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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黑洞同人)霜风有时尽-黑洞同人-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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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劝服她。”
“天都市最近流言漫天,她知道你的处境很危险,在她心里,你很重要。”
“她对我也很重要,她留在这里我不放心,我希望你带她走,并且,好好对她。”聂明宇呼出一口白气,它们像烟雾一样浓厚。
颜明从他的脸上看出了抉择的迷茫,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只能说,我会尽力。”
“谢谢。”聂明宇从兜里拿出一张卡,“用她的户开的,你收下,以后,我这个妹妹就托你照顾了。”
颜明并不觉得自己能说服冯蕾蕾,但聂明宇态度笃定,于是他收下了卡。
这种处理后事般的感觉不好受,聂明宇驱车来到警局附近,给刘振汉打了个电话,让他出来一趟。电话挂断,他想着抽支烟舒缓一下情绪,但手指捏到半个烟头,他又迟疑了。
他的手背仿佛还温存着那天林霁月制止他吸烟的感觉。聂明宇想了想,把烟放了回去。
刘振汉心情复杂地走出了警局,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后,径直穿过马路走了过去。他身后,几个警员担心且警惕地盯着他的身影。
凛冽的冬风呲拉呲拉地刮着,像在伤口上撒盐,刘振汉有些睁不开眼,只见聂明宇消瘦的身形靠立在车门边,双手插兜。
这是聂明宇这段时间唯一一次主动来见他,他隐隐期待他能够说些有用的话。
“我打算让蕾蕾跟颜明离开这里,我怕她不放心,所以想拜托你件事。”聂明宇开门见山。
“什么?”
“我想你去跟蕾蕾说一声,我的事已经解决了,叫她不用担心。”
“没问题。”这点小事对刘振汉来说不算什么,可是,他看着聂明宇的眼睛,“除了这个呢?”
“没了。”聂明宇轻飘飘地说出这两个字。
“你自首吧。”寒风中,刘振汉的声音格外清晰。
聂明宇坐回车内,半摇下车窗:“为什么?”
为什么?刘振汉觉得自己的情绪快要爆发了,他一掌拍在车窗上,重重地说道:“聂家对我有恩,你对我有恩,我不希望看见你死!我们已经在提审张峰了,树倒猢狲散,人都是自私的,他不可能替你揽下所有罪证!”
聂明宇静如止水的样子与他的声嘶力竭形成强烈的对比。
聂明宇看着他的眼睛,想到他们奔赴战场的时候也是一个凛冬,漫天的雪花,霜白的世界,彼此冻得彤红的脸颊。
刘振汉也想起那片幽暗的丛林,敌人的炮火像飞坠的闪电,噼里啪啦的声响像一张巨大的网,聂明宇挡在他前面,飞溅的弹片扎进他的身体,殷红的鲜血在墨绿的战服上沁出一团团渐变的黑影。
那是他们的少年。
“你总觉得你小时候受到的待遇不公平,是,你和蕾蕾吃了很多苦,但有这样经历的不止你们,那些事情不都过去了吗?别人可以忍,你为什么不愿意退一步?你在报复谁呢?”
“在学校也好,在部队也好,你处处比我强,比我优秀,老师喜欢你、耿连长也喜欢你,可你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听着刘振汉口中说出的话,聂明宇的脸上浮现自嘲的表情。
他和刘振汉的情谊始于从小的结识,又止于分岔的选择。刘振汉不懂他,完全不懂,他们就像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说着各自的语言,行着各自的轨迹,天南地北地生存着。
聂明宇觉得,自己仍然怀念着他们心意相通的少年时代,但也尽于此了。
他摇上车窗,车辆逐渐加速行驶。
三天后,码头。
冯蕾蕾仍然不情愿,她紧紧地依偎在哥哥的怀中,不确定的声音再次问道:“真的吗?”
“真的。”聂明宇轻轻拍着她的背,“等我忙完了这边的事,就去找你们。”
一旁的刘振汉把警帽拽在手中,配合着他的谎言:“是真的,蕾蕾,你放心吧。”
不远处,颜明看着那个被宠溺的女孩,露出了笑容。
“你不上和蕾蕾去道别吗。”他问站在自己身旁的林霁月。
“昨晚已经道过了。”林霁月说道。
冯蕾蕾和她聊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希望她和哥哥能够幸福。
“你会向她求婚吗?”林霁月问。
“应该会吧。”颜明的话总是听着像无心之言,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说服力。
颜明时常觉得自己足够爱冯蕾蕾,却无法完全融入她的家庭里,是偏独立的存在。某种意义上,颜明之于冯蕾蕾,和林霁月之于聂明宇,是相似的。
相似之处还在于别处。颜明第一眼看到林霁月的时候,感到一种同类人的熟悉感。林霁月亦是如此。
并未过多交流的两人之间,有种独特的磁场。
“如果有什么能救聂明宇,我觉得只有你了。”颜明像是闲谈一般。
“为什么这么觉得?”林霁月的笑容有几分会心。
“救赎一个人的关键是救赎他的灵魂,以前我见到聂明宇的时候,他的孤独里充满了厌世与绝望。但你出现后,他有了牵挂。”
林霁月没有说话,颜明继续说了下去:“一个人的生命有了希望,才会求生。对聂明宇来说,只有他自己求生,事情才会有转机。”
轮船发出呜呜的声响,碧海长天上,一束灰烟从船头喷出,在空中渐淡。熙攘的人群阔别家人,朝着登船的楼梯走去。
冯蕾蕾把自己对家人的嘱托和祝福都说了个遍,又对着刘振汉紧紧一抱。
“你们一定要保重!”她的眼中泛起泪花。
“你认为我能救他吗?”林霁月问道。
“我不知道。”颜明轻声说出这句话,朝着对他招手的蕾蕾走去,“祝你好运。”
码头的人与船上的人挥手互别,热泪盈眶。
聂明宇看向遥远的海平面,那里似乎延伸不到尽头,一轮红日正欲西沉,波影荡漾,像橙色的颜料倾洒在了海里。

☆、第二十九章 风雪

风起云涌的变化在这几天之内上演着,天都市处在同条祸船上的大人物们挣扎着结团自保,那熊熊的烈火正在逼近他们。
因疑似包庇与避嫌,临时市长聂大海暂时休假,在他的单独病房上。
林霁月踩着瓷砖地面的浮灰走向阳台,鞋跟在底面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她打开紧闭的落地窗,寒风扑面揉到人的脸上,她有些瑟缩,但还是踏进了阳台。
漫天飞絮般的细雪,轻若无物地乘着风带远行,晶莹、纯净,在枝头缀成琼花,在地面落成霜迹。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让人猜不准现在是什么时候,只知道是白天。
林霁月伸出冻得彤红的手,去接那些雪花,它们落在她的手上,留下密密麻麻地轻微刺痛。
“太冷了,回来吧。”聂明宇沿着她的脚印走了过去,他们的脚印重重叠叠、交织覆盖。
林霁月没有想回到室内的意思,于是他只能伸出双臂,从后面把她抱进怀里。她的腰很细,细得仿佛易折。
“喜欢这里吗?”他低声在她耳边问道。
普通的房屋布局,周围的环境也是简单的树与楼,没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如果一定说有,那可能是因为坐落于离市区不近不远的黄金地带,价格有些离谱,但这不算什么。
林霁月只是简单地回应:“还可以。”
“你以后可以住在这里。”只要她愿意,这栋房子就属于她了。
风把她的发丝吹乱,冰冷的手指拨开那些如海藻般摇曳在眼前的头发。林霁月看着自己的手,酡红的颜色在指节处尤为明显,它们在风里渐渐流失知觉。
她的意识似乎也要跟着消失了,眼中只剩下漫天的白雪,它们笼罩在浓雾里,她也笼罩在浓雾里,没有尽头,没有出路。
聂明宇感觉她的身子靠在自己怀中软得没有一丝力量,他把她抱回室内,拨开沙发上的防尘袋,将她放了上去。
当林霁月重新醒来的时候,耳边已经听不见风声了,只有寂静。她靠着一个人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这栋陌生的房子像一封诀别的信。让林霁月感到恐惧。
对聂明宇来说,眼前的每条道路都殊途同归,迎接他的只有死亡,他很早就预料到这个结局,唯一不同的是,他把寻觅陪葬品的时间都用来陪伴怀中的人而已。
那枚戒指,他不能给她了。
“孟琳会带着贺丹丹去英国,如果你想去,也可以同她们一起。”聂明宇望着天花板,有些虚弱地说道。
林霁月不知道用“颠沛流离”形容自己的前半生够不够准确,她的确始终没有一个像样的家,如果这栋房子是他给她的遗物,那她宁愿继续流离失所。
“我今天去看老爷子了,我骗他说我会自首,他让我扛着、顶着,但不敢看我的眼睛。人们都说父母是无私的,可我这位父亲,从来没有真正为我无私过,他到现在想的还是我不要连累他。”聂明宇徐徐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上扬,像是自嘲。
聂明宇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人为什么知道是错误的事,却还是会做?
他觉得自己是个可耻的人,却乐于如此,像吸食鸦片一样疯狂。
“我妈去世的时候,我并没有伤心,相反,我心情很好。”林霁月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
“尽管我应该早就原谅了她,否则我不会孝顺地与她生活那么久。直到她咽气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其实我还恨她。”
林霁月觉得讽刺,聂明宇以为她是如阳光一样温柔、如白雪一样纯净的人,其实她也有阴暗的一面。
生命的剩余时间就像沙漏中的沙子一样以一种难以挽回的方式流逝着,聂明宇贪恋着她的一切,这样的温存也要转瞬即逝了。
林霁月拒绝了这栋房子。对她来说,这座城市已经没有可以留下她的东西。
这个寒冬的清晨,林霁月来送孟琳与贺丹丹离开,贺丹丹很欣喜,两个女人相视一笑。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孟琳问她。
“应该也会离开吧。”
孟琳觉得怅惘,她抱了抱林霁月:“其实,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英国。”
“听起来不错。”她这样轻松地说。
“真的吗?”贺丹丹高兴极了,“那您跟我们一起走吧?现在回去拿行李应该来得及。”
对于她天真的想法,林霁月微笑着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
火车进站,检票员帮忙把丹丹的轮椅抬上车厢,孟琳回头看着林霁月,再一次深深地抱住了她:“想好了给我打电话,我们等你。”
“好。”
绿皮火车发出呜呜的响声,庞大的机械在这长天里发出悲凉的鸣叫,周围送行的人潮逐渐退去,林霁月望着空空的铁轨出着神。
天空,又飘雪了。
她在想那枚戒指。
它戴不到她的手指上,她也成为不了拯救聂明宇的人。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真相。
她曾经觉得自己毫无保留地爱过骆铭,直到她认清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做出离开决定的那个夜晚,她思考自己到底爱骆铭什么,后来发现她只是喜欢有所依靠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被救赎了,其实没有。她以为自己能救赎聂明宇,其实也没有。
一种没来由的绝望让她在人群中像只幽灵一样。
她打电话给聂明宇。
寂寥的“嘟”“嘟”声之后,电话被接通了,对方淡淡地说了一个“喂”字。
林霁月微微张开嘴,白气从她的口中流溢而出,过了一会儿,她才问道:“如果我今天就走了,你会怎么办?”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聂明宇抚摸着怀中的手风琴,久久没有回答她。
林霁月的嘴角咧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挂断了电话。
空旷的天地间,她仿佛听到了他的琴声。
聂明宇再度拿起手风琴,他演奏着刚才的乐曲,却怎么也入不了理想的境界,他的手指越来越快,急促的弹奏让欢快舒畅的乐曲变成了杂乱沉闷的噪音,他沉浸于疯狂的宣泄中。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要大结局了_(:з」∠)_

☆、第三十章 云端之上

聂明宇逐渐觉得手指已经麻木,那纷飞的乐声撕拉横扯失去了美感,像只野兽一样咆哮。终于,他停下了,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把手风琴放在床上,他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密室。他走到窗边,玻璃上已经结了厚厚的水雾,仍然透着莹白的光,隐约像天堂的入口。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桃绒的小盒子,打开,取下戒指,钻石仍然闪耀缤纷的火彩,细小又耀眼。直到冰冷银环在他的指尖逐渐染上人的体温,他迷离地看了它很久。
他打开窗户,寒冷的空气血盆大口把他清癯的身体吞噬,他看到一片柔软的雪花迎面飘来,六角的轮廓规整而对称,完美无暇,晶莹透亮。它逆着光,在他的视野中翻转,然后划过他的耳边。
他感觉自己听到了“啪”地一声,像叹息似的,它融化了吗?
细碎的精灵们绕过他的身体,进入温暖的室内,忽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聂明宇俯瞰下去,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有一簇簇雪白的堆积,像白化病人身上的斑点。
聂明宇想起一句戏词,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繁华易逝,天地降下这雪是为了掩盖这摊废墟吗?
他把那枚戒指移出窗外,寒风如带刺的舌头舔舐他的手,同化着他的体温,他感觉手麻木了,眼前的一切也模糊起来。
手指轻动,那枚戒指直直地坠了下去,他看着那渺小的物体越来越小,变成尘埃,消失不见。
他没有听见“叮”的一声,戒指似乎是掉在了雪堆中。
迷茫的眼睛中突然涌现起疯狂的恐惧,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突然,他发疯般地冲出办公室。
这几天不断有龙腾的员工收到结账通知,人们逐渐离开像蚁巢一样辉煌的龙腾大厦。一个职员依依不舍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满地都是萧条的纸屑,他沮丧地走出办公室,却听见走廊上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楼里震耳欲聋。
他看见一个身影从他眼前掠过,像疾风一样,他怀中的档案纸被气流卷起,逐着那人的脚步滑行了一段旅程。
聂明宇扑到那斑驳的雪地里,翻开那些雪堆,疯狂地寻找。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任何事了,丢掉的戒指如同他以前丢掉的东西,一文不值。
可是,为什么他感觉身体里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仿佛那不是他丢弃的,是被夺走的。
他的心脏在激烈地跳动,口中不断喘出白气,身上的体温像火焰在炙烤。
他感觉到了,自己还活着,活生生地存在于世界上。
水珠一样的东西滴在晶莹的雪簇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聂明宇抬起头,阴翳的天空看见他热泪盈眶。
寒风肆虐,风声不肯停歇。
他找了很久,直到泪痕在他脸上凝结,直到手像冻铁一样冰冷。但没有找到戒指。
他累了,颓废地坐在雪地上,寒冷正从他的每个毛孔钻入侵体内,剧烈跳动的心脏像岌岌可危的孤城。
他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埋在风雪中。
他的脑海里一直想着林霁月的身影,关于她的记忆,他贪恋她的体温,她的发香,她的笑容。他拥有戒指的时候,不敢把它戴在她手上,当他终于有勇气的时候,戒指已经不见了。
他仿佛能听见上天的嘲弄。
不知什么时候,他耳中响起了脚步声,熟悉的步调停驻在他面前,他缓缓睁开眼睛。
“你在做什么?”林霁月的音容突然出现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林霁月伸出手,指腹触摸到冻红的皮肤上泪渍的痕迹,他的睫毛上结着冰霜。她解下自己围巾,裹住他的脖子和下巴。
围巾上她的体温和香气让聂明宇如梦初醒,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握住了她整理围巾的手。
冰冷的触感让林霁月呼吸一窒,但她没有躲开。
“你没走。”他的声音也是颤抖的。
“我没走。”林霁月的眼中潋滟着能够融化冰雪的温柔,她抽回手,从包里艰难地掏出一个东西。
聂明宇呆滞地看着自己眼前的白色丝绒盒子。
“我去买了这个,”林霁月低头打开它,一枚朴素的戒指映入两人的眼帘,“我当初说,希望你想好了再把戒指送给我,可我已经不想等了。”
林霁月回想起自己挑选戒指时的心情,是忘却所有烦恼地、如孩子般的纯粹。
“我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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