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与他的213次穿越-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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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方立鸣的话中闻岭听得出来他的确是深思熟虑过的,对于这方面做了不少功课,说出来的话也的确是当前国内医疗的一个现状。他附和的说,“就是这么个状况,民营的技术口碑比不过公立,没有竞争力可言。”
“所以说人才资源就是最大的竞争力,你得把你自己物尽其用啊。我的想法初步是这样的,我之后会回A市,我看准了那儿的一个口腔医院准备接手,我们可以做成一个连锁,你来培养高端的医生人才,而且我知道你本身就有口碑和名声,这就更省事了,其他出钱的地方我包揽,怎么样?”方立鸣竹筒倒豆子仔仔细细全说了。
说实话,这个计划很诱人。未来在各地拥有自己的连锁诊所,这样的野心闻岭不是没有、不是不敢想,而他面前也正好就有这么合适的机会与合适的合作伙伴,方立鸣他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闻岭当机立断,回答到,“很有吸引力,可以继续商量。”
他顿了顿又问,“你说你要回A市,意思是我也要一起去?”
方立鸣说:“前期肯定要你一起去的,但我也知道你诊所这边也需要你,所以开头可能也就去一两个月左右把具体工作安排好,你心里也有个底。后续人才培养可以在S市这边也没关系,医生肯定是要持续招聘的,到时候分所的医生全权交给你管理,你想自己接手也行,挑一个你信任的医生接管也行,这些都不是要紧。”
“可以。”闻岭做了决定,“下次见面再谈具体细节了。”
谈妥之后方立鸣脸上也是一片欢欣,他举起酒杯和闻岭一碰杯,声音里都很憧憬,“来来来,走一个,祝我们合作愉快、合作顺利!”
闻岭也笑着和他干杯,“借方老板吉言了。”
徐珂吃饱喝足,凑热闹的冲他俩一抱拳,“苟富贵,毋相忘。”
晚饭结束,方立鸣蹭徐珂的车回酒店,徐珂的车都开出去好几米远了,方立鸣还从副驾探出个脑袋冲他挥手,闻岭站在那儿也随意的挥了挥手,打开车门独自开车回家。
封闭的车厢里流动着舒缓的纯音乐,闻岭一边开车一边就想,真应该送一个“及时雨”的称号给方立鸣,来得太是时候。和方立鸣一起合作这个事情其实或早或晚原本对闻岭来说不那么重要,只不过方立鸣这个时候出现就给了他一个去A市的好机会,这意味着他可以离卢惊鸿远远的,不必再担心两个人的生活不知不觉间又会缠搅在一起。而且这是以工作的名义,即使提出来也无可厚非,卢惊鸿大概也没有太多异议。
闻岭唯一担心的就是万一这件事情对卢惊鸿来说被定义为造成了伤害,那恐怕又要陷入无限的死循环,所以他必须想办法使这件事对卢惊鸿产生的伤害降到最低,以卢惊鸿对他的重视程度来说还是要先试探试探。
现在的闻岭满脑子里打转的都是如何全身而退的法子,因此纵然他心里隐隐约约为离开这个做法感到哪里不痛快、不舒服,也在此时被他强行忽略了。
第三十六章
年后算是一年中的一个就诊小高峰阶段,而就诊的病人越多也就越容易出事情。
诊所正式开始营业没几天就有一个之前做过植牙手术的病人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说是年前手术没做好导致现在牙齿发炎感染,还口口声声的怒骂诊所的医疗器具没有消毒才导致他现在病情这么严重,他拿着公立医院开的单子要求诊所赔偿他医疗费用及精神损失费共十万元,否则不会罢休。
十万元,狮子大开口了。
周逸川第一时间就赶来了,闻岭亲自检查了那个病人的情况以后心底有了数——就是来碰瓷的。每个病人在诊所治疗后都会有相应的记录,不管是从以前的记录来看,还是就现在的检查而言,都可以看出这个病人在来伶牙诊所做植牙手术之前就动过别的手术,况且伶牙的医疗卫生质检毋庸置疑,闻岭对此很有自信,医疗器具未消毒的现象不可能会出现。
闻岭和周逸川在他的办公室里谈话,周逸川问闻岭对方什么要求,闻岭说要求赔偿十万。他们商议之后周逸川征询闻岭的意思,“我先去和他交涉,交涉没有结果可以直接走法律程序,这个官司我能说十拿九稳。”
闻岭点点头,“那人要不到钱明天肯定还会来的,到时候我再找你。”
谈好之后周逸川就带着资料提前回去做准备了。虽然这不算一件棘手的事,但闻岭一整天工作的心情就被这么弄得阴郁起来,烦心事一桩接着一桩,发生在新年伊始也给人不好的兆头,很有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滋味。
然而糟心事却还不算完,下午的时候闻岭又接到了他以前的同事、中央医院的医生的电话,对方向他倒了好一通苦水,直说现在医生真是个高危行业。这么说的原因是中央医院年后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医闹事件,起因就是病人对治疗结果不满意在医院蓄意闹事,结果造成一位护士心包胸腔积液、脊髓损伤,一位医生多处软组织挫伤并轻微脑震荡,这一下就引起了医院上下严重反响。
闻岭听了这个事也不知道该发表什么评论,他从事这个行业这么多年当然不是没有见识过这样的事情,只是社会状况过去许多年也仍然没有改变,他既心寒也无能为力。几件连环的事情带给他很多负面情绪,让他即使下班回到家还是显得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卢惊鸿能感觉到闻岭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大对劲,从他来以后就一直面无表情的坐着,垂头丧气,总也打不起精神。卢惊鸿在他旁边坐下温声问他怎么了,闻岭感觉到身边的沙发凹陷下去,他无意识的就朝卢惊鸿那边靠过去。这些事儿说出来卢惊鸿大概不能体会,而且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不过闻岭还是一五一十的和他说了,说完以后闻岭不想继续深入探讨下去,免得把不好的情绪感染给别人,就用他一贯风格生硬的转换了话题,“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口渴,帮我泡杯茶吧。”
“好。”卢惊鸿从善如流起身给他泡茶,回来的时候手里除了一个小茶壶还有另一样东西,是一双深灰色的羊绒手套。
卢惊鸿把手里的东西一并给了闻岭,“手套是新年和你说过的,我想你可能没时间去买就替你买了,别嫌我唠叨,天冷要记得戴着。”
“哦……”闻岭怔愣着把手套接过来,这样不起眼的小事,也只有卢惊鸿才会一直放在心上了吧。闻岭垂下眼睛说了一句谢谢。
“谢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好像也就这么多了。”卢惊鸿攥住了闻岭的手,轻声对他说,“阿岭,你刚刚说的我都明白,只不过我不是医生,的确不能完全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能感觉到你对待这个职业的重视,所以你才会被这样的现象困扰,在这一点上我是能够感同身受的。除了感同身受以外我好像也没有让你变得开心的好办法,只有在生活上把你照顾得更妥帖一点。”
卢惊鸿这个人……怎么总是想得、做得这么周到且滴水不漏,根本想挑也挑不出错来。闻岭回握住他的手,“你不用想这么多的,更不用从自己身上找什么原因,我本来就是随口说说而已。”无论从什么标准来说,他做的都已经够好了。
卢惊鸿对他一笑,“你愿意和我分享工作上还是什么别的闲事,我高兴都来不及,何况你的事对我而言当然不是随便的小事,不自觉就会多想一想。”
闻岭盯着他笑意微微的样子没说话。
他算是知道也认清楚了心头上盘旋已久的、搞不清楚的那股不舒爽是来自哪里了,起码有一半是出于舍不得。他即将要离开S市,离开卢惊鸿,他竟然舍不得了。
这个发现惊得他有好一会儿的魂不守舍。
有周逸川在诊所碰瓷的事情没几天就解决了,周逸川与那个病人见面以后对方仍咬死了是诊所的责任,周逸川直接就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对方那边硬是扛了几天最后还是腆着脸来求和,一番赔礼道歉之后他们才同意撤诉。
没过俩礼拜已经回到A市的方立鸣来找闻岭,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去那边,闻岭想了一会儿给了他肯定的回答,“我这边的工作提前交代过了,这个周末我就能过去。”
方立鸣兴高采烈的说到时候去机场接他,闻岭应了个声。
他想,当断则断,快刀斩乱麻也只是一眨眼的事。
从周四开始闻岭就在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给黄忆浓,到周五时他已经可以放心离开这里一段时间了。周五快下班之前闻岭还在自己的办公室整理病历本,收拾要带走的东西,黄忆浓就站在他办公桌前面听他交代诊所的大小事宜。
把诊所交托给黄忆浓的话闻岭是很放心的,他向来肯定黄忆浓的专业能力,所以也不用他多费口舌。黄忆浓一边帮他收拾一边问他,“在A市待两个月就回来是吧?”
闻岭点头,“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月左右,你做好给新医生培训的准备。”
“知道了。”黄忆浓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她笑着说,“以前在医院我带过研究生的,这方面的经验我有。”
闻岭看她一眼,“我倒是记得当时带你的那位科室主任很会带新医生,看看你向他学了多少吧。”
黄忆浓还是笑,“那你拭目以待咯。对了,我有个一附院的同行朋友刚从医院辞了职,他对私立诊所有兴趣,要不要我把他挖过来?”
闻岭问:“专业水平怎么样?”
黄忆浓回答说:“水平我可以担保,在我之上。就是他们医院评职称那点事,水深嘛,他被推出去替人背锅,一气之下就辞职了,所以才想转民营这块。”
闻岭说:“可以,等我回来你再把人叫来看看。”
黄忆浓和闻岭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又想起另一个话题来,她抱着好奇的心理问了一句,“闻医生,你这次去A市两个月的事情卢先生知道吗?”
闻岭顿时没了声音,他扭过头瞥了黄忆浓一眼才说:“你和他很熟?”
黄忆浓看他这副表情立马摇头,“没没没,不熟啊,我就随便问问,之前看你们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我走不走关他什么事,你突然提他做什么?”闻岭又把头转回来,眼神似乎专注的落在手里的文件上。
听这意思就是不知道咯……难道他俩吵架了?
黄忆浓斟酌一下还是犹豫的说:“因为卢先生之前问了我关于你的事,他说他正在追你,所以你们不是情侣哦?”
……
闻岭半晌没说话,他把凌乱的文件快速整理好单手拿着,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下班了,走的时候锁门,我不在的时候诊所出了问题回来找你算账。”
黄忆浓还站在原地一脸奇怪的表情,过了会儿拿出手机来摆弄了几下。
第三十七章
要离开S市这个事情要怎么告诉卢惊鸿,闻岭想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现在他停着车在卢惊鸿家楼底下,坐在驾驶座上迟迟也没有动作。他就这么坐了有一会儿,最后还是下了车上楼。
这样欲言又止的心情一直保持到卢惊鸿一边炖汤一边问闻岭明天有什么安排,闻岭站在他身边沉默片刻后说:“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卢惊鸿还在忙活手边的事情,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闻岭就把他和方立鸣合作及马上要离开S市的话说了,说完他低下眼睛没去看卢惊鸿的反应。
卢惊鸿拿着汤匙的手顿在那里,他看着闻岭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闻岭仍然避开了他的视线,“我要离开S市一段时间,后天的飞机。”
起码有一分钟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卢惊鸿反身把灶上的火给关了,从他的角度看到的是闻岭半低下头的脸,黑色的眼珠不知道聚焦在什么地方。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闻岭,问他:“离开一段时间是多久?”
几乎是下意识,闻岭撒了个谎,“不确定,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
“已经全都定下来了?后天就走?”
“嗯,定下来了,后天就走。”
“是……一早就安排好的,还是突然决定的?”
闻岭这一刻是前所未有的心虚,“算是、提前计划好的吧。”
卢惊鸿声音消沉的“嗯”了一声。
闻岭感觉得到卢惊鸿的视线一直缠绕在他身上,他也听到了这一声低落的应答,让他觉得很不是滋味,思绪都狠力绞在一起。他不自在的换动一下站姿,内心暗自想着竟然没有时间重来?这时就听见卢惊鸿又问他,“行李都收拾好了吗?去那边的准备都做好了吗?”
闻岭一愣,回答说:“行李还没收拾,我朋友在那边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明天我就不占用你的时间了,你在家好好收拾行李,不要落下什么东西。,如果你需要我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晚上我给你列个日常用品的单子,有些东西你可能用得到,我明天也可以帮你一起准备……”卢惊鸿一点一点说了很多。
“你……”闻岭露出少见的不知所措,他抬起脸,眉头都皱起来了,“我突然和你说我要走,没有提前告诉你,你不生气的吗?”
卢惊鸿对他有几分感情他是知道的,他猝不及防给卢惊鸿扔了个炸弹,卢惊鸿不恼不怒反而开始事无巨细的为他打算之后的事,脸上满是失落却依然任劳任怨的替他想周全。这个人都没有一点脾气的吗?
“我当然也是生气的,我有些生气你不早点告诉我,不过我更加对我自己生气。”卢惊鸿像往常一般微微一笑,只是笑容里面平添许多疲惫感,“你不愿意告诉我一定是因为,我还没有达到你足够信任的标准,我怎么能拿我的不足来要求你?”
闻岭霎时间哑口无言,他看见卢惊鸿这副模样心里又冒出那种舍不得的情绪。他难道不是心中门儿清,卢惊鸿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对上他的大多时候那些脾气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阿岭。”卢惊鸿温声叫了一句他的名字,右手在他右边脸颊上轻轻抚触,“我不希望我的感情成为你的绊脚石。你的事业上有更大的进步空间,你可以做更多你想做的事,我只有高兴,随便你往哪里去,反正我都会跟着。”
闻岭呆呆的与他对视,“什么意思……”
卢惊鸿坦然一笑,“字面意思。我的工作固定性并不强,你去哪里我就可以去哪里,接一些画图的活儿在哪儿不行呢?”
闻岭听了连思索都没有思索一秒钟立刻说,“你不用跟着我,你就在这儿做自己的事情就行了。”闻岭又不傻,他当然知道这事情怎么可能有卢惊鸿说的那么简单,只怕中间他又要付出不少东西。
不过闻岭这句话的意思显然没表达清楚,卢惊鸿脸上的笑容就僵了那么一瞬,闻岭注意到了,他连忙补充说道,“我的意思是,在任何一个地方重新开始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不用、不用为我就……”
“我明白。”卢惊鸿懂闻岭的意思,他捏了捏闻岭的手,神色自然的转头又开始收拾他那一锅汤,“先吃饭吧,饭菜要凉了。”
“好。”闻岭没异议,他在想怎么这次时间还是没有重来?他突然提出要离开的时候没有重来,他拒绝卢惊鸿陪伴的时候也没有重来,亏他之前还为此担心。
又奇怪又失落。失落是因为,也许可能因为时间循环就没办法离开……之类的……吧。
可是没发生,什么也没发生。
饭后坐了一会儿闻岭就准备离开了,临出门前卢惊鸿依然叮咛了几句。两个人站在门口时,卢惊鸿忽然叹了一口气,像是说出一句难以启齿的心里话,“阿岭,你这么急着走的原因,有一部分是想避开我吧。”
闻岭心中大震,他一错眼就看见卢惊鸿落寞的表情。
“没有,你想太多了。”他着急忙慌似的解释了这么一句,然后也不敢再看卢惊鸿的反应,步履匆匆的朝电梯走,对着那个向下的箭头摁了好几下。
电梯来了,他快步走进去,等到电梯门缓缓关上他整个人才好似松懈下来。
刚才,他为什么否认?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