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同人)映剑山河-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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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浩挑眉。
那年轻人暗暗吞了口唾沫,定了定神,向他拱手见礼,道:“在下何为,暂寄居寺中,方才与通成师傅说起,这些年行走江湖之时,曾有幸见过一人使那石子……”
白玉堂脸色铁青,狠狠一拳打在树上,“该死的!”
他们此刻正在灵隐寺不远的树林里,展昭抱剑站在一边,看起来也十分的不痛快,缓缓道:“我们是被人嫁祸了。”
“废话!”白玉堂气得脸都红了,怒道:“跟五爷玩这套,等抓着他,非得……”
“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就为了不让我们救柳青?”展昭不待他说完,便打断了他,插口道:“柳青究竟招惹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白玉堂转身,用力往树上一靠,丝毫不顾惜那身价值不菲的白衣,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出出心头那口闷气似的,“最近一次见他都是去年的事了!”
展昭沉吟不语,下意识地才点了两下头,忽然觉出不对来,猛一抬头,“去年你见了他?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怎么不知道?”
“……”白玉堂被他这架势惊了一下,突然就有些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觉得一股凉气从脊梁骨上升起,直蹿上脑门,一时竟然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呃,去年、去年往陕西那边办事,顺路、呃不是,碰巧嘛……”
展昭抬了抬下巴,微微眯起眼。
白玉堂目光四下游离,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否则就一定会想起开封府后厨养的那只肥大花猫——它守着自己饭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不太对,那些原本时隐时现的情绪如藤蔓般爬上心头,曾经的若即若离亦或亲密无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了味道,化作一条又一条细细的红绳,在每一个不经意的时候,缠绕在他们指间。
两人静静相对,早上还不那么强烈的阳光从枝桠间漏下,落在他们身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时间仿佛都为之停滞。
白玉堂垂眸看着一边,那模样竟是难得的沉静与乖顺,展昭默默地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出一个清浅而温暖的弧度,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眼神一变,转头看向一边,脊背挺直,目光微沉,低声道:“有人来了。”
几乎是在他开口的同时,白玉堂也察觉到了来者的气息,但他却没有太多表示,只是转头看向来人的方向,神情转冷,满是漠然。
有风自他们身侧掠过,似乎也感觉到气氛的不同寻常,放轻了脚步,不敢惊起一丝微尘。
不远处终于浮现一人身形,白玉堂略微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而另一边的展昭,则在看见那人身影的同时,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警惕的模样立刻消失殆尽,甚至露出一丝淡笑来,看着来者方向,唤了一声:“风姐。”
来者手持长剑,稳步而来,神情肃然,分明是女子,却隐约带着几分萧杀,那是只有江湖的风雨血泪才能锻造出来的骨骼——不是别人,正是惊风剑,林风。
林风看见展昭,眼底也有一丝惊讶掠过,随即也浮出一丝温暖笑意,将他上下一打量,微笑道:“我说那天在望湖楼见到的人感觉这样熟悉,没想到竟是你。”
“风姐恕罪,当时情况特殊,实在无法。”展昭笑着应了一声,指了指对面的白玉堂,道:“风姐,我来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如今有名的锦毛鼠,白玉堂白公子。”又看向白玉堂,“五弟……”
不待他介绍,白玉堂已上前一步,拱手见礼,“久闻惊风剑大名,今日一见,林姑娘果然剑胆琴心,不负侠名。在下白玉堂,有礼了。”
林风沉浮江湖十余年,阅人无数,只一眼,便能看出白玉堂的超凡之处,既有江湖儿郎的豪情,又有世家公子的精致,与寻常江湖之人大不相同。何况听闻他性格凛傲,下手无情,此番见礼可算是难得,再一看他这白衣翩然的仙人模样,登时心生喜欢,笑意更多了几分,笑道:“想来也是,这般的武功人品,江湖中原也不再有第二人。”她拱手回礼,毫不扭捏,大方道:“白公子,有礼了。”
展昭眼睁睁地瞧着林风一见白玉堂就笑得比看到自己更开心,不由得挑了挑眉,干咳一声,问道:“风姐,你怎么来了?”
林风一挑眉,反问道:“我还想问你,你不在开封好好待着,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展昭迟疑了一下,白玉堂十分自然地接了话去,也不遮掩,坦荡道:“我是来救柳青的,我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地杀人。”
林风修长的眉略微一皱,语气沉了几分,“哦?那么你已经救到他了?”
“没有,”白玉堂直截了当,一点弯子都不跟她绕,“昨夜我俩去的时候,门口的两个僧人已经丧命,柳青不知所踪——林姑娘今日出现在此,想来也是为了这个吧?”
“看来你们倒是什么都知道,”林风换了个姿势,抱剑而立,“那白公子可否解释一下,昨夜现场,为何会出现你的石子?”
“那石子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这些年打出去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被有心人拾了也不是什么难事。”白玉堂耸肩,神情淡淡,眸中却隐有光芒雪亮:“何况,世人皆知我与柳青交情不浅,他们若要置他于死地,就一定得过我这一关,相比强打强杀,栽赃嫁祸可以算是最简便的法子了。”
林风一时为他目光所慑,下意识地别开了眼,沉吟片刻,缓缓道:“可问题是……”
“风姐,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展昭接道:“我们分析,柳青一定是撞破了什么机密,才会被人穷追不舍。而明信方丈无意卷入,无辜丧命,也该是这个原因。至于这原因究竟是什么,我们一时还查不到。”
林风挑了挑眉,也不说赞同或反对,径直问道:“那你们打算从哪儿入手?”
“刚刚我们说起,柳青被劫,生死不明,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得有个下落才是。”
“可杭州城这样大,要找人的话也不那么容易。”林风想了想,道:“据说柳青来时,是有个同伴的,你们可曾知晓?”
展昭眉峰轻挑,看了白玉堂一眼,两人目光一对,各自看出对方眼底的光彩。他随即又看向林风,应道:“昨日听大师兄说起过。”
林风的眼底亦有光芒闪烁,唇角带了几分揶揄笑意,“方才你们也在寺中,那场热闹可看见了?”
白玉堂眯了眯眼,神情愈发冷厉,“你是说,那个叫何为的?”
“听说他与柳青结伴而来,出事之后却不赶紧走人,反而说心怀有愧,要送明信大师最后一程,一直留在寺里。”林风素手抬起,轻轻摸了摸下巴,道:“兴许,他知道些什么呢……”
“多谢姑娘提醒,”白玉堂眼底掠过一丝厉色,“我们这便去找他。”
林风:“唔。”
正要抬脚走人,白玉堂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上带着几分疑惑,看看林风,又看了看展昭。
展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清咳一声,试探着问道:“风姐,我们、嗯……这就先走了?”
林风抬眼,斜斜瞅他一眼,见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也不撑着她那成名女侠的形象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然呢?你以为我跑来找你们是为了什么,捉你们回去不成?”
她这厢随口一句,那厢白玉堂眉头却是一跳:捉他俩?开什么玩笑,谁有这本事啊……
展昭神色如常,沉吟片刻,问道:“那是……”
“本来呢,看见那白石头,朱师兄一眼就认出来了,急匆匆地要找白公子说清楚,被智南师兄拦下了,说白公子素有侠名,单凭这石头不能说明什么。后来我们商量,今儿这场热闹白公子他一定是要来的,朱师兄便出面去安抚众人,由我暗中来找——却不想不仅找到了锦毛鼠,还附赠了一只御猫。”一面说着,一面又瞥了展昭一眼。
她这一眼带着几分意外和打趣,奈何展御猫心中有鬼,干咳一声不敢接招,别过眼,干巴巴道:“呃,近日府中也无甚事,就陪五弟来此,正好也见见江湖故人。”
“江湖故人?”林风挑眉,反问道:“可你见了我,也没问声好不好啊?”
展昭登时噎住,就听一旁白玉堂咳嗽一声,瞪着展昭,凉凉道:“猫儿,我们该走了。”
展昭等的就是这句话,也顾不上揣摩他这话中之意,连忙应了,和林风拱手告辞,两人并肩往远处走去。
林风站在原处,忽见白玉堂扭头淡淡一眼扫来,不由得一惊,只见那目光中隐约竟带着几分警告意味。她愣了一下,再凝神看去,却只见二人并肩远去的背影,蓝衫白衣相得益彰,如天际流云舒卷,很快就不见了。
林风“唔”了一声,看着他俩消失的方向,摸着自己的下巴,喃喃道:“这个……有点意思啊……”
第六章 微雨
人说西湖,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月湖,月湖不如雪湖。此刻正是初夏时节,雪湖难觅,却被他们碰上一场绵绵微雨,自午后下起,直到入夜也不曾停歇。
雨后西湖,烟雾飘渺,本就是个温软如玉的美人,一颦一笑都自有风华绝代。而此刻轻纱遮面,似怯还羞,似近实远,就更让人多了几分遐思。
此刻夜色朦胧,微雨迷离,湖边笙歌依旧,丝毫未受影响。数十艘画舫在湖边一字排开,灯火点染,仿佛星辰落入海面。吴侬软语和着淅沥雨声,玲珑倩影在灯火下依稀可见,以这雨夜西湖为衬,直教人分不清何处天上,何处人间。
画舫外人来人往,这几日杭州城内江湖人士众多,连带着那些花街柳巷的生意也好了不少,至于这些画舫,就更是受人追捧——城中规矩,各家院子里有名的美人娘子们才有资格登上这湖畔画舫,一些江湖人心气高,看不上寻常花柳,非得要寻得几朵名花,吟个诗作个对弹个琴画个画,来点子风雅游戏,才显出自己身份。
在这样的热闹中,一人寻常服色,混在人群之中,也不与人招呼,径直走向其中一艘画舫。画舫门口都有小厮和丫鬟守门,替舫中的小姐选选人掌掌眼。那人和丫鬟一照面,似乎早就认得,丫鬟连忙放行,让他进去了。
这画舫不小,中央最大的船舱安置了四五张桌子,客人都已满了,正喝着小酒吃着点心,听乐师们奏曲唱歌,热闹得紧。那人却视而不见,径直从舱外绕过,往后面去了。
后面要清净许多,一个小厮守在船舷边上,一见他来,连忙迎上,那人与他说了两句,便送他到后舱门边,进去了。
后舱比之前面要狭窄许多,那人熟门熟路地下到舱里,直奔其中一间房门,那门雕花精致,想来绝不是常人居所。
他在门上轻扣三下,顿了顿,又扣了一下,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丫鬟开门看了一眼,随即将他让了进来。
屋中灯火辉煌,两个丫鬟正伺候着一位锦衣美人对镜梳妆。那人两三步走入屋中,一见这场景,立刻就是一笑,眼睛微眯,带着些讨好,也夹杂着一丝轻佻:“文姑娘,梳妆呢?”
美人抬眸,于镜中随意一瞥,神色疏离,语气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何公子。”
铜镜中显出来者面露,于灯火下看得分明——赫然就是何为!
与此同时,湖边不远处的一个僻静角落,展昭与白玉堂并肩而立,远远看着那艘画舫,远处灯火璀璨,映在他们身上,他们就这么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之处,英姿挺拔,似崖边松柏,苍翠如昔。
谁都没有说话,两人静静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何为走出了画舫,左右看看,便混迹于人群之中,两三下就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两人也没有去追的意思,白玉堂见他消失不见,清了清嗓子,懒洋洋地开了口:“猫大人,上吧。”
展昭看他一眼,神色间有些不解,“我去?”
“可不是你去吗?”白玉堂惊讶地睁大眼睛,神色间比他还要不解,奇怪道:“你得身先士卒做表率啊,展大哥。”
展昭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发现他越来越没办法抵抗“展大哥”这个称呼,无论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无论是眨眼装乖还是冷笑讽刺,这个称呼简直就是一个死穴,一击即中,二击也中,三击还是中……
于是再次被击中的展昭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压根儿没有去想,这种活儿往日都是白大公子抢着干的,这回怎么反倒把他推了出去?奈何此刻展昭只剩了垂死挣扎的份儿,可怜巴巴地挤出一句:“可是,那个……”
“哪个?”白玉堂淡淡一眼,在他面颊上一扫,“你不是很会对付女人吗?”
展昭:“……”
展昭冤啊,冤得恨不得回府击鼓啊,冤得天地变色山河嚎啕啊——他什么时候会对付女人了?想他少年时上少林学艺,后来又随晏希来清修,入了江湖也忙着行侠仗义结交好友,进了公门更是没两天就被这白耗子搅了局。从小到大最亲近的女人恐怕就是三四岁时邻居家的小妹妹,可听说人家两年前就嫁人生娃了,这些日子更是没见着过几个女的,也就是白天和林风说了几句话……
——等等,林风?
展昭又不是傻子,这个名字在脑海里一出现,前后关节略一回想,心中立刻有了几分明了,看向白玉堂的目光顿时变了:难道是……
他们上午从灵隐寺见了林风回来,便又分头去暗中查探了几番,而白玉堂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话也少了,也看他不顺眼起来,横挑竖挑的,弄得展昭一头雾水。直到此刻关节想通,他终于找回了理智,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暗火,略微倾身附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缓缓道:“五弟难道忘了,我是猫,最会对付的,可是耗子啊……”
男人被刻意压低的声音透着说不出来的沙哑与诱惑,灼热的呼吸喷在耳边,连他的耳朵几乎也要烧了起来,白玉堂顿时一个寒战,连忙侧过一步,分明像极了一只被猫吓到的小耗子,慌慌张张地想要反抗,但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武器,“你——”
“你若真不去,那我就自己去了哦?”展昭也不追他,只悠悠续了一句。
白玉堂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反正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一天下来,看着展昭就忍不住呛他,可呛了一圈儿……怎么好像还是自己被拿住了?
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可他却十分清楚自己该干什么——开什么玩笑,让这笨猫自己进去,里面那些莺莺燕燕粉红骷髅,还不得把他扒下一层皮来?白五爷侠肝义胆,怎么能容忍这种事发生呢,总得救他一救的……
心里这么对自己解释了一番,白玉堂哼了一声,冷笑道:“里面可都是些娇滴滴的美人儿,猫大人那手功夫还是歇歇吧,笨手笨脚地小心让人赶出去。”一面说着,一面变戏法似的摸出把折扇,“哗”的一声展开,将面容一挡,只露出那一双精光闪烁的桃花眼,朝他挑衅地一斜,“猫大人,可仔细看着吧。”
两盏茶时间不到,展昭与白玉堂二人已被恭恭敬敬地迎入那艘画舫之内,进去一看,刚好还剩一桌空位,可见迎客的丫鬟心中有数。如今人已到齐,大厅中的乐师们咿咿呀呀也唱了许久,想来正主已快要登场了。
果然,待得两人坐定,美酒糕点摆上,乐师们一曲唱罢,一个装束一看就与她人不同的丫鬟走上前来,也不怯场,向大家行个万福,便娇笑道:“诸位贵客,我家文姑娘妆容才罢,久等了。”
她话说着“久等”,可神情之间哪有半分客套的意思,分明在说就算再等上一个时辰,也是理所应当的。
座中出展白二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