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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三辑)-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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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不荒费时间,农场领导教尤日学习文化,送他进各种学习班,上进修课深造。果然,他的考试论文《从收集情报的高度谈对屋中垃圾的分析》大为轰动。仅举一端,足窥全豹。文中他举例论述了应该如何发现并拼凑已撕成九小片和分散扔在三种不同垃圾箱里的碎信纸,并从中得出什么结论。进修单位敬佩之余聘请他留校当教员,尤日谦虚地谢绝了:“我感到,对我来说,做实际工作才是自己真正的使命!”
  其它猪的登记卡片上只写着出生年月、种类,至多还有旧主人的名字。尤日的卡片上却写满了各种秘密代号:8 /1976/HI,口24U /9 ,XY/F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都是用来表明尤日任务的性质和范围,以及各种学历和资历。只有女经理本人和几个高级助手才知道这些标记代表什么。
  论功行赏,量才录用,水到组成,瓜熟蒂落。尤日当然成了农场的正式工作人员。他的实际身份没有公开,名义上只是建筑科砖头管理员。但既然是国家工作人员,尤日便应享受与其他职工相同的待遇。于是九月份,在重新开始工作前,尤日要求领导安排他去巴拉顿湖衅的农场疗养所休养两个星期。
  开始尤日被分配在一个三人合住的房间里,他的同屋是一个助理会计和一个拖拉机手。
  尤日忍受不了同屋伙伴们因为不讲究卫生而散发出来的油气,更不用说还有晚上放屁的臭气和醉后的难闻的呕吐味了。他找管理员,要求换一间屋子。他说:“我认为在集体休养的场合,个人的卫生要求可以适当降低,不过我希望这儿的生活条件起码能跟家里——猪场里的水平差不多。饮食的质量倒还凑合,但是我不信,在养猪场里会有任何一只小猪,竟敢当着伙伴们的面和另一个小猪展开放屁比赛,就象这儿的哈吉马什助理会计同志和拖拉机手科瓦奇同志做的那样。具体安排悉听尊便,但我只愿意牧独住。我看,那个盥洗室他们反正也不用。如果您允许,我宁可搬到那儿去。”
  尤日按照严格的作息时间表安排了休养生活。他发现自己开始发胖了,而且也不能指望在下一个喂养期能消瘦下来,因为那时恰恰需要他为其仑猪农饮食方面作出榜样。在休养所他只吃病号饭。不管有多么难受,他心爱的饮料“百事可乐”每天也不能超过二十杯。清晨,他坚持在树林里跑步一小时。诚然,有时也不免小有风险,有一次险些挨了一个近视眼猎人一枪;有时还会遇到生产队放牧的母猪向他卖弄风情。不言而喻,尤日坚决地谢绝了。
  白天,尤日独自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学习、休息,晚上参加休养所的社交活动,因为对于有文化的人说来这是责无旁贷的。他把自己打扮得风度翩翩。白尼龙衬衫配上苏制琥珀袖扣,时髦的宽领带飘在胸前;前面的双脚带上手套,后面的脚穿了双儿童皮鞋。裤子是定做的——因为要适应四只脚走路的特点。夹着金钱的领带上别一枚领针,戴一副宽边玳瑁眼镜,奥地利产的自动打火机用一根金链子挂在脖子上。在皮肤上仔细地抹了一层西方的名牌高级奶液。
  开始,尤日去休养所的冷食部闲坐,喝杯“百事可乐”。可是其他客人居然出言不逊,肆无忌惮地唱着使尤口大为不悦的民歌:“猪仔跟着老母猪,麦地里面找食去”,或是“猪粪猪粪真可怜,又黑又臭又讨厌”。一些打牌的客人也不能容忍尤日坐在他们近旁,常常一面往桌上扔牌。一面高声地喊:“喏,我打橡子。”或是“给你——个红猪!”
  尤日无可奈何,只好躲进电视室看节目,或者阅读文艺书籍。有一天晚上,尤日在看书,不料贝尔塔。爱蒂经理出现了。原来她也在这儿度假,但因为农场职工对她宁可敬而远之,而她也实征不愿和下属们交谈,为了寻求安静她走进了电视室。
  “晚上好,尤日,您打扮得真摩登!”女经理不胜惊异地说道。
  “我的看法是,我们只有在精神上、外表上尊重自己,才能博得别人的尊重。”
  “非常正确。您在读什么?”
  “一本小说。”
  “随便翻翻?”
  “不,学习。我什么都想学,看这本书也是为了学习。我不象一般人那样,把书翻来翻去,看几句对话和一些无聊的谈情说爱的情节。我是批判地看。”尤日拿起放在书旁的圆珠笔,“我总是把那些不登大雅之堂的或是粗鲁的句子划出来,在页边写上‘人行’两字。”
  “人行?是兽行吧?”
  “不,一个猪是永远不会写‘兽行’这样的措词的,只有人才这样写。另外,污蔑猪类的文字在书中比比皆是,这对我触动很大。我随便一记,就有这许多。”尤日拿出日记本读着:“‘象躲在麦地里撒尿的猪一样一声不吭’,‘醉得象头猪’‘有糠不愁没有猪’,‘象长疥疮的小猪一样坐立不安’,‘笨得象个多尔道的猪,屁股对着猪食槽’,……”
  尤日寓意深刻地举起带着手套的前脚说:“固然,并非所有的猪都完美无缺,但是这些描写实在毫无根据。假如让这个作者出来证实一下多尔道地方的猪——我不妨这么说——是转过身子来吃东西的,那他肯定会感到困难。当然问题不在于一两句话,而是这种倾向本身使我不快。我们虽然要看到确实有一些脏猪在垃圾堆里乱翻乱钻,同时却也应该看到大多数的猪在猪场里表现得是无可指责的。可尊敬的作者和记者先生们为什么不写写它们呢?”
  “尤日,我完全同意您的看法,”女经理说道,“这一切该由报刊负责。只要记者们老是写这类诋毁性的文章,那么国营农场完成不了生产计划也就不足为奇了。如果人们只能听到一些令人灰心丧气的事情,那么就会对一切都失去信心。”
  电视里映出了一部英国电影的片名,尤日指着屏幕说:“我不同意在电视里演这么多的西方破烂货。等年轻人堕落了,人们就大吃一惊。但是我不禁要问,他们耳濡目染的又是什么?”
  “您认为,该拍些什么主题的影片呢2 ”
  尤日膘了女经理一眼,他觉得贝尔塔。爱蒂越来越迷人了。
  “我想,假如拍一部描写一个有才能的青年女子如何坚强地战斗在国营农场的领导岗位上的电影,一定是很有意思的。”
  贝尔塔。爱蒂博士顿时脸色排红,接着是片刻难堪的沉默,这时从隔壁的俱乐部里传来了乐曲声。
  “您想跳舞吗?”尤日有些发窘地问道,移动了一下穿着儿童鞋的双脚。
  “不,您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只是随便问问。

  尤日在不同的猪圈、猪栏里又度过了两个喂养期。他继续收集和汇报着有关猪的情报,但要完成任务越来越困难了。农场不断地发展着,盖起了一批又一批的新猪圈。单是尤日一个实在注意不了这么多猪,而且他的身体条件也不适合再干下去了。他尽管控制饮食,身体却还是不断地发胖,体重已接近四百公斤了。看到他那大腹便便的福态,那些见过世面的老公猪都奇怪起来:“外面的屠宰场空着呢,他还在这儿干什么?”
  尤日也汪意到了这些情况,在农场领导的支持下他逐步进行了安排,在各个猪圈里物色了一批可靠的小猪、中猪、公猪和老母猪,组织了一个情报网。这些猪向尤日报告听来的情况,然后领取一点小小的奖励。而尤日自己只是在个别的情况下才亲自下到重点猪群中去转转。
  这个情报网完全由尤日独自掌握,因为农场的各级干部中间唯有他懂得这批被组织起来的猪的话。由于尤日担任的使命至关重要,所以得到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他就在这里分析、整理情报。
  开始,尤日把每一份送上来的情报都如实转呈女经理,甚至连小小的牢骚和不守纪律的现象都不漏掉。他满心等着表扬和奖金,可是万万没有料到,有一次当女经理接过他的报告时皱着眉头说:“尤日,您看到的尽是一些阴暗面,就象您在干酪里只看见窟窿眼一样。”她不满地翻开着这份打字材料,“您想想,如果我把这些东西部呈报给我的上级,领导看到这么多的问题、缺点,会对我的工作产生什么看法?我不是让您去美化这些材料,但是您也应该尽量搞得全面一些,客观一些。尤日,要辩证地,懂吗,要辩证地看问题!”
  尤日很费劲地领会了领导的意图。他在自己记新词汇的小日记本上写道:“辩证地=只要好的。”从此以后,尤日在上报的材料里大写特写小猪们如何称心如意,感恩戴德,个个遵守纪律、循规蹈矩的情况。与此同时,在他情报网里工作的猪,也发动下面提出各种各样的倡议,如“我们要求缩短喂养期,把节省下来的钱去建设新猪圈!”或是“为了减轻饲养员的劳动,我们把大便拉在一堆儿!”
  于是,皆大欢喜。每当尤日的报告来到,贝尔塔。爱蒂照例大笔一挥,签字上报。尤日更是体会到其中奥妙,他编写了三份基本报告,然后轮流呈报。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些情报每隔两回重复一次。
  不过,由情报网送来的报告,尤日自己仍旧悉心研究。他把一些值得注意的内容挑选分类,汇集成册。在短短的时间内,他掌握了农场每一个领导的许多材料。贝尔塔。爱蒂博土的材料则更是满满的一卷宗。尤日在卷宗上写上“鞋匠”二字作为代号。但怎样用这个“鞋匠”,他暂时还没有具体打算。

  农场在费差泰地区盖了四套职工住宅,当仁不让,尤日也提出了申请。根据规定,申请人的名单要公布在办公楼的前大厅里征求群众意见。尤日的名字也写在上面:“费盖泰。约瑟夫(尤日是约瑟夫的昵称),职务:科长,本人成份:工人”——他想,把出生地名作为自己的姓,会给人们以亲切的印象。
  尤日通过各种渠道获悉,那个农场肉猪饲养科科长是住宅分配委员会的主任,该人打算拒绝他的申请。尤日拿出了文件包,拙出这个饲养科科长的夹子,可用的材料简直不胜枚举。尤日一边得意地哼着小调,一边研究着这些材料。
  他敲开了这个饲养科科长的门,在一旁坐定,说了声不必劳驾,只要小小一杯黑咖啡,然后摸出一点糖精代替方糖,放在咖啡里。他轻轻地拍着自己的大肚皮,表示吃糖会发胖。
  “真是社会主义好啊!”
  “我的尤日,你前来有何贵干?”
  “听到一件奇闻想让你也笑笑。你知道不,怎样才能把二十天的小猪仔变成一头大肥猪?”
  “那……也许是把它揍肿了。”科长说完尴尬地微笑着。
  尤日打着哈哈说:“揍肿?真妙l 可我的这件奇闻比这费脑筋,比这办法要复杂得多。话说在一个国营农场里,也和咱们这儿一样,他们也按喂养期把猪分成三类:小猪、中猪、肥猪。一个科长就在这办法上钻空子。譬如说,一头母猪生了十一只猪娃,登记时,这个科长就写上:”死仔一口。‘你当然知道,按规定,允许有这样的损耗。这样,也就是说,他有了一只不在编的小猪。“
  “是把它卖掉吗?”科长问。
  “卖掉能得到什么呢?区区几百个福林。我说的这个人可不象你这样老实,他想无本万利。他从小猪群中挑了一个最大的放进中猪群中,换出一只中猪,这样他就有了一个编外的中猪。接下去发生的事,我想,你一定都能猜出来了吧!”
  “我猜不出来。”
  “他找了个最大的中猪放进养肥的大猪群中去,然后挑了个大肥猪,带回家卖掉。但存栏大肥猪的数目没有少。这方法怎么样,妙不妙?我疏懒成性,这类事情听到颇多,但记住甚少,所以这次特地把这个办法原原本本连同这个科长的名字一起记了下来。”尤日说着,扬了扬一张小纸片,“你不想看看这名字吗?”
  “我很想看看,”科长急不可待地说道,“你要多少钱?”
  “瞧,你想到哪儿去了!朋友之间嘛!等我有了新居时再交给你吧!我预先热烈地邀请你光临。”
  尤日的新居艺术风味十足,而且还充满家庭气息。进门的地方备有精致的镶边的搔痒机,随时都可以去蹭几下。在房间里,陈列着进口的民主德国大立柜和全套假皮沙发。书架上放了—些小装饰品:民间风格的绿釉“米什卡”长颈瓶和几个杯子,以及一个驴形烟具,还有一个“醉鬼抱电杆”的台灯。尤日在正面的墙上:挂着“情报工作学习班”全体毕业学员的照片。出于保密的原因,每个学员用的全是别人的姓名,名字上面挂的也是陌生人的照片。例如,尤日的姓名被写成梯。阿尔巴德,名字上面挂着一个梳分头的男人相片。
  为了节约,一些家庭用具他是从农场里弄来的。肉猪饲养科处理掉的一个自动饮水槽被他安装在厨膨里。用同样的方法,他还弄到了一个取暖用的红外线灯泡。
  尤日在书架上陈列了一套红绿相间的精装《世界文学名著选》,书旁放了一张高级仿皮纸,上面写道:“诸亲好友概不外借”。布置完了以后,尤日在屋里环顾四周,得意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迁入新居以前,尤日有时深更半夜还在办公室里埋头工作,而现在却只有在上班的时间才来。而且从此再也不参加义务劳动了。有一个星期六有人府然来叫他去农场幼儿园的建筑工地帮忙,他愤慨地拒绝了:“一个礼拜我也只有一个周末!”
  “可是,为了下一代我们应该作出一些牺牲啊……”
  “社会主义,首先是为我们自己建设的,此外才谈得上为下一代。何况下一代为我们做了些什么呢2 他们有什么权利要求我们作出牺牲?”
  尤日还学会了开汽车,取得了驾驶执照。由于农场领导的奔走,尤日优先得到了—辆“日古利”牌苏制小卧车。他从此和汽车形影不离,到哪儿去都开着它、把一切业余时间全花在汽车上。他每天晚上身穿绒衣裤,拿着塑料桶。带着海绵手套,用各种油、各种蜡,把小卧车擦得光可鉴人。
  尤日已成为一个有名气的人物了,无论多难办的车,只要他出马,无不迎刃而解。他当选了总部设在邻城的汽车俱乐部书记。从此,尤日进入了一个高级的社交阶层。他观察着俱乐部成员的穿着打扮、说话风度和每一个动作,千方百计地模仿他们。他把自己开始脱落的猪鬃剪成短短的运动式,并且习惯了喝威士忌酒,甚至还买了一条狗。拳击运动在这个团体里是最时髦的一种活动。尤日衡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材,感到干这个似乎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因此他宁可去买条小狗牵牵。不幸的是,这只小狗的身上还保密了它祖先驱赶牲口的本能,因此当尤日被它追赶着、拖着被咬伤的猪蹄在列宁大街上到处逃窜时,费盖泰地区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尤日不久就把“日古利”车变卖了,换了一辆西方“达几亚”牌的。新车作第一次远游时,他邀请了贝尔塔。爱蒂博土同行。自从他们在巴拉顿湖畔交谈以后,尤日与女经理的友情与日俱增。他总是不放过每一个能够接近她的机会。尤日感到女经理对他也另眼相待,与众不同。尤日决定在这次郊游时把问题点破。
  “咱们去哪儿?”尤日摇晃着汽车的起动钥匙。
  “随便,人不多的地方就行。”
  “在‘夺女崖’新开了一个餐厅。您愿意去看看吗?听说,那儿的心和肝,就是心肝,很不错。”
  “您看着办吧!”
  在餐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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