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蜃仙-我的仙岛沉了怎么办!-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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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凉狠狠地等了衍礼一眼,他就知道衍礼是为了今天那只瓢虫才非要拖着他们来的。那瓢虫虽然又丑又俗,但它也是真的值钱。
衍礼哝咕着说不上来了,衍凉看着执潇,试探着问:“若是我们真的不帮?”
执潇听后,仍是那副悠哉的样子,一挥手石门又开了:“没事,不帮我再找别人就是了。”
“这么好说话?”衍凉心中算计着,执潇绝对还有后招。
“对,就这么好说话,你们只管走就是了,”执潇指着石门笑了笑:“只要你们不怕光着身子,一出这石洞就碰上我那怀省好师侄……”
“你,你,你!”衍礼平日里为人“圆滑”些,自己已觉脸皮极厚,但今日碰上了执潇这样的,还是甘拜下风。
衍凉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自己是彻底掉坑里了,三人一番挤眉弄眼,嘴里虽还倔着,可心里已然知道不答应是不行了。
“没事,咱们慢慢泡,你们也慢慢想,”执潇又不知从哪拿出条大红织金的布巾,沾了水糊在额上:“昨日听闻下午大课,掌门师兄要亲自去交待些关于评测的事,不过想来衍字辈弟子那么多,你们不去他也未必看得出来吧?”
三人闻言,只觉得自己如沸水中煮熟的黑鱼一般,在温泉中翻了白肚皮。咬咬牙,只能一口应下!
“你,你别告诉师父,也别告诉师姐们。”衍桐的脸完全垮了,可怜兮兮的说道。
衍凉只是叹了口气,傻孩子,就算他不说,到时候她们还能猜不到吗?
不过不管日后如何,至少眼下他们总算是从执潇的手中逃出升天了,一路上头也不回的出了石洞,往山下走。
可正当他们松了口气,刚要下西涽峰时,却听到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你们三个,来这边做什么了?”
第22章 (二一)罚抄
“凉老弟,你还剩多少……”
月照西窗,夜色再一次降临到了岱舆。
灵翠院外,青蔓迎着初起的夜风飒飒作响,时时有不知名的小虫浅唱应和。
只是这风声虫鸣,却抵不过灯火通明的厢房中传来的那声哀嚎。
“别吵了!”一向老实的衍桐都忍不住抬头,冲着衍礼喊了一声。而后懒得跟他吵架,低头继续抄着《南华经》。
话说下午他们三个终于从执潇那里逃了出来,本以为平安无事,混到下午再去听掌门宣讲测评的事就行了。结果下山途中,却偏偏遇上了正从执绋处回来的怀妤。
“我才抄了两遍,剩的多了去了呢,你就安静会吧。”衍凉叹了口气,他们当然不能说自己去找执潇了,只能胡说一通然后乖乖认了错。
怀妤听着他们的鬼话,倒是没有把他们押到怀省面前去,甚至连训都没训几句,直接开口就是罚。
“今日怀省师兄读的是《南华经》吧,”怀妤的声音凉凉的:“那你们就把《南华经》抄五遍吧。”
乍一听就五遍,这三人松了口气,感叹怀妤当真是面冷心热。而后却听她继续说道:“我听师兄说他明日准备再读《清静经》,你们就一并抄了吧。”
“从今日起,到评测之日为止,每日大早课读什么,你们便抄什么。衍桐衍凉拿给我看,衍礼你便拿给你自己师父看就好了。”
三人顿时从头凉到了底,可又想到刚刚跟执潇在温泉洞里商议的那事,就半句反驳也不敢说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
要说衍凉和衍桐还好,到底是自己师父罚的,五遍就是五遍,抄完就好了。可衍礼就不一样了,下午怀妤将此事与衍礼的师父怀璧一说,怀璧立刻就怒了,又给他加了五遍。
“十遍!”衍礼一手捧着从执潇那里得来的那只丑瓢虫,一手拿着竹笔,哭丧着脸继续哀嚎:“我就是抄到明天晚上,我也抄不完啊!”
“你闭嘴吧,”衍凉也终于忍无可忍,一手又提捏起衍礼的后颈:“今天这事还不是你折腾出来的,让你抄十遍也不算冤了你。”
衍礼疼得又吱哩哇啦的乱叫起来,里面正闹着呢,却听到房门被推开了。
三人对视一眼,马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好,拿起笔装作认真抄写,真心悔过的样子,生怕进来的是怀妤,听到他们那动静,再多罚几遍。
三人低着头,谁都不敢第一个抬头去看看是谁,直到一打写了字的纸落到了衍桐的面前,他们才下意识的看去,却发现来的人是衍梧。
“师,师弟?”衍礼正诧异着衍梧来这里干什么,他知道衍梧多半懒得搭理他,就去看他放到衍桐面前的那打纸:“《南华经》?”
衍梧点了点头,却是对着衍桐说:“抄了多少了?”
衍桐的头半低着,掩饰般的继续抄写着:“这是第三遍了……”
“嗯,我替你写了两遍,”衍梧将那打纸又往衍桐面前推了推,而后直接在他身边坐下了:“你再抄完这遍就好了,我陪你。”
衍礼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人,半晌才说:“师弟,你,你就给衍桐抄了啊?”
衍梧点点头,衍礼还不死心的问:“那,那我的呢?”
“你的字太丑了,我学不来。”衍梧这次倒是回答的痛快,像把刀子直接捅进了衍礼的心口:“我,我真是……衍梧,你太狠了!”
衍凉把屁股离了凳子的衍礼,用力按了回去:“你就安生抄会吧,人家衍桐那是有人疼,你看看你,平时话太多,连自己的师弟都不待见了吧。”
说完,衍凉也实在不想看桌子对面坐着的两人,这么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子!他一边抄着,思绪却又跑偏了出去。
若是执荼未走呢?他们现在会不会也像衍梧与衍桐那样子相处呢?想来衍梧那木木冷冷的性子,倒与执荼也有几分相似呢,他会不会也这样不作声地关心自己?
想到这里,衍凉却又笑了,执荼他当然会吧……当初在东崖上,两人只是亦师亦友的相处时,执荼便事事都为他想好了。就连要走时,还会托怀妤师父照看他。
“他不待见自然还有别人待见。”衍礼的嘴还是说个不停,不过声音好歹是小了些。
这边衍桐倒是很快写完了最后那遍,衍梧替他收拾好,眼看着两人就准备走了。衍礼看着自己手中,刚刚开始的第三遍,苦不堪言。
没想到,衍梧脚步顿了下,又取出一打略薄的纸,丢给衍礼:“你字太丑,我就写了一遍。”
一遍也比没有强,衍礼乐呵呵的接过来,搁到自己已经抄好的那摞里。
这次轮到衍凉捂着额头,一面感叹衍梧到底是怎么做到那么短时间里,模仿两人的笔迹抄了三遍。一面又痛心,自己现在还真的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家寡人了。
衍凉在这边痛心着,还隐隐能听到衍梧和衍桐边走边商量着。
“今晚去我那里吧……”
“好。”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衍桐走了,无论再怎么受打击,抄还是要抄的。终于熬到了夜半时分,衍凉也抄的差不多了,收拾收拾东西,拍了拍衍礼的肩膀:“你,保重吧。”
说完不顾身后衍礼的哭骂声,夹着厚厚的一摞纸推门而去。
此后十几天里,三人下了晚课就聚在一起抄抄写写,衍梧多半也会陪在衍桐身边。衍礼这十几天算是彻底长了记性,连带着事事都老实了不少。
好不容易熬到评测前三日,怀妤才发了话:“就写到这里吧,回去好好准备评测,若是不过……”
莫说衍桐,就是衍凉也打了个哆嗦。以前他总觉得怀妤虽说严守规矩,不爱说话,但脾气还是好的。却没想到她罚起人来,还能这么狠。
转而又想到,月后的那事,若是执潇这个不靠谱的搞砸了,怀妤必然会生气,那第一个遭殃的九成九就是他们了。到那时候罚起来,肯定就没罚抄这么简单了……
衍凉苦笑着,执潇衍礼,他都不知道先骂哪个才好了。
“好了,去准备评测的事吧。”怀妤又说了一遍,衍凉与衍桐答应着,刚要转身就走,却又被怀妤叫住了。
“你,准备的如何了?”怀妤语气如常,衍凉却总觉得有点奇怪,却还是点头说道:“回师父的话,弟子自觉还可以……卷答与实练定然无事,就是面评有些拿不准。”
“面评,你不必太过紧张。”怀妤听后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想来,那人也不会难为你的,只是想看看你这些年都学到了些什么。。”
衍凉未及多想,只当怀妤是寻常嘱咐,又耐心的应了,与怀妤又说了几句闲话,才离开。可当时未多想,后来他却觉得不对劲。总感觉怀妤是在暗示他些什么,应是与面评之考官有关的。
岱舆之弟子,需经锻金、盛木、凝水、御火、聚土五重评测,才可算学成。而每重评测,都需经卷答,实练,面评三部分。前两样不用说,自然就是执笔作答与下场实练,至于最后一项才是参评的弟子最怕的。
面评时,需要每位参试的弟子盲选出一名师长作考官,在某处隔绝的环境中由师长根据所学随意提问,再看弟子的所答是否符合师长的要求。
此事说来容易,可真正经历时却实在愁人,一来是弟子并不知自己会选到那位师长,万一是平日里相处不好的,即便师长不会有意为难弟子,可弟子上来就先怕了。二来,是师长出题时,颇为随意,但凡所学都有可能问到,实在太过宽泛。
所以衍凉才会觉得,面评是最为拿不准的一项。而他对于怀妤下午暗示中的“那人”,首先想到的就是执沧。他觉得八成是怀妤知道了今年执沧会参与面评,所以才稍作暗示,也算是提前安慰。
可是……这样说不通啊。衍凉一会觉得是,一会觉得不是,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终于到了评测之日。
作者有话要说:
暗示什么……当然是你家师公回来了呀~
第23章 (二二)静安
果然不出衍凉所料,卷答与实练两场他过得极为轻松。
卷答是因着他在东崖上那些年里,执荼无事就喜坐在书房中,而他为了赖在执荼身边,也在书房中呆了不少时候,看了不少书。有时碰上不解的地方,便欣然去问执荼,能多说几句话也是好的,久而久之,离了东崖虽也有三年了,却并未抛开读书这个习惯。故而衍凉做起卷答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至于实练,那西升功法确实是门缓功,这几年里衍凉夜夜琢磨参悟,好容易过了第三重,却又在第四重上卡了近两年。好在他对于风水等自然之灵的吐纳运用能力倒还不错,《西升经》虽进展较慢,但与同龄人比起来倒也不差什么。
前两项轻松而过,可到了面评前日,他想到怀妤的话还是有些心神不安,自己运气不会真的那么差被执沧抽到了吧?
可面评的日子还是到了,衍凉一早醒来看到自己枕边已然放好的竹签,有些紧张的拿过来,注入一道灵力,那竹签上便慢慢显现出一行小字:“西涽峰,静安亭。”
衍凉心里咯噔一下,面评地点在西涽峰上……西涽峰出去打扫伺候的外门弟子,能作面评考官的统共就执沧执绋和执潇三个人。其他怀字辈的师长,若无极特殊的情况,怎会将面评地点设在西涽峰。
再加上怀妤之前那番话,衍凉几乎确定了,今日给他面评的就是掌门执沧。他倒不觉得执沧一定会难为他,但只要看着执沧他就浑身不舒服,更不知道能把题答得如何。
可躲也躲不过,该去还是要去的,衍凉拖拖拉拉的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收拾好自己,难得照了照镜子,至少外表上别让执沧挑出错处。
这么整理了一番后,衍凉看看时辰,也知道自己实在拖不得了,匆匆忙忙地出了灵翠院。
可到了面评的地点,衍凉却是一愣。远远地就看见静安小亭临水而立,一旁的梨花灿白灼灼,偶尔风过时花瓣伴着小亭四面笼罩的白色纱幔随风弥散,落入水中,引得涟漪片片。
这般清雅的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执沧那个总板着脸的大掌门能选出来的,若是执绋嘛到还有些可能,但终究也不像。
莫非是执沧转了性子,衍凉差点打了个哆嗦,那静安亭四面都笼了浅色的竹帘,他实在不敢想待会若是掀了竹帘看到执沧坐在里面,会是怎样个场景。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到了地方却不敢进去吧。衍凉叹了口气,几步走上前去隔着竹帘小心翼翼地向亭内作揖道:“弟子怀妤门下,衍字辈弟子衍凉,特来此参试。”
隔着竹帘,两方都只能看到对方的影子,衍凉有心透过帘间的缝隙偷看里面坐的是谁,但实在是一点都看不清楚,只能作罢。
“进来吧。”就这么轻轻地一声,却让衍凉定在原地,久久不知做何动作。那声音他不会听错,也不会认错,这三年的梦回中,便是未能梦到那人的面容,却也不知梦到过多少次他的声音。
衍凉的手有些抖,却还是用力掀开了那面竹帘,郁郁的檀香气扑面而来,执荼便坐在对面的蒲团上,两人之间隔了一张矮矮的桌案,几册堆成摞的书卷。
他依旧穿着一袭白衫,外面罩了黑色的长衣,面容似乎分毫未变,又好似比记忆中更加苍白消瘦。
“来坐吧。”执荼也在看着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蒲团。
衍凉只觉得自己心中倏尔喜倏尔惊,如坠梦中一般,痴痴地顺着执荼的话做了。
“喝茶吧。”又是简短的一句话,煮好的清茶被盛在白色的杯盏中,递与衍凉手上。衍凉望着执荼的手,又是一阵愣神,险些忘记最初跟他学的那避热的咒法,又被茶水烫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可就是这么一下,却让他恢复了几分心智,抬头望着对面的人,轻唤起他:“执荼——”
鎏金的小炉还在吐着烟雾,绘梅的茶盏中还在氲着水汽,两人又对望着不知过了多久,执荼才又开了口:“先做正事吧。”
衍凉一愣,随即想起来今日自己来这里是要做面评的,而面评之人……便是执荼了。
起初只是些寻常的问题,衍凉本以为自己看着执荼,什么都想不起来,可就是这么放空着,居然也都答了出来。
执荼不时的点点头,又要给衍凉的杯中续茶水时,却被衍凉按住了手腕,接过茶壶:“我来吧。”
说着他先给执荼的杯中续上了水,不少也不满,就那样刚刚好。
“还有最后一题,”执荼端起杯盏,浅饮一口,“以前我曾问过你如何解道有真伪,你既知了那真伪之别,又择了真道正道,这些年来可有所感?”
“正道行虽缓,但每行一步皆是受益良多,如此一来反而不觉其中之苦。”衍凉从前与执荼问答时,便不喜博引套用书上之言,大多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句句出于心,便带了情:“何况修正道之苦,再苦也抵不上相思之苦分毫。”
执荼手上一顿,却凝神于杯盏上那苍劲的墨色梅枝,良久才开口道:“既相思极苦,这三年来,你可曾……”
“寸心未改,”衍凉慢慢握住了执荼的手,再也忍不住隔着桌案将人拥入怀中:“相思入骨,已成重疾,唯荼可解。”
“又浑说了,如何就唯荼可解。”执荼佯怒,却终是忍不住,伸手轻轻地回抱住了衍凉。
感受到执荼的动作,衍凉更是喜得无从可表,只能将执荼抱得更紧,可这么一动作,也彻底扫落了那案上的一应物件。香炉倾倒,茶盏打翻,香灰合着茶水混在一起,却是再也分不开了。
“师公息怒,弟子可未浑说,”终于将人踏实的抱在怀里,衍凉高兴着说话也轻松起来:“昔着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荼而解之……我所得相思之疾,更重于七十二毒,却只能从师公这里求那一味‘荼’来解了。”
执荼想不到他竟会这样说,一时不知该回些什么,饶是平时冷清寡淡一人,却也生出几分赧然:“若是我不给呢?”
衍凉一笑,又说道:“那我情愿病死在这相思之疾上,此心此情也绝不改一分。”
执荼听后却没有再说话,他知衍凉此刻虽是兴至而说,但却是字字皆真的。他也知,这三年中为相思所苦并不只有衍凉一人。
良久,他才又从袖中取出一物,系在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