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同人)霜风有时尽-黑洞同人-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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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真面目终于露了出来,亲戚强迫他戒赌了半年,给他找了个媳妇,让他好好过日子。他不愿意娶二手货,觉得晦气,但好在那女人听话,什么事都肯干。
安稳的日子没过多久,他觉得腻了,又进了赌场,每晚赌到精疲力尽才回来。他厌倦老女人松弛的皮肤,突发奇想地来到拖油瓶的房间,然后上了瘾。
他还喝酒,赌牌嘛,怎么能不喝酒呢。喝得烂醉,就用皮带抽人;喝得没那么醉,就趁兴解个裤腰带,当然,也用皮带把反抗的母畜牲抽得不敢还手。
他在街头和赌友吹嘘的时候,说起二手货带着的个女儿,水水嫩嫩的模样很会勾引人,他着了小妖精的道。和他畅聊的流氓纷纷夸他有福气,母女通吃。
某个一直嫉妒林霁月的女生不知从哪儿听来了流言,把消息散播在学校里。某天,一个男生把林霁月堵在走廊上,问她被睡了多少次。
林霁月打伤了同学的事传到老师那里,老师觉得这样不干净又闹事的学生损了神圣学堂的颜面,以此为借口,开除了她。因为不想见她那个流氓继父,就让她把一纸通知单带回去。
被开除的那天傍晚,林霁月走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教学楼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灿烂的晚霞下,天地间所有的生命在欢快地生长,她的不幸是打扰这和谐旋律的异物。
?林霁月把退学通知揉成团扔进水沟里,看着它被染黑、变臭。她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她像无数真正定下决心的人一样,不吵不闹,波澜不惊。
她用囤积很久的钱到药店要了一瓶老鼠药,店老板问她是不是也恨死老鼠了,最近自己亲戚家吃了半块被老鼠啃坏的西瓜,命丧黄泉了,老鼠这种东西最可恶,啃坏东西不说,还传染疾病。
林霁月笑着说,是啊,它啃坏了自己的作业本,怎么解释老师都不信,所以请店老板务必给自己最新的老鼠药,一定要奏效。
店老板爽快地给了她一瓶新药,祝她的作业本不要再被啃坏了。
☆、第十九章 悲悯
上天给林霁月最后的仁慈是,没有让她成为法律上的罪人。
就在她把老鼠药放进饭菜里的那个夜晚,男人宿夜未归。第二天,听说他死在了水沟里。
是喝醉了酒之后不小心栽进去的,面朝淤泥,窒息而死。母亲悲伤地去现场认了尸,到男人的亲戚家商量要如何葬他,亲戚们没一个施以援手,女人只好自己用车把尸体拖回去。
因为住的是独栋老房,没有上下户的邻居抱怨晦气,林霁月淡漠地看着女人把车拖回来,没有任何反应。
折腾一天的女人回到家,正看到女儿把没动过的饭菜倒掉,心急地问她干什么。
掺了老鼠药,你要吃吗?女儿冷漠地说出这句话,转身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又说,我被学校开除了。
女人被接二连三的打击震得说不出话来,她半晌才缓过神,伏在餐桌上大哭起来。
林霁月把剩下的老鼠药藏起来,哪天自己想去找父亲了,这就是银河。
女人潦草地土葬了男人,变卖了他留下的老房,带着所剩无几的钱财重新回到原点。她们换了座城市,女人又开始没日没夜的做苦力,女儿上了新的学校。
她又想嫁人了,毕竟家里有男人支撑着,她才安心,基于上一次的事情,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女儿的态度。
她这个和第一任丈夫所生的品学优良的乖女儿,冷淡地说道,想要钱,就去卖。
女人怒斥她不该说这样下流的话,她讥讽地问,你上次的荣华富贵不就是靠卖我换来的吗,如果还想要,就自己去卖。
女人哑口无言,愧疚压住了再嫁的念头。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世界飞速变化,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无数的老城葬身岁月的长河。时间洗刷了过往的一切,一个国家在蓬勃发展。
但总有些东西是没有变化的。
比如林霁月从15岁起就不再接受与任何人的肢体接触。男人、女人、小孩,都不行。
大学的校园里,林霁月是女神一般的人物,雪白的皮肤,简雅的打扮,如同芭蕾舞演员一般优美的形体,顾盼生辉的眉眼。
她并不冷漠,相反,与她接触过的人都说她身上有种亲切的气质,但又隔着什么似的。大概像俯瞰芸芸众生的天人?她凝视你时,眼神里既是嘲讽,也是悲悯。
她是一段皎洁月光,可望不可及,可见不可触。在不断地被拒绝中,许多人开始坚信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摘得女神的低眉颔首。
这个孤僻怪异的人笼罩上一层神秘的面纱,每年添进的新生都会投去打量和惊叹的目光,然后在代代相传的传闻中打消横生的绮念。
直到一个叫骆铭的新生,和以往追求女神的勇者一样,整天整天频繁出现在林霁月的面前。
众人猜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林霁月一如既往地冷淡,过了一段时间,他好像是挫败了吧,众人也意兴阑珊。
过了几年,那几届的学生各奔东西,突然有一天,某地同学聚会的时候,有人说居然碰到林霁月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白月光被人捞到手了。
那个幸运的男人叫骆铭,大家面面相觑,迷惘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好像是某一届的新生。这种感觉就像得知自己刚才路过的沙滩上有一块熠熠生辉的金石。
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骆铭在喜欢上一个人时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是坚持,他不知道林霁月为什么这么抗拒和人接触,起初他被排斥在离她一米的地方,但他从未放弃。
他做了所有能对她好的事情,从生活中的小事,到人生方向的选择,他一直陪在她身边,成了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走进她内心的人。
然后他知道了这个不幸的女生的过往,他义愤难消,发誓要守护她——尽管她还是不能忍受他的碰触,但冰雪总有消融的一天吧?他斗志昂扬地决定用一生去融化冰雪。
五年之后,他做到了牵住她的手,他觉得这是突破,欣喜若狂。可是他的父母不觉得,这对夫妇的眼中,儿子把时间耽误在了一个没有意义的女人身上,如此下去,何时能扯上结婚证?自己几时能抱上孙子?
所以他们坚决逼迫儿子离开她,他们越看那张姣好的面容,越觉得她是矫揉造作的孽障。
两个年轻人漫步到天桥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涂出绚烂的霓虹海,漆黑的天空唯一能看到的是闪烁的北极星。
骆铭急于向父母证明这段爱情,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他试着去吻她。
林霁月觉得世上唯一能容纳自己的人是骆铭。人们都觉得她清冷得不近人情,骆铭是她蛊惑下的奴隶,但分明她才是卑微的乞儿。她以为自己可以为骆铭做任何事。
在他吻上唇的那一刻,林霁月眼前翻涌起惊涛骇浪的过往,她的身体渗出无法抑制的冷汗,世界置身燥热的夏夜,她置身冰川深海。
她蹲在栏杆边干呕了两个小时,骆铭悔恨交加。
回去之后,林霁月站在阳台上,看着天际浮出越来越多的明星,凌晨三点时,北极星隐匿在了星海里。
像1980年那个傍晚,她平静地做出决定,第二天骆铭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开,桌上仅有一封简短的信。
黎明的曦光漏出云幕,清露晨流,林霁月拖着竿箱走进火车站。
骆铭追到即将开动的火车站,这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把他挤来挤去,他看到林霁月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也看到了他。
火车开动,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收回,没留下任何痕迹,那一刻,他知道他们走到了尽头。
但他还是不舍,她的电话没有换,他也怕她换,偶尔给她打个电话,知道她近况平安就好。他这样想。
不久,他的父母皆大欢喜地给他安排了相亲,一个时髦新颖充满活力的女人,乖巧懂事,嘴甜如蜜,这一定是儿子和夫妻俩都会喜欢的准媳妇。
女人的确很讨人欢心,她也对青年有为的骆铭满意至极,唯一梗塞的是那位前女友,女人千方百计想知道她有什么魔力让骆铭恋恋不忘。
☆、第二十章 幻象与真实
“我只是一个落魄的愚人,不值得你记那么久。”林霁月将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作为故事的结局。
聂明宇没有说话,他只是凝视着她,既不悲伤,也不唏嘘,她讲得有多平静,他听得就有多平静。
他说不清自己的情绪,当她自剖过往后,他看到的满目疮痍是那样熟悉,他也曾有那样悲哀的记忆。
他以为自己仰视的是遥远的月亮,今生思而不得又避无可避,现在,它忽地成了一只井口,好似登着四壁苔霜就能触到。
他们在岔路口分道扬镳,又冥冥之中走在了一起。
聂明宇把那信拿起来,轻得如蝉翼一样的纸在他的手中微微颤动,像随时会展翅飞走的枯叶蝶。他拿出打火机,轻轻按下阀门。
浮空的火苗在跳动,他感觉自己胸腔里也有一团低吼的烈火,逐渐蔓延,烧光所有的积郁和愤懑,烧光痴怨滋养的藓癍。
他把枯纸靠近火苗。
林霁月看着火焰燃烧的地方逐渐萎衰,黑色的余烬支离破碎成没有重量的碎块,聂明宇的脸颊被火光照得透亮。
“还记得你在信里问我喜不喜欢你,我的回答是,喜欢。”聂明宇坚定得像一块磐石。
似是完成了某个约定,他长舒了口气。
林霁月看着他,眼前再次漫上水幕,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她极力忍受的抽搐,让聂明宇想要安慰她,却迟疑着不敢碰到她的身体。
他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下,还是落在她的身上,那娇柔的身躯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他圈住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把她抱在怀里。
那双手臂似乎有难以抗拒的力量,像一种保护,林霁月竟逐渐安定下来,她伏在他的心口上发出低沉的咆哮,好像是要把十几年积攒的情绪都释放出来,她哭得撕心裂肺。
聂明宇觉得自己已经爬出了井口,他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心里逐渐被什么东西填满。
他想起了那首他最爱的《深深的海洋》,浓沉的风琴声萦绕着他,穿梭过他的记忆,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他第一次见到那个“霁”字、他和她在1979年的重逢、他和她的宿命紧紧纠缠在一起。
林霁月的房间里,床上是一层积灰的木板,她从不在床上睡。在那段灰暗的记忆里,无论她躲在哪里,总会有一只魔爪拽着她头发将她扔在床上,这个曾是所有人温乡的地方,是她永恒的噩梦。
她在床下铺了一层毯子,在床与衣柜的距离里,生硬地筑成她睡觉的地方。
这个夜晚,聂明宇从后面搂着她的腰,伴她入眠。
当这个世界再次苏醒,把昨日扫除,每一个生命都要迎来新的一天。
林霁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没有半分阴影,她习惯早起,这样明亮的光线让她有些恍惚。当她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时,情绪早已没了波澜,连知觉似乎也剥夺了。
是梦吗?
她和往常一样,换了件衣服,梳好了头发,走出房间。
没有满地的灰烬,红酒杯整齐地放在柜子上,窗帘适当地半掩,时钟在滴滴答答地响。房间里似乎和昨天一样,只是厨房里有一锅新鲜的粥。
她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门有响声,有人从门外用钥匙打开了门。
聂明宇提着东西走进房间,看到她时,轻声问候了一句:“早。”
“早。”林霁月回应他。
他的手上提着白色塑料袋,里面的面点冒着腾腾的热气,在塑料袋里面附上一层雾。此外还有一卷报纸。
她去拿碗筷,两个人坐在餐桌前。聂明宇习惯性地把报纸摊开,一边看,一边吃着早餐,林霁月低头想着什么。默契得像在一起几十年的亲人。
“你昨晚没回去,没事吗?”林霁月的粥见了底,勺子搁在碗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事。”聂明宇不假思索地回复。
“你妻子呢?”她轻飘飘地问出这句话。
“她有情人陪着。”
静默中,空气流动似乎也变慢下来。
聂明宇读完最后一则专栏,把报纸对折了两下,平整地放在桌面:“公司那边还有事,我晚点过来。”
林霁月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碗,眼神中隐忍着复杂的情绪。
这一天是聂明宇的新生。他脚步轻快,走向停靠了一整晚的汽车,没有一丝停顿地离开。
烟雾缭绕的办公室,张峰抽掉了三支烟,忧虑还是没消,他掐灭已经抽了半截第四支,看着面前的座机电话,两只手纠缠在一起。
“张总,聂总回来了。”秘书推开门。
张峰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这件事迟早要告诉他,起身时扣上了啤酒肚上的西装扣子。
“酒店的事儿发了,不过装箱子的车运到省外了,我还让小芮去把那两个女支女的东西都收拾掉,不会让条子查到线索。”张峰向皮椅上的人汇报起来。
聂明宇玩弄着手上的钢笔,冷肃的神情让张峰更加忐忑。
“你不是说一定会天衣无缝吗?”质问的语调依旧没有起伏,但格外恕�
“阿强埋箱子的时候把呼机也埋了,才会让人发现土下有东西。该处理的……我们都处理掉了,这次绝不会再出差池。”张峰恳切地保证。
聂明宇微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不再说话,用动作示意他可以走了。张峰如释重负,转身离去。
回到公司得知这些消息就像是有根针戳破了气球,美好的事情极为迅猛的破灭,只剩下冷冰冰的空气。
聂明宇看着金属钢笔上映出的人影,强烈地觉得生活就是这样,在给予希望的时候又会带来更深的绝望。
就好像之前出现的让人幸福的东西都是幻象。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不排斥聂总的肢体接触?当然是因为性冷淡的脸让人特别有安全感(?▽`)
☆、第二十一章 解脱
聂明宇推门进入画室,映入眼帘的首先是灰暗的地板,用于制作雕塑的材料一筐一筐地摆在一起,画质杂乱地堆放在角落。
两个实习警察正专心致志的盯着电脑上的资料,抬眼看到走进画室的人,都震惊地屏住了呼吸,面面相觑。
聂明宇已经从内线那里知道,冯蕾蕾在帮刘振汉复原被硫酸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受害人头像。此刻,他的妹妹正和一个年轻男人在一座头像前忙碌。
“哥……”冯蕾蕾见到来人,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聂明宇走上前去,明知故问:“这是在做什么?”
“帮一个朋友的忙。”冯蕾蕾知道他和刘振汉最近的关系可能不太好,所以并没有提及刘振汉的名字。
聂明宇用带着愠怒的语气说道:“蕾蕾,我给你找这个画室,可不是希望你干这些的。”
“我知道,可我只是想帮振汉哥一个忙,”蕾蕾在他的质问面前细若蚊声,“那两个女孩子都是被坏人用枪打穿了脑袋,我想帮帮她们。而且,这也是雕塑嘛……”
“那能一样吗?”
聂明宇很无奈。
蕾蕾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自己也绝不会让她知道,所以他不能怪罪她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可是,至亲也成了将自己推向深渊的助力,这样的现状让他感到恼火。
他掩下一抹暴戾,注意到了旁边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男人,他大概也不过三十岁的年纪,神情淡然,颇有一种世外谪仙的儒雅。
“这位是?”聂明宇察觉到,现在自己的妹妹身上似乎也流转着一些与之相似的气质。
冯蕾蕾这才想起要介绍一下:“颜明,这是我哥。哥,他叫颜明,他对人体骨骼很有研究。”
颜明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向他问了好。聂明宇敏锐地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清雅得过了分,他和蕾蕾之间有种莫名圆融的气氛。着给聂明宇一种危机感。
“哥,我陪你出去走走。”冯蕾蕾主动放下了手中的工具,自然地挽起了聂明宇的手臂。
街道上,兄妹二人一路无话,似乎只需要这样紧紧依靠就足够了。
“哥,嫂子最近怎么样?”冯蕾蕾想找点话题。
“……还好。”他这样说。
其实不好。
孟琳知道自己与情郎的事已经败露,赶紧约他到废弃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