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同人)映剑山河-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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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朱浩林风二人,自出道以来几时受过这种窝囊气?林风冷眼看着他走开,他身侧正好有一个捕快在搬动其中一人的尸身,林风目光无意扫过,脸色微微一变,“等等!”
孙晨是被两个师弟硬生生从床上拖起来的。
宿醉的他头疼欲裂,几乎都忘了自己是谁,昏昏沉沉直到两个不成器的师弟慌里慌张地将外边发生的事情说完,他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登时就从床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两个师弟攥着衣角几乎要哭了出来,“大师兄,那三个人死了,他们会不会觉得是我们干的啊?我们该怎么办啊?要不要马上向师父求救?可是师父离得太远了……”
孙晨只觉得眼前金星乱闪,耳边还有一群苍鹰嗡嗡乱叫,脑子里一片糨糊,忍不住怒道:“闭嘴!”
——世界清静了。
孙晨到底是一门大弟子,最初的惊讶之后,已经渐渐回过神来,一面揉着太阳穴,一面安慰着两人,缓缓道:“慌什么,事情不是我们做的,任谁也不能平白无故地冤枉咱们,若有人问起,咱们实话实说便是了。”
“可是、可是大师兄,刚刚我听说朱大侠他们已经过去了,会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啊,我们要不要赶快走,回去找师父?”
孙晨一听,气得连眉毛都要飞了,斥道:“单明!你还没断奶吗,动不动就找师父!让你出来是为了历练的,这么多年除了功夫,就没了别的长进吗!”
这名唤单明的师弟被他一骂,顿时一个哆嗦,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认错,“是是,师兄你别生气,我知错了……”
孙晨定了定神,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不能躲着,反而显得心虚——走,出去看看!”
三人各持佩剑,孙晨为首,整了整衣服定了定神,开门朝外走去。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正对着楼下大堂,一到走廊几人就是一愣,只见一楼哄闹一片,一大波人涌了进来,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朱浩与林风。
这巧合巧到了十分,几人目光一对,孙晨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情知不好,却还是硬撑着镇定,在楼上朝他们拱了拱手,恭敬道:“二位前辈,有礼了。”
朱浩面色不善,冷哼一声,“下来!”
孙晨面色一僵,看着怒气冲冲的朱浩,再看看旁边冷眼冷面的林风,还有后面乌压压的一众武林人士,只觉自己已经成了被架在火上的鱼肉,再这么烤下去,就得烧焦了。
咬了咬牙,他单手在栏杆上一撑,身形一起,已直接从二楼跃下大堂,落地极稳,脚步极轻,身姿颇为轻盈,配上他们那一身蓝白相间的海潮派服色,倒也很有些翩然模样。
他这一手轻功亮出,有眼力的都默默叫了一声好,林风目光中冷意退了几分,就连朱浩也压了压火气,道:“孙公子,你可知昨日晚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孙晨恭恭敬敬地答道:“晚辈刚刚听说,正准备去看看。”
“不必你去,人已经来了,”朱浩一摆手,后面人群分开,一个白色担架就被抬了上来,“你可眼熟么?”
孙晨定睛看去,只见那果然便是那日在酒楼中一眼看破他们身份的大汉,应该也是雁荡三杰中为首的那个。此刻他了无生机,满身血迹,衣衫破损,伤痕无数,就连面容上也有一道刀痕,更有一只臂膀已经被人砍断了。
纵然是孙晨这般没有太多江湖厮杀经验的,也能想象到他死前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恶战,心下难免惴惴,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只缓缓道:“这人……晚辈见过。”
“昨夜,他们兄弟三人都被杀了。”朱浩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孙晨的脸,“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晚辈不知。”
“还在撒谎!”朱浩从来是个烈性子,哪肯与他磨磨唧唧地绕弯子?一声怒斥,伸手在那尸体上一指,“你自己看看,他胸口上有什么!”
孙晨不明所以,连忙看去,只见他破损的衣衫之间,裸露出的皮肤上有一大块青紫痕迹,再仔细一看,那青紫痕迹竟然还回环连接,隐隐构成了一个徽记模样。
——他们海潮派的徽记,镌刻在每一把剑的剑柄顶端。
看着孙晨脸色大变的模样,朱浩哼了一声,怒道:“你还有何话说!”
孙晨连忙摇头,慌忙道:“不、这与我们无关!”
一直默不作声的林风终于开口,眼神锐利,直盯着孙晨,缓缓道:“孙公子,可否借剑一看?”
孙晨下意识地将剑握紧朝后一缩——这小小动作并未逃过林风双眼,下一刻,林风已闪电般掠至孙晨面前,素手一探,也看不清她具体动作,只听“啪啪”两声,孙晨一个踉跄,手中佩剑已被林风夺去。
江湖儿女,谁不把兵刃看得极重?佩剑被夺危险至极也耻辱至极,他大惊失色,又是羞又是怒,当下也顾不得尊敬前辈了,劈手就去抢。林风却不与他纠缠,虚晃一招,人已退到了朱浩身侧,朱浩这雄赳赳的汉子双眼一瞪,孙晨便再不敢动了。
拿过孙晨佩剑,林风盯着剑柄顶端的徽记看了看,又递给朱浩看了一眼,便抬手将剑抛了回去。
孙晨连忙接住,就听她道:“江湖中识得这个徽记的人极少,而杭州城内,海潮门下的剑也应该只有四把,都在你们手里吧?这尸身上出现的这个标记显然是打斗中被人用剑柄砸的,因为力气极大,所以才会留下印记。”
“不是我们做的,我们昨晚都待在客栈里,没有出去过!何况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三人下落!”
朱浩哼了一声,冷笑道:“那你倒是解释解释,这印记是怎么回事?”
“我——”孙晨才一开口,突然头顶传来一声大喝:“看招!”
众人皆惊,只见一大把白色粉末从天而降,连忙挥动袖子捂住口鼻,随即就听堂中“轰——”的一声爆炸,客店里里外外顿时乱成了一片。
朱浩林风闯荡江湖多年,定力非凡,在变故出现的同时就已将感官提升到了极致,爆炸一起,两人几乎同时掠出,一左一右冲入爆炸激起的粉尘之中,只听一声低斥一声闷哼,一道黑影飞快地跃上二楼,冲入其中一个房间,再也看不见了。
待得粉尘散去,众人视线清晰起来,仔细看去,哪里还有孙晨的影子?只有单明和另一个弟子灰头土脸地站在原地,满脸都是惊慌失措,看起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他人也渐渐回过神来,一见此情形,立刻有人怒骂了出来:“岂有此理,这孙晨竟然跑了!”
“看来事情果然是他做的,真是心狠手辣!昨日还哭哭啼啼地装可怜呢!”
“可不是,亏得朱大侠林女侠还答应了为他做主!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还是朱大侠和林女侠明察秋毫,不然雁荡三杰可不是白死了么!”
四周纷纷乱乱说什么的都有,朱浩充耳不闻,扫了海潮派两人一眼,却连跟他们说话的兴致都没有了,只望了望那黑影离去的方向,目光沉了沉,看向林风,缓缓道:“人应该是早已躲在上面,一直等着时机呢。”
“一定要等到孙晨被逼得无话可说时才出手……”林风沉吟道:“孙晨是没本事杀人的,我原先怀疑他找了帮手合谋,在跟咱们演戏,可现在看来,他应该也只是个棋子。”
“之前是,之后可就未必了,以他的心志……”朱浩唇边浮起一丝冷笑,摇了摇头没有继续,目光落在那尸体上,忍不住又火冒三丈起来:“这杭州城倒真是热闹得紧,灵隐寺那边事情还没开始,就有人这么急不可待地挑事——嘿,当我们都是死人了么!”
“如今敌暗我明,我们还是小心为上,”林风压低了声音,目光淡淡扫过周围人众,“朱师兄,我们去灵隐寺一趟吧。”
这一早上风起云涌,自然传到了展昭与白玉堂的耳中,他们却没有过多地在意——无论是他们还是朱林二人,都很清楚以海潮派几人的实力,不可能杀得了雁荡三杰,这背后一定有人捣鬼。而他们能猜到更多的是,捣鬼的人和陷害柳青之人很有可能就是同一拨,把杭州的江湖搅得越是天翻地覆,他们就越好混水摸鱼。
可这鱼会是什么呢?
——这才是他们关心的。
两人都喜欢直来直去,尤其是白玉堂,听说此事之后连去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拉着展昭直奔灵隐寺,只要能解开柳青身上的谜团,别的自然迎刃而解,又何必去费那多余的功夫呢?
故而,当客栈中孙晨失踪的时候,他们已站在了灵隐寺的山门之外。
千年古刹,清幽寂静,即使身处于当下江湖漩涡的中心,也仍旧是山门大开,城内城外的信众香客来往不绝,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两人随着人流进去,走入那袅袅缭绕的佛香之中。大雄宝殿上,佛陀法相庄严,拈花微笑,满怀慈悲地看着芸芸众生,山野村夫也好、贤臣名将也罢,在这诸天神佛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别。
白玉堂不信佛,非但不信,还对少林之类的佛门重地有一些十分不愉快的回忆。可纵是如此,此刻身处于大殿之上,看着这来往众生,听着那一声一声的钟磬余音,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任侠少年也不由得静下了心思,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逾矩。
展昭站在他身侧,默默地看着在佛前虔诚叩拜的人们,神色静穆,缓缓道:“自从离开少林,我便许久未曾拜佛了。”
白玉堂“咦”了一声,讶然道:“你还在少林待过?”
“我没与你说过么?”展昭也愣了一下,忽地笑了出来,“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你说过么?”白玉堂挑眉看他,一脸玩味,将剑一抬,剑柄在他肩膀上一戳:“世人皆知南侠武功盖世,却无人知其师承——还不给五爷老实交待了,你究竟是哪座山里修炼的猫妖?”
展昭低笑两声,道:“我少年时曾拜入少林俗家,在如今的方丈慧言大师座下学过几年,可惜天资有限,未能得少林武学的精髓,只有些粗浅的基本功夫而已。”
白玉堂可是见识过他那“粗浅的基本功”是个什么模样,当下“啧”了一声,将他上下一打量,又问道:“那后来呢?和尚可不教剑法。”
“后来……师父的一个老朋友来看他,见我还过得去,便收做徒弟,带我离开了。”展昭笑了笑,“那位老朋友,就是昔年的名侠晏希来,我随师父学剑十年,勉勉强强有了点样子,师父便传我巨阙,打发我下山了。”
“原来是晏希来……难怪。”白玉堂不知想到了什么,喃喃念了一句,看展昭的目光又多了几分玩味。
展昭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肚子里的坏水又开始咕噜噜地冒了,正要说话,却见他桃花眼光华粲然,唇角含笑,忽地一个晃神,只觉眼前人与记忆中的另一张少年脸庞竟然就这么重叠了起来,曾经的回忆汹涌而来,他心中一跳,就像黑暗中的旅人忽然看见前方的一线天光,有什么呼之欲出——
“二位施主。”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展昭猛地回神,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僧人合掌站在他们身后,低眉缓声道:“二位施主,师伯请二位后堂一会。”
白玉堂挑了挑眉,“尊师伯是……如何认得我们?”
“二位名震江湖,山野小寺,亦有耳闻。师伯法号明觉,小僧通成,一时招待不周,还请恕罪。”僧人侧身让过一步,道:“大殿人多,烦请二位移步后堂一会。”
——明觉大师,灵隐寺前任执事,如今的住持。
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展昭已定下神来,点了点头,“有劳。”
两人跟在通成身后,离开大雄宝殿,一路便往后面走去。白玉堂是个闲不住的,见已离了人来人往的地界,便问道:“通成师傅,近日寺中颇多变故,为何还有人上香?”
年轻的僧人低颂了一声佛号,答道:“我佛慈悲,普渡众生,自当广结善缘,岂有闭门之理?”
白玉堂想了想,没有再追问什么,只点了点头:“大师高义。”
佛寺曲径通幽,没一会儿就再也听不见外边的人声喧嚷,一路寂寥无人,唯有古刹庄严,鸟鸣欢快,极静与极动就这般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果真是佛门圣地,不似凡间。
灵隐寺千年古刹,占地极广,几人走了一程,直走到一间僧房外,通成合十道:“二位施主,师父就在里面。”
白玉堂昨夜已经探过这寺庙,知道通成这是径直将他们领到了寺院的最深处,应该就是核心的人物们所居之处,离柳青被囚之地也不算太远。他心下盘算,转头看了展昭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便“嗯”了一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有劳了。”
通成低头一礼,上前将门轻扣两声,便推开们,侧身让开了。
两人迈步进屋。
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尊释迦牟尼的小雕像,被花果香烛恭恭敬敬供在桌边。转头再看,僧房寻常无甚特别,陈设寥寥,书桌上不过一副笔墨几本佛经而已。禅床上盘膝坐着一位老者,神情平静,目光深深,默默地注视着这两个年轻人。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深深的痕迹,也给了他足够的阅历与定力——从他的脸上,他们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展昭因为曾在少林门下的缘故,对佛门向来尊敬,此刻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晚辈礼,道:“晚辈展昭、白玉堂拜见大师。”
明觉看上去已有六七十岁了,不知是不是年龄太大的缘故,连反应也颇有些慢。直到展昭说完,才将目光移过来,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很好。”
展昭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说什么好,就听明觉又接了一句,道:“去年你师父来信,还专门跟师兄说起你,很为你骄傲。”
展昭这回听懂了,也意识到他口中的“师兄”就是此次遇刺身亡的明信大师,正要说话,明觉又缓缓地继续说道:“哪怕你未入佛门,毕竟也曾在少林门下,论起来,应该叫我一声师伯。”
展昭的启蒙师父、如今的少林方丈慧言大师乃是一位奇才,佛法精深、武功高强自不必说,亦是这一辈的佛家弟子中成就最高、年岁却最轻的一位,展昭的确应该叫明觉他们一声师伯。
这明觉大师大约是属乌龟的,每一句话都说得慢吞吞,而正当展昭想要回答的时候,他又自顾自地接了下一句,这次却是看向了白玉堂,白衣风华亦未入他眼,神情波澜不起,仿佛一切都只是枯朽皮囊:“你来,是为了柳青吗?”
白玉堂被晾在一边,见展昭几次说话都被这老和尚打断,心中早有不满,心道这家伙倚老卖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