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同人)(熊鞠)盛世繁华-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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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孝堂就这么冷眼看着,“豢养私兵,太宰大人胆子大的超乎本将想象。”
“大将军多虑,他们并非私兵。”
鞠婧祎紧握的拳头早已松开,倏地侧过头,也不直是朝谁做了个口型。
裴孝堂隐约看得出来,似乎是,动手?
但远处的蒙面人并未有动静,而是站在原地。
司年安极其不满极其沉重地冷哼了声,很是不情不愿,但还是认命地松开挟制赵嘉敏和宁河的双手,快速吩咐道,“你们注意帮着保护村民。”
赵嘉敏还没反应过来,就已不见他的身影。
“呵。”裴孝堂瞥了眼运着轻功翩然而至的司年安,满是不屑,“太宰大人这是作甚?找人帮忙?”
即便如此,他身边的将士还是小心翼翼将他围起,为首的正是那个朝鞠婧祎放冷箭的人。
鞠婧祎没有理会他们,看向司年安,“要帮忙吗?”
司年安翻了个白眼,“你多少年没练了,我一个人也就够了。”
“那,来了?”
“嗯。”
司年安用左手抽出腰间的玉笛,闭上了眼眸,待再次睁开,已是换了个人般。
裴孝堂看着这旁若无人说着自己话的两人,莫名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预感。
上一次有这种预感之后,他的脸上留下了这道疤。
但是还不等他多想什么,鞠婧祎突然转过身,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裴孝堂意外,正想看着他们接下来的动作,可对面似是看见什么,鞠婧祎瞳仁紧缩,急急吼道,“小师叔!”差点就破了音。
裴孝堂还在茫然间,耳边蓦地响起一道慵懒的声音,“行了别急,我知道分寸。”
他这才感受到脖子皮肤上刺骨的冷意,冰冷的液体从皮肤里冒出,流过自己的脖颈,顺着自己的胸膛滑落,还有身前几名手下转头惊诧的眼神以及焦急的呼喊,“将军!”
裴孝堂扭头看去,原本与鞠婧祎站在一起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别说身前的精兵,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这男人什么时候越过防备凑近自己。他右手把玩着短了一截的玉笛,左手则持着冷黑色的利刃架在自己脖子上,男人懒散的面容下隐有杀意,还有浓厚的血腥味,并不是自己脖子被割开的血,而是那种长年累月积铢累寸的味道。
“擒贼先擒王。”鞠婧祎说道,“将军,这个道理你想必比我懂,但是小看敌人,实在是犯了兵家大忌。”
裴孝堂冷笑一声,不愿答话。
鞠婧祎耸肩,然后低了声,“二十年前,您也是犯了这个错,才叫突厥冲破防线,害死那么多无辜百姓。”
“本将可真是佩服太宰大人的想象力,给你点线索,你简直可以写成千百个话本。”
即便利刃架在脖子上,裴孝堂依旧是那冰冷轻视的神情,根本不把鞠婧祎放在眼里。
这边裴孝堂被擒住,手下连忙挥旗让士兵停止行动,镇民们得以喘息片刻。
赵嘉敏抓着身边紧张到晕过去的宁河,总算明白了为何李松阳不带他一起去京师。她担忧地朝鞠婧祎看去,裴孝堂身后的司年安却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她还不能出现。
“不。”鞠婧祎缓缓抬头,与裴孝堂对视,沉声道,“话本可以随意构思,事实却不能。将军手起刀落,热血洗身,心里只有征战沙场建立功业,至于生死早已看淡,手下亡魂更是无数,只怕是从未想过生命所拥有的重量。”
她仍旧站在马前,本就个子娇小,眼下更像是萝卜头,可她说出的话语,却像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当将军意识到生命的重量时,每杀一个人,就会明白自己身上的担子究竟有多重。如果没有对生命的敬畏之心,即便身为大将军,那也是麻木不仁的杀人凶手,而不是受人尊重的大晋守护神。”
“果然是太史令的高徒,说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裴孝堂嗤笑道,“将军会打仗就行了。”
鞠婧祎神色一冷,也跟着嗤笑道,“可惜将军连仗都不会打。”
裴孝堂虎目圆睁,正要开骂,却被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堵住,“如果当年是镇国公在,又会如何?”
“我说这里怎么会这么冷清,原来是好戏都结束了。”
声音先到,一阵驼铃由远及近传来,众人寻声望去,远处的山坡上,一名红衣女子牵着骆驼缓步走来,她笑意盈盈地望向鞠婧祎,整个人都如同身上这衣裙的火红一般明艳张狂,美丽鲜活。
其实对方出现在此刻,也算在鞠婧祎计划范围内,但她此时第一反应竟不是开心,而是胆战心惊看向司年安。果不其然,司年安面无表情对她做出一个扼住脖子的动作,意思是等着被他收拾吧。
镇民之中,赵嘉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没办法,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差不多成为童年阴影了。
顺着鞠婧祎的视线,红衣女子看见了司年安僵硬的背影,笑意也有些僵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安平郡主?”裴孝堂认出女子,又看向鞠婧祎,冷言道,“看来太宰大人是早有准备啊。”
“师叔。”卫筝朝司年安说,“松开他吧。皇上已经下旨,镇远大将军治军不严,尽快回京述职,这里暂由我安平郡主卫筝择选一人代大将军一职,安西都护府由陇右道知府全权管理,大都护停职,大理寺与刑部合作查案,大理寺卿鞠婧祎停职禁足解除,举国上下不得有任何阻碍。”她拿出圣旨,展开在裴孝堂眼前晃了晃。
司年安收起利刃,合入玉笛中,脚尖一点,身轻如燕顺风穿过兵将中间,最后落在鞠婧祎身旁,却不看卫筝一眼。
吩咐属下将裴孝堂带走,又安顿了镇民,鞠婧祎第一反应就是找赵嘉敏。
“你没事吧?”
“没。”
鞠婧祎上下打量了番,确认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又偷偷问,“那个,我师叔和我师姐,现在在干嘛?”她不敢回头看,只好让赵嘉敏帮忙侦查。
赵嘉敏刚想说什么,又连忙闭嘴,眼神乱飘,“那个,我什么都没看到。”
“啊?”
冰凉的手搭在鞠婧祎的右肩,“太宰大人,您是想往哪跑啊?找我司大爷出手不付钱就想跑?”
柔软的手搭在鞠婧祎的左肩,“小师妹,怎么,不给师姐介绍下?这位姑娘长得这么像昭阳郡主,莫不是你偷梁换柱,金屋藏娇?”
不得不说师姐的杀伤力巨大,鞠婧祎的脸以肉眼都捕捉不到的速度,红了。
比师姐的红衣还要红艳艳。
“那个,你们怎么走路都没声音啊。”
鞠婧祎不敢抬头,身子一矮,抓着赵嘉敏的手就想逃,可惜还是被左右两人稳稳扣住双肩,异口同声,“不说清楚别想走。”
司年安与卫筝对视一眼,又撇过视线,两人简直不要更尴尬。
等鞠婧祎把这段时间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解释清楚,已经入夜。司年安碍着卫筝,去帮阿达安顿镇民了,屋中只剩鞠婧祎赵嘉敏与卫筝三人。
“这次,还是要多谢师姐及时赶到了。”
鞠婧祎猜测到会被裴孝堂发现的后果,写信给卫筝,请她找个理由来西北。然后引裴孝堂攻击自己,有卫筝这个证人,朝中自然无人敢质疑。而自己随意出府也不算什么大罪,顶多罚罚俸禄,她本来是这么准备的。
但是没想到,卫筝居然会带来一份圣旨,真是帮了她的大忙。
“你第一次求我,我怎么能不应?我本是想你一辈子在青阳山,我是郡主,也可以护着你点,谁知你偏偏进入朝中当官,我又远在千里。”卫筝摇头,“算了不说这个了。要不是我威胁季兴辰那小子,我还要被你蒙在鼓里呢。”
鞠婧祎不好意思笑笑,“师姐,谢谢。”
“那圣旨。”赵嘉敏问,“是谁求的?”
为了避免麻烦,鞠婧祎向卫筝介绍赵嘉敏时,还是以吏部尚书千金叶华昭的身份。
“季兴辰。”卫筝说,“镇国公想让裴云隐趁机掌控大理寺,季兴辰趁机游说其他几位大臣,私下联名请求解除小鞠停职。小鞠停职本就是因为季府的事,季家人不追究,欧阳师就更不会了。”
“但是朝中除了季相一派,都不知道太宰大人官复原职。”赵嘉敏看向鞠婧祎,“季家可真是好手段,镇国公只怕会把这账全部算在你头上。”
“朝中不恨我的人,已经很少了。”鞠婧祎笑笑,“把账算在我头上的也少不到哪去。”
赵嘉敏默默移开视线,反正不分青红皂白把账算到鞠婧祎头上的绝对不是她。
“对了师姐。”鞠婧祎想起一事,略有些紧张道,“你这次回京师,婚事是不是。”
“明华世子。”
鞠婧祎抿唇,“真的决定了?”
“嗯。”卫筝笑了笑,笑容中带有落寞,“师姐以后只怕护不了你了,甚至可能,还要你来护着师姐。”
“难不成?”
卫筝默默点了点头。
“欧阳师就这么急不可耐想收归权力吗?”赵嘉敏顾不上害怕卫筝,神情瞬间变冷,“梁国一直在觊觎着岭南一带的矿产,接替的将领,该不会是冀南侯家那个眼高手低纸上谈兵的二公子吧。”
卫筝挑眉,倒是不介意赵嘉敏直呼小皇帝名字,以为这些事情都是鞠婧祎告诉她,便笑道,“你放心,我离开前已经安排好了。他想拿边境开玩笑,我还不想。”
“你怎么了?”察觉到鞠婧祎一直没有开口,表情也有些奇怪,赵嘉敏不由问道,“脸色也这么难看,是哪里有问题吗?”
“没有。”鞠婧祎连忙摇头,“也许,是我想多了。”
“是不是你今天精力消耗太多?”
“还好,我可能是昨晚上没休息好。”
“那就赶紧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卫筝看着两人,微微笑了起来。
真好啊。
三个月的禁足期后,大理寺卿鞠婧祎重新站在金銮殿上,众臣看向她的目光之中多了分谨慎。对外宣称是卫筝查出军部有问题,顺藤摸瓜查到裴孝堂,但朝中无人不知,这次是太宰大人在暗中立了大功。
鞠婧祎直接无视了众人的目光,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师姐卫筝上交兵权,明华世子请求赐婚。
她终于明白,有些求而不得,是真的只能落得一个求而不得。
“安平郡主总算出嫁了,皇上的压力也能小点。”季兴辰走在鞠婧祎身边似有似无地感慨,又低声道,“以后,多多指教了,太宰大人。”
“压力,吗?”
“啊?”
“皇上把安平郡主看作压力,那你我呢?”鞠婧祎看他一眼,“真的只是助力吗?”
季兴辰收起脸上的似笑非笑,轻叹道,“有些事,想那么清楚做什么。”
“季大人。”
“嗯?”
“那你觉得,我不该想清楚的,是哪些?”
季兴辰顿了下,笑道,“太宰大人,你想多了。”
但这次他的笑容,并没有往日的无懈可击。
“是吗?”
季兴辰任由她看了许久,突然问,“你知道为何太史令写了信给距离他最远的司年安,却没有给你吗?”
鞠婧祎瞳仁猛缩,“你说什么?”
“那封信,被我截下来了。”
鞠婧祎捕捉到他话语里的重点,“你?”
“对,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无论小皇帝还是季家,他们都不知道。”
“为什么。”
不等她问出什么,季兴辰打断她的话头,“今晚会有封信送到贵府,千万别赶人。”说罢,甩袖转身离去。
鞠婧祎望着他的背影,神色莫辨。
这封信,对她来说,可能会很重要。
镇国公府一朝失势,几乎门可罗雀,裴云隐避嫌,连大理寺的门都进不去,与此形成对比的是,季丞相府门前车水马龙,全是前来拉拢关系或是送礼的,但季兴辰却表示谁也不见。
无人注意的赵嘉敏回到叶府立刻得到了最高规格的对待,叶夫人将她来回打量个几十遍,最后叹说瘦了瘦了,连忙命厨房多做几道好菜,那边叶衡起也不停问她有没有受伤,弄得赵嘉敏愧疚不已。
不辞而别将近三个月,他们要多担心啊。
太宰府,果然如季兴辰所说,入夜后一封信被人悄悄送了过来。
第二天娉婷敲开房门,却见鞠婧祎坐在房中一动不动,她并未打开信封,而是干坐一夜。
“大人。”
娉婷的声音把鞠婧祎从沉思中唤醒,她愣了回神,伸手去拿信。
娉婷连忙道,“大人,既然不愿,就不要逼迫自己了。”
昨晚收到信时,鞠婧祎的表情让她略有些心惊。
鞠婧祎笑着摇摇头,“并非不愿,而是不敢罢了。”
说罢,她将信纸展开,细细读了起来。
第14章 事了拂衣去
距离大理寺与刑部共同开始调查镇远大将军裴孝堂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进展迅速,国子监将珈宛国文书全部译了出来,再加上不少当地官员指认,基本确定当初突厥并非突然袭击,而是有所预兆,挖出的尸骸也属于当时的普通村民,但裴孝堂并未放在心上,从而导致悲剧发生,还私下将此事掩盖。
看完鞠婧祎递上的折子,欧阳师十分开心,兴奋地问她需要什么赏赐。季兴辰站在一旁,也与小皇帝一起逗趣,正当两人说到兴起,鞠婧祎突然跪下请罪。
欧阳师面色微变,有些不高兴,“你这是做什么?”
季兴辰了然一笑,低头不语,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自己不存在。
“微臣查到,太史令司马徽并非昭阳郡主赵嘉敏所杀,而是镇国公所为。”
欧阳师哼了声,“有证据?”
“是,当时有人看见一切,但因镇国公一直不敢说出口,直到这次裴孝堂出事。”
虽说鞠婧祎突然提起赵嘉敏让欧阳师心里不舒服,但昭阳郡主毕竟已是一个死人,再者说牵扯到了镇国公裴怀渊,他也没必要生气。
“好,你大胆去查,朕会下令,让刑部配合你。”
“微臣认为,既然已查出并非昭阳郡主所为,那么。”
“嗯,朕也相信不是她所为。”欧阳师点点头,“若你能确认是镇国公所为,当然是要还她清白。”
“微臣还有一事。”
“说。”
“宣和四年,在调查昭阳郡主一案时,刑部在晋安王府中找到所谓的与梁国丞相私下相交的信件,微臣查出。”
“你要告诉朕,这也是假的?”欧阳师挑起唇角,上半张脸却冷漠无比,一旁侍奉的大内总管秦公公都吓得慌忙跪下,“皇上息怒。”
“是。”与其他人相比,鞠婧祎语调不变,沉稳镇定,“信件上昭阳郡主印鉴以及梁国丞相印鉴皆系伪造,这次梁国来访,微臣请安平郡主作为中间人联系了梁国七皇子以及丞相李昀,他们可以证明。”
欧阳师冷冷看着鞠婧祎,什么话也不说。季兴辰将自己整个身子都掩在大殿的阴影处,瞥了眼鞠婧祎,又看向欧阳师。
“望皇上下诏,还昭阳郡主以及整个晋安王府的清白。”
“那信的内容,都对的上。”欧阳师说,“这你要作何解释?”
“这是太宰大人要我交给你的信。”叶衡起说。
赵嘉敏接过信纸,却看见信封上写着鞠婧祎收,不由奇怪道,“这。”
“太宰大人希望你能从头看完。”
赵嘉敏察觉到他话语间的凝重,连忙低头细细看起来。
这信是太史令司马徽写给鞠婧祎的,从字迹能看得出来写的很匆忙,但条理清晰。
可是越看,赵嘉敏越发心惊。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阴谋。
先帝去世前,认为欧阳师年纪尚小,需要有人从旁协助,而赵明琛正是适合的人选,但封赵明琛为摄政王后,他又担心时间久了人心会变,再加上他一直不信任的镇国公,便给当时的丞相季远道下了一道密旨,又留了备份给小皇帝欧阳师。
晋安王府那根惹事的房梁,就是先帝命季远道送的。季远道与梁国丞相李昀私下通讯已久,都是先帝暗中授意,以兵防图交换粮食银两,解救各地灾情。但是也因此,平安郡主卫筝的父母不幸接连兵败,双双死去。
先帝死后,如他生前所料,摄政王掌管大权,与镇国公、季远道在朝堂上三权鼎立,平稳了一段时间。季远道本以为欧阳师成长的差不多可以对摄政王动手时,摄政王却因过于劳累而亡,原本准备好的计划,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