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向后转了吗?-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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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遍的效果就好多了,吴时枫再接再厉:“向右转。”
“跨立。”
班级里又出了两个叛徒,稀里糊涂地向左转了,吴时枫眼尖,尽管这两个孩子很快又偷偷转了回来,还是被吴时枫看见了,他进去把这一男一女都给拎了出来:“都往哪转呢?小朋友。”
接着秉持着“男女平等”的原则,吴时枫一人敲了他们一个爆栗,才放他们回队伍里。
“下一个项目,向左、右、后转。”
“向左转。”
这回倒是没人转错,不过吴时枫左右翻来覆去喊了几遍后,又有几个笨蛋开始乱了,吴时枫敲他们的脑袋敲到手疼,才终于让这群孩子学乖了。
“都看好了。”吴时枫以身作则,“以右脚脚后跟为圆心,转左脚。左脚脚尖点地,从右边的那个方向转,转180度。然后靠脚,靠脚声要齐。 ”
“来,实践一遍。向—后—转。”
十几个学生弄不清动作,往后转的时候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吴时枫耐心地又给他们示范了一遍,事不过三,第三遍的时候再转不好,吴时枫就又开始敲人脑袋了,一个小时下来,这个班上还真没人敢走神的。
如果有,那么孟泽大概能算一个。
这货反应速度快,学得也快,于是吴时枫的茬根本就找不上门来。但是这会恰恰是因为他反应太快,吴时枫这家伙使诈,特意只喊两个字:“向后—”
“转”字还没出来,就有几个学生向后转了,当然,孟泽也是这其中的一员,何况吴时枫还站在他旁边。
吴时枫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他依旧面无表情地回以一个嘴角向下的不屑,前者阴阳怪气道:“叫你向后转了吗?我不是说了要认真听口令,等到转字出来了再转。”
说着将孟泽以及那几位出错学生的狗头的敲了一遍,刚敲完那边领队教官的哨声就响了,可谓是高一新生希望的号角,只听教官说:“休息20分钟。”
高一年段差点就要矜持不住,欢呼雀跃起来。
吴时枫:“全体都有,坐!”
班级乱七八糟地坐下,吴时枫皱了皱眉头:“全体起立,坐就坐齐了,你们刚刚那个只能算是七歪八倒的狗尾巴草。再来,坐不好就再重来。”
全部学生再一次快速坐下,吴时枫还是不满意,盯着孟泽道:“你,坐就坐,还要中途捋个刘海。再来,全体起立!”
第3章 是他
“再来。”
这回大家终于是齐齐整整地坐下了,吴时枫满意地走到队伍后没太阳光的树荫下落座,前排的女生撅嘴道:“教官你好贼哦。”
“你有什么意见?”吴时枫向来是严于待人,宽于待己,这会端端正正地往草坪上一坐,军装大抵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使他看上去莫名不好接近了一截。
不过这种不好接近的气质比起背对着他的孟泽,还是相形见绌。
吴时枫突然对他有点好奇,其他学生大部分都自然地开始相互交流了,而他就只是一个人安静地坐着,甚至有人来和他搭话,他也只是淡淡地甩给对方一个懒得理会的眼色,这就把人给吓跑了。
有一种人,大概是孤独到骨子里的,刻骨高傲得不动声色。这么一想,吴时枫对他就更没什么好感了,以上种种迹象,敞明了解释就是——装逼。
前排几个女学生继续自己的大无畏精神,试图和吴时枫聊天:“你们部队有空调吗?”
“你们部队可以玩手机吗?”
“平常训练辛不辛苦?”
吴时枫一个冒名顶替的怕说错话,于是干脆回答:“国家机密,不可泄露。”
还有个女生坚持不懈地调戏吴时枫:“教官你这么帅,有没有对象啊?”
吴时枫本来也正经不到哪里去,又想到待会那位真教官回来,自己铁定就暴露了,所以并不避嫌地反调戏道:“没有,姑娘你多大?在下今年十有七,你要么委屈一下,给我做对象呗。”
女生的耳朵有点泛红,不得不说军装真的十分具有蛊惑性,吴时枫脱下军装就是个普通的帅哥,看了也能让人为之亮眼,但远不及一席军装给人的冲击力强。
前排的女生开始集体起哄,雷打不动的孟泽这时候才向后看了一眼,恰好捕捉到了这人轻浮还没消下去的眉眼,然后又将头转回去,不紧不慢地佯装惊讶:“教官今年才十七啊,真是看不出来呢。”
这话放在实际年龄偏老的人身上,就是奉承,而孟泽现在这种用法,就是挑衅。
有句话孟泽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大体意思是——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说话都像是在放屁。吴时枫给孟泽的感觉如是。
神经再大条的,都能感受到吴教官的脸色已经沉下来了,而那位当事人还在无所畏惧地喝着水。
正在学生们都以为吴时枫要发火了的时候,那边一声哨响:“训练继续。”
一下子就把还没来得及放松多久的学生拖回了地狱。
“军姿都给我站好了。”吴时枫的脸色很快又恢复过来,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只在经过孟泽身边的时候小声笑道:“这位同学,你是不是想打架?”
孟泽将金属镜框向上抬了抬,面无表情地回道:“没兴趣,您要有这个意思,我奉陪。”
礼貌得很想让人打他一拳。
“惹不起惹不起。”吴时枫绕过他,眼角眉梢带笑,但仔细一看,还夹杂着隐忍的怒气。
坦白讲,他读初一开始就没碰见过这么欠揍的人了。
接下来的训练基本上和前边的如出一辙,后来“齐步走”的时候,孟泽打死走不齐,这就让吴时枫抓住时机,一番教育无果后,只好把孟泽拎出来,面对这队伍站着。
“到时候的会操,要考验的就是你们的集体协调能力,没有集体荣誉感是不行的。”吴时枫眼尖地发现四班班主任路过,于是又做作地替自己旁边的孟泽整了整帽子,用足以钻进班主任耳朵的声音煽情道:“帽子不要把眼镜遮住了。”
孟泽被他突然的温柔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当着班主任的面,就把吴时枫的手给拍开了。
吴时枫:……
班主任陈强将手机往裤兜里一插,接着语重心长地走了过来,正在不停地组织语言打算给孟泽说教。
“对……”
孟泽面不改色地接上:“对学生要有基本的尊重,我不能接受别人对我动手动脚的。如果我的帽子戴得不端正,您大可以提醒我,我会将其自行处理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或许站在您的角度上这只是小事一桩,但我刚刚确乎是用尽教养才忍住没打你的。”
语言组织能力为负,即兴演讲全靠小抄的班主任顿时哑口无言,觉得孟泽胡说八道的还挺有道理的。
尴尬的气氛维持了一分多钟,教学楼那边的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吴时枫和陈强也盯着孟泽的狗头长达一分多钟,可又实在拿他没办法。
“全体都有,向右转,齐步走。”吴时枫带着队伍向前走,和那位刚刚才挂完水回来的黄教官刚好迎面碰上了,黄教官首先愣住了,吴时枫回以他一个诡异的笑容。
黄教官:“你是谁?”
……
德育处。
高一年段统共八位教官一溜审视的眼神,吴时枫被这一把把的目光看的有点局促,并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比较合适。
吴时枫没办法,只能继续报以友好的微笑。班主任和高一段长站在他的椅子两侧,让吴时枫有一种自己是被审视的犯人的错觉。
没几分钟后校长亲临,人才刚走进德育室的门:“发生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翁校长,这个事呢,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段长王国风纠结道,翁校长带着无框眼镜,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电脑椅上的吴时枫,心情挺愉快:“这不是那个四班的教官吗?”
班主任陈强将吴时枫才叙述完不久的起因经过结果又复述了一遍给翁校长。
翁校长原本是这个学校的书记,原校长被调离,今年是他新官上任第一年,但当书记也有十年多了,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新奇事。三位老师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最后经过讨论一致决定——就让生病的教官休息,将错就错。
毕竟学生假冒教官,还办的如此之像的,吴时枫恐怕是开天辟地第一人了。
“就是时枫你懂不懂得怎么训练班级?”陈强问。
训练的时候站在四班隔壁不远处的教官道:“他演得很像了,我都没发现,还以为这个生面孔是哪新调来的。”
段长:“那他动作够不够标准?要不然到时候军训会操对四班也不公平。”
其中一位教官说:“把动作做给我们看看吧。”
接着这位教官喊口令,吴时枫乖乖认真照做,全部口令喊下来,吴时枫就被提醒了一小个细节动作。于是全体教官一致认为吴时枫确实优秀。
“好,那就这样吧,黄教官呢,就好好休息,平常就训练一下寄宿生的宿舍纪律。”翁校长说,“今早上的训练是有目共睹的,我看过去整个高一的风貌,高一(4)班是最好的。学生当教官也是一种史无前例的新奇事……”
段长委婉打断:“那个校长,您看教官们也训练一早晨了,这会饭都没吃呢……”
翁校长现在的心情依旧挺好:“行,教官们辛苦了,老师们也辛苦了,快去吃饭吧,明天对这群孩子也不要手软哈。”
吴时枫一边微笑着送别八位教官和领导老师,虽然现在自己没受罪,但对这位新校长还是有几句mmp要讲。
第二天到校的时候吴时枫发现自己的光荣事迹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甚至连学校贴吧里都蹦出了几个求他QQ号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还被人偷拍了,某位热心校友将他的一组过了两遍滤镜的照片往贴吧上一放。
短短一个晚上,贴吧发帖 QQ转发,就在连吴时枫本人都不自知的情况下,照片和光荣事迹偷偷将六中女生炸成了烟花。
说实话吴时枫并不讨厌这种被人评头论足的感觉,如果他们的评价大多都是往好的方便偏的话,但是就是有点自恋的吴时枫自己,都觉得这些小女生见到他的反应也太夸张了。
比如有个小女生和她的朋友手挽着手从厕所出来,吴时枫恰巧也刚从楼梯间出来,这个小女孩自从将眼神定位到他身上,就连路都不会好好走了。
吴时枫就听着她激动道:“是他,就是他!”
吴时枫打心里为他这位小迷妹祈祷,因为看她那走路姿势,极有可能在几米后发展成顺拐。
我哪有帅得这么惨绝人寰?吴时枫心里吐槽道。
第4章 孟同学
“都坐直了。”吴时枫从后门走了进来,刚刚看见的小女生在前门喊了句报告,吴时枫点了点头,两个小姑娘就拉拉扯扯地跑回位置上。
吴时枫顿时有点头大,怎么还是他们班的?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几乎是悚然一惊——不会是他昨天反调戏的那位吧!
他走到还趴着的孟泽后边,报复性地按住他的后劲,操着方言开口:“宝贝,起床了。”
孟泽说反感别人碰他真不是装逼,刚刚差点就将手中抓着没放下的手机甩到吴时枫的脸上,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没什么,只是纯粹因为买不起新手机。
大清早的,段长巡视时路过他们班,正好撞见那一阵哄笑,于是慈眉善目地趴在窗口:“什么事这么好笑?整栋楼都是你们的笑声。”
全班人立刻在他的微笑下闭了嘴。
今早上首件任务是观看阅兵仪式,吴时枫在班级后面站了半天,最后口干舌燥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无组织无纪律地吃起了土司,牛奶也喝得挺欢。
他的余光瞄见隔壁桌的孟泽,别人对他这位假教官多多少少会有好奇,方才他站在教室后的时候就已经受到过这些目光的洗礼,唯有孟泽岿然不动。
他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无论昨天和他有过过节的吴时枫是教官还是同学,好像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
虽然嘴上跑起火车来还挺流利,但这个人真的对人事都冷漠透了。
“你吃吗?”吴时枫习惯性地将还剩一半的土司往他那边推了推。他没有吃独食的习惯,在校的时候有点东西,一般都会问问前后左右需不需要尝一点。
孟泽看了看他,又看了土司一眼,略带刻薄道:“不,受宠若惊。”
吴时枫顿时有一种自己吕洞宾逼着狗来咬的感觉,又不知道该回怼什么,于是只好把剩下的土司往抽屉里一塞,去班级对面的办公室蹭空调了。
班主任就在立式空调不远处坐着,这会看见吴时枫过来,十分热情地朝他招了招手:“时枫,快过来,我和你说点事。”
吴时枫走过去,拉了条不知道是哪位老师的椅子坐下:“怎么了?”
“你看呢,这刚刚开学,班上班委也没选出来,虽然说这几天都是军训,但是总有那么一节课是在班上观看视频什么的,我也不能总盯着。”陈强说,“你就帮着看看,我们班的成绩除了孟泽以外的孩子都不相上下。所以成绩不可以当作竞选班委的标准。”
吴时枫将空调页片往下压了压,听到孟泽这个如鲠在喉的名字,手指略微一滞涩,而后面上半点情绪都不露:“孟泽……”
陈强语重心长道:“这孩子是以全校最高分进来的,超过我校第二名70多分,其实连市里一中都能躺着进了。”
“……”吴时枫强行将傻逼二字咽了下去,然后文雅地转化了一下:“为什么?”
其实陈强的语气除了惋惜之外,还略带了点自豪,毕竟这么高的分数,又是以第一志愿来到这个学校的,建校以来这样的二货还是第一个。
校领导为此还兴师动众地开了一个会,领导们纷纷觉得这届清华有望,兴奋地不约而同地开始搓手手。
“这孩子太难交流了,如果单纯的只是不说话,那至少还有可定义为自闭的空间。可是他的逻辑性很强,开学之前我就给他打过电话,这个孩子,劝不服,也说不开,到最后只会是他把你说服。”
说到底就是固执己见。
陈强继续道:“你比较开朗,作为他的同桌,我也比较放心,希望你平常能好好开导他一下。你懂吧?”
他开始做起了一些浮夸的手势,语气有点像小学生在背诵:“就是慢慢地去使他敞开心扉,人的心肠也不可能全然是木头。”
吴时枫对他背诵的语调看破不说破,要笑不笑地看着班主任:“敞开心扉是吧?行,我会尽全力的。”
和班主任亲切得谈过话后,吴时枫退回班级,趁时间还没到,强制性逼着四班同学背了一段清新脱俗的军训对喊。
四班同学听到隔壁两班都在练歌,而自己的教官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于是就问道:“教官,他们怎么都在唱歌?”
“你们想当众唱给别人听?”吴时枫一挑眉。
“不想。”
“这就对了,别人一会让我们唱,我们就怼回去,坚决不唱。”
这时候孟泽听见自己的前桌幽幽地发表意见:“这个用词这么低俗真的可以吗?”
吴时枫:“你有更好的建议?”
“没有。”这个叫周祥彬的学生咧着嘴巴开始笑,“我的意思是再低俗一点可能更好。”
“行,全体起立,到操场集中。”吴时枫自讲台上走了出去,班上的学生自动在走廊排成了两列纵队。
接下来依旧是全身上下的折磨式军训,脚掌都快要站裂了,全身还沐浴着阳光的普照,吴时枫实在不忍心让自己班的兄弟姐妹都只晒一半的,于是干脆让他们‘面朝阳光,春暖花开’。
孟泽可能是不经常晒太阳,面朝阳光没多久,脸色就一点一点红润起来,唇色也不动声色地被点染上颜色。吴时枫无意识地略过他一眼,突然觉得这家伙的嘴脸也并不是很丑恶。
“坐。”吴时枫刚一发号施令,四班学生就齐齐整整地落座,生怕又被叫起来重坐。
刚一落座,隔壁三班也纷纷落座,然后全体向他们转了过来,三班教官大抵是觉得吴时枫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于是自信满满地喊道:“想不想听四班唱歌?”
“想!”
“四班唱了没有?”
“没有!”
“四班。”
“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