省的喝醉了做些羞人的事,有失风度。”
临渊终于忍不住看向陈吟,那眼神犀利,似乎在说你哪有什么脸面来说醉酒后的事。
陈吟被临渊看的有些心虚,转过头,拿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临渊看着饮完第二杯的某人,阖了阖双眸,仿佛找到了收拾某人的办法。
刘掌柜与初七聊完,看着没有动筷的临渊青司和木华,问道:“三位怎的不吃,菜色若是不合胃口,三位尽可提出要求,再让家妻去做。”
临渊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倒是陈吟抢先说道:“这三位家风严谨,家中祖辈为保其矫健身姿以习功练武,便要求不可多食。”
青司木华皆是被陈吟的这套说辞镇住了,这位陈公子当真是会睁着眼瞎说八道啊!
临渊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向刘掌柜开口:“正如陈公子所言,还望掌柜莫要见怪。”
惊讶中的掌柜缓缓点头,道:“怪不得三位公子风度翩翩架势不凡,原来是出自名家,是刘某寡闻了。”
青司木华觉得他们神座跟陈公子待久了,好像变得有点……厚脸皮了。
陈吟笑呵呵地看着临渊顺着自己话说的模样,有种“你看你还不是得听我的”的优越感,又饮了一杯。
刘掌柜见陈吟似是十分喜酒,又举杯邀饮,陈吟十分配合地应邀,将杯放在嘴边。
在陈吟将酒饮尽刚要下咽时,听得临渊不咸不淡开口道:“那日你醉酒,曾趴在我肩上唤我神座,还说你等了我一整夜。”
陈吟像被雷劈到了一般,含着酒愣了片刻,硬是将酒又尽数吐回到杯中。陈吟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只觉自己浑身血液往上冲着,他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那呆子说什么?他曾叫他神座?还说等了他一整夜?这日子当真是没发过了!!这呆子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还会时不时从脑子里摘出来回味回味,顺带取笑取笑他啊?!
刘掌柜看出了陈吟的不得劲,问道:“陈公子这是怎了?”
陈吟只是面红耳赤地望向掌柜,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临渊默然道:“许是醉了。”
陈吟猛然转头看着临渊,这个呆子!
临渊看着面颊微红,眸中带着些许嗔意的陈吟,眸中隐着笑,柔声道:“醉了就去歇着。”说着临渊就起身,要扶着陈吟起身。
陈吟知道自己实在无心再坐宴,只能顺着临渊给的台阶下,这便与刘掌柜辞别后同临渊一道去了偏院内的客房。
来到客房后,临渊点了烛,看着怒视着他的陈吟,淡然开口:“日后可还饮酒?”
陈吟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突地,他侧视着临渊,眯缝着眼道:“你莫不是坑我呢吧?”
临渊正身道:“我从不打诳语。”
陈吟叹了口气,有些绝望,“罢了罢了,日后我戒了就是了。”
临渊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
陈吟坐在榻边,懒懒抬眸道:“你还在此处作甚,不回你屋?”
出乎陈吟意料的是临渊非但没走,而是径自走到榻旁,挨着陈吟坐了下来,说道:“不想回。”
陈吟咬了舌尖一下确定自己没醉,他怔然看着临渊,试探地开口:“白二,你醉了?”
临渊依旧目光淡然地看着陈吟,一边否认一边摇头道:“未曾醉。”
竟然摇头了?这呆子平日里何曾做过这样有失体态的动作?当陈吟思考着接下来要再问点什么的时候,听得门外两人的声音,由于陈吟并未关门,所以声音格外清晰。
“青司,今日神座是不是有点不正常?”这开口的自然是木华。
“我也发现了。今晚他似是格外亲近陈公子。”陈吟瞪着眼睛,这,这是青司君?若是木华君在他们神座不在场的时候还是有可能会说这样的话,可是青司君,怎么可能呢?
陈吟歪着脑袋,看着面无表情的临渊,一手指向门外,道:“你方才可听见门外二人是谁?”
“青司木华。”
“你可听得二人在谈论什么?”
“我。”
陈吟倒吸了一口气,接着问道:“谈论你什么?”
临渊依然面无表情道:“说我不正常。”
陈吟腾地一下从榻上站起,这呆子绝对是醉了的,还有,醉的不只是这呆子,还有那两位小仙君……
陈吟正在困扰该如何将醉了的临渊从他屋内请走时,临渊自己站了起来,说道:“你该歇了。”
陈吟木然地点着头,应着:“是,我是该歇着了,那你……”
临渊没等陈吟把话说完,一本正经地说:“要我陪?”
陈吟摇着头又摆着手道:“不必不必,你也早点歇着。”说着就将临渊推着出了门。出了门的临渊倒是也未再做什么奇怪的举动,依然一派正气地走回了屋。
只剩下陈吟的时候,他才突然觉得头大,怎么能在一夜之间发生这么多事?戒酒戒酒,日后这酒定得是一滴不沾的,不仅他自己,还有那呆子,还有那两个跟班,统统得戒酒!
陈吟冷静下来后,回想起方才那呆子醉酒的模样,他不禁捧腹了一会,这呆子从何时开始醉的呢?而且他怎么醉的,他不就只饮了一杯吗?明早定要问问他,看他如何作答。
作者有话要说:
本还想把醉酒的某座写的更好玩一点的,但是觉得有失风度,所以还是不要了,哈哈哈……嗯。
还有就是日常表白读者们,笔芯笔芯~~
大家午安~~
第17章 血痕(三)
次日,陈吟醒的格外早,因为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跟某人证实一下。陈吟想了很久,因为他考虑了许多因素,比如这呆子会不会酒醒之后就将所做之事忘了,还有如果问的太直接的话,那呆子毕竟是神座,如果让他有失颜面也不太好。
陈吟最后打定主意推门而出,发现他们三人还未出门,他便倚在门前静静观察着那处的动静。
不久后,随着开门声,临渊三人便翩翩而出,全然没了昨日的失仪。
陈吟双手抱胸,怡然踱到三人面前,意味悠长地望了三人一眼,笑吟吟地说道:“早啊,三位。”
临渊居高临下地瞥着陈吟,有些防备地开口:“有事?”
陈吟看着临渊又是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实在是与昨晚相差太大,他强忍着笑意,将前臂搭在临渊肩上,手则拍了拍了他,道:“来来来,这边说。”
临渊并没有将陈吟的手拉下,而是十分配合地与他走去了一边,开口问道:“要说甚?”
陈吟清了清嗓子,仍然保持双手抱胸的姿势,含笑开口问道:“白二,我昨晚许是有些醉了,记不太清昨日晚宴之后的事,想问问你可还记得。”
临渊诚然,道:“记得。”
陈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接着问道:“那晚宴后,发生了什么?”
临渊道:“见你颇有醉意,将你送回屋内,我便走了。”
陈吟皱着眉,问:“没了?”临渊老实地点了点头。
陈吟摸着下巴,开口:“那你可曾同我讲过什么,或者可曾听见别人说什么?”临渊:“未曾。”
陈吟打量着临渊,这呆子的表情倒是无可挑剔,“当真?”
临渊:“当真。”
陈吟疑虑地瞥着临渊,这呆子的确不像是扯谎的样子,看这样是把自己醉酒后在他屋内的所言所为皆是忘记了,他对临渊说着“你且等着”就走向了仍站在原地的青司木华。
陈吟:“两位仙君在昨日晚宴后,回屋途中可曾说过什么。”
二人相视了一眼,皆是默然的摇了摇头。陈吟看着两人,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临渊,好嘛,人家三位倒是会忘,只把自己失态的那部分忘记了,这也是种本事!可总归人家三位皆是正人君子,若是揭短就不好了,指不定哪日他们能自己想起来自己曾干过这等蠢事呢。
陈吟最后拍了一下手,笑道:“无事了无事了,我就是怕昨日可曾做了什么不得体的事,既然三位皆是说没有,那便是没有了。”
这时初七腾腾跑来,笑呵呵道:“四位公子皆是起了,我与夫人做了点早食给众公子,这便去用吧?”
陈吟一行人往前院走着,在厅内见到了已然能独自下地的刘掌柜。见到陈吟等人,刘掌柜十分欣然道:“各位睡得可好?”
临渊与青司木华皆是礼貌性地颔首示意一番,陈吟拱了拱手,道:“甚好,刘掌柜睡得可好?”
刘掌柜爽笑道:“好好好,陈公子昨日不胜酒力早早便醉了,可有不适?”
陈吟礼道:“有劳掌柜挂心,在下并无不适”,陈吟看了一眼临渊,眨了眨眼,又回看向掌柜开口:“刘掌柜,我等有一事相求。”
刘掌柜听闻正身,道:“各位尽管说,只要刘某能做到,定会去办。”
陈吟笑道:“在下见掌柜如今已能独自行走,便想着邀您一同去庄内各家敲门询问是否有病者,若有,则为其医治。”
刘掌柜点了点头,道:“诸公宅心仁厚,刘某自愧不如,公子行善事刘某自会同行,只是大家对这浓雾的来由众说纷纭,无一不说是鬼怪作祟,怕即便是我去敲门,也无济于事啊!”
陈吟道:“至于浓雾刘掌柜不必担心,此事白公子自有方法。听掌柜的意思是愿意与我等同去了?”
刘掌柜道:“那是自然。”
陈吟拱手道:“在下谢过了,那咱们用餐后便去?”
刘掌柜:“甚好甚好。”
陈吟随着刘掌柜往里走,临渊无声走到陈吟身边,压着声音沉声道:“多谢。”
陈吟勾唇抬头:“为何谢我?”
临渊也看着陈吟,目光顺和,“甚多。”
陈吟盯着临渊几瞬,轻笑道:“不必,先前在黑羽山中巨鹏之毒时,我说过日后也会照顾你的,你莫不是忘了?”
临渊敛下目光,睫毛扑动着,声线有些悦色,“记得。”
食过早膳,陈吟临渊等人连同刘掌柜一同出了刘宅,来到街上。街上的雾竟是比昨日陈吟他们来时还要浓了一些,陈吟发现自他出了刘宅,腰间的手珠就开始泛红光,当他走至某一人家门前时,那红光颜色又更深了些。临渊招了一阵大风,旋留在刘家庄的上空,防止浓雾再次拢起。
刘掌柜从最近的一家开始户户敲门讲明来由,因着大雾散去本就有几户人家想开门出去购点食材回来的,很多门户人家均是慢慢开了家门。可是自打庄内有人开始染上此病到如今已有半月之余了,多数病者早就去世了,现今还活着的总共也就十几位,也因为此,临渊的药不仅够用,还剩下了几粒。可是患病的不止有刘家庄一处,就算可治愈本庄内病者,所剩无几的药丸也实在不够救治他处之人。
临渊看着北边几处依旧被浓雾拢住的几个村庄,有些发愁。青司看到了正在远眺北村的临渊,走上前行礼道:“神座。”
临渊并未回头:“嗯。”
青司:“先前东篱神座还曾留下了些许药丸在属下这里,神座若是想要救助这几村的百姓,便可拿去。”
临渊缓缓转身道:“可够?”
青司:“若是与刘家庄情况相似,应是够的。”
临渊将剩下的几粒药丸一并交与青司,道:“你与木华连同刘掌柜现下便去北处的几个村落救治伤者,本座前去西山降化赤魂草。”
青司领命。临渊又去同陈吟说道:“我要去西山,你与青司木华一道去北边村落罢,你那手珠如今能护你周全,但是我不在你也须时时警惕。”
陈吟疑道:“去西山做甚?”
临渊:“降化赤魂草。”
陈吟抬脸,道:“我也同去。”
临渊:“不可,太危险。”
陈吟拿起手珠示意临渊,笑道:“如你所言,它现下不是可护我周全吗?”
临渊:“与青司木华一并在此处不好吗,为何执意要与我同行?”
陈吟也不知道他自己为什么就想去,浑笑道:“就想同你待着,如何啊?”
临渊眼底漾起波澜,和声道:“走吧。”
他们二人穿过刘家庄,走到了西山脚下,临渊却突然停住了步伐。
陈吟回望着驻步的临渊,问道:“怎的不走了?”
临渊蹙眉望着山上,眸光愈渐冷冽,道:“我似是感受到了一丝冰玉之气。”
他们一路循着瀛洲西山的线索而来,现今也算终是有些眉目了,若那冰玉真在此处,那呆子便可寻物而回,之后……之后就好像没他什么事了,那是不是就是要就此别过各走各路了?也就是说若是寻得冰玉,他日后便是再也见不到那呆子了?不知为何,陈吟竟有些神伤起来。
回过神的陈吟想同临渊讲些什么的,却见他右手在左手腕上轻轻一拂,将其割破了。
陈吟猛然上前,紧握着临渊手腕,提高声音:“你这又是作甚!”
临渊似是有些吃惊,顷刻后又平静道:“赤魂草嗜血本性,需用血将其引出。”说罢便以气助力将血滴入了西山的林丛中。
陈吟始终紧握着临渊的右手,见他完成动作,有些埋怨地道了句“荒唐”,当他试图要去查看临渊伤势时,腰间的手珠竟缓缓升起,化成一束红光缠绕在临渊的手腕上,片刻后又化作原形重新落入陈吟腰间,而临渊腕上的伤口竟是一丝一毫也瞧不出了。陈吟怔怔地想道:这珠子难不成是通他心意,但又不是知晓他的下一步动作,而是早于他的动作而行动,就像是生在他体内一样,这是为何?
临渊将念珠的动作尽数收入眼底,声音有些哑道:“……你……”
陈吟闻声抬眸,“怎么?”
临渊只是紧紧盯着陈吟,眸中的神色像是瞬间被点燃的烛火,熠熠生辉。
此时,山中林鸟尽飞,有数条绿藤蹿腾而出,直直冲向临渊而来。临渊瞬时化龙,卷起陈吟腾在空中,冷冷注视着疯狂的赤魂草,在赤魂草尽数而出时,临渊发觉自己已然被通红的光亮包裹,那双本是暗藏寒光的龙眸瞬间温和无比,柔情无比。
他暗隐情愫,和声说道:“不必保我,护好你自己为首要之事。”
被临渊层层卷着的陈吟有些不解,保他的是那珠子又不是他,那呆子干嘛同他这么讲,而且又不是他让它去保他的……?他难道没想保那呆子吗?不是的!而且那呆子的话的意思好像是说那珠子的举动就是他的举动,不过好像确实是这样的,所以只要在他想要干点什么之前,那珠子就会有所行动吗?陈吟又想到了那日临渊中了媚毒,那手珠第一次为他解毒时,那时好像也是他自己想了想这下烛龙之火已灭,可以解毒了,否则,那珠子怎能知道解毒的时机呢。
原来如此,所以,每当这念珠做了些什么时,临渊就会十分直接地接受来自陈吟赤诚的心意。
陈吟无声地仰天:这日子要不还是别过了吧……
空中一声龙啸,数道金光从天而降,圈圈包绕着绿藤,片刻后,赤魂草才渐渐安分下来。待赤魂草不再躁动时,临渊才将陈吟放下来,化成了人身,可是此时的红光依然包裹着临渊。
临渊看着陈吟,虽然是面无表情但却让人觉得他甚是欢欣,“现下是真的可以不必保我了。”
陈吟有些脸红,他轻咬着唇暗自试着支配那手珠,果然,手珠十分听话地隐去了红光安分地落入了他手心中。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