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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望蓝歌-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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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蓝万般无奈,只得说了实话:“薛小冰昨晚约我看音乐会,结果早晨在金园打完架出来我给忘了,还歌中午说来看,我就答应了,结果在这儿碰上了,你说我怎么办。”
于南望眼睛一转,憋住笑意道:“我看你还是陪白警官吧,薛小姐再不满,至多不理你,总不可能半夜拎把解剖刀到你床头比划去。薛小姐那边,赶上合适机会我帮你解释解释就好,放心,这个我拿手。”
“哈哈,哈哈,还歌不会的。”祁蓝脸上笑着,心里却发虚,觉得那很会,“那薛小姐那边就多谢于总帮忙了。”于南望道:“小意思,客气什么。明天上午十一点,请祁队长白警官到舍下吃顿便饭,两位可千万要赏光啊。”
祁蓝随口应着,和于南望道了别,转身往剧场大步走去。被于南望一点,这会儿真觉得得罪了白还歌于自己日常起居安危大不妙,倒不是怕白还歌把他解剖了,实在是不想一回宿舍就如踏入北极圈。
他跑进剧场,订位的那一排连着空了两个位置,他仔细看了半天,白还歌压根没在。祁蓝冷汗下来了,刚才这场尴尬相见,白还歌大概是早都心知肚明,替自己解了围,名义上是进剧场听音乐会,只怕是给祁蓝留着面子没有当场拂袖而去,实则早从侧门走了。
舞台上方的LED屏幕显示乐队正在演奏《新大陆进行曲》第四乐章,祁蓝看见薛小冰依靠着座椅聆听演奏,背影坐得十分端庄,只是身边空着个位置,距离她不远的地方也有个空位,在VIP第一排坐席中就像满口白牙缺了两颗那么突兀。
在雷霆万钧的乐声中,祁蓝匆匆向剧院外奔去,去找白还歌。
出了剧院给白还歌打电话,白还歌没接。祁蓝找了一大圈,想起白还歌日常吃饭的那家店,一进去就觉得好像隐约嗅到白还歌的气息。绕过小桥流水,黑漆描金屏风,穿过外堂,白还歌果然在最里侧的雅座中靠窗独坐,脸色眼眶都微微发红,面前几个小菜没怎么动过,倒是空了一瓶清酒。
祁蓝吸吸鼻子,跨过去到白还歌面前坐下,招手叫服务员又上了一瓶酒一个杯子,伸手给自己和白还歌都倒上了,主动举杯碰了一下,白还歌没吭声,不过举杯干了。祁蓝笑一笑:“怎么不等我?”
“等你选择是跟我坐还是跟薛小姐坐?”白还歌的反问让祁蓝感觉自己蠢一脸,讪笑着道:“这还用选择?”
白还歌冷冷盯他一眼,祁蓝明白自己将白还歌置于这种尴尬境地本身已经足够让他恼火,只得举杯赔罪:“我错了,真是我错了。都怪我,薛小冰是约我来着,我本来想推了,结果在金园救完人回来我把这事儿忘了。”
“哦,那线人的事情怎么解释?薛小冰说你出差了。”
祁蓝立刻明白就他逃走的几秒内,白还歌已经跟薛小冰说过话,而且这两人都不傻,只怕寥寥数语已经明白其中真相,想到这一层,更感谢幸亏于南望死乞白赖临时客串做线人,不然更难收场,话说到这个地步,再遮瞒什么都难,只得坦白道:“我答应了你才想起来的,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她,就说我出差了。但是在剧场碰上我真没想到啊,你说她那么有钱,玩什么去不好,自己一个人听音乐会,真有闲情逸致。”
“如果我没有约你,你也就去了吧。”白还歌举起杯子跟祁蓝碰了一下,勾起嘴角一笑,他往日不饮酒,清酒度数虽然不高,也喝得他双颊泛红,眼睛亮晶晶的,往日淡色双唇在酒液滋润下如同擦了唇膏,祁蓝看得呆了一呆,看白还歌端着杯子望他,想也不想便道:“不去。”
“这可奇怪了,我约你,你不去还有个理由,我没约你,你怎么不去,难道薛小姐还不够漂亮?”白还歌口唇含笑,在杯子后注视着祁蓝,祁蓝喝了口酒,随口道:“当然不如你漂亮,我在宿舍看你就够了,看她做什么。”
白还歌把杯子放下,双手抱臂向后一靠,忍着笑,舌尖轻舔嘴角:“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调戏可不能算赔罪。”
祁蓝道:“这怎么是调戏,这是实话。上学时候你就是校草,别的班女生都趁做操偷着看你,现在当然比那会儿更帅了。”
“嗯?这会儿说是看我,当年你不是说那都是在看你吗。”
“谁乐意承认是看你没看我啊。”祁蓝低着头笑,“你没看薛小冰经过你都走不动了吗。”
“薛小冰说——”白还歌话锋一转,“——你想说瞎话可以,拜托不要笑得好像没写作业恰好老师请假没上课那么窃喜。”
祁蓝把下半张脸捂上,含含糊糊地问:“她说什么了。”
“她第一句话就问我是不是祁蓝的同事,说在内网上见过咱俩的照片。我推断是你那位梁院长在办公室给她提的这件事,顺便在内网给她看看照片和你屡次立功受奖的资料,我是人肉背景板,算被饶上的。我说是你同事,她说就你们俩一起来听音乐会?”说到这儿,白还歌喝口酒,祁蓝呲牙咧嘴地问:“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单位组织工会福利,团体票,不看白不看。”
祁蓝一口酒喷了,白还歌也忍不住笑起来,祁蓝笑道:“她信么?”
“看起来将信将疑,谁知道你这家伙跟她说线人接头,接头这地方真够高雅的。”白还歌舔舔唇道,“不过,你那位接头的线人也挺配套,一看就起码是上亿金额的案子啊。”
“你说于南望?谁知道他怎么在那儿啊。”祁蓝这才想起没问于南望去那里干什么,难道是早晨起来差点被害,晚上去听音乐会给自己放松?还没到十二小时就四处乱跑,怎么这么大精力。
“难道不是你约的?”白还歌眉毛一轩,祁蓝叫苦道:“我没事儿约他干什么,连你带薛小冰加上他,咱四个去剧院凑桌麻将么?”说完突然想起于南望还约他两人明日吃饭,赶紧对白还歌老实交代,白还歌果然白眼一翻:“不去。”
“我知道纪律,我也知道你跟他没交情,但是吧……”祁蓝摊着手弹动十指,偏着头想了几秒钟道,“我是觉得他那人还不错。真的,跟他身份没关系,跟我救了他也没关系,就是……你知道吧,那种感觉,嗯,还挺爷们儿的。”他脑子里掠过于南望大吼祁蓝别管自己安危先打死歹徒时的样子,祁蓝叫他走时,他反而训斥祁蓝别为了工资那点小钱把命搭上。只是仓促间要对白还歌精准描述出当时情景和自己内心感受,对祁队长来说可真是个高难度挑战,只得认真对白还歌道,“你相信我,我觉得于南望人不错,我保证不在纪律之外给他办事,也绝不求他办事,咱们就去吃顿饭,真没那么多事儿。”
“哦,是么。”白还歌微微扬起头来,雪白纤长的脖颈自下颏起一直延伸到领口深处才消失,慢慢道,“祁蓝,我不想说纪律之类的大道理,那些条条框框确实十分束缚我们,甚至不合情理,但有很多我们不自知的伤害,也会被挡在这些束缚之外。我知道我没有能力去面对那个没有束缚的世界,宁可藏在体制内靠技术吃饭,这是我最自由的地方。而你,也许比我更有能力挑战未知世界,毕竟你是刑警,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我只能祝你好运。”
他仰头把清酒倒进口中,低头自言自语道:“于南望,既然不是你约的,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剧场?这件事也太巧合了。”


第13章 
白还歌的问题,祁蓝也答不出,只好哄白还歌喝酒。两人从店里出来时夜已深了,白还歌平时不饮酒,几杯清酒下肚,几乎酩酊大醉,祁蓝先是搀着他走,后来扛着他肩膀走,再后来只能背着走。出租车看他一脸酒气地扛着一个男人,必然是两个醉鬼,都远远地绕了开去,祁蓝没奈何,只好一直背着白还歌往宿舍走,节省些明天早晨起来上班的时间。
白还歌喝醉倒是不闹,乖乖趴在祁蓝背上,头垂在祁蓝颈侧,鼻尖和嘴唇顺着祁蓝的步伐一下一下碰着他的脖子,又凉又软,触得祁蓝脖子发痒,心里也有些发痒。他把白还歌往上托了托道:“还歌?”
“嗯……”白还歌从鼻子里应了一声,声音软弱得如同少年,祁蓝道:“你没事吧。”
“嗯。”这次用力了一点点,祁蓝只觉得白还歌吹在自己颈畔的气息热热的,痒得缩了一下脖子,脸颊蹭在白还歌脸上,光滑微凉的一片。他歪头碰碰白还歌:“坚持一下,就快到家了。”
“走后门……”
祁蓝明白他意思,从店里回宿舍比回他们各自的住处要近得多,祁蓝背着他走不远,肯定是回单位,前门进去太惹眼,禁不住道:“喝成这样还惦记这事儿,真是操心的命。”
白还歌软软地挥起手在祁蓝头上抡了一下,搁不住,手又滑下去了。祁蓝叹口气,从后门背着白还歌回去,所幸没人看见。
白还歌不闹不吐,只是不住喘气,闭着眼睛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口一口吐长气。祁蓝给他弄了浓茶,想扶他灌一口,白还歌不肯喝。祁蓝扶起他来把外套脱了,卸下领结,脱掉衬衫和长裤,还歌白皙的皮肤已经从上到下泛出大片大片粉红,粉红中又间杂着点点肌肤本色的白,小腹起伏,喘得很快。眼睛闭着,睫毛颤动,脸上红得桃花一般。
祁蓝看了看道:“看你喝的!跟让人煮了一样,蘸上姜醋就能吃。”
“哇……”白还歌张了张嘴,祁蓝吓一跳,慌乱中抄起自己一顶鸭舌帽接着,白还歌却没吐,闭着眼睛靠在祁蓝肩上喘息。祁蓝把帽子丢下,反臂扶着他道:“你怎么呆着能舒服点儿?”
“冷……弄些温水……帮我擦擦。”白还歌闭着眼睛吩咐,顺着祁蓝身体滑到床上躺下了,祁蓝赶紧帮他盖了被子去烧水,端一盆温热的水过来,绞条毛巾给白还歌擦脸。白还歌侧身蜷缩在被中乖乖等祁蓝擦脸擦身,让抬臂就抬臂,让翻身就翻身。擦到后面时祁蓝在白还歌臀部拍了一记:“把内裤脱了。”
“嗯?”
“屁股不要擦吗?”
白还歌没吭声,趴在那里两手向下抓住内裤的裤腰,蹙着眉头像是在进行极其艰难的思索,看起来脑细胞已经被酒精锁死,想了半天也没有动作,祁蓝没管他,直接拽着白还歌的手往旁边一丢:“别忸怩了,就跟谁没看过谁似的。”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把内裤给拽走了。
白还歌扭头叫了一声“喂!”祁蓝道:“别瞎叫啊,万一有人推门进来看见,我可说不清楚。”
白还歌张口咬住枕巾把头埋在臂弯里,祁蓝心里好笑,给他擦完背后,故意翻过来顺着腹股沟往下擦,白还歌紧张得抬腿夹紧了不让擦,祁蓝憋着乐:“把腿打开。”
“不用擦了。”
“你叫我擦的。”
“这儿不用擦……不行太痒了……啊啊……”白还歌捂着裆部在床上打滚儿,祁蓝一边笑一边扯他的腿:“你叫我擦的,不擦好了,就你这白扒皮明天想起来准得找我麻烦……快点儿把腿打开,一会儿水凉了……水凉了把你擦成阳痿我不管啊!”
如此这般闹腾了一阵子,白还歌酒后乏力,到底拗不过祁蓝,抬起手臂挡着脸任他擦过去。热毛巾擦过的地方,粉红色渐渐消退,白色肌肤的面积也越来越大。祁蓝换了几次热水,擦到第三遍时,白还歌凌乱急促的呼吸便平静了许多,渐渐趴在枕头上睡熟了。
祁蓝放了水盆,替白还歌盖被。被子揭起来,却见白还歌上臂抬起压在脸下,脊背被拉得纤细颀长,犹如某种鱼类的脊背。腰肢以下臀部紧窄双腿修长,虽然骨骼纤细肌肉单薄,却十分匀称,酒精渐退,肌肤色泽均匀成一片柔和的淡粉红,犹若某种运动后血液奔涌的颜色。
祁蓝发觉自己走神了,他慌忙把被子给白还歌盖好,径直下地关了灯,一跳跳回自己床上躺下,只觉得一个古里古怪的念头在脑海间一闪而过,记不真实,只是那股古怪的感触却在心间激荡不已,良久良久不能安眠,最后只好爬起来去打游戏。有个他拯救过的人质是个高中生,擅长编码,祁蓝玩游戏懒得动脑筋,全靠小朋友开外挂作弊,打起来也算成就感满满,为此常受白还歌讥笑,祁蓝解释日常工作已经够累,打游戏再受累那是谁玩谁。还歌不置可否,祁蓝作弊依旧。这游戏直玩到天蒙蒙亮祁蓝才上床睡去。
于南望的别墅远离市区,司机来接祁蓝的时候,白还歌用被子盖着头不肯起,祁蓝也犯困,可是答应好的不能爽约,只得一个人去了。
车子沿着盘山道开了很久,山路上风景幽静,两旁树木高大,郁郁葱葱,野花星星点点,不时窜出一只灰松鼠站在树顶上看着车子缓缓驶去。车里放着轻音乐,司机姓何,是一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身高与祁蓝相仿,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粗大,嘴唇紧抿,一望可知练过外家功夫。上车时何师傅请祁蓝坐在后座,既然白还歌没有同行,祁蓝便选择了视野更开阔的副驾驶,也便于和司机聊天。他闲聊些时事新闻或是体育赛事,何师傅都十分随和地与他聊,然而只要问到于总相关,何师傅便推托是新入职,一问三不知。
祁蓝摸了摸鼻梁,看来于南望训练员工卓有成效,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这位老大哥的职业操守要比之前开蓝宾利那位好得多了。这么想着,随口问道:“您是专职开这辆,还是倒班开?上次看于总那辆蓝宾利的车不是您开着的。”
“您说于总的小蓝?”
“他那车还有名字呐?”
“对,于总自用的车都有名字。”何师傅腮帮子上的肉跳了一下,祁蓝敏锐地问:“那这辆车叫什么?”
“叫‘萧瑟’。” 何师傅是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的,有点绕口。祁蓝想了想:“怎么写的?”
“就有个草字头那个’萧’,另外一个字上面俩土,不对,俩丰?也不对,俩什么来着?”何师傅蹙着眉头想,祁蓝说:“两个王,瑟瑟发抖的瑟?”
“对对对,就是那个字。叫‘萧瑟’。” 何师傅松口气,祁蓝道:“好名字。其他的车呢?”
“其他的车,嘿嘿嘿。”何师傅严肃了三十公里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羞赧的笑容,“祁先生,您别笑话我啊,我这人大老粗,给于总开个车打个下手还行,认字真有限,那些名字我能给您学上来读音,字儿是哪个就不清楚了,叫干糖的,叫稀粥的,叫饼猪的……听不明白也记不住,就那辆蓝车叫小蓝,好听又好记。我们是四个司机倒班开,定岗不定车,赶上谁当班,于总想用哪辆就开哪辆。不过那辆小蓝一直都是小王开,只要于总用小蓝,不是小王当值他也得去。”
祁蓝明白这一位估计是保镖兼司机,蓝宾利要是给他开,说不定于南望还遭不了那么大劫,当下问道:“小王?大名叫什么?”
“王一寒。一横那个一,寒冷的寒。挺年轻的,二十出头。”
祁蓝转着眼睛想了想:“于总这么重视他,小蓝单独给他开,是不是开车水平特别好啊。”
“还好,还好。”何师傅打了个磕巴,同行兼同事不宜多点评,但这个语气已经暴露了专业司机的鄙夷,又赶紧往回找补,“小王长得漂亮,人懂事,嘴甜,当老板的带出去体面,是个老板都喜欢这样的不是?像我们这种老头子,哪儿能上得了台面,您说是吧,哈哈哈哈。”
祁蓝跟着笑了两声:“他跟你们处得也挺好吧?”
“啊、啊,是啊,还行,还行。”何师傅挠挠头,“主要是平时接触也有限,点点头打个招呼的事儿。他就只负责开车,像车子保养清洗什么的杂活儿都是我们几个分,他别的什么都不用管。我们上班去都在值班室待命,值班室里头有小屋可以睡觉,他有单独的休息室,没跟我们在一块儿。”
“哦,待遇够好的。”祁蓝话锋一转道,“我怎么听说小蓝被人砸了,他让人打了,何师傅,您知道这个事儿吗。”
“我昨天倒休,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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