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案子-Five Cases-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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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去查了我在大学和省公安厅的档案?”陆徽猛地坐起来,“你掏空了自己的积蓄,只为了帮助一个陌生的未成年杀人犯和把我的过去查个底朝天?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你荒废了一个下午,整理了你的狗窝以及给我的前女友们打骚扰电话,到底是谁有毛病?”纪樊阳反唇相讥,“我没有掏空我的积蓄,仅仅用了五分之四。”
“哦,五分之四,你离家出走带的家当全用完了吧?”陆徽嘲讽道,“就因为你无处安放的圣父心和好奇心,你是有多缺爱?”
“我非常缺爱,现在告诉我,那个工厂的事情。”纪樊阳摁住陆徽的右腿防止他逃跑,“那个郊区的工厂,离你家二十多公里的那个,你失踪了两天半,发生了什么?”
陆徽向后缩,想要抽出右腿。纪樊阳死死地摁着他,年轻人露出胜利的微笑:“你跑不了了,老混蛋。”
陆徽蹬了两下腿,放弃地塌下肩膀,沉重重新笼罩了他,他清了清嗓子:“如果你不放开我,我就喊……”
“强//奸一个三十二岁老男人,我干的出来,真的。”纪樊阳微笑。
陆徽目瞪口呆地看着年轻人,他死命地抽回右腿,现在的他像个困在陷阱里的狼狈野狗:“松手,小王八蛋。”
“说,或者咱们就在这耗到明天早上。”纪樊阳抓住陆徽的脚踝。
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像一场势均力敌的拉锯战,时间凝固,一分一秒度过的颇为艰涩。
最终,陆徽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讲述他的故事,那些个痛苦的、泛黄的老故事:“有一个小孩……”
“是你自己对吧。”纪樊阳笑,“讲故事的手法太老套了。”
陆徽瞪了年轻人一眼:“你到底听不听?”
“听听听。”纪樊阳乖巧的调整好表情。
陆徽将叙事视角从第三人称转到第一人称:“我的好朋友,余飞洋,是个特别开朗的人,他也是第一个敢和我说话的人,我唯一的好朋友,在那个时候。”
陆徽低头,视线落在阳台的某个角落:“他父母早年离异,他被判给了母亲。我们小学相识,初二那年,他变得很容易沮丧,消极,我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我们一同上学,做同桌,我却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他会突然的大哭,不想回家,我把他带回我家,找了间卧室供他睡一晚,通常这样,他的母亲第二天会来学校接他回家。”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年,初中毕业,七月底,记不清具体哪一天了,他来我家,叫我出门,说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地方适合出去玩,我就和他一起去了。我们搭乘出租车,来到了距离市区二十多公里的废旧工厂。”
“那应该是个造纸厂,我不大清楚,我被他拽着走进巨大的厂房,一路上了二楼,他将我推进一个狭小的房间,他自己也跟着进来,我本来暗自疑惑和戒备,但是他跟我一起走进房间,让我很好奇他想做什么。”
“他落锁,用一个巨大的铁锁锁住了铁门,然后把钥匙从窗户上丢出去,他告诉我了一切。”
“一边笑一边告诉我,他被他的母亲强迫性行为,整整两年,然后,他掏出一把刀,割腕。”
“我看着他流尽了血液,你知道人能流多少血吗?”陆徽面无表情,他比划了一下,“能染红一大片地板。”
“工厂的天花板很高,窗户也很窄小,没有电,漆黑一片,我静静地坐了一天,看着死去的余飞洋的尸体,第二天我用尽力气攀爬墙壁,想要从靠近天花板的窗户逃跑。”
“我成功的爬上了窗户,房间在二楼,我砸破玻璃跳下二楼,摔断了腿。”他摸了一下右腿,“我爬到公路边,我不记得是谁把我送到医院了,醒来时,床边陪伴的只有我的姐姐。”
“你的父母呢?”纪樊阳问。
“他们。”陆徽的声音无悲无喜,“还在实验室忙某个科研项目吧。”
作者有话要说:
22章后半段人物对话已修。
还有一章第二卷 完结。
第24章 合租
窗户外的雨幕灰蒙蒙的,潮湿的泥土气息透过窗纱钻进阳台。
“你要一直看着我吗?”陆徽皱眉,他从纪樊阳的双膝上抽回右腿,“我饿了。”
纪樊阳收回目光,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懊恼的,懊恼没能早点遇见陆徽,年轻人眼神微动:“你想吃什么?”
“就这样?‘你想吃什么’,这是你惯常安慰别人的方式?”陆徽忽而咄咄逼人起来,“我真无法想像那些女孩儿怎么被你骗上钩的。”
和陆徽相处,是身体力行见识“不可理喻”这四个字怎么写的过程,纪樊阳眨了下眼睛:“通常我会拍拍她们的手臂,告诉她们一切都会过去的。”他话锋一转,“但你一定不会感到宽慰,还是算了。”
陆徽从喉咙中哼出两声:“我会打断你的鼻梁,天使先生。”
纪樊阳捏捏自己的鼻梁:“那真是十分感谢你放过我的鼻梁了。”
陆徽站起身,将重心移到左腿上,尽量不压迫右腿,他从阳台往客厅里看,沙发、茶几、冰箱、厨具一应俱全,他说:“我想要一对音响。”
“放在客厅?”纪樊阳问。
“嗯。”陆徽点头,“还有乐器,贝斯怎么样?”
“不行。”纪樊阳严词拒绝,“我可不想被邻居投诉。”
陆徽皱眉,勉强退让了一步:“吉他。”
“可以。”纪樊阳知道再让陆徽妥协就是天方夜谭了,他暗道好歹吉他比贝斯声音小些。
“现在就去家具城。”陆徽提议。
“以你现在半残的状态?”纪樊阳挑起一边的眉毛,表示十分的怀疑。
陆徽冷淡地暼了纪樊阳一眼:“瘸子拯救世界,出发。”
他们一同走出屋子,陆徽说:“纪樊阳,如果你骗到了新女友,别带回来,去开房。”
“……”纪樊阳无奈,“好的。”
“没有钱的话就去随便查抄个卖//淫窝点。”陆徽兴致勃勃地提建议,“或者去公园。”
“我不是扫黄大队的。”纪樊阳说,“而且我也没有野战的爱好。”
他们摁亮了电梯向下的按钮,并肩站立等待。
“如果我找到新女友,我是说如果。”纪樊阳说,“我会尽量美化你的形象并且为你介绍一个脾气好的女性的。”
“不了。”陆徽拒绝道,“我有需求会叫妓///女,要不就去酒吧419,我更喜欢用钱解决问题。”
“你还记得你是个警察吧?”纪樊阳仰头看着电梯上方长方形的屏幕上数字跳动,“而且,你真的没有考虑过结婚吗?”
“没有。”陆徽回答,叮咚,电梯到了,他首先迈步踏进电梯间,“我太善良了,不忍心把天真的女孩们拖入泥潭。”
纪樊阳翻了个白眼:“大龄中二病。”
“我知道那个词的意思。”陆徽摁了“1”的按钮,电梯门关闭,“多谢夸奖。”
电梯直下一楼,电梯门打开,一位穿着水绿色长裙的姑娘出现,纪樊阳微笑:“你好。”
陆徽嘲讽地勾起唇角,看魅力全开的阳光先生撩妹。
“你好。”姑娘大方的微笑,她走进电梯间,陆徽和纪樊阳走出电梯间,三个人擦肩而过。
电梯门关上,陆徽碰碰纪樊阳的肩膀:“一见钟情?”
“礼貌问候。”纪樊阳没搭理陆徽的促狭,他拽着陆徽的小臂,“别操心了,瘸子。”
“只瘸一天而已,别得意了,小鬼。”陆徽不得已跟上纪樊阳的脚步,“她长得挺好,穿着打扮也不错。”
“闭嘴吧,老家伙。”纪樊阳打开伞,小心地笼罩住陆徽,“我们还要去买音响,相信你到时候还有这么好的精神。”
“等等,我们不应该去签订租房合同吗?”陆徽怀疑地问,他盯着纪樊阳不由自主牵起的唇角,恼怒的抬高声音,“你签好了?你知道我一定会选这个?”
“这个屋子有巨大的阳台。”纪樊阳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他享受预测陆徽的行为,特别是当他预测正确的时候,简直比吃了十斤蜂蜜还令人满足,“我们的第一个案子,那个抑郁症死者的家里,你喜欢站在阳台上,他家是露天的阳台,不排除你计划跳楼的可能性,所以我选了一个封闭式的大阳台。”
陆徽绕到汽车的副驾驶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扣上安全带,没好气的催促纪樊阳:“好的,好的,你真是聪明极了,警察叔叔。”
纪樊阳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巴,钻进驾驶位扣好安全带发动了汽车:“你把行李放到哪个宾馆了?”
“万林路福家宾馆。”陆徽说。
“有多少,后备箱装得下吗?”纪樊阳问。
陆徽手肘搭在车窗旁,漫不经心地回答:“没多少,两个箱子。”
“就两个箱子???”纪樊阳惊讶地问,“你没带家具?”
“你指那些踹一脚就散架的沙发柜子和床?”陆徽眯眼笑,“我只带了必要的文件和一些小玩意儿。”
纪樊阳默然,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陆徽不拘小节的程度。
纪樊阳先开车去了福家宾馆,把陆徽的两个小箱子装进后备箱,然后他们去了电子城。
纪樊阳站在店面中央扶额,他都提不起和陆徽争吵的心气儿了:“蓝牙音响,最多到小腿那么高,不能再大了。”
而陆徽可怜兮兮地蹲在一台巨大的音响旁:“这台不行吗?我买得起。”
“这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纪樊阳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因为警察扰民被记过。”
店员则大气不敢喘,看了看纪樊阳,扭头看了看陆徽,说:“那个……”
“要这个!”/“换一个!”
纪樊阳和陆徽同时说。
“……”店员苦笑,“不如你们先统一一下意见?”
纪樊阳走过去,半蹲在陆徽旁边,没办法,陆徽就是不起来,纪樊阳和陆徽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陆徽才勉强点头。
纪樊阳站起身朝店员微笑:“我们选好了,就那台吧。”他指了指另一台高度约莫到大腿的音响。
“好、好的。”店员舒了一口气,他真害怕这两位在店里打起来。
陆徽刷卡付款后两人把音响搬着下楼,横放在汽车后排座位。
纪樊阳拍拍手:“好了,下一站去乐器城。”
“嗯。”陆徽坐上车。
————【时间回溯】上午的看守所————
纪樊阳带着律师通过证件核查后走进会客室,李昀正坐在里面等候,看到来者时少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是你?”
“嗯,看来还记得我。”纪樊阳耸肩,向少年介绍身边的人,“这是王律师,负责你的案子。”
少年站起身和王律师握手,他坐下后狐疑地问纪樊阳:“不是法院分配律师吗?”
“我去找了一个。”纪樊阳说,“王律师很优秀,你不要太担心。”
“我会提起两个诉讼。”王律师说,“你父亲和你的案子一并进行。”
少年怔怔地看着纪樊阳:“我父亲的……案子?”
“是的。”纪樊阳点头,“你值得真相。”
“我……”少年红了眼眶,他右手捂住嘴巴,“谢谢,谢谢你。”
“不要只谢我一个人。”纪樊阳说,“陆组也在里面帮了大忙。”他擅自为陆徽揽了一份功劳。
少年重重地点头:“我会记住你和陆组长的,你们真是好人。”
纪樊阳笑着颔额:“好孩子。”
————第二卷 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 完。
第三卷 计划会有一个小高///潮,而且第三卷会比第二卷更长。。。
写第三卷 大纲时借鉴了一些神夏401的结构,不是案件,是结构。
第三卷 :活着的死人
第25章 隆冬
“咣当!”
陆徽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风风火火的蹿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惊得饶菲菲差点丢了手机:“陆组,来这么早啊。”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才七点。”
“我准时来上班很奇怪吗?”陆徽反问。
饶菲菲鼓鼓腮帮子:“挺奇怪的。”
话音刚落,门又一次被撞开,这次是纪樊阳。
看到纪樊阳,陆徽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椅子。
纪樊阳从手提布袋中掏出一个油纸包丢到陆徽的桌子上:“把早饭吃了。”他的语气不算愉快,“我们先前订好的协议,我做饭,你洗碗。”
陆徽眨眨眼睛,假装可怜道:“我没吃饭,就可以不洗碗。”
“那是你提前跑了,为了不洗碗所以不吃饭!”纪樊阳气急,“一把年纪了还不好好吃饭,你是三十二岁还是三岁?”
“哦,你这么说实在是太戳心了。”陆徽捂了捂胸口,拿起桌子上的还温热着的油纸包,打开,咬了一口,“嗯,还行。”
“阳哥自己做的?”饶菲菲从手机屏幕上拔出眼睛看向陆徽。
陆徽假笑了一下,风卷残云地吃完,团起油纸扔到垃圾桶里:“吃完了。”
“小气鬼。”饶菲菲翻了个白眼。
纪樊阳叹气,安抚年轻女孩儿:“改天我多带一份给你。”
“嗯,谢谢阳哥。”饶菲菲微笑。
陆徽不耐烦地敲击办公桌:“有案子吗有案子吗有案子吗。”
“有有有。”饶菲菲抽出一份卷夹扔到陆徽桌子上,“一具陈年尸体,高陶县杨柳村。”
“那么远?不去。”陆徽一口回绝。
纪樊阳拿起卷夹翻了翻,说:“看上去不错,而且是两个案子连在一起的。”
“两个案子?”杨洁推门走进办公室,“听起来有点意思。”
“那是我的台词。”陆徽不满地说。
纪樊阳斜靠在陆徽面前的办公桌上,温柔的声音念着卷夹上的案件描述:“六个孩子失踪,在寻找走丢孩子的时候警犬发现了一具残缺的尸体。”
“陆组?”饶菲菲问。
陆徽偏头看向窗户,透过玻璃窗,外面一片白雪茫茫,十二月的隆冬,能把人活活冻下一层皮,他不情不愿地问:“尸体送检法医了吗?”
“昨天送检的,法医当场给了鉴定意见,但报告七天内才会出。”纪樊阳回答,“死亡时间约两年,有软组织残留,还未完全白骨化。”
陆徽站起身,穿上厚厚的羽绒外套:“我们去现场看看。”
“哪个现场,孩子的还是尸体的?”饶菲菲问。
“当然是尸体的。”陆徽奇怪道,“找孩子不属于重案组管吧?”
“……高局说,要接这个案子得先找到孩子。”饶菲菲吞吞吐吐地说。
陆徽皱眉:“我长得像警犬吗?”
纪樊阳安抚道:“也费不了多少事吧?”
“时间就是金钱。”陆徽坚持道,他伸手朝纪樊阳要卷夹,“给我。”
饶菲菲一把从纪樊阳手中抢过卷夹:“那这案子就得移交给六队了。”
“你……”陆徽尴尬地缩回了手,他瞪着年轻女孩儿,“给我。”
相处了大半年饶菲菲足够了解陆徽的脾气,或许没有纪樊阳那么了解,但她的胆子却也十分大了:“陆组,我是迫不得已啊。”
陆徽呼出一口气,缓下声音:“拿来,我接。”
饶菲菲拿出卷夹:“你就算唬我也无所谓,高局还可以卡法医报告。”
“……”陆徽彻底丢掉投机取巧的心思,“好吧好吧,拿来。”
饶菲菲递出卷夹:“需要叫痕检吗?”
“不用,雪下那么大,有警犬就够了。”陆徽接过卷夹,“走吧。”
一行人下楼来到停车场,站定在陆徽的车前。
陆徽皱眉:“开两辆车去,万一要分头行动。”
“行。”杨洁点头,拽着想开口说点什么的饶菲菲去找另一辆车。
纪樊阳坐在副驾驶,陆徽钻进驾驶室,发动汽车开出停车场。
“明明可以坐同一辆车的。”纪樊阳说。
陆徽假装没听到。
“……”纪樊阳扭头看向陆徽,“你这个可悲的混蛋,你就是没有安全感是不是?”
“我怎么就没有安全感了?”陆徽反驳,“非要像你一样人人喜欢才行?”
“你就是要扮演一个混蛋,让所有人都讨厌你,你开心了?”纪樊阳恼怒地挥动手臂,“和正常人相处,就那么难吗?”
“非常难,我可没有你天生招人喜欢的天赋。”陆徽讽刺道,“这才四个月不到,你认识了全公寓楼的年轻姑娘,特别有成就感吧?”
“我这是正常交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