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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猫鼠同人)映剑山河-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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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对手下一步要做什么,更别说防备了。一下子从高高在上的唐门大弟子变为别人的瓮中之鳖,叫人玩弄于股掌,这种感觉让他极为反感厌恶,却偏偏无力挣脱。

“宁师兄,门主到了!”

一声略带惊喜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唐宁精神一振,抬头看了看,整了整衣裳,快步迎了上去。

短短几天,唐峥看起来就苍老了好几岁,但精神仍在,沉着脸走来,只扫了一眼地上的情况就不再看,只看着唐宁,问道:“怎么回事?”

“这帮人来历不明,借吊唁的名义突然发难,如今已全部毙命。”唐宁言简意赅,一句话交待了大概的情况,顿了顿,又补充道:“本来弟子拿下了几个活口,但都服毒死了。”

唐峥神色一动:“死士?”

“应该是,但他们身上没有发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既然是死士,就不可能查出身份来。”唐峥冷笑一声,目光再次落到那尸体上,眼神狠戾,森然道:“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犯我唐门!外边的弟子收回来没有?”

“已经派人去叫了,应该马上就能回来。”

“好,那就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门主英明。”顺口赞了一句,唐宁忽然想起一事来,道:“门主,隔壁院子里还留着几个来吊唁的客人,您要不要去安抚几句?将来传出去,也好叫人知道我们唐家的气度。”

唐峥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左右无事,去看看。”说罢,他便转身往外走去。

唐宁挥手招了两个弟子跟着,自己也随在他身侧的半步之后,一面走着,一面问道:“门主,弟子心中有些疑问,不知……”

“你是想问,我知不知道来人是谁?”

“是,弟子实在想不到,我们究竟得罪了什么人,竟然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光天化日之下袭击唐门,而且……”唐宁声音顿了顿,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下去,“还是在大公子的灵前。”

唐峥脚步一停,唐宁连忙也刹住脚,顿时紧张起来,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连呼吸也不由得放缓了。

唐峥停在原地,略微抬起头,看着墙那头露出的轻轻飘扬着的白色旗幡,沉默半晌,忽然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宏儿的死,不是展昭白玉堂干的,他们与我们无冤无仇,来这里也只是为了查案子,杀宏儿做什么?至于今日上门来犯的,多半也是同一群人,他们到底要做什么,灭了唐门么?”说到后面,他声音已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自言自语,就连近在咫尺的唐宁也是勉强才能听得清楚。

“那……”唐宁斟酌着词句,选了一个最安全的切入点,问道:“那日门主为何要软禁了他们?”

“我以为,用这种方法转移了视线,那幕后真凶,就能露出马脚来,谁知那人竟是毫不在意,一点行藏都不露……”唐峥又叹了口气,带着难言的萧索与怅然,“这步棋,是我下错了。”

唐宁没有接话,聪明如他,自然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思忖片刻,道:“门主不必担心,如今贼人已经忍不住杀上了门来,那不是正好为大公子报仇了么?”

“不错,”唐峥精神一振,眼睛一眯,眼底掠过一丝凌厉,寒声道:“不管来人是谁,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走出这大门!”

唐宁连忙附和着,紧跟着他走进那偏院,就见那群人还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谈论着,神情都有些焦躁,不由得心生鄙夷,扬声道:“诸位,我家门主到了。”

话音一落,人群顿时哄然,纷纷上前来,一时“久仰”不绝,称颂乱飞,倒无人提及那本应是重点的“节哀”了。

唐峥随意应了几声,便看了唐宁一眼。唐宁哪能不知他的意思,立刻上前一步,斜斜挡在了唐峥面前,面上含笑,拱了拱手,正要说话,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弟子垂着头快步跑来,眉头略微一皱,动作停了停,就见那弟子跑上前,站在三五步之外,朝他行了一礼,“宁师兄,外边的人已经叫回来了。”

“嗯,”唐宁应了一声,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又转过了头去,仔细一看,顿时变了脸色,“你——”

就是这一刻!

在唐宁身前的那个中年人突然出手,双掌一翻,正正地印上了唐宁胸口,登时就将他如断线风筝般打飞出去!

“宁儿!”

“宁师兄!”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唐峥猛地跃起朝半空中的唐宁冲去,在他身后,也有弟子的身影跟随着,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赶得上他的速度,眨眼间,唐峥已将唐宁接住。

堪堪落地,唐峥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唐宁的情况,身前就传来凛冽风声,竟是那群滞留的宾客纷纷出手,好几样暗器迎面就朝他扔来。

唐峥冷冷一笑,眼底有一丝残忍的快意——这点把戏并入不了唐门家主的眼,只见他将唐宁往旁边那几乎吓呆了的两个弟子身上一推,同时袖袍一甩,浪潮般的内力已汹涌而来。

然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只手缓缓地印上了他的后心。

仿佛时光静止,一时间只听得见那几枚暗器落地的“叮叮”脆响。

唐峥突然瞪大了眼,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张开嘴似乎想要呼喊,却猛地狠狠一咬牙,硬生生地咽下了几乎已到喉头的血,狠狠一跺脚,左手袖袍再次一甩,挡开趁机攻来的几人,同时转身,右手朝身后抓去。

后面那人竟然身穿唐家弟子的服饰,见唐峥突然转身抓来不由得大惊,似是没有想到他挨了自己一掌竟然还能反抗,待到想退时已然晚了一步,呼吸一滞,已被人抓住了喉咙。

尖锐的哨声再次响起,那两个弟子终于反应了过来,一面护着唐宁一面后退,同时开始大呼求救。眨眼间,已有十来个弟子冲了进来,一见院中情景——唐宁昏迷不醒生死不知,唐峥被人团团围住手里还抓这个自家弟子——都呆了片刻,但很快就来不及细想,再次投入一场鏖战。

唐峥只觉体内一股劲力诡异之极,在体内经脉中流转不绝,整个人也随之忽冷忽热,心中骇然,同时恼怒已极,收紧了五指,怒道:“你是何人!”

那人抓着唐峥的手,用力捶打挣扎着,满面狠辣,一句话也没说。

院中的厮杀声已经响了起来,唐峥一面拼命压制着体内的痛苦,一面扫了一眼战况,只见这一波伪装已久的宾客个个出手不凡,又快又准又狠,毫不拖沓毫无花俏,招招都是要人命的功夫。

他心下一沉,扣着那人喉咙的手也不由得更紧了几分,眼神一厉,再次喝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被他死死扣着喉咙,连呻吟都发不出来,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翻着白眼,几乎就要晕死过去。

就在这时,忽听一阵呼喝,唐峥转头一看,顿时一喜,只见外边又冲进来了八九人,身手利落,神采飞扬,正是唐门外派又接令赶回来的好手们。

他们与寻常弟子自然不在同一水平上,一下场,就立刻改变了场上局势。

一时间厮杀不止,人影乱飞,唐峥略放了些心,再次看向被自己抓住那人,手略松了松,“谁派你来的?”

那人大口地喘着气,睁开眼看着唐峥,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好像在辨别什么,良久,方才极淡地笑了出来,“门主……”

唐峥眉头皱起,忽然觉得一阵寒意袭来,那寒意仿佛来自骨髓,冻得他连血都冷得透了。几乎要用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身体的颤抖,面上却仍旧维持着镇定的表情,淡淡一字:“说。”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和笃定,眼眸深处,还隐约有着几分狂热,“弟子唐安。”

“唐安?唐安……”唐峥喃喃念了几遍,回忆着这个名字,突然之间,寒意从脊柱窜上头顶,他整个人几乎惊得一颤,“唐安!”

他这么一惊手上不觉松了半分,唐安等的就是这一刻机会,左手一抬,指间夹着的牛毛细针已朝唐峥手腕刺去。唐峥虽然正在惊骇之中,但毕竟是唐门之主,一声厉喝,松开手的同时一掌打向唐安胸口!

“啪!”一下子兔起鹘落,快得根本看不清具体动作,就见两人实打实地对了一掌,唐峥蹬蹬后退两步,引来周遭弟子一阵惊呼,而唐安则是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噗得吐出一大口血来。

众人都暗暗松了口气,看向唐峥的目光充满崇敬,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异常,唐安的异常。

——他在笑。

充满了得意与满足,毫不在意自己口吐鲜血面色惨白,毫不在意体内经脉断裂带来的疼痛,他只是看着唐峥,根本掩不住脸上的笑。

唐峥的手颤抖了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的手掌突然如被火烧般烫了起来,那灼热的温度从掌心顺着经脉直入体内,可体内却还有一股寒意,一冷一热在他体内纠缠,刹那间逼得他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仿佛被一团莫大的阴影笼罩,唐峥脸色苍白,心中之事千头万绪竟不知从何说起,“你、你……”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那彻骨的寒意逐渐占了上风,冻得他连声音都显得干涩,“阴阳掌……”

“没错,就是当年阴阳老祖赖以成名的阴阳掌!”唐安咳嗽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听见唐峥的声音,不由得大笑起来,森然道:“可惜我学艺不精,没能立刻要了你的性命!不过……哈哈哈,不过让你慢慢尝着那时冷时热的滋味儿,似乎也不错……”

“唐安、唐安你……为什么,当年……”

他话音未落,就听周围一片“嗖嗖”锐响,脸色顿时一变,转头看去,只见自家弟子纷纷惨呼着倒下,四周墙上屋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十来个黑衣人,黑布蒙面,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唐峥心中一沉,知道今日不得善了,但要他认命更是绝对不可能的,当下运气大喝一声“撤出去”,当先转身,往院外冲去。

院中人已是两败俱伤,那群伪装的宾客只剩了三四人,此外还剩下十来个唐门弟子,见门主已撤,立刻极有默契地分工,一些人护着受伤昏迷的唐宁等人,一些人断后,很快就撤出了这座偏院。

出了偏院就是正门正堂,方才那一场打斗留下的血迹还没有完全擦净,又将被更新鲜的覆盖。一行人冲入院内,唐峥抬手向天,袖中窜出一枚焰火,尖啸声中一团红光在半空中炸开,正是唐门最高警戒的召集令。

打出焰火后的唐峥停下脚步喘了口气,体内那寒意几乎压制不住,每一个动作都变成了折磨,只是他从来心性坚韧,此时大敌当前,更绝不肯也不能在众弟子面前显露。

在他的身侧,两个弟子护着昏迷未醒的唐宁紧紧跟着他,他侧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又扫了一眼还跟在身边的弟子,低喝道:“为何只来了这么些人,还有一半呢!”

那弟子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道:“弟子、弟子不、不不知道,是宁师兄之前派人去叫的。”

说话间,那些黑衣人已经追到了院子里,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动手,只是远远站着,像是草原上围猎的狼群,看着自己的猎物在他们圈定的范围内苦苦挣扎,待到耗尽了他们的力气,再慢慢地收紧包围,享用盛宴。

“混账……”唐峥低低骂了一声,也不知是骂唐宁办事不利还是骂外边的人没及时赶回来,随即就听外边一阵脚步声传来,抬眼一看,只见门中休整的弟子见到焰火纷纷赶来,约有二三十人,转眼已冲来护在他们外围,各个神情严肃,严阵以待。

唐峥松了一口气,身体就再也支撑不住, 一阵晕眩,踉跄着就要倒下,旁边急忙伸来几只手将他扶住,同时惊呼不止,“门主,你、你的身体……”

“我没事!”

“可是、可是好冰……”

冰,当然冰——所谓阴阳掌,就是一阴一阳两股力量在体内较劲,冷时寒彻骨,热时焚血肉,让人时时刻刻都在痛苦中煎熬,生不如死。

唐峥喘着气,如今只想找到唐安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抬起头四下看去,却突然定住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本应空无一人的灵堂之上、棺木之旁,竟然有人。

四周一片雪白,白幡随风飘扬,那人一身黑色衣衫包裹全身,头上戴着一顶斗笠,斗笠上垂着黑纱,遮住了他的面目。他之前一直微微低着头,看着唐宏的棺木若有所思,此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朝唐峥看来。

两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根本看不清彼此的具体模样。唐峥愣愣地看着他,眼底仿佛掀起了滔天巨浪,神色变幻,身体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仿佛被蛊惑了似的,缓缓朝前走去。

他一动,四下扶着护着的弟子自然也跟着动,一行人浩浩荡荡,在那十来个黑衣人漠然注视之下全部移到了灵堂之前,唐峥死死盯着那人,嘴唇颤抖着——也不知是因为体内寒气还是心情激动——“你、你是……”

“好久不见了,”那人缓缓开口,声音冷漠得没有半点温度,“父亲。”


第十二章    黄雀




这一声“父亲”听在唐峥耳中,霎时如惊雷一般,将他整个人震得呆住了。瞪大眼睛看着那人,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那久远的回忆再次奔涌而来,“——唐寒?”

“什么?唐寒?唐寒不是二公子吗?”

“二公子当年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难不成他是回来夺位的?大公子竟是他杀的不成?”

他此言一出,周围弟子顿时哗然,纷纷议论,怀疑者揣测者不一而足,唐峥听在耳中,却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阻止了。

“难为父亲竟然还记得我这个不肖子,”棺木旁的唐寒淡淡一晒,“父亲心中,不是一向只有大哥一个人么?”

唐峥听他这话,顿时脸色一变,惊道:“你要做——”他话音未落,就见唐寒双手一翻,竟是狠狠一掌下去,就听“砰”的一声,在他拼尽全力的一掌之下,那上好的楠木棺顿时四分五裂!

“宏儿——”唐峥一声嘶吼,声音凄厉,身形一起就想冲上去,然而内力刚刚提起,就觉肺腑一阵剧痛,仿佛生生吞了一块火红烙铁似的,逼得他顿时脸色惨白,脚一软就要往地上栽倒。

“门主、门主!”

周围弟子顿时七手八脚地将他扶住,唐峥双眼通红,死死盯着灵堂,嘶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灵堂之上一片凌乱,棺木碎屑四散,唐宏的尸体歪倒在地上。唐寒冷冷地看着它,缓缓地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拔开瓶塞,毫不犹豫地将它洒了下去。

“呲——”腐蚀的声响与恶臭同时传出,那一瓶药水全部被淋在了唐宏脸上,顿时皮开肉绽,整张脸几乎融化,根本再也看不出五官。唐峥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目呲欲裂,喉间一哽,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恶贼,怎可这般对死者不敬!”终究是旁边有弟子看不下去了,无论唐宏平日如何跋扈,终归也是自家师兄,岂能在死后还被人这般折辱?

“不敬?”唐寒冷哼一声,随手将那倒空了的瓷瓶扔到地上,淡淡道:“他人就是我杀的,还怕什么不敬么?”

“什么,凶手竟然是他!”

“他们不该是亲兄弟吗,怎么还会自相残杀?”

他这话一说,弟子更是一下子炸开了锅,唐寒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冷哼一声,突然抬手,取下了头上斗笠,露出真容。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张脸上,一道刀疤左右贯穿,横切在他的鼻梁之上,几乎削掉了他半个鼻子,左右两颊之上也是皮肉翻卷,极为狰狞。左侧嘴角也有一道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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