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案子-Five Cases-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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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怼齐舟【1/1】成就达成。
第6章 模拟
第三天。
高局敲响了小组办公室的门。
饶菲菲开门:“高、高局?”
“嗯,小陆在吗?”高局问。
“里面坐,里面坐。”饶菲菲让开了道路,“陆组出去了。”
“出去了?”高局落座,饶菲菲殷勤的为他倒了杯水。
“去现场了,今儿早就没来局里。”饶菲菲说。
“你们那个案子弄的怎么样了?”高局瞟了一眼挂在办公室中心的白板,“看来小陆很困惑啊。”
“高局您别急,陆组查了不少线索了。”饶菲菲说。
“我不急,常辉急啊。”高局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小陆估摸着还有几天才能结案?”
“这……”饶菲菲有些为难。
“我也不难为你,等小陆回来让他来一趟我办公室。”高局放下茶杯,又交待道,“齐舟那孩子,唉,让小陆多担待些。”
“好的,高局,我会转告给陆组的。”饶菲菲点头。
“那我先走了。”高局迈步走出办公室。
关上门,饶菲菲舒了一口气。
————死者家中。
陆徽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客厅中心,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凝固成一座雕像。
看样子他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谜题令他兴奋得睡不着觉,太阳初升时他就到达了现场,站在死者那光秃秃的阳台上看太阳跃出地平线。
巨大的,如一艘游轮驶出天际,金红色的火焰喷射而出,舔舐着蓝灰色的天空,星子一颗一颗隐去了光芒,或者说被更强大的光芒覆盖,光轮升起的速度格外快,以肉眼可见的方式从地平线跳跃到地面以上。
陆徽双手揣兜,斜靠着阳台围栏,他已有许多年不曾观赏过朝阳,那恍若具有蓬勃生命力的火热光球映红了半个天空,挣扎着奏鸣清晨的序曲。
有点像纪樊阳,陆徽想。
纪樊阳有副阳光到刺眼的相貌。
欣赏完朝阳,陆徽回到了阴暗的客厅,他打开小马扎坐在客厅中心,从他所站的位置,能洞悉全貌。
视线一一扫过家具,再一一排除,陆徽的目光平静如水,心中冒出了无数种方案,又否决了无数种方案,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到了中午。
“嗡嗡。”
陆徽接起电话:“纪樊阳?”
“陆组,我拿了点午餐,给你带上去?”纪樊阳说。
“你在哪?”陆徽问。
“楼下。”纪樊阳说。
“……拿上来吧。”陆徽说,“刚好我找你有点事。”
“嗯。”纪樊阳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房门被敲响,陆徽打开门,首先拿过盒饭,才侧身让纪樊阳进来。
“这么多?”陆徽掂量了一下饭盒。
“我也没吃呢。”纪樊阳走进客厅,“刚做好就带过来了。”
“你做的?”陆徽神情微妙,心中对纪樊阳的评价上了一个标准,他上下仔细打量纪樊阳,“看着倒是不像进厨房的人。”
“形势所迫,不得不自己下厨。”纪樊阳摊手,“快尝尝好不好吃。”
“只要不是泡面,都好吃。”陆徽打开饭盒,被泡面调料麻痹的味觉开始觉醒,他挑了一叶青菜放在嘴里嚼嚼,“不错。”
纪樊阳开心得没绷住笑:“那陆组多吃点。”
“当然当然。”陆徽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自己那份米饭,留下一半供纪樊阳细嚼慢咽。
他拍拍手站起身:“赶紧吃,吃完我跟你说案子。”
“嗯。”纪樊阳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陆徽看着纪樊阳的吃相,长得好看的人甩开了包袱吃饭也好看,特别是纪樊阳这种像个小太阳似的人,陆徽想,纪樊阳有点像,前些天他陪着小侄女看的公主系列电影里的那些个王子们,只不过纪樊阳是黑发而王子们是金发。
“好了。”纪樊阳说,他扣上饭盒,整理好碗筷,“陆组想说什么?”
“乙二醇是防冻液,死者同时喝下防冻液就着安眠药死亡,在王某离开后。”陆徽说,“我们来模拟下情景。”
“好的。”纪樊阳答应。
“我是死者,你是王某。”陆徽说,“你去门外敲门。”
纪樊阳走到门外,模拟敲门的动作:“咚咚咚。”
“我为你打开门。”陆徽说,他皱眉,“不对,王某说他进门发现死者正在阳台上坐着。”
“那么就没有敲门,王某有死者家的钥匙。”纪樊阳说,他拉开门,“我进门,提着午餐,我招呼你了好几声来吃饭。”
“我从阳台上的躺椅上坐起身,走到客厅,坐在茶几旁。”陆徽一边说一边进行着动作,“我打开盒饭,没有戴塑料手套,拿起筷子吃饭。”
“我戴上了塑料手套,同样拿起筷子吃饭。”纪樊阳说,“我还去帮你倒了一杯水。”
“饭吃完了,我回到阳台上,拿着你给我倒的那杯水——”陆徽神色微顿,似乎觉得这里不对劲,“不对,我送你走后,我将防冻液倒进水里,然后走到阳台上吃安眠药自杀。”
“陆组发现了什么吗?”纪樊阳问。
“有些不对劲,我们把最后一部分再模拟一遍。”陆徽揉揉太阳穴,一闪而过的思绪如一道流星,还未抓住就已消失在视野之外。
“我去帮你倒了一杯水。”纪樊阳说,“我把水杯递给你,我戴着手套,水杯上没有留下痕迹。”
“我没有戴手套,所以水杯上有我的指纹。”陆徽说,“我喝了防冻液兑安眠药自杀……”
“我喝了防冻液兑安眠药自杀……”
陆徽喃喃道,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陆组,不如我们先回局里,技术科网侦说今天下午出报告。”纪樊阳提议。
“……”陆徽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点头,“先回局里。”
“你怎么来的?”陆徽问。
“打车。”纪樊阳说,他苦笑,“家里要我自力更生。”
“那走吧,我开车。”陆徽说。
一路驰骋回到了警局,陆徽刚下车就被饶菲菲堵了个正着。
“董姗姐给我了手机报告。”饶菲菲追着陆徽的步伐说,“在已删除的短信里找到了三条可疑信息,【我不爱王某了】,【我喜欢你】,【答应我吧】。”
“听起来像表白。”纪樊阳说。
“信息来源是同一个号码。”饶菲菲说,“我们是直接拨打还是?”
“回办公室,用局里电话打。”陆徽说,他回头扫了一眼饶菲菲,“还有别的事吗?”
“高局说让你到他办公室一趟。”饶菲菲说。
陆徽的脚步微妙的顿了一下,他从喉咙中咕噜出一句不甚清晰的话,约莫是嘲讽,然后调转了脚步去往高局办公室。
第7章 冲突
走到高局办公室门口,陆徽停下脚步,转身问身后两个小尾巴:“你们要一起进?”
“当然。”纪樊阳耸肩,“能有多大的事?”
“是啊。”饶菲菲附和道。
陆徽表情微妙,他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没锁,进来吧。”高局的声音传来。
陆徽推门而入,饶菲菲和纪樊阳紧随其后。
高局坐在办公桌后,七队队长常辉站在办公桌前。
高局笑眯眯道:“小陆来了,坐吧。”
陆徽没推辞,干脆利落地坐下,他不说话,也没人说话。
一片沉默。
“小陆手上的案子查了多少了?”高局抿了一口茶,而后开口。
“有头绪了。”陆徽说。
“有头绪了?肯定不是自杀吗?”高局问。
“是,也不是。”陆徽回答。
“你这是什么意思?”常辉忍不住开口,他话语中隐含怒气。
陆徽瞟了他一眼,不再开口。
“我们的调查已经进行了一大半了。”纪樊阳试图缓和气氛。
“那连他杀还是自杀都没查出来?”常辉反驳。
“三天。”陆徽眉毛微挑,“再给我三天。”
“两天。”高局的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最多两天,两天里要是查不出什么有用的,就以自杀结案。”
“可以。”陆徽从沙发上站起身,拉开门离开高局办公室。
常辉、饶菲菲和纪樊阳说:“那我们先走了。”
“去吧。”高局叹了口气,烦恼地揉揉太阳穴。
三人追上陆徽的步伐,常辉首先开口:“你这事一开始就办的不对。”
“哦,我应该让凶手逍遥法外。”陆徽面无表情地说。
“你明确查到是谁了?如果不是他杀,你就是浪费警力,降低办事效率。”常辉说。
“你不就不想担责任吗?”陆徽拐进小组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的齐舟见一行人进来愣了愣。
“我不想担责任?陆徽你简直不识好歹。”常辉气得抬高了声音,“你到底知不知道纪律这两个字怎么写?”
“我不想知道。”陆徽说,他面对常辉,声音不高不低,充满了嘲讽和轻蔑,“你若是不想担责任,那这案子就由我来负责好了。”
“那刚好,千万别牵扯到我。”常辉气得口不择言,“我不知道高局怎么想的,但是在我这里,你就别想为所欲为!”
“不好意思,我还真不想在你手底下干活。”陆徽说,“既然这案子我负责,咱俩责任划清,我的小组也同样不属于七队。”
“陆组。”齐舟不同意的站起身,“一开始高局就说让咱们跟着七队查案……”
“哦,那又怎样?我签了卖身契吗?”陆徽炮火全开,逮谁怼谁,更何况是平时就不怎么对付的齐舟,“我觉得有问题的案子,我就要查到底,出了事我负责,你们别一个二个瞎操心。”
“你!你他妈真是个混蛋!”常辉终于爆了粗口。
“你知道得太晚了,省公安厅早都知道这个外号了。”陆徽表情淡定,“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还得去现场。”
常辉狠狠拍了一下桌面,愤怒地离开。
齐舟开口:“陆徽,你真的要独立出七队单独查案吗?”
“怎么,我刚刚说的不够清楚?”陆徽皱眉,“要我把这句话写在白板上吗?”
齐舟被连环炮噎的手抖,他冷静了一会儿,说:“那很抱歉我也不能和你一起工作了,我无法忍受无视纪律的人。”
“门在那里。”陆徽随手指了指门口,“再见。”
齐舟干脆利落地走出办公室,“嘭”的一声摔门离去。
少了两个人,办公室霎时安静下来。
纪樊阳开口:“这……”
“饶菲菲,刚刚你拿到的电话号码呢?”陆徽说。
“哦哦,在这里。”饶菲菲被陆徽刚刚的气场震得不轻,手忙脚乱的从卷夹中取出一张白纸,“我把短信和电话都打印在上面了。”
“嗯。”经过一场激烈的争吵,陆徽居然毫无情绪波动,他仍是像平常那样,冷漠阴郁,嘴角挂着讽刺,“用座机打,饶菲菲你来说。”
“好的。”饶菲菲拿起听筒,食指在表盘上拨号。
“嘟……”
“嘟……”
“喂,你好。”一个柔和的女声接起了电话。
“你好,这里是市公安局刑侦小组,您是胡XX女士吧?请问您可以来一趟市局做个笔录吗?您目前牵扯到了一桩刑事案件中。”饶菲菲说。
“是的,我是胡xx,刑事案件?请问是……”女声略微犹豫,仿若突然顿悟,“你是说有人死了?”
“是的,我们正在调查这个案件。”饶菲菲说,“不如来局里详谈?”
“好的好的,今天下午可以吗?”女声说。
“当然可以,胡女士。”饶菲菲说。
双方挂了电话,陆徽说:“看来我们要等到下午了。”
“陆组,齐舟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纪樊阳有些不确定的发问。
“他早晚都要走的,这时候走正好。”趁着现在大家都没事,陆徽倒是耐下性子解释给两个年轻人听,“刚一见面,从他的举止可以推断出他是个好学生,是班主任特别喜欢的那种,要求标准高,好胜心强的好学生,当然也有优越感。”
“好学生啊,得磨一磨他的锐气才好。”陆徽说。
“可是,他都气走了。”饶菲菲点出关键。
“是啊,我又不是他班主任。”陆徽理所当然地说,“我凭什么要去打磨他。”
“……”好像很有道理但又哪里不对的样子。
“嗡嗡嗡。”
“嗡嗡嗡。”
陆徽掏出手机,瞄了一眼来电显示,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嗡嗡嗡。”
“嗡嗡嗡。”
陆徽又一次挂了电话。
“嗡嗡嗡。”
饶菲菲的电话响起——未知来电。
“挂掉。”陆徽说。
饶菲菲一脸茫然地挂掉了电话。
“嗡嗡嗡。”
纪樊阳接起了电话:“你好?”
“让那个小王八蛋接电话。”一个略显暴躁的女声响起,穿透听筒直达耳膜。
纪樊阳怔然,手机随即被陆徽抢了去。
陆徽瞪了纪樊阳一眼,不情不愿的将电话贴近耳朵:“喂?”
“怎么说话呢!”
“……姐。”陆徽从鼻腔中哼出一个单音。
纪樊阳差点摔了卷夹,饶菲菲屏息倾听。
“长本事了是不是,敢挂你姐电话?”女声咄咄逼人,“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寻求正义。”陆徽说。
纪樊阳/饶菲菲:“……”
“放屁,你怎么欺负人家小孩的,来你跟我仔细说说。”女声充满了威胁,“说错一个字腿给你打断。”
“……”陆徽扫了一眼面前耳朵支棱起来的两位年轻人,收起唇角的嘲讽,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出办公室,“这回真不是我的错。”
“信你就有鬼了。”女声啐了一口。
第8章 线索
下午三点刚过,分针指在五分,饶菲菲踏进办公室,她身后跟着一位年轻女孩儿。
纪樊阳盯着女孩儿半晌,说:“你就是胡女士吧?”
“是的。”女孩点头,声音小而微弱,“请问是谁去世了?”
“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纪樊阳拿出纸张递给胡女士。
胡女士扫了一眼纸张,脸色发白:“他死了?”
“我是王XX的前女友。”胡女士说,“这几天刚分手。”
“所以你觉得……?”纪樊阳拖长了声音。
“我不知道。”胡女士摇头,“我承认我背叛了王xx,是我的错。”
“你背叛谁跟我们没什么关系。”陆徽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斜倚在门框上,“这条线索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可能是谋杀动机。”饶菲菲不同意地皱眉,“怎么能忽略不计呢?”
陆徽挑眉:“我没兴趣和人打交道,我去现场了。”
“等等。”纪樊阳开口,“你要一下午都待在现场?”
“不,我还去打高尔夫,去撸串,去KTV。”陆徽咧了一下唇角,“我当然要一下午在现场了,我就算划水也不能告诉你们啊。”
被陆式嘲讽糊了一脸的纪樊阳脾气倒是很好:“如果你想到什么,可以告诉我。”
“好的,知心大哥。”陆徽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好了,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纪樊阳的视线落回到胡女士身上。
————现场
又一次进入满是灰尘的现场,陆徽站在地板上。
这栋老楼破旧得仿若一个跺脚就能塌似的。
目光逡巡来往,陆徽坐在客厅中心,仿若操纵一张大网,比起和人接触,他更习惯于独自一人,坐在一堆不会说话的证据中间,安静的蛰伏,等待灵光一现。
太阳东升西落。
如轻轻吹灭一朵烛火,最后一缕光线涅灭于地平线。
陆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双腿,视线定格在藤椅旁的药瓶,他转身,防冻液立在门板后面。
他的表情变了,那双冷漠尖锐的眸子渐渐亮起来,眸子深处那一撮火焰,猛然涨大,仿佛一把被烈火炙烤的长刀,他呼出一口气。
陆徽走出了房间,仔细锁上了房门,迈着轻快的脚步下楼。
他先开车回家,坐在车里囫囵吃完了一碗面,下车,关上车门,把外卖面碗丢到垃圾桶里。
然后上楼。
回到顶楼那个猪窝一样的房间,陆徽躺在沙发上,也不开灯,他的眼睛亮的吓人。
就这么一直躺到了半夜,他猛地坐起来,随意拿了件外套,下楼离开。
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凌晨两点。
他敲响了纪樊阳的门。
门悄悄的开了一条缝,米白色的棒球棍一晃而过,陆徽咳嗽了一声,年轻男人的脸出现在门缝中:“陆、陆组?”
“嗯。”陆徽看着渐渐打开的房门,站在原地不动弹。
“进来吧。”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