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师兄吃糖-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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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乔安拱手应了,随后就下去打点了。
君晗伸手摸了摸九师兄苍白的脸,只觉得一颗心闷闷的难受。
他已经走到这一步,再也回不了头了。九离山回不去了,青州沈家亦回不去了。他如今被所有人怨恨了,厌恶了,人人待他如避蛇蝎。
下午时,君晗约惜萝公主到城东凉亭见面,他在凉亭中等了许多,都未曾等到惜萝公主。
来的人是许墨。
许墨骑马而来,眼里是君晗从未见过的厌恶之色。
“沈君晗。”许墨冷着脸,轻蔑的看着君晗道,“惜萝公主让我转告一句话。”
君晗凝眉,略抬眼,只闻许墨冷硬的声音。
“公主说,既然你已经投靠了七皇子,就再也不是她当初认识的阿晗,犯上作乱终有报,还望你今后好自为之。”
秋风又起,片片黄叶纷飞,君晗站在凉亭中许久,半晌儿才低低的笑了。
“既然公主不愿见我,我也无法强求,另外,多谢你的忠告,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许墨皱眉,面露疑色,微偏过脸,紧盯着君晗看。
微微笑了笑,君晗抬头低声道,“惜萝公主生性天真善良,若非是亲眼所见,她决计不会相信我会做恶。”
闻言,许墨这才了然,方才那番话确实不是惜萝公主所说的。他,只是不想惜萝公主再同沈君晗有任何瓜葛而已。
冷哼一声,许墨猛一抽身下的马,骑马就走。
君晗抬眼,望着许墨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无尽的城墙中。
……
所有的事情正如君晗所料,再也无法回头了。
皇上病重许久,弥留之际,所有的皇子和妃嫔都跪在殿外,有些胆小的妃子,早已经呜咽着哭了起来。
皇后娘娘一身宫廷装束,身后跟着数十个侍女,一路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至殿外时,见几个嫔妃哭的碍眼,随即略抬了抬手,很快就有几个内侍走过来将她们拉下去。其中有一个受了惊,尖叫了几句,就被内侍捂住了口鼻。
殿外的嫔妃们皆面露骇色,低着头瑟瑟发抖。
皇后娘娘扶着侍女的手臂,轻轻的触摸鬓间,眉眼一厉,抬腿就要进殿内。
殿门却在下一秒打开,十七皇子和七皇子双双从殿内走出来。
皇后娘娘眉头略皱,就听见太监总管高呼一声,“皇上驾崩了”!随后一众人皆跪倒在地,哭的撕心裂肺。
“母后。”
十七皇子面无表情的一步步的走下台阶。
“潇儿。”皇后娘娘唤了一声,方一抬眼,就见太监总管手里拿着明黄色的布锦,面露沉色道,“皇上遗诏,请诸位跪接。”
太监总管面白音尖,见众人都已经跪下,随后高声颂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十七子卿潇,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钦此。”
众人皆叩首,十七跪着接了旨,只见七皇子猛一站起,脸色蓦然铁青。
“七哥,你这是做什么?”十七皇子皱眉冷声道。
“潮儿,快跪下,如今陛下已经留有遗诏,你十七弟才是未来君王!”皇后娘娘厉声呵道。
哪知七皇子只是阴沉着脸看了十七皇子一眼,随后就甩着衣袖离开了。
在场上的所有人都瑟瑟发抖,皆是不敢抬眼看未来储君铁青的脸色。
庆历二十四年六月,皇帝驾崩,举国同哀。
君晗坐在锁心阁中喝酒,如今皇上驾崩,就连平时纸醉金迷的锁心阁亦是不敢在此时放肆,楼下只有些许几个客人。
二楼楼梯处忽然传来脚步声,君晗喝酒的动作微微顿了顿,再抬眼时身边已然坐了个蓝衣少年。
“怎么是你?许言呢?”
君晗看着眼前的卿潇皱了皱眉,今日本是他约许言在此处见面。
卿潇轻笑两声,“怎么,沈公子见到我很失望?”
“我只是在想,当今皇上驾崩,诸事堆积,殿下为何有空闲与我一个庶民见面。”
闻言,卿潇凝了凝眉,眼里闪过一丝阴寒,“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前来乃是受许言所托,你是知道的,他并不想见你。”
君晗目光瞬间暗淡,如今许言真的连一面都不肯见他了么?
卿潇眼神如炬,不留痕迹的将君晗的表情净收眼底,半晌儿才摇头低叹,“如今我已经是储君,待父皇的后事处理完毕,择日便可登基,只是七哥好似并不高兴。”
君晗道,“殿下如今是储君,何需担心七殿下的心情。”
卿潇点了点头,略作沉吟。
君晗心想,眼前这个蓝衣少年,前世风轻云淡,最是厌恶同室操戈,骨肉相残,如今却也为了夺得皇位绞尽脑汁。虽说这其中有许言和其他人的推波助澜,可他到底是变了,或者说前世他就是如此,只是自己并未注意到罢了。
从怀里掏出一个朱红色面底的小扎,君晗抿唇,“这是我最后能替我师哥做的。”
“这是?”
卿潇挑眉。
“七皇子所有的罪状,以及陷害废太子的证据。”
卿潇一把拿过小扎,粗略的看了几眼,越看越是心惊,抬眼再看君晗时,眼里变了几分颜色,“你给我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些惩治自己的亲哥哥?”
君晗道,“殿下只管拿着,若是在下猜的不错,这几日七皇子会有大动作。如若不然,殿下也尽管当它是本普通的小扎。”
良久,卿潇才缓缓的吐出口气,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小扎,“沈公子,你做的这些,我会替你转告平阳王,若真同你所讲,日后我定不会忘了今日恩情。”
君晗笑了笑,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如今他什么也不在乎了,只盼许言能达成所愿。
只是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七皇子发动手中所有的势力开始逼宫,却没料到许言早有准备,率领禁军将七皇子等人围堵在正阳门下。
而那夜,君晗正巧也在,他不过是想去看个热闹,结果被七皇子的人抓住了。
不同于许言和十七皇子的满脸肃杀,也不同于七皇子的愤恨,君晗此时心里苦涩,抬眼看着周围禁军手上拿着的弓箭,只觉得满心挫败。
七皇子已经是强弩之末,可仍然握紧了手里的长剑,死死的抵在君晗的脖子上。
君晗只觉得脖子一凉,有些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结流了下来。
“你放了他。”
许言手里握紧了长剑,指着七皇子道。
七皇子闻言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挟着君晗往后退了几步,禁军立马上前几步。再多几步,七皇子已然没有了退路。
“许言啊许言,我竟没想到你居然会扶持小十七!”
七皇子满脸狠辣,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还有你!我的好弟弟啊,你如今大了,也觉出了皇位的好来,是不是?”
十七皇子眉头紧皱,握紧了手里的长弓,一反往日的纯真,此刻眼里含着狠绝。
“七哥,你降了吧,我念你与我一母同胞,日后我登基后饶你不死!”
七皇子蓦然长笑,“饶我不死?好啊,我的好弟弟,原来你才是隐藏的最深的那一个!你表面对皇位不屑一顾,却背地里看着我跟太子斗,好坐收渔利,是也不是?只是没想,到了最后父皇居然让你做储君!我不服!凭什么是你!”顿了顿,七皇子眼里忽而闪过冷意,随即道,“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亦是我时运不济!”
手里的剑刃紧了紧,七皇子面色泠然,却是冲着许言而来,“你师弟如今在我手里,你若不想让他死,就放我走,若是不然,今日我就是死,也让你最疼爱的师弟陪葬!”
君晗只觉得脖颈一寒,随后剑刃就深入了几分,更多浓稠的鲜血流了出来。
君晗并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许言,他想知道事到如今,许言是否还愿意救他。
终于,许言又开了口,语气稀疏平常,“就是杀了他,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七皇子眉头一皱,“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了他?”说着手里又使了一分力气。
这时许言已经背过身去,片刻之后抬了抬手。
一瞬间箭如雨下,君晗眼里并没有眼泪,恍惚间只觉得又回到了前世。
七皇子不料许言真的让人放箭,一时间慌了神,再顾及不得君晗,一把将他推开后,提剑就去挡。
君晗被推的一个踉跄,恍惚间手里摸到一把长剑,将毕生所学的所有招式都用在了今夜。
可他的武艺确实不如许言,肩头和大腿连连中了两箭,许言忽而冷呵一声“停”。
君晗肩头和腿上的箭伤很深,血流不止,一时间痛楚逼的他单膝跪地,将剑抵在地上,君晗咬牙,硬逼着自己站起身来。
他不要,不要这样跪着惨死,即使是死,他也要站着死,他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许言面前,哪怕是死……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完结了(呲牙)结局肯定是好的
第110章 眉心朱砂
七皇子前胸被射中了,胸口处的衣裳瞬间染上了大片的血迹,颓然的靠在墙面上,七皇子神色萎靡,嘴角的鲜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流着。
“七哥。”十七皇子放下了手里的弓箭,缓步走至他身侧,半蹲下来看他,“你输了,输的一败涂地。”顿了顿,十七皇子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知道么?其实我早就从父皇那里得知了。你本就不配同我争皇位!你不过是母后同旁人所生的孩子!”
七皇子身子痉挛起来,拳头蓦然抬起,最后才沉重的放了|下来。
庆历二十四年,七皇子逼宫造反,在正阳门下被平阳王生擒。当今皇后因受不得打击一病不起,之后一直在未央殿中休养。同年十七皇子卿潇登基,百官朝拜,因平阳王救驾有功,加封为靖宁王,其妹许阳伊封为康敏郡主,赐婚新科状元。中郎将许墨封为将军,择其良日与惜萝公主完婚。
只是这些光辉荣耀都是别人的,而不是他沈君晗的。
同上面的这些人比起来,他实在显得微不足道。
如今他只不过是一个阶下囚而已。
这些事情都是惜萝公主过来告诉他的,如今君晗手上戴了一圈又一圈的枷锁,行动都很不便利。
说起来真的很奇怪,从前他在七皇子身侧为虎作伥的时候,满京城没一个人敢出来说话的。如今七皇子犯上作乱已经被打入死牢,他如今也到成了罪不可赦的同犯。
一桩桩,一件件的罪行仿佛春雨过后的春笋,一节节的往外冒。他从前嚣张,桀骜不驯,这些都不足以定他死罪。真正的大罪有两点,一是陷害栽赃良臣董越,二是迷惑七皇子祸乱宫闱,犯上作乱。
想到此处,君晗脸上露出一丝嘲讽。董越乃是个作奸犯科之辈,何时成了良臣?自己不过一个江湖人士哪里能迷惑的了高高在上的七皇子?
那夜他伤的很重很重,他以为自己是快死了,结果并没有。老天兴许觉得他前世的孽障还未偿还清,于是留了他一命,接着偿还。
惜萝公主金枝玉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如今却双手紧紧的抱住一身囚服,满身血污的君晗。
“呜呜呜,阿晗,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我去求皇上,我是他皇姑姑,他一定不敢不听我的话!”
君晗苦笑着抬了抬手,他想告诉惜萝,他身上很脏,可瞧惜萝哭花了脸的模样,也并不嫌弃这些。
身上的伤口才刚刚结痂,一圈又一圈血痂看着分外恐怕,他觉得伤口一定是又裂开了。因为惜萝公主抱的实在太用力了。
“惜萝,你不要哭了。”君晗低声安抚道,“我如今不过是个罪大恶极之人,你犯不着为了我再去得罪新皇。”
其实,惜萝公主不是没求过新皇,她那日在殿外哭求了许久都未成见到皇上一面。从前,新皇很是尊敬惜萝公主这个皇姑姑,如今却是丝毫不见动容。
惜萝公主走后,如今才登基的新皇来了。他如今再不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看起来单纯天真的少年了。他的名讳普天之下无人再敢直呼,他的身份无人再敢冒犯。
卿潇穿着一身明晃晃的龙袍,脚下穿着盘龙织金的玄色长靴,同这个阴暗潮湿的地牢格格不入。
略抬了抬手,身后立马上来一个侍卫将沈君晗手脚上的粗铁镣铐解开,随后就低着头,恭恭敬敬的退到门外守着。
“沈君晗,说起来还要多谢你提醒,朕才得以将卿潮打入死牢,坐稳皇位。”
君晗低笑,挣扎着扶住墙面慢慢站了起来,抬眼道,“别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有没有告诉许言,我和你那日在锁心阁之事。”
“没有。”
“为什么?”君晗勃然大怒,大声道,可随即就有两个侍卫冲了过来,将他死死的按在地上。
卿潇见状皱眉,“谁让你们进来的,都给朕退下!”
两个侍卫这才放开了君晗。
走至君晗身侧,卿潇低声笑道,“不为什么,我只是想取代你在许言心里的位置,不过看来我是赢了。许言现在莫说是原谅你,就是见都不愿见你。”
君晗手脚蓦然一阵冰凉,仿佛炎炎夏日里劈头盖脸的倒了桶冰水在身上,从头到脚都是冷的。
半晌儿君晗才颓然的坐倒在地,低垂着头不语,阴影下两行清冷蓦然划过脸庞。
他终是记得在九离山时,那些温馨美好的旧时光,也记得那次被三师姐污蔑残杀同门时,许言的全力袒护和信任,只是这些都已经回不去了。
“沈君晗,你对我有恩,所以我不会杀你,但我也不会放过你。”卿潇半蹲下来,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意,“朕的母后受了刺激,如今精神失常养居殿中。朕做不到将这些过错加至许言身上。你若真的在乎许言,不如承认了这些罪责,朕也好对母后有个交代。”
“好。”君晗答应了,再抬头时已是满脸决绝,“可我要见许言一面。”
闻言,卿潇面露不快,狠狠的皱了眉头,落下一句,“你自己想清楚。”就看了君晗最后一眼,甩着衣袖离开了。
至卿潇走后,惜萝公主再也没来过,所有人都好似忘记了沈君晗的存在一般。
君晗终究是见到许言了,只是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
皇上下旨将七皇子卿潮以及皇妃,皇世子一干人等赐死。另外沈君晗虽罪大恶极,但并非是主犯,皇上隆恩,只将他流放到幽州,服役三年,另外施膑刑。
君晗始终觉得自己重生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直到他被几个官差强行绑在高架上,而对面正磨刀霍霍时,他才幡然醒悟。
膑刑顾名思义就是挖掉犯人的膝盖骨。只是幽州距离京城两千多里,膝盖骨若是没了,如何流放他呢?
君晗眼睛湿润,红着眼眶看着眼前坐在交椅上的许言,两只手紧紧的攥着沉重的锁链。很多年前,他也因许言的关系,被关在像这样阴暗的地牢中。被沉重阴寒的锁链高高束缚在架上,如同一只待宰的牲畜。
许言今日又是一身朝服。
他缓步走至君晗身侧,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一双眼睛含着怒火,忽而伸手捏住了君晗的下巴。
君晗的下巴被捏住,只能昂着脑袋,震的身上的锁链也发出了一阵阵沉闷的响声。
“我听说你认了所有的罪,你就这么想死么?”
君晗苦笑,眼泪啪嗒啪嗒顺着苍白的脸庞落在了许言手背上。
我若是能好好活下去,自是不会找死。只是如今看来,卿潇并不打算让我好生活着。
半晌儿,许言才狠狠的抽回了手,这时一个狱史拿着磨的光亮的匕首走了上前。
“王爷,现在是否行刑?”
君晗闻言,蓦然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刀锋雪亮的匕首,是的,他惧了。为什么结局一定要是这样,他的命数原本不该如此的。
“把刀拿来,本王要亲自动手。”
“是。”
几个官差走上前来,将君晗从架上提起,又重新绑在一张巨大的桌子上,两只手臂高高的举过头顶,用黝黑的锁链紧紧的束缚在桌腿上,而双脚和腰间同样被束缚着。
随后膝盖一凉,下腿的衣裳就被强行撕扯开来,露出伤痕累累的两条小腿,在深沉的地牢中更显得异常凄楚。
君晗笑了,笑的泪流满面。
如今你已经是白衣卿相,而我却是阶下之囚!云泥之别,何其可笑!
他总是记得许言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