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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老九门同人)[老九门]归途(启丽)-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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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渐暗,曼丽坐在半秃的草地上,手里捧着照片和手帕。她方才走得决绝,却不是因为她真的放下了,只是因为在老师和明台面前,她永远都是一个军人,她要执行命令。就像当初无论她多么不舍得明台,即使明知飞蛾扑火,她也必须跳下城墙、传递情报。
她以前听过一句话“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明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可是她哪里能这么轻易的生呢?
最后一寸夕阳被地平线吞没,空气又湿又冷,曼丽裹了裹破破烂烂又单薄的衣服。
她再没有比现在更想见到佛爷了。她找回了自己的回忆。之前她按照那个声音的指示一步步往后做,都是为了记得她是谁,现在她记起来了,她也没有再回到最初醒来的墓穴中。不管她为什么活了这么久,起码她不用再受制于人。曼丽站起身,抬起手准备摇响二响环。
一只手却从后面轻轻捏住她。
“你想清楚了?”
听到来人声音,于曼丽倒钳的手连忙收住,才没戳到那人的眼睛上。
“霍三小姐,你怎么在这里?”于曼丽转身,侧面对她。
夕阳从霍仙身后打过来,于曼丽半张脸在阴影里,但也能隐约看到曼丽略显憔悴的脸和红红的眼睛。霍仙的心里也生出几分不忍。但她还是问出口:
“你确定你还要找佛爷?”
于曼丽疑惑的看向霍仙。她对霍仙向来没有敌意的,只是总觉得她跟霍仙似乎有某种微妙的联系。
霍仙绕到于曼丽正对面,她扫了一眼于曼丽额头,然后她突然从袖中推出一根黑色刻纹钉,直逼曼丽眉心。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于曼丽两根手指向上,直接夹住纹钉:“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仙竟松开了手,将那枚纹钉留在曼丽手中,她笑了笑:“我果然没有选错人。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是记起还是忘记。”
还有什么是她没想起来的吗?老师?明台?郭骑云?……曼丽捂着胸口,这些名字她每想起一次,都像是在心头插了一根针。曼丽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我已经全部都记起来了。”
“你只记得你是于曼丽,但你是怎么成为于曼丽的,还有,”霍仙故意停顿了一下,最后没有将你是怎么死的这几个字说出口,“你还记得吗?”
曼丽的眸子闪烁了一下,她的确不记得了。她还没来得及去想她成为曼丽之前的事情。那段记忆似乎在脑海里极深极深的地方,是她成为曼丽之后也日夜想要以往的回忆。
她是否该想起来呢?可是她越是抵抗,那些回忆就越是叫嚣着想要冲出来。
夕阳落地,影子消失。这感觉就像那个傍晚,她向屋顶连放数枪,终于他们一起帮她消除了某个心魔,但这心魔究竟是什么?
她实在没有勇气。噩梦缭绕,周围一团黑气,于曼丽向后撤了一步,不想再跟霍仙纠缠。
霍仙对着她的背影:“你真觉得逃避就可以解决问题?接下来你要进的是灵枢棺阵,灵枢棺阵中全是灵魄,如果你在棺阵中想起这些事情,你很可能承受不住,我不希望破阵时出现任何纰漏。”
霍仙怎么知道她要破阵?于曼丽转身,也逼问霍仙:“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知道我下面要去灵枢棺阵?又为什么会知道我是谁?”
霍仙摸了摸手腕上不可见的银线:“如果你选择记得,我才会告诉你。这是我的权利。”
曼丽纠结了一秒,最后扔掉纹钉:“那我就选择不记得。我走了。”
“你难道不想帮佛爷破阵?”
于曼丽没有回头:“不论我是谁,我都一样可以帮佛爷。”说着又要走。
霍仙知拦不住她,狠了狠心,道:“于曼丽,你根本不是活人,你是个死人。你的灵魄被封在‘还魂门’之中,这次你硬放出一半,可你的另一半灵魄仍在还魂门内,你若进了棺阵,只会被永远抽走灵魄,变成一具尸体。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另一半灵魄从还魂门后放出来。否则,你永远进不得灵枢棺阵。”
霍仙捡起黑色纹钉,走到曼丽旁边,然后将纹钉放入曼丽手掌心:“不解还魂门,你或许可以‘活’得长久,但你永远进不了灵枢棺阵、帮不了佛爷。解了还魂门,你虽然‘活’不长久,但是你可以进灵枢棺阵啊。曼丽,你从来不怕‘死’的,对吗?”
曼丽停顿了一下,然后将纹钉递还给霍仙:“我的选择就是,即使我死了,我也会用我自己的方法帮助佛爷,我不会受制于你的。”说完向马路的方向走去。
“你自己怎么走?我送你回去。”霍仙连赶两步。
曼丽脚步没停:“我的功夫一定不会不及于你,但一路上都要防着你,我却不想费这种精神。”
霍仙再拦不住,任由曼丽远去了。
不过,你走归走,迟早有一日,你还是得来找我的。
——
天黑了下来,荒郊野岭,马路上没有人,零星地过去几辆车。于曼丽拦了几次都没有拦到,可能是看她衣着褴褛像个坏人。她只好沿着马路慢慢走。终于看到了一个小村落,瓦房的烟囱里飘着几缕炊烟,于曼丽的心却突然一紧。
她又是一个人了,可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她就只是她自己,虽然没有朋友和亲人,但总算有个念想,她会想没准她会有个疼爱她的父母,或者有个虽然嘴上欺负她但其实很疼她的哥哥。那时候每次见到走失儿童或是寻找失踪人口的告示,她总要停下来看一看,但她从来没有发现有人找过她。
他们该不会是把她忘了吧,她想。
后来又小心翼翼地安慰自己,也许只是因为她不记得她小的时候长什么样,也许只是因为她改了名字,千万张寻人启事里总有她的一席之地。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事实是她根本没有父母,更没有朋友,她是个死人了,而那些曾美好的过去全都离她远去了。
更重要的,是佛爷。
入黑尸棺的时候,他会来救她,下江的时候,他会来看自己,生怕自己遇险。还有八爷和副官,都会关心她,与她交心。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就一个人了,她早已习惯。可如今她是个死人,而且很有可能“命”不久矣。她现在最不能找的,就是佛爷。
曼丽长吸了口气,空气太凉,她感觉喉咙都是刺痛的。村子里没多少人,夜色渐浓,灯光一家一户的暗了下去。曼丽连忙走到一个正在盘货关门的小卖部里:“老板,请问有电话吗?能打个电话吗?”
正把一箱辣条往里搬的男人看她一身都脏兮兮的,只穿着一件单衣,脸却生得好看,以为是从里边山里逃出来的媳妇,想要报警,这种事他可不太敢管。
正在犹豫该怎么办,里面出来一个风风火火的声音:“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搬进来?”
男人连忙打了霜似的:“进来了进来了。这不是有个人来了嘛。”原来是个妻管严。
曼丽正不知该走该留,那女人走出屋来,对着男人抱怨:“哎呀,人家客人来了你也不知道招呼人家。”
把盖东西的帆布放下问:“准备买点什么?以前没见过你啊。”
曼丽道:“我想打个电话。”
女人顿了一下,重新打量了一遍曼丽。穿着破烂,长得倒是标致。她面露些为难色,一点没藏着掖着:“你不会是从山里跑出来的吧?”
曼丽不解地问:“山里?山里有什么?有老虎?”难道有粽子跑出来了?
女人爽朗地哈哈笑起来:“看来不是啊,打吧打吧,不会是什么大学生跑出来玩跑丢了吧,哎,大学生就会读书,跑出来就迷路,嗨,我看这群大学生不如我。打吧打吧。”
男人拦了一下,小声道:“别瞎帮人。”
女人把男人胳膊甩开:“打个电话而已。”
曼丽已拿起了电话,想了半天,最终按下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问:“喂?喂,曼……丽?”                        
作者有话要说:经常会忘记丢存稿箱……

☆、第 40 章

“是于曼丽对吧!”齐铁嘴只差尖叫起来了,“你可把我们急死了!”
于曼丽听到八爷的声音的一瞬间还是满心感慨,她还以为她可以控制得很好,但八爷激动的声音还是让她觉得有朋友真好,有人挂念她真好。
曼丽表现得很平静:“八爷,佛爷没在你身边吧?”
齐铁嘴这回真尖叫起来了:“我就知道是你!你要找佛爷对吧?他回长沙了,长沙的事情棘手走不开,所以才让我留在武汉找你。你等着,我马上给佛爷打电话。哎,不对啊,你记得佛爷的电话的,曼丽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呢?”
曼丽低声说:“八爷,我只找你,你先不要告诉佛爷。”
“这是为什么?”齐铁嘴很是不解。
“八爷,现在说话不方便。”曼丽牵了下电话线,“不知道你能给我寄点钱过来吗?我身上没有钱了。”
“寄钱?”旁边老板娘听见了,立即凑过来,“你手机丢了是吗?让你这个什么八爷还是八阿哥的用支付宝把钱转给我,我再给你不就行了。你放心,我不骗人。啧啧,大学生怎么连支付宝都不会用。”
曼丽懵懵的:“支付宝?”是什么宝藏宝物以及宝贝?
老板娘把帆布盖到箱子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这个号,你让你那个八阿哥把钱转过来。”
曼丽被老板娘风风火火的样子逗笑了:“可是我不会什么支付宝。”
老板娘把电话抢过来:“喂,那个什么八阿哥,你这朋友不会用支付宝,你把钱转过来,我给你朋友钱,这年头哪还有人寄钱啊。”
齐铁嘴的手机还是老式的诺基亚,别说支付宝了,连宝付支也没有。想了想之前经过酒店前台的时候,听到过那个小姑娘说“就扫这个就行”。齐铁嘴慌忙跑下楼:“你等会,等我把钱转给你。”
——
齐铁嘴到了前台,急吼吼地问道:“美女,你能用支付宝帮我转一笔钱吗?我付现金给你。”
酒店不大,进来就是一个横着的前台,前台只有两个人轮班,其中一个上卫生间去了,留下的小姑娘正帮一个人办理入住登记:“先生请您稍等片刻。”
齐铁嘴急得不得了:“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小姑娘非常有原则:“那也不行,先来后到,我得先给这位先生办理入住登记。”
老板娘听见电话这头的对话,噗嗤笑出来:“你这朋友好像也不会用支付宝,你们俩可真怪。”
曼丽笑了笑:“可能吧。”曼丽想了一会又道:“老板娘,您看我今晚能借住一晚吗?等回头他打了钱过来,我再付给你。”
老板娘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似的:“住我们这?你看我们这一点地方,你能住得下吗。”
曼丽往村子深处看了看,这地方显然没有旅馆或是客栈的,天气这么冷,她又没有背行囊,住在外面可能有点勉强。
老板又拉了拉老板娘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冒下决定,这个人有点来路不明。
老板娘像是来了气性:“拉我干什么,我还真就决定了,就让她在这住下了。”
过了一会,老板娘从屋里头抱出来一床被子,放在从门面往里看就能看到的客厅的沙发上,走过来对曼丽说:“今晚上你就住在客厅里吧。里面肯定不能给你住,你这不知跟不知底的,住在这让你偷东西了可不行。”又问,“你朋友弄好了吗?”
曼丽刚才把电话挂下了,这时电话响起来,曼丽连忙接了:“喂,八爷,你能解决吗?如果不行的话就还是帮我寄过来”
齐铁嘴一边擦着汗一边得意道:“我是谁,我可是齐铁嘴!能有我学不会的东西?哼,说吧,要多少?”
曼丽听老板娘的口音像是襄阳的,襄阳到武汉不通高铁,坐动车是最快的,算了算车票钱和其他零零总总的费用,曼丽报个了数字:“350元吧。”
“才这么点?曼丽,你随便要,你要多少我回头翻倍找佛爷要回来。”
曼丽却不说话了。她能否再见佛爷仍是未知,是否该与佛爷再有交集也未有定数。暂时应承下来:“齐八爷,到时候我帮你要,多少都遂你心愿。”
齐铁嘴只以为曼丽又跟他打嘴仗,嘻嘻笑道:“那我等着。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跟佛爷联系,但你总算有消息就好。早晚佛爷知道了也会放心。”
——
曼丽抱着被子靠在沙发椅背上。沙发一角已经陷下去了,两边的沙发罩似乎被猫猫狗狗挠得不轻,但是还算干净。卷帘门上面开着一个通气的窗户,能看见外面的月亮,被云层半掩着。月亮圆圆的,像过中秋,又像正月十五的月亮。
她把手帕放在月亮前面,明亮的月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绢帕,变得朦胧又温柔。
她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想,但心仍被塞得满满的,无数情绪都被缠搅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就像以前在军校时做噩梦的夜晚。
想起门口似乎堆了两箱二锅头,曼丽翻身而起,走到墙角,随便挑了一瓶二两装的二锅头。坐回到沙发上,仍对着月亮。然而她正要举起瓶子直接喝,手却停住了。
瓶子上映出了她的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曼丽吃了一惊,连忙拿开酒瓶。
按理说不应该的,因为光是从酒瓶子后面穿过来的,透过去的光要比反射的光更多,所以不应该看到她才对。
曼丽连忙侧过身,把古袋放在酒瓶子后面测试了一下,结果根本看不到。曼丽吸了口气,又将酒瓶子对着她自己,那张脸却由苍白变成了幽绿。
曼丽压抑了一整天的心情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害怕、无措、恐惧……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她的确可以伪装得很好,但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内心最脆弱的一面却暴露无遗。
这种时候,她太希望有佛爷在她身边了,哪怕是听听他的声音,或是轻轻地倚在他的背上、闻闻他衣服上的味道就好。她从来都不贪心的,也从没奢望过能得到什么,但如今看来,竟真有可能成奢望了。即便八爷有办法帮她破了那个还魂门,她也一样是个死人,死人怎么能和活人在一起呢?
曼丽紧紧地攥住手上的二响环,一颗泪珠滴在上面,很快却消失不见。
——
长沙连着下了几日的雨,乌云黑沉沉的,即便稍微雨停了一会也让人觉得随时都可能会再下,几乎人人都备着一把伞。
张启山从公安厅的大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了,他的表情很是严肃。张日山抢了一步过来帮他开车门:“佛爷,接下来该怎么办?”
车发动了,张启山死死地盯住路灯下正谈笑风生的陆建勋:“他这次做得确实缜密。”
副官开着车从陆建勋旁边嗖地经过。
“佛爷,咱们九门早已不再经营下斗的营生了,张家的小张三守着长沙九门九个盘口,无非是为了防止有人将长沙土夫子的活计盗出去,又或者动了先人的墓穴,最主要的,是为了看住逃跑的九门中人,害怕他们用先祖们传下来的开穴定棺的阴阳术出去倒斗。可陆建勋竟张冠李戴、偷天换日,抓了小张三,诬陷他盗取珍贵文物。偏偏趁你调任的时候着手处理这件事情。这次调任,是三个月之前就开始的,他只怕更早就起了这个心思。小张三做事一向滴水不漏的,怎么会被他抓住把柄?”
张启山右手覆在左手上,食指点了两下:“这世上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心,怎么都能找到借口。莫须有之罪何患无辞?何况张家的确与盗墓分不开,他若找到了小张三还收集不到证据,那才是他太蠢。”
“可是佛爷,”张日山看了看后视镜,没有人跟踪他们,“你马上就离开了,难道放任他抓了小张三?可如今你调任武汉,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张启山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他意不在小张三。”
“这话怎么说?”
张启山把扳指取下来放进一个信封里:“如果他真是想抓了小张三,大可趁我在武汉的时候动手,那样更让我措手不及。可他非要在我离开长沙之前动手,说明他的目的在我,而不在小张三。他只不过是想把小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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