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三国无双同人 [丕云]龙泉 作者:月华-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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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武功有那么奇怪吗?”
“……我只是觉得象你这种成天敢于单枪匹马到处惹是生非的家伙定然是身怀绝技紧要关头一鸣惊人绝对能全身而退才对。”
“是我不好,这些天不该常带你去酒楼听那些说书先生胡扯的!”
曹丕讨厌做无谓的努力,因此他绝对不是想在单挑的情况下打赢赵云才去练武的。这其实是司马懿的安排:论文曹丕与其弟曹植不分轩轾,夺嫡之争中要想获得更有利的筹码,就只有想办法在其他方面讨曹操欢心了。
曹丕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因为这种努力是会有回报的,他才愿意去吃那个苦!但是很可惜,所谓的回报中,仍然没有“打赢赵云”这个项目。
仰面被摆平在河滩上,脖子上横着自己老爸的剑,曹丕觉得自己也算是为了人生理想一反常态轰轰烈烈义无反顾地拼搏牺牲了那么一回!
“我听说你受过名师指点,纵横沙场多年可以毫发未伤;长坂坡时你被那么多人围殴也不成落下点纪念,厉害程度可见一斑!于是我也找最好的老师教我,还一直在你面前藏着习武的事情,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出奇制胜……”
后面的伤心话自然就不用说了,赵云居高临下看着一脸沮丧到夸张的曹丕。
“这种事能藏得住吗?你的指骨都被兵刃磨变形了。”
听到这话,曹丕还特地把自己的手拿上来看了看。
“我不是没受过伤,只是我比较走运,伤口都不深,痊愈之后不易见罢了。根本没传说中的那么神。”赵云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而且最深的一道伤口,还是你给的。”
“吓?”
“在额头上,被玄武摔的。”赵云抬了抬眼,没好气道,“不过被头发挡住了看不到而已!”
“……”
赵云刚要收回兵刃时,曹丕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在清冷的夜色中,人体的温度彷佛都是种灼烫,赵云怔住了,居然也就任凭他握着;四目相交之际,风声过往之处,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循序渐进,带着他们彼此熟悉的岁月一去不返。
曹丕看着他,眼中透出温柔与些许谄媚的意味。
“这次的确是我不好,我也是听你说出那么见外的话,一时气愤……”他轻声说,甜言蜜语不也就是哄骗么,只不过裹了层糖衣就可以让那么多人晕头转向。
“我答应你,一定赔你一匹同样好的马。”
看他那示弱讨好的样子,赵云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
“你可千万别说再好的马也比不上你的小白这种话——你、你就算宰了我小白它也不能复生啊!”
“不是。”赵云的目光慢慢垂放下来,一直落到男人的前额上,“只是我没有理由和必要接受敌人的馈赠。”
“哎?”
曹丕这次是真的没听明白。他不明所以地顺着赵云的视线往旁边看去……是那支折断的金色箭矢。
“恕我忠义难两全。”他清晰地听到赵云力持平静的声音,“你我今日便如此箭,恩断义绝。以后你也不必顾念我,各为其主各忠其事;日后若是沙场兵戎相见,也是各凭本事死生有命而已!”
——
你我今日便如此箭,恩断义绝!
虽然已经放开了赵云的手腕,但是曹丕还是那样仰面躺着;两两相望之际,彼此就好像水上的浮叶与水下的倒影。曹丕的脸上也仍是那种淡淡温柔与哄骗意味的笑意,就好像是表情忘记了收回去了一般。
“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想当初两人誓盟之际,曹丕也是用这句话来问他的。
“当然。”
“你这是要背弃信约吗?”
“……实乃不得已而为之。不过相信对你我,都是件好事。”
“那不一定。”话锋一转,腔调里不免带上了几分庆灾乐祸的味道;而曹丕看着赵云的眼神里,居然有一种声色迷离的快意,“别忘记了,你当初可是许了重誓的!”
赵云的脸色终于难以掩饰地扭曲起来。曹丕从来都没想过这种表情会出现在赵云的脸上——在长坂坡败尽英雄一战成名的赵云,在最险恶的环境里亦能保持平静的男子,没有畏惧,是因为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即使是死,亦不会使自己与他人蒙羞。
然而今天这个神话在自己眼前被打碎了。正如同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与苦衷,赵云都将为自己的失信付出代价!
“天诛地灭万劫不复是吗?”他咬牙道,“就算是挫骨扬灰不得好死我也认了,但是今天一定要做一个了断!”
恍惚间时光交剪,曹丕眼中蓦然迸发的恨意足以惊心动魄!
兵刃的寒芒在夜色中布成一段尺许方圆的光弧,耳边嗡嗡风势颤动,强烈的杀气竟然将周围的空气排浪般挤压出去。
赵云能感觉到对方几乎要同归于尽般的决心,可是这并不会改变彼此实力悬殊的现实。即使心绪纷乱,他的动作却是条件反射般灵敏果决,手中剑势毫不停滞,转刺为削拦腰横截,没有丝毫悬念地架住了曹丕的攻势。
刃面略侧一蓬月光反射过来,清晰地映照出曹丕眉宇间的森冷,宛如沥血的金戈。
月光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所有,灵魂便如沉入海水的最深处。
“看来,真的只能靠老天收拾你了。”
曹丕干笑了一声,彻底接受了自己无论如何也赢不了赵云的现实。
“反正我奈何不了你,就按你的意思办好了。”
“……”
只是转眼间,曹丕就像又变了个人般,爽快地摞话,爽快地收剑入鞘。赵云总是有点跟不上他的情势变化,在一旁显得有点手足无措般。
“抱歉……”
这好像是无意识地两个字,然而曹丕却还卖起乖来。
“现在道歉又是何必。你当我是傻瓜还是凯子啊?”
明明还是那些惯有的轻薄无行外加扭曲夸张的言辞,可是赵云却第一次真切感觉到了那些被称为痛苦的滋味。
“曹丕。”他低沉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喋喋不休,曹丕目光挑衅地看过来,赵云不由得就想叹气,“那在你眼里,我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恐怕才是真正头脑简单的傻瓜吧?”
“……”
就算曹丕真的是这样认为的估计现在也不敢承认!
赵云笑了笑,虽然多少是自嘲的意味,但是在曹丕的记忆中,似乎已经有几百年没见过他笑了。
“对,以前的我的确头脑简单,做事单凭一股意气,看人度事的目光亦有限。从军多年,我也改变了许多……无论我想或不想。日后也明白当初对你所许之言,几乎可以当个笑话……”
赵云的脸上又露出些许困惑的表情,大概觉得自己从未这样“絮絮叨叨”过,总有些不习惯罢。
“我知道当时的自己不仅是轻率愚蠢,甚至可以说是荒唐;但对我而言,那不是什么理想,而是一种信念,不然孑然一身的我该怎么在这个乱世间活下去呢?”
曹丕看着他,赵云的声音微微低落下去。
“至于后来的事,你也看到了。我和你的关系,说不是通敌之举,怕都无人肯信吧?为了你,废公徇私的事,我也做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曹丕听了不由得笑出声来:“那真是为难你了……”
“你不用急着讽刺我。因为我并未后悔过。”
“……”
很多年以后,曹丕还是可以很清晰地回想起这时赵云的表情;还有那双眼睛,那种清澈与光彩,是相信自己永远不会做出令自己与他人蒙羞之事的眼神。
“我知道你一直在试探我,或为戏弄,或为报复,或者两者兼有。你总以为我定然在为当时的轻率后悔,可是碍于信约又不得不与你敷衍周旋;你觉得我应该为当初的愚蠢和现在的虚伪付出代价——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曾相信过我。因此我只能按照你的希望,与你决裂。可是即便数次身陷囫囵,对于当初所誓,我也始终不曾后悔过!”
“只不过,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
龙泉
卷十三
曹丕自觉这辈子还没碰上让他觉得无可挽回的情势,可是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恨着赵云的——连皮都被剥光的滋味,他日后连回忆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发呆了好长一会,被惊醒过来是因为自己的肺部在抗议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他惶惶而慌慌张张地看向赵云,简直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如果……如果我知道错了,你那些断交的话,可以收回吗?”
赵云不禁失笑。大概是觉得曹丕挺可爱,因为世上想得开,亦敢想如曹丕者,也可谓空前绝后了!
“如果被你折断的箭能复原如初,那么赵云说的话亦能收回。”
曹丕大叹一口气:“好嘛,我就知道……”
“不过想想,还是有些舍不得。”
“有什么不舍得的?”
赵云抬起视线的那微微一笑,好似一笔豁然,把眼帘里的整个画面都垂下一个深邃的味道,说不出的恬静,与悲伤。
“这世上,难道真有谁离了谁是活不成的?”
夜已深得厉害,周遭一片静谧,曹丕的心境,与其说是慢慢平和下来,不如说是慢慢冰冷下来。要生要死都容易,要造更深更重的孽也容易,人生的凄零离散也不过尔尔,所有的悲欢为此尝尽……可是这些都比不上他此刻的悔恨。
他想后半辈子不活了也没关系,只要前半生能重新来过,让自己不至于辜负这样的一个人!
被曹丕抱住时,赵云丝毫没有挣扎。他甚至能感到对方身体在瑟瑟抖动,这让他不禁心生怜悯,巍巍地伸出手臂,环住了对方的颈项。
曹丕其实很清楚:他从未这样渴望过一个人,那样的欲望简直能使心底冰冷的血沸腾,嚣闹着殚心竭力地去追逐。因此他紧紧地拥住他,把最终的一点余温传递给他,烘烤出那个幻想的最后光华。
而余生将成陌路。一去千里。
——
建安二十三年,曹操病故,曹丕继魏王之位。诚如他当初所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就在同年十月,他逼迫汉献帝退位自己取而代之。消息传到成都,刘备大哭,断言献帝遇害。第二年刘备就在群臣的拥护下登基,继承汉室正统之名。魏与蜀,国仇家恨势成水火,互指对方为贼,不共戴天的结果无需置喙。
曹丕不是没想过和赵云在战场上正面交锋的情况,只不过他没有深度脑补过。即使他别扭不大愿意承认,但是那仍像一个禁忌,让他多多少少心存畏惧。
不要提什么“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之类站着说不腰疼的话,是个正常人,谁又真的想在沙场上和重视的人分出个生死呢?
想起当初自己的誓言,曹丕自己都觉得自己虚张声势成分居多。赵云可以生死由命地死在与自己交锋的战场上,但是只要是自己可以掌控的情势,哪怕是一星半点的机会,他也绝对选择让赵云活着。这个想法在心中几乎快变成一个信念,根本无需深思。
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可以让自己情圣到这个程度?
曹丕有时候会很玩味地想。
与感情强烈成反比的,却是思念的心意。曹丕并不经常记起赵云,也不曾生出什么天上人间定相见的心思。一则做无用功是自己的平生大忌,二者世上可望亦可求的东西实在太多,他有点目不暇接。因此知道生命中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就不算白活了。
他写了很多幽怨之词,只不过因为相思断人肠是大众的审美情趣,若是过于独辟蹊径反倒不容易引起读者共鸣。但是想起那个人时,曹丕却知道那份心境并无半分憎怨与哀惜,卓然磊落一如赵云其人,真正可慰平生!
“那便是深受武帝喜爱,曾下令必欲得之而后快的赵子龙!”
阳平关前,秋风猎猎,旌旗招展,三军失色,万马齐喑。五丈高的纛顶之上,火红的一个赵字,龙飞凤舞一般,绣在雪白的蜀锦上,竟有一种凌空飞出,择人而噬的感觉。
曹丕的御林军在中阵,并不能清楚地看到在大纛下信马挺枪的赵云。南路营中忽有一骑飞出,却是曹真手下将领,对着赵云高声喝道:“赵云,尓以孤身深入,不惧死乎?”
赵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你既然知道我的姓名,还敢前来,不惧死乎?”
曹将大怒,拍马舞枪直取赵云,中阵的曹丕眯起眼,却仍是看不大清两者交锋的动作,只知片刻之后,胜负已分。蜀军阵营中有兵士上前拢住马匹,把敌将尸身横上马背,逐回本队。
“陛下,欲胜赵云只能……”
“不用,下令全军撤退。”
“啊?”
“你真的以为赵云兵出阳平关是为了取长安?”曹丕摇摇头嗤笑道,“孙刘两家已然结盟,让赵云兵逼长安不过是围魏救赵之计,迫使朕从东吴撤兵罢了。现在敌军虽然声势大振,但若朕真的追击而上,赵云必然退回阳平关固守!”
“朕何必一时意气之争,让诸葛亮和孙权白看笑话?”曹丕微微扬起了手,“退兵。”
——
诸葛亮不可能是真的想攻打长安,自己从东吴撤兵后,他定然会召回赵云。刘备死后,孙刘两家这样前呼后应,的确让人疲于应付。
至于赵云,自己也不是第一次与他对阵沙场了。不过作为主帅,倒是头一回。心情有点不好分说:他当然不是真的怕赵云,比起赵云,他更忌讳诸葛亮。但是曹丕自认对赵云的了解,比过魏军中任何一人,甚至超过绝大多数蜀国将领。可即使是这样,战阵之上,他仍然会被赵云的气势慑住,一如当年长坂坡。
……或者说,被迷住?
心下哑然失笑,信手将笛子拿了起来。
黑得像这秋夜一样的长风在山涧飞舞,如是中夜而来的孤魂,温柔而凄楚。漫天星斗,比水流更加干净的色泽流转在视野里,对面山脊处蜀军驻地,火光熊熊照跃四野。
他比平日更加用心地吹奏,绮念万端缠绵悱恻。惟愿此音中有通天之能,能让柳暗花明蔽境顿敞。
听到沙沙的脚步声时,笛声嘎然而止。
曹丕大概是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一直都没有抬头。脚步声越来越真切,伴随着草木欷殻е稍抖!�
“简直像中了咒一样……”
言笑之际倾盖如故。
“听到笛声就好似接到催命符。”
整个世间都停止了呼吸。纵隔三千世界,在对方眼睛中看到自己,却深不可测。
仿佛一切未知的宿命触手可及,忠恕之言,惊世之才与倾城之美在那个人面前皆有其特定的意义
赵云。
——
“我真没想到你会来。”曹丕顿了下后有些二愣子地喃喃道,“我在这里吹笛也不是刻意给你什么暗号……”
“我也没想到我会来。”
“我的意思是,没想到你还肯来见我?”
听到这话,赵云略有些沉吟:“可是,仔细想想我也没什么理由不肯来见你。”
随后他笑了笑,居然是种久违的洒脱。
“只要不被人发现和我自己问心无愧,万事大吉。”
绕了这么一大圈,只觉得以前种种小心翼翼的相知与大动干戈的相处,竟都如同儿戏一般!去而复还的记忆,相伴而生的执着与欲念,在心底纷纷如潮地绽开。到最后,慢慢汇聚成平如明镜的喜悦。
就算生离死别是既定的命运,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无论是华盖如云还是山林静好,又或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以及肝脑涂地的恩义,这些所谓的相交,在见到那人一面之后,竟都可以统统不算!
“我真的很高兴能再见面……”曹丕微微笑着,深邃而温柔的眼睛,好似上一度的浮生,“就算把整个天下都塞到我手上,恐怕都比不上现在的好心情。”
话说得这样直白,也因为直白而格外动听,赵云的目光中都不免带上几分惊讶的色彩。
“时局不同了,你我的身份也更加不同了。你这次出来一趟,想必极不容易吧?”
“要说不容易,你不是被盯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