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案子-Five Cases-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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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徽开门下车,走向他们:“查的怎么样了?”
“我去了孔雀食品,杜承先的同事没发现什么异常。”钟毓秀首先开口回答,“如果硬说有什么,也只是比以前和善了些。”
“你呢?”陆徽看向饶菲菲。
“赵紫绯说……”饶菲菲转了下眼珠,“王晶过得比以前好。”
“过得比以前好?”陆徽转头,视线落在身后的杜承先身上,“看来去诸川省旅游一趟,开窍成佛了。”
杜承先微笑,不发一言。
纪樊阳留意了杜承先的手——攥在一起背在身后,杜承先在紧张。
“走吧,进去说。”陆徽迈步,他走在杜承先身边,压低声音说,“我觉得你弟弟是个混蛋。”
杜承先朝他微微偏头:“哦?”
陆徽神秘地笑,推门进入空的审讯室,抬手示意单向镜那边的人关掉监控器、记录仪和麦克风,饶菲菲不解地走进审讯室问:“为什么?”
陆徽眨眨眼睛,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他看向杜承先:“其实你承不承认都没有关系,因为你已经和警方接触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你不是杜承先的消息散布出去,然后等待你……”他的目光滑过单向镜,好似落在了镜子那边的杜欢月身上,“家破人亡的一天。”
杜承先慢慢坐直身体:“你不会这样做的。”
“事实上,我会的。”陆徽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表面冷冰冰的,如同陆徽的灵魂,“我不在乎。”
“你是警察。”杜承先据理力争,“你不能用一个孩子的性命报复我。”
饶菲菲茫然地站在中间:“现在要关掉记录仪吗?”
“你觉得呢?”陆徽将话语权移交给杜承先,“你真的值得我破例关掉记录仪吗?”
杜承先噤声,他的眉宇舒缓,本应沉着冷静的表情却撑起了凝重压抑,他的手指绞在一起,抬起眼睛,饱含希望地重复问了一句:“你不会这么做。”
“无论你成为杜承先前是什么身份,肯定不是善茬。”陆徽右手手指循环落下敲着桌子,先是食指,接着是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沉闷的敲桌声紧急地催促着,一声连着一声,“每每寄希望于别人的善心,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杜承先苦笑:“不过是安逸太久了。”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一份信息,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陆徽盯着他:“跟我有关的?”
“是的。”杜承先望着陆徽,他的眼睛里有敬佩、怜悯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关于你的。”
这次轮到陆徽沉吟,他抬手,对饶菲菲说:“关掉记录仪。”
饶菲菲点头,退出审讯室。
陆徽抬高声音:“纪樊阳,进来!”
“你还想其他人到场?”杜承先表现出不可思议,“这事关生死。”
纪樊阳推门进来:“陆组?”
“坐下。”陆徽说,他看向杜承先,“因为事关生死,所以需要他在。”
“事关生死?”纪樊阳紧张起来,他抓住陆徽的胳膊,“关于你的?”
“我知道你,陆徽副队长。”杜承先说,他提起一个陌生的头衔,“你该感谢魏队长及时把你移送出公安厅。”
陆徽抿紧唇角,下颌弧线绷紧,他一点也不喜欢别人提起他的历史。
“不如这样,我说出我知道的,你说出你的知道的。”杜承先提出意见。
“你怕是不清楚谁占上风。”纪樊阳咄咄逼人起来,往日的好脾气丢了个干净,“安逸生活让你连判断局势的基础技能都忘记了吗?”
陆徽眼中显露出几分笑意:“杜欢月知道你的身份,她选择替你掩饰,这不难推断出,你弟弟是个混蛋。”
“是的。”杜承先苦笑,“光凭外界的观察没有办法看透一个人。”他的声音低沉,仿佛笼罩了积雨云,“他是个恋童癖。”
气氛霎那间寂静,陆徽挑高眉毛,纪樊阳表情空白。
杜承先说:“我也是半年后才知道……小月说,‘爸爸,你怎么不摸我了?’”他的拳头砸了一下桌面,“我本来还心怀愧疚。”
“你是被追杀的一方,你弟弟是替死鬼。”陆徽说,“你策划的中奖。”
“是的。”杜承先点头,“我料到了我早晚要死,我观察了杜承先一年多。”他右手撑着额头,“他带着小月来,我带着小月走,完美的替换计划。”
“谁追杀你?”陆徽问。
杜承先突然笑起来,用一种畅快略显诡异的笑容,他说:“作为你最后一个案子,我非常荣幸。”
“什么?”纪樊阳皱眉,“你在说什么?”
杜承先打量着纪樊阳:“你就是陆副队的好朋友?根据我的了解,陆副队可是一匹孤狼。”
“你的意思是,追杀你的人,一样会追杀我?”陆徽眯起眼睛,“和我最后一个案子有关。”
“你杀的那个人。”杜承先恶意地笑,带着扭曲的快意,“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确也是最错误的事情。”
陆徽表情严肃:“你、王晶、杜欢月的名字将加入证人保护,钟毓秀组长会带领你们一家转移。”
“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杜承先说,“我是为了杜欢月。”
“杜欢月不能没有父亲。”陆徽说,他站起身,“在连港市住得够久了,该回家了。”
“陆徽。”杜承先站起身,伸出右手,“你是个好人。”
“我不是。”陆徽嫌恶地避开杜承先的手,走出审讯室。
纪樊阳站起身,对杜承先说:“你的意思是,陆徽将有危险?”
“他杀人那天,就已经死了。”杜承先说,语气惋惜,“他是个……”
“他是个顶好的人,轮不到你评价。”纪樊阳像只刺猬,他退后一步让开道路,“去接你女儿吧。”
杜承先意味深长地暼了纪樊阳一眼,走出审讯室。
审讯室里剩下纪樊阳一个人,站立着,思绪神游。
“纪樊阳。”陆徽推开门,不耐烦地催促,“想什么呢,该吃饭了。”
纪樊阳打了个激灵,走出审讯室,和陆徽并肩走向食堂:“我们本来可以吃海鲜火锅。”
“现在我们只能吃海鲜火锅泡面。”陆徽耸肩,“没差多少。”
“你杀了人。”纪樊阳说,“这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明天回诸川省,去中川市公安厅拿档案。”陆徽说,“你会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期末考试周,忙晕
第34章 中川市
“合作愉快。”陆徽与钟毓秀握手,他们正站在机场大厅里。
钟毓秀微笑:“合作愉快,再见。”他松开手。
陆徽颔额:“再见。”他转身,带领小组以及编外人员席君鸿走向安检口。
“所以,档案?”纪樊阳问道,“我们都去?”
“只有你和我。”陆徽压低声音,“小声点,我可不想让整个机场知道有个杀人犯。”
纪樊阳叹了口气,无奈地朝一脸惊悚的安检员解释:“不是,他开玩笑的。”
“我没有。”陆徽一本正经地说。
纪樊阳抬手拍了陆徽一下,安抚安检员:“他真的在开玩笑。”
纵使纪樊阳长着一张温和无害的脸,还是被陆徽连累得多过了两次安检。
经济舱。
“高局抠门的不像话。”陆徽一米八五的个子蜷在靠窗的狭窄位置里,看上去可怜极了。
纪樊阳仅比陆徽矮一点,他同样感到不舒服,但没有陆徽怨气冲天,他斜睨陆徽:“为人民服务。”
“……礼貌一点,小伙子。”陆徽不服气地哼哼,撑开胳膊占据了纪樊阳面前一半的位置。
纪樊阳好脾气地笑着,纵容陆徽的行为,棕褐色的眼睛如同阳光遗失的碎片。
依旧是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其中夹杂着陆徽没事找事的抱怨,扭来扭去不老实的翻腾,和无聊至极的恶作剧,一切都还好。
他们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陆徽对小组成员说:“我和纪樊阳留在中川市办点事,你们先回去。”
“等等,还没有抓住凶手啊?”饶菲菲诧异地问。
“会抓住的。”陆徽不欲多做解释,“你们在林华等我的消息。”
杨洁点点头,拦住还想发问的饶菲菲,说:“好的。”
杨洁、饶菲菲和席君鸿先行离开,陆徽打了一辆出租车:“去市公安局。”
纪樊阳和他一同坐在后排座位:“公安局?”
“去借一辆车。”陆徽说,“我可不想去哪都打车。”
“……你在中川市公安局认识人吗?”纪樊阳抱以十分之二十的怀疑。
陆徽假笑了一下:“他们会借的。”
出租车停在中川市公安局大门口,陆徽下车,纪樊阳结账。
陆徽刚踏进市局大门,就有警察迎上来:“呦,这不是陆神探嘛,稀客稀客。”
“好久不见。”陆徽冷着脸,“来你这借辆车。”
警察满脸堆笑:“好说,好说。”
“你答应得挺快,钥匙呢?”陆徽伸手。
警察微笑着:“光拿不付出,这不符合道义。”
陆徽瞪着他:“你可欠我好几个人情。”
那警察的笑挂不住了,甚至有些生气:“姓陆的你说点人话,是你抢了我好几个案子。”
“案子在我手里解决了,要是放你手里能落灰到猴年马月。”陆徽噎人功夫不减,“钥匙拿来。”
“等等,陆组。”纪樊阳看不下去了,照这个形势他们能拿到钥匙就撞鬼了,他和气地问,“结案的时候谁签的名?”
“签他的名。”陆徽指指警察,他狡猾地笑,“瞧,是你欠我人情。”
警察憋了半天,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陆徽:“最多两天。”
“两天足够了。”陆徽接过钥匙塞进口袋,“走了。”
他们来到停车场开了一辆车离开。
“现在去公安厅?”纪樊阳坐在副驾驶,表盘显示下午四点半。
“怎么可能。”陆徽以一副不可思议的语气回复他,“去商场。”
“……商场???”纪樊阳抬高声调,“去商场干什么?”
“买身衣服。”陆徽扯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领子,“这身不行。”
纪樊阳开始怀疑他们去公安厅的目的了:“去公安厅为什么要换衣服?”
“……档案不方便。”陆徽扭捏了一瞬,转而语气变得冷冰冰的,“问那么多干什么。”
纪樊阳闭上嘴巴不问了,陆徽现在不说,等明天去公安厅他也会知道的,不着急于一时。
汽车停在一栋巨大的综合商场前,陆徽推门下车,两个人一同乘坐电梯到四楼男士服装区。
和陆徽一起购物,是一种折磨,尽管合租前买家具纪樊阳已经体会了一次,这次他依旧不能适应。
陆徽身高一米八五,身材高大修长,虽然他不修边幅,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衬衫皱巴巴的,但是他长得好看。
他身上有一种阴郁混杂着神秘的颓丧气质,偶尔的孩子气惹人可爱又可恨,每当他敛眉垂睫安静的坐着,毫不掩饰的脆弱感直击旁人心脏,男女通杀。
纪樊阳深知被正面袭击的感觉,他每次的退让都是因为这个。
“请问是给谁……?”店员迎上来问。
纪樊阳指陆徽:“给他。”
“哦……那请问这位先生想买什么风格的衣服呢?”店员问。
陆徽犹豫了一会儿,为难地看向纪樊阳:“你去挑。”
纪樊阳叹气,认命地走向货架:“好吧。”他早就对陆徽的审美不抱希望了。
从T恤挑到衬衫,陆徽不适合穿着浅色,他仿佛天生与浅色不相容似的,当他穿着米黄色的衬衫出现,纪樊阳捂住了眼睛:“天呐你就像披着羊皮的狼。”
陆徽扯了一下衬衫下摆:“这难道不是你选的?”
“我只是想尝试一下。”纪樊阳解释道,他抑制不住唇角扬起的弧度,“好吧我就想看看你穿这件,哈哈哈哈,你可以去换掉了。”
陆徽威胁地横了纪樊阳一眼,走回试衣间换下一件。
当陆徽穿上深色的衬衫,无论是深咖色、深灰色、深蓝色,还是黑色,他仿佛张开了无形的翅膀,纪樊阳揉揉眼睛,心服口服地承认陆徽有扮演反派角色的潜质。
他们从衬衫、裤子、袜子、鞋一路挑到了手表,跟在他们身后的店员说:“你们感情真好。”
陆徽耸肩:“这也是我很苦恼的事情,他太黏着我了。”
纪樊阳不甘示弱:“连买衣服都要我跟着,也不知道谁黏着谁。”
陆徽在手腕上扣了一块手表:“这块?”
纪樊阳摇头:“太厚重了,那块怎么样?”
店员拿出纪樊阳挑中的手表递给陆徽,陆徽扣在手腕上,表盘厚薄适中,典雅大方,简约精致,陆徽满意的点点头,暼了一眼价格,安静的摘下表放了回去:“我们去看看手链,听说小叶紫檀的不错。”
纪樊阳不动神色地记下了牌子和价钱,说:“行啊,去看看。”
待他们离开柜台,陆徽说:“不要犯傻掏那么多钱给我买表。”
“……”纪樊阳眨眨眼,“你也太自恋了。”
陆徽沉默,没说话。
第35章 追求者
他们相中了一条小叶紫檀的手链,陆徽在手腕上缠了几圈,将袖子半挽露出半截小臂,小叶紫檀的温润气息中和了陆徽的冷漠阴郁,让他多了几分儒雅淡然。
第二天清晨,陆徽起了个大早,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从头到脚清洗了一边,披着浴巾伴着潮湿的气息踏进卧房。另一张床上的纪樊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表情空白地看着陆徽半晌倒头睡了过去。
陆徽没去闹他,自个儿拿着梳子将鸟窝般的头发梳开,小心地刮掉胡子,换上新衬衫、新裤子和新鞋,手腕缠上手链,这才走到纪樊阳的床头拍拍他:“纪樊阳,纪樊阳。”
“……嗯?”年轻人勉强睁开眼睛,目光毫无焦距,“怎么了?”
“你的……香水放哪了?”陆徽问。
“……”纪樊阳眨眨眼,“箱子底下的一个小包里,你找找。”
“嗯。”陆徽走到箱子旁边蹲下,手伸到箱子底下的夹层里,找出一瓶泛着海蓝色光泽的玻璃瓶,拔开盖子对着衬衫和手腕喷了两三下,海盐裹挟着柠檬的清香气息散开,弥漫了整个房间。
纪樊阳揉揉眼睛,坐起身,睁大眼睛看着焕然一新的陆徽,张大了嘴巴:“天呐。”他屏息,右手伸到床头柜上摸出手机,打开照相机功能,“咔嚓”一声拍下一张。
“拍照是要收钱的。”陆徽笑着说,但并未阻止,他可能一辈子就这么盛装打扮一次了。
纪樊阳假装没听到,抱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等回到林华市洗出来供各个大队传阅,惊掉他们的下巴。
陆徽抬头看着墙壁上悬挂的钟表:“起来吧,半小时后出发。”
纪樊阳翻身下床,快速的洗漱完,套头毛衣加棉大衣,他看着只穿薄羊毛大衣的陆徽,挑高了眉毛:“只穿这些?现在可是腊月。”
陆徽是个怕冷的人,一周前去高陶县树林里调查的他裹得像头熊,但他咬着牙摇摇头:“就穿这些。”
纪樊阳拿了个玻璃杯,往杯子里灌满了开水,用毛巾裹住杯子塞到陆徽手里:“凑合暖暖。”
陆徽捧着杯子点点头,两人一同走出房间。
退房退卡,陆徽快走几步窜进汽车驾驶室,暖气开到最大,他搓了搓冻僵的脸颊,把杯子抱得更紧了一些。纪樊阳上车时带起一阵凉风,冻得陆徽一哆嗦,纪樊阳忙关上车门:“走吧。”
汽车开出宾馆,向着诸川省公安厅而去。
纪樊阳以为他们会从公安厅正门进去,好吧,他们确实是从正门进去的,只不过陆徽没有停在办公楼门口,而是绕过了办公楼将汽车停在围墙的一处角落,围墙上覆盖着爬山虎藤,干巴巴地藤条狰狞地扭曲着。
陆徽推开车门,回头嘱咐纪樊阳:“你在这里等着。”他关上车门走到不远的地方,那里正等着一位漂亮的姑娘。
从纪樊阳的角度看,陆徽冻得四肢僵硬,走路动作不大自然。
陆徽走到姑娘面前,双手揣进口袋,他抿了一下嘴唇,说:“好久不见。”
姑娘身高约有一米七,围着一条米色的围巾,眉眼英气漂亮,她秀眉紧锁:“你还敢联系我?”
“……”陆徽踌躇了一会儿,说,“我需要这份档案,它对我很重要。”
姑娘的眼眶微红,她拿出档案文件,说:“你刻意打扮了,为了我还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