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李昌钰-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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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马上带着我们一间间地说明家俱位置。四个多小时后,我才提醒她道,“府上有派对,您离开这么久,不太好吧?”
她反而很爽快地说,“李博士,我一直梦想和您一起破案,现在美梦成真,比招呼派对有意义多了,让我老公去应付这些客人吧!”
多亏了丽莎,我们将房间里的床具移回原位。主卧室的大床有两层床垫,上面这一层是一张特大型床垫,下面这一层则由两张单人小床垫拼合而成。就在下层两个床垫外端有肉眼难辨的七点小血迹,要用放大镜仔细查看才能辨认。这些血迹不象是经血,从形状判断是喷溅形的血迹。收集了这七点血迹后,我们再用联苯胺处理床边,马上出现阳性反应,显示这原来是血迹,但是曾用水清洗过。再仔细检验发现,这是自上而下的擦抹型血迹,血滴溅落的角度为十度,而且在不久之前被清洗过。
血迹化验发现这都是体内血而非经血。血型分析为O型,与海伦的血型相同。
但是究竟这是新血迹抑或旧血迹?只有PGM分析才能分晓。血液里的PGM酵素在一般情况下,最久可保持十三个星期,如果血迹内没有PGM,就代表这可能是十三个星期之前的血迹;经过化验,血迹内果然有PGM成份,证实为新鲜血迹。
血迹在下层的床垫外端,高度只有一尺多,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血迹呢?如果被害者站着被击倒,血迹落下的角度应大于十度。我不断地在床边推测,最后找出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害者第一次被袭跪倒,嫌犯再次出手,鲜血从被害者头部喷出,有七小点喷到床边,同时被害者倒地时头部接触到床垫,而形成了与地面夹角十度的血迹。
丽莎还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理查从来不洗衣服。但是,浴室里所有的毛巾都洗过;洗衣机也发现了清洗过的床单、衣服等。联苯胺喷在这些床单和衣服上,果然呈现蓝色阳性反应,显示这些衣服都可能沾过血液。
第二重要的物证就是房间的地毯。保姆曾说地毯上有一大块污痕可能就是血迹,而理查很可能在事后就把地毯丢掉了。
我们估计地毯约九尺长,十二尺宽,便到附近的所有垃圾场寻找这种尺寸的地毯。刑警们找了十几块地毯,大小不一,臭味冲鼻,所有的地毯都摊在学校的运动场上,再以理查家中收集的地毯纤维比对这些地毯。偏偏徒劳无功。
丽莎还记得理查几个月前买了一台长方形的冷冻柜,体积很大,可以将整个人横放在里面。由于理查喜爱海钓,每次鱼获吃不完就放进冷冻柜保存。冷冻柜原来放在车库内,现在也不翼而飞了。
我们觉得很失望,到目前为止,只有搜查到七点小血迹,我判断卧室曾发生过打斗,海伦也可能遭到不测,理查很可能涉案,但是,尸体哪里去了?
神探李昌钰
李昌钰 口述
邓 洪 整理
第8节 户外搜索
理查家中没有海伦的尸体,难道他将海伦的尸体埋在地底?我们搜查他家后院,没有任何挖掘的痕迹。不过,丽莎曾提及理查在附近有一块二十六英亩的土地,我们立刻出动大批警力搜索这块空地。除了用特殊训练的警犬辨别尸体的气味外,随同警员再以穿透地面的雷达侦测地底是否曾被翻动挖掘过。
同时,我们还派出飞机在上空用红外线侦测尸体腐化过程中散发的热能,以断定地底是否藏有尸体。飞机还自空中拍摄许多照片,可以查看哪里野草长得最茂盛,假如海伦埋尸于一个多月前的话,埋尸之处草丛一定长得十分茂盛。
经过许多搜索都无功而返海伦藏身空地的假设也因而破灭,专案小组的士气也更加低落。
情绪跌落谷底时,工作人员必须重新组合,打气再检讨。经过多次商讨,我们决定寻找目击证人,便在理查家附近设置路卡,询问每个驾车经过的人,在十八日及第二天晚上是否看到任何可疑的车辆和行人。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半天的拦路查询,一位驾驶铲雪车的司机表示在二十日的清晨三时三十分左右,风雪很大,他忙着铲除道路积雪,碰到一部小卡车,车后拖着一台碎木机,车速匆忙。由于铲雪车将道路拦住,卡车司机便很生气地叫他滚开,还对他竖中指。铲雪司机说他当时觉得很奇怪,因为风雪这么大,又逢感恩节假期,路上都没有车,这个人怎么会拖着一台碎木机赶路。
据描述,这台碎木机很像一辆小型垃圾车,与普通家庭所使用的碎木机不一样。一端是个斗型入口,另一端则有一个高高扬起的碎屑排出口。将树枝木棍等杂物从入口处送入,机器就会将之碾碎,切割再粉碎为碎屑,从另一端的出口快速弹出。
刑警拿出理查的照片请他指认。“就是他,他对我比中指时,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绝对不会看错的。”司机很肯定地回答道。
刑警再问道,“当时这个人朝哪个方向开去?”
“好像是沿着河边道路往西开去路。”
神探李昌钰
李昌钰 口述
邓 洪 整理
第9节 碎木机的预感
沿着河边道路往西走,有条叉路到森林里的约尔拉湖。其实约尔拉湖并不是一个真的湖,而是一条河,流到该处河面变宽,河底变深,形成一个两边开口的湖面,河面上还有一条桥,风景十分优美,是个度假的地方。
为什么理查在大风雪中拖着一台碎木机朝湖边去呢?突然间,我脑中有种预感,该不会是理查用碎木机来灭尸?
走遍世界各地,我都没有听说过用碎木机灭尸,这难道是全球首宗碎木机灭尸案?我心里一面纳闷预感却越来越强烈──非常有可能的。
我们将调查的重心转移到约尔拉湖,集中火力在这台碎木机上。从铲雪司机的描述中,我们知道这是台大型的商用碎木机,当地只有几家公司出租这种碎木机,我们很快就找到一家在新镇附近的出租公司,也发现理查在海伦失踪前的一个多星期租了一台碎木机。
接着我们找到了理查退还的碎木机,并且查询理查租借的经过情形。这家公司的经理表示,理查来租碎木机时,他就觉得很奇怪,因为理查既非园丁也不是清洁公司,再加上感恩节假期快到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租机器呢?
经理说,理查租了约有一个多星期,在感恩节过后的几天才将碎木机送回公司。送回来时机身上下非常乾净,一般机器送回时都是需要再清洗,但是这台碎木机看起来一尘不染,就象用蒸气清洗过一样。
我派了两位侦查人员去检查这台碎木机,结果找不到任何证据或线索,可见清洗得多么彻底。这条线索就算走到了死胡同里。
此外,经过寻寻觅觅,我们也找到了理查用来拖碎木机的小卡车,小卡车内也找不到任何血迹或其它蛛丝马迹。
我在康州最严寒的元月重返约尔拉湖,湖畔绵延二、三十里,是一个很大的区域,风雪交加,地面积雪厚逾三尺多。白雪皑皑,让人想到媒体天天都在炒这条新闻,而我们手上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与线索,压力排山倒海而来,我不禁望湖兴叹,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海伦失踪的关键就在湖畔,碎木机在弹抛尸屑时,一定会在湖边留下一些碎屑。“融雪收集证据!”我下定了决心。
我们知道,这台碎木机在排出碎屑时大概会抛出到十五尺之外的地方。象理查这样一个前中情局人员一定会在湖边找地方停放碎木机,地面平坦,距湖面不超过十五尺,而且中间不能有树木或其它障碍物。
根据这些条件,我们找出八个可能停放碎木机的地方加以融雪。过程困难重重,进展缓慢,工作了一个多星期,才融了两个地方,而且都一无所获。接着,侦查人员在第三个地方发现了几片碎骨,专案小组马上振奋起来,架起了帐篷,开始住营搜索。远远望去,好像是一个考古挖掘场所,侦查人员按照顺序一块一块地融化积雪,清除地面上的杂物,再将泥屑放到纱网上冲洗过滤,再收集起来。这些都是重复性的程序,十分枯燥乏味,有时做了几个小时的白工,有时找出一小片碎骨,大家的精神又马上振作起来。
雪地工作非常困难,在雪中寻找一两个小时后,手就开始冻僵,尽管有暖气机,仍难抵抗严冬积雪,我们每天从早到晚,工作十多个小时,回到家时双脚都麻痹了,要用温水泡一个多小时才能恢复知觉。
我们动员化验室所有的人员,再加上新镇警察局及州警政厅的刑警,一共几百人,轮流在湖边融雪收集证据。同时,我也组织了十四位法医及人体骨骼专家作为我们专案小组的顾问。
三个星期后,我们找到了一颗牙齿,这是颗做过多次修补的牙齿。我们马上找到海伦的牙医,调出了她的就医档案,发现档案内有三张全口牙齿的X光照片,分别是摄于一九七九、一九八二和一九八六年。现在只找到一颗牙齿,只有另辟蹊径,将这颗牙齿旋转三百六十度,每转一度拍一张X光照片,一共拍了三百六十张,再与原来的全口X光片对比,果然,这颗牙齿就是海伦的牙齿。而从其断裂的痕迹判定,这颗牙齿并非自动脱落的,而是被外力击断或被碾磨过。
我们继续搜查,陆续有所斩获,共找到五十六块骨头碎片,这些碎片都只有四分之一寸左右大小,四边都有多面形的切割痕迹。我推断这种切割痕迹强烈显示尸体经过碎木机切刀装置磨碎,并且只有经过大型碎木机内八到九块刀片的切刀装置切绞,骨头碎片才会呈现多面形的切割痕迹。为了进一步确定这些骨片是属于海伦的,我们决定使用当时最先进的鉴定技术──DNA鉴定技术来确定骨片的真实面目。被大众简称为DNA的鉴定技术,正式名称为脱氧核糖核酸鉴定法,利用生物体内的遗传物质脱氧核糖核酸组合以进行辨识。DNA是细胞体内的“遗传密码”,一半是来自母亲,另一半是来自父亲,除非是同卵同精双胞胎,否则每一个人的DNA都不同,因而可以作为人身辨别的重要证据。但是困难之处在于解读密码,检验和确认这些遗传基因等。
一九八四年,英国里斯特大学的遗传学家亚历克。杰佛里斯等人发明了一种检验DNA的技术,称为“抑制片段长度多型性图谱”(英文简称为RFLP)。先在DNA分子中加入分解酵素,经过电泳凝结成长短不一的凝胶;再与放射性同位素探针混合,制成X光片感光。
这种X光片上记录了许多长短不一的DNA图纹,就象商品上的电脑条码,可以辨别不同的遗传因子。一九八五年,杰佛里斯在英国成功地运用这项技术鉴定亲子关系,而开始受到法律界的重视。
后来,又出现另一种鉴定DNA的方法,即聚合媒连锁反应(PCR),所需要的DNA量骤减,可以用来分析少量生物性证迹。
一九八五年八月,国际刑事遗传学会的第十一届年会在哥本哈根召开,美国纽约生命遗传公司的贝尔德等人发表了最新的研究成果,他们不仅能以新鲜血液确认DNA,还可以确认存留三年之久的旧血痕内之DNA,DNA技术又往前推进一大步。
之后,经过刑事鉴识界及生物化学界不断地努力,我们已经可以从血液、血迹、精液、精斑、人体组织细胞、骨骼、器官及带发根的头发等分离出DNA。但是,泪液、汗液、血清及其它不含细胞核之体液,就无法进行DNA分析。
一九八九年,我参加了国际刑事科学协会的十位专家研究小组,探索DNA在刑事鉴识上的实用性。一九九一年我们这个专家小组经过各种研究和实验,提出正式报告,指出:在严格的监督下,及依循一定的科学程序,DNA鉴定结果是十分可靠的,可以视为侦查案件的一大利器。
在这份研究报告问世后不久,美国国会组织了一个十一人的DNA鉴定研究委员会,其中包括国际知名的法学专家、生化学家、联邦法院大法官等,我是委员会中唯一的华人与唯一的刑事鉴识专家。我认为DNA鉴定是目前最可靠的人身鉴定工具,并全力推动司法界接受其鉴定结果。委员会为DNA的检验程序制定出具体的规则,设定了操作标准,法院也同意接受DNA作为审理证据。
可惜DNA分析在海伦的案子上没帮上忙。因为海伦的父亲已经去世,只能对比母亲这边的遗传基因,然而,每个人的DNA都是由父母双方的遗传物质组合而成,缺乏任何一方都无法确定其DNA的成份,纵使从出土骨片中分离出海伦的DNA,也无法进行对比。
神探李昌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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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 洪 整理
第10节 湖底证据
在湖边融雪收集证据的同时,我们还派出蛙人到湖底打捞,寻找更多的证据。有一天我为另一宗案件出庭时,突然有紧急通知,说是在湖底找到了大块骨头。
我赶紧赶到现场,蛙人已将一块大骨头打捞上来,一块大腿骨,很粗,但是不长。我一看,便跟刑警们说:“从这块骨头来看,这应该是个女的,体重在二百八十磅到三百五十磅间,而且体毛很多。”他们听了面面相觑,我就进一步解释,这不是人的骨头,可能是牛或鹿的骨头。后来将湖中的其它骨头组合起来,果然是一只鹿。大伙的失望不在言下。
过了不多久,又有一位蛙人报告说,他们在湖底找到一把电锯。找到一把电锯实在不稀奇,侦查人员正打算将电锯丢回湖中,但是,我脑中灵光乍现,会不会是理查先用电锯将海伦尸体切成几段,再送入碎木机内。我决定将电锯拿回化验室检验。
我们在化验室里将电锯拆开来,发现上面的产品编号被磨掉了。我们决定用电解法来重现编号。先用砂纸磨平,再涂上化学试剂,果然立即显示出一串号码:E5921616。
这个号码让人过目不忘,我们马上将产品编号拍下存证。
有了产品编号,就有了新线索,循线追查下,我们发现这把十分昂贵的电锯生产于密西根州,出厂后由新泽西的经销中心批发到新镇的一家电锯中心。刑警马不停蹄找到了这家电锯商店。却发现老板患了心脏病,正在医院等候开刀。我们在病床边问老板是否记得将这把电锯卖给谁,老板摇了摇头,却轻声告诉我们,他有保留存根,我们不妨到他点内货仓的一个鞋盒里找找。
我们马上到商店将鞋盒找到,一张张地查对存根。果然找到一张理查购买电锯的信用卡账单,上面写着美金六百四十六元。
当刑警询问理查是否买过这把电锯时,他狡辩说,“是的,电锯是我买的,但是在两个月前被偷走了。”
我们并不相信理查讲的是真话,因为我们在电锯里发现了人体组织,进一步检验证实为手掌的皮肤和肌肉,同时,其血型为O型──与海伦的血型相符。
另外,我们也在电锯内发现一些微小毛发,经过高倍的显微镜检验,显示为白人的头发,并且是染过的头发。海伦生前曾经染发,她总是先漂白后再染成金色。同时,湖旁的融雪小组也找到了十八堆头发,一共有两千六百六十根,这些头发都来自同一个人的头上,有拉扯及切割过的痕迹,而且这些头发也都是染过的。
但是如何对比电锯里和湖边的头发证据呢?如何确定这些是海伦的头发呢?
我决定重回海伦家中搜索,我找到她生前用过的梳子。在她的皮包里有一把梳子。梳子可能是海伦的,但是,梳子上的头发究竟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