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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犯罪百科全书-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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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还要继续干下去,丁老头回答。
  一年后,丁老头成了刘朝阳的盗墓同伙。这个山西老人一生的经历可以用一个字来概述:穷。如果用两个字来概括就是:矿工。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开始挖矿,他的母亲曾经收集河边的芦花给他做了一件棉袄,井下潮湿,闷热,一夜之间,他的棉袄竟然发芽了,长出了一棵小树苗。长大后,他的梦想就是自己开一个煤矿,也许一个男人的梦想从来都不会实现吧,所以,他穷了一辈子,从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直接成为一个焦枯瘦弱的老头子。丁老头是个有经验的矿工,这种经验在以后的盗墓生涯里得到了极大的应用。有一次,他指着头顶问刘朝阳,知道上面是什么吗?
  是泥。刘朝阳回答。
  泥上面呢?
  不知道
  是一条河。
  他们挖矿和盗墓的间隙,还做过一件事——他们把煤矿老板给绑架了。起因很简单,因为老板不发工资,和所有绑架案一样,丁老头和刘朝阳把老板捆上,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然后打电话给其家人,不同的是他们索要的钱并不多,那个数目只是他们应得的工钱,尽管如此,老板的妻子还是报警了,这样做是聪明的,大多数绑架案都是相识的人干的,即使是钱财得手后也会杀害被绑架者,掩盖犯罪,毁尸灭迹。整个绑架案中,精彩之处是取钱的手法,他们要求老板的妻子把钱扔到岩镇上一个公共厕所里,警方将那周围严密布控。当天晚上,月光照着这个厕所,虽然一整夜都无人进出,但次日凌晨钱包不翼而飞了。警方分析,犯罪分子是从厕所内的下水道里翻开井盖,伸出一只手,把钱取走了。三小时之后,在一个山洞里,刘朝阳把一个包扔到煤窑老板的面前,看看吧,这就是你老婆送来的钱——包里放着一卷卫生纸。煤窑老板说,这个婊子。丁老头说,你老婆报警了。刘朝阳看了看丁老头,俩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他叹口气,拿着一把刀子向煤窑老板走去。老板说,你不会杀了我吧?刘朝阳说,我放了你。他用刀子割断了老板身上的绳索。日后的审讯中刘朝阳对此事只字未提,他不认为这是犯罪。老板也对警方说是有人和他开玩笑,这场绑架案最终因为煤矿老板声称自己没有被绑架而撤消了。刘朝阳和丁老头后来去了哪里呢?在广州郊区一带,每个稻草垛里都有一棵树,当地人喂牛的草料要储存起来,他们总是把干草堆在一棵树的周围。1997年4月3日,也就是绑架案发生的第二天,有个早晨起来喂牛的妇女看见两个人从自家草垛里钻了出来,很显然,他们在草垛里睡了一夜,其中一个中年人哈欠连天,整理着头发和衣服上的草屑,另一位老人抱着一个西瓜,有片瓜地在二十里之外。从那以后,这两个人的足迹遍布最荒凉的地方,有些古墓是在人迹不到的荒山野岭,他们尽可以大胆的挖掘。他们为什么想到了盗墓?这种事不可能找到任何理智的理由,盗墓和挖煤,两者之间有着极其相似之处。有时,他们睡在一个静静的山冈,有时,睡在一片小树林里,夜里的露水打湿了青草和头发。刘朝阳卖菜的时候,头发还是乌黑的,盗墓之后,开始大把大把的掉头发。那不断扩大的秃顶使别人和他都忽略了自己的真实年龄,他就戴了一顶帽子。沉默、孤僻也是那时开始的,他有时一连几天都不和丁老头说话,只知道埋头苦干,挥舞着铁锨。最初,他们毫无经验,只挖到了石头和一些不值钱的破烂,后来他们懂得使用一些简单的工具,例如探铲和探测仪综合勘探,确认墓地的大概位置,就满怀信心一直挖下去。有些洞证明他们费尽了心机而不是耗尽了体力,一些浅度也足以说明他们灰心失望过,但总是还有些坚硬的勇气,质问脚下的花岗石和石灰岩。正如丁老头所说,他们缺少一点好运气。他们成功盗窃的第一座墓是在一片竹林里,他们挖的很顺利,封土层是红土,这种红土粘性很好,所以不必考虑盗洞塌方的问题,封土下面是一层青石板,翘开石板,跳下去,墓穴不大,但保存完好。刘朝阳用手电筒一照,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白色的竹根缠绕包围着的整座棺材。这是一座清朝的墓,他们意外发现了一些明朝的器皿,从棺材里的铜镜梳妆盒以及几样首饰可以看出,埋葬在这里的是一个女人。这个多年前的美人,现在的一具骷髅,用手一碰,就化成了尘埃。一些珍珠玉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两人并不着急,他们盘腿坐下,喝口酒,抽只烟。丁老头说,我们发财了。刘朝阳说,是啊,发财了。
  第二天清晨,刘朝阳戴上帽子,他的帽子上有一条陈旧的船和桅杆,他在墓碑上摔碎瓦罐,用手抓了几把米饭填到嘴里,一只鸟从他的头顶飞过,他忘记了咀嚼,那些米粒象蛆一样从嘴里掉下来。他和丁老头回头看一眼刚刚爬出来的洞口,怀里揣着那些金银珠宝,笑呵呵的就下山而去了。几年后,当地文物部门对这座墓进行抢救性挖掘,人们发现了刘朝阳用涂抹了自己粪便的棍儿在棺木上留下的一句话:耗子到此一游!第二十三章 地下王国
  在地面之下,还有另一个世界。
  打起火把,从自家的马桶钻进去,便可以看到这个世界。还有一些入口,是我们每天都注意到但是被遗忘的。掀开井盖,1974年,教授马即宇从这里下去,1983年,死者陈茵从这里下去,1996年,小贩黑子还是从这里下去。现在我们也从这里下去。这里只有老鼠,没有苍蝇,苍蝇都在地面之上。
  在这个世界里,住着两种动物,老鼠和犯罪。
  瘟疫,瘴气,也是从这里分娩出来的。他们是孪生兄弟,他们共有一个母亲。
  在江苏有个假币制造厂,几个农民在一个防空洞里制造一元的硬币;在湖南省娄底市也有一个假币窝点,几个下岗工人在地下室里制造百元的假钞;濮阳老汉宁运行在自家存放生姜的地窖里制造雷管,宁波人付春在猪圈下挖了一个地洞生产炸药。犯罪是地下世界里的一朵奇葩。在城市里有许许多多的挖掘工程,下水道和阴渠便是其中的两种。
  1994年,红安县地震,一整段阴沟从地下翻出,裸露在世人面前。人们惊讶的发现阴渠下面竟然还有一道阴渠,除了那些污泥之外,我们还看到很多东西。在同一个商店卖出的烟斗和酒杯在这里重新相遇了,曾经说出过誓言的假牙又变成了假牙,引起过爱情追思的手帕又成为了手帕,一个美丽少妇睡过的床单现在裹着一只死猫在这里腐烂。使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阴渠下面的阴渠是做什么用的呢?这黑暗中不为人所知的分支是通向哪里呢?
  每到雨季来临,红安县城便一片汪洋。
  1986年上任的一位县委书记,他在位三年,只做了一件事:翻修下水道。他命令工人把下水道挖深,加固,可以容纳更多的雨水。洪水以前是在街道上流过,现在是在下水道里流过,阴渠下面的阴渠就是那时挖掘的。这位可敬的县委书记叫做孙兆俞,他死后,就有了一条新的街道:兆俞街。在10年前,兆俞街叫做花子街,花子街一朵鲜花都没有,却有很多乞丐。在15年前,老百姓也称呼其为“臭街”。 孙兆俞挪用公款,压缩每一笔经费,克扣公务员的工资,他象乞丐一样在企业门前低三下四,象哈巴狗一样在老婆面前苦苦哀求,他让老板拿出善心,让老婆拿出存折。有一点,需要特别声明,在他死后,人们发现他的存款几乎为0。我们知道,0是最小的一个数字,也是无限大的一个数字。孙兆俞为老百姓做了一件好事,也为犯罪分子提供了一个有利的场所。科学家去溶洞探险,犯罪分子去下水道探险。
  红安县城有200多条大街小巷,有400多个下水孔。1999年的一个深夜,一个盗窃井盖的孩子遇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听到下水道里有人在说话。小孩大着胆子掀开井盖,躲藏在旁边,过了一会,他看到一个蓬头垢面浑身散发着臭气的老人从下水道里钻了出来。我们认出,这个老人就是丁老头,他和刘朝阳多年的盗墓生涯并没有给自己带来多少财富。在1993年,红安县就有了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地下毒品窝点,这是山牙一手修建的,山牙死后,高飞将这个地下窝点扩建成一个大规模的毒品地下工厂,丁老头和刘朝阳便是扩建地下工厂的人。他俩通过库尔班认识了高飞,发现贩毒远比盗墓要赚钱的多,所以很快就变成这个贩毒团伙的一员。这些人的相识就象一股污水遇见另一股污水,同流合污,臭味相投。地下工厂的设计是非常巧妙的,他们在一处地下室中又挖掘了一个地下室,这地下室和下水道相连,县城里下水道的每一个井口,即是入口,也是出口。2000年8月10日深夜,有四个外地人来到了红安县城东小井胡同,越朝前走,胡同便越窄,好象钻进了一个管子延长的漏斗。到了这条相当短的街的尽头,他们看到了一面墙,这是一条死胡同。他们交头接耳,然后安静的等待着什么。继续向前走,一个声音说道。这声音很沉闷,但又在身边出现。向前走,那声音继续说。他们终于明白这声音来自地下,他们向前走了两步,一个人从下水道里翻开井盖,对他们招招手,他们跳了下去。五分钟后,这四个人与另外的四个人在一个秘密的地下室汇合了。这八个人就是:高飞、丁老头、刘朝阳、库而班、周兴兴、铁嘴、丘八、屠老野。
  第二十四章 深入巢穴
  时间:2000年8月10日
  地点:红安县
  人物:高飞,库尔班,丁老头,刘朝阳,周兴兴,丘八,铁嘴,屠老野。
  周兴兴:这是在哪?
  高飞:地下室。
  周兴兴:上面呢?
  高飞:上面也是一间地下室。
  周兴兴:外面是什么声音?
  高飞:我们的邻居。
  丁老头:是老鼠,象小猪一样大的老鼠。
  刘朝阳:我也是老鼠,呵呵。
  高飞:山爷呢?
  铁嘴:我们把他埋了。
  丘八:是山爷让我们到这里来的。
  高飞:恩,我看到树上系着的红布条了。
  库尔班:你们怎么从监狱跑出来的?
  屠老野:搓绳子,钻烟囱,哈哈。
  丁老头:谁想出来的,他的脑袋比我的脑袋还聪明。
  周兴兴:我。
  高飞:你一个人抵二十多个人。
  库尔班:早说过,硬闯不行,东北的那帮人太野蛮了。
  高飞:正好缺人手,你们既然来了,就一起干吧。
  库尔班:我们是卖白狗的。
  高飞:给你们介绍下,这是库尔班,他挖过一条地道,挖到银行里,结果一分钱都没有捞着。
  库尔班:哈哈,运气不好。
  高飞:另外两位,丁大叔和耗子,挖洞高手,盗墓专家。
  刘朝阳:那都是力气活,现在我们做生意了。
  铁嘴:让我吸两口吧,受不了了。
  屠老野:我的毒瘾也快要发作了。
  高飞:好的,你杀过人没有?
  铁嘴:没有。
  高飞:你呢?
  周兴兴:我也没有。
  高飞:把那个人抬过来。
  丁老头和刘朝阳抬进来一个人,轻轻的放在了地上,那人好象睡着了,或者晕过去了,头上罩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看不到他的脸。高飞:给你刀,朝他肚子上来一下。周兴兴接过刀,心里非常犹豫,如果他放弃,肯定引起高飞的怀疑,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只能接受考验。地上躺着的人一动不动,周兴兴走过去,蹲下,仔细观察着什么,很快,他一刀捅了下去,不出他所料,这是一个死人——周兴兴注意到他脸上罩着的塑料袋纹丝不动,这说明他没有呼吸。高飞说,划开肚皮。周兴兴很利索的划开肚皮,肠子流了出来,空气里充满了难闻的气味。
  高飞:把肠子掏出来,看看肚子里有什么?
  周
  第二十五章 漏网之鱼
  三天之后,上午十点。
  周兴兴走进红安县公安局,大厅里一个穿警服的人和他擦肩而过,周兴兴叫住他,你们局长在吗?那人警惕的看他一眼,说,局长在楼上,办公室。周兴兴上楼,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局长正躺在沙发上睡觉,呼噜打的震天响。喂,你找谁,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局长醒了,坐起来问。周兴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坐下。
  局长说,出去,那是你坐的位置吗?
  周兴兴拿起电话,一边拨号一边对他说,你要是想保住这个位置,就闭嘴。
  周兴兴在电话中向“7。17劫狱大案”指挥部汇报了自己所侦察的情况:山牙从境外购买毒品,然后卖给广州的三文钱和东北的炮子,三文钱和炮子再向下批发,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贩毒网络。山牙被捕,等于截断了毒品来源,东北的炮子纠集一批胆大包天的家伙策划了劫狱事件。山牙被捕之后,高飞成为了这个贩毒集团的骨干,他通过小油锤认识了库尔班,又通过库尔班的介绍结识了丁老头和刘朝阳,他们在红安县秘密建造了一个地下毒品加工厂,高飞可以说是一个犯罪天才,机警过人,这几天好象觉察到了什么,随时都有可能向外地潜逃,请求指挥部向红安县公安局下达命令立即实施抓捕……周兴兴把电话递给局长。局长出了一身冷汗,自己管辖的范围内竟然有一个毒品加工厂,自己竟然一无所知,他战战兢兢的接过电话,公安部副部长白景玉在电话中简单介绍了周兴兴的卧底身份,因为这次行动极其机密,所以没有发布内部的协查通报,这个案子是公安部督办的特大案件,希望红安县公安局高度重视,积极配合,马上实施抓捕。局长唯唯诺诺,点头称是,挂了电话。你们县共有多少警力?周兴兴问。
  局长想了想说,现有在职民警376人;其中机关一线200人;派出所警力176人。
  周兴兴说,不够,把他们全部找来,警力太少,不够,还得再找一些人。
  局长问,对方有多少人?
  周兴兴说,7个。
  局长说,啊,才七个,我们300多人抓7个人,还不够吗?
  周兴兴向他详细介绍了这个地下毒品工厂的特殊性,一小时之后,俩人制定了一个万无一失的抓捕计划。警方出动了近400警力,他们化装成小贩,行人,服装店老板,顾客,逛街的女人,坐在路边长椅上打电话的男人等等,他们对县城大小街道的400个下水道井口严密布控,因为每一个井口都有可能是犯罪分子逃跑的出口。2000年8月13日中午1点,红安警方突然出击,包围了地下毒品加工厂上面的建筑,在劝降未果的情况下,警方动用了催泪瓦斯,准备强行突破。地下室里的犯罪分子在警察到来时就已经发觉,简单商议之后,决定分头而逃。他们沿着下水道纷纷逃窜,第一个落网的是屠老野,在中心街路口,他小心翼翼翻开下水井盖,刚爬到地面上就被捕了,其他几位也是刚一露头就被抓获。有一些抓捕细节是值得一提的,刘朝阳被捕时泪流满面,铁嘴被捕时大声喊“疼”,丁老头被捕时大小便失禁,库尔班被捕时挥刀自残,屠老野被捕时咬伤警察胳膊。下午三点,五名犯罪分子落网,只有高飞和丘八尚未抓捕归案。他俩在哪?
  还在下水道里。
  警方包围的时候,高飞的鼻子就已经嗅到了地面上的危险,所以他选择另一条逃跑的方向——下水道的尽头。确实,警察忽略了这一点,他们只对井口严密监视,并没有在下水道尽头的河滩处设置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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