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婚 作者:薛湘灵(起点vip2013-4-2完结,家斗、家长里短、婆媳)-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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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皇上让送到相府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缘故。皇上事先没说过你来了是个什么身份,这个名分有多要紧,你比我清楚。”放下手里的茶盏,抬起眼帘的时候尽量让自己语调平稳下来。居然要说自己吃味儿,眼前这个娇弱到让男人心动的女子,就是要自己吃味儿甚至是方寸大乱的?
“奴婢奉了皇上口谕来伺候丞相和夫人。”只要想到那天看到的,丞相和夫人一前一后从大轿中出来的情形,心中就像是装着一头小鹿,扑通扑通乱跳。谁不知道丞相是多少女子都想要亲近却又亲近不来的,丞相夫人是天底下最奇特的女人,是她让丞相府多年来只有她一个女主人。
流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管隽筠扬起下巴:“伺候好丞相就行,我担待不起。皇上派遣来的人,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敢承受。下去吧,以后都不用到我跟前来。”
截然不同的两张脸,或者是两种谁也看不到的神态。桀骜,骄矜还有一种捉摸不透的冷淡,看向任何人的时候都是那种淡淡的疏离,没有人再敢往前走一步,好像汪总管说的那句话:丞相夫人就是发火了,你都要受着,任何人面前不要多说半句。
如今撞上这种神态,好像是懂了汪总管的话。再去看的时候,夫人已经移开了她的眼睛。很专注地看着面前厚厚的一摞东西,很专注让人不能多说半句话。
“把她安置在西面院子里。”不再是相府的旧院子,那些曾经安置过他身边女人的院落早就无迹可寻,如果诸葛宸真要做什么,拦不住,放任自流好了,“是。”跟随伺候的丫鬟也换了人,如意嫁了人。贞娘早就在她动了心思的时候就打发的远远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这些人都渐渐换了。有时候会想到以前,有很多人在身边的时候,那些人都是认识熟知的,原以为会同始同终,没想到最后还是天南海北各一方。
蘸了蘸手里的笔,在账簿上写了几个字。做下只有自己才看得懂的记号,从前曾经有人要过问自己掌家的细账,那时候何等生气,甚至觉得这些人会太过分,这些东西不论是放在什么地方,尤其是在家的时候都是不值一提的。怎么会有人觉得自己会看上这些?
“娘?”回过头,看着粉嫩可爱的小女儿玩弄着小辫子从外头跑进来:“娘,您又在忙什么啊?”
“没什么,你穿这么点儿冷不冷?”三个孩子只剩下女儿还在身边,那两个不算大的儿子早就送到军中去管教了:“来,给娘渥渥。”抱起女儿在身边坐下,亲了亲女儿的脸蛋:“等会儿就要用午饭了。”
“娘,您别生气了。”依依小手在母亲脸上划弄着,对上母亲略显淡漠的脸,小丫头怎么这么会看人的脸色?
“娘没生气,是不是依依不听话,娘才会生气的?”抵着女儿的额头,养了个女儿真的不如儿子省心,儿子可以放任不管。女儿不行,些微的不对劲儿她都能看到。就是神态和语气的改变,她能感触到。
“才不是依依淘气,是爹让娘生气。”依依小身子一扭:“爹还跟依依说,娘的脸不会笑了。”
管隽筠从后面的妆奁盒子里拿出一把象牙篦子轻轻给女儿梳辫子:“宝贝儿,等你再大些娘就是想要给你这样梳辫子,好像都不行了。娘也想把你就这样搂在怀里一辈子,不许再让人欺负你,可是谁也没有法子阻止你长大。”
“娘,以后是不是也有人会让依依生气?”依依坐在母亲怀里,很安静地等待母亲梳头。不过小嘴一下都不停,说话的时候伶俐而清楚。
“依依愿意为了这种事生气?”如果女儿嫁的那个人让她心甘情愿的话,生这种气还是可以有的。若是连这份心甘情愿都没有,又何必为这件事生气。
依依摇头,本来想要马上扭头跟母亲说话。因为还在梳头的缘故,只好忍着不回头。过了一会儿,看到两条粉红色的缎带从后面飘到前面,这才扭过头:“娘,依依和哥哥们都是娘生的。依依不喜欢除了哥哥和依依外的人,叫爹娘是爹娘。”
说话还有些分不清楚谁是谁,不过这话也说得很清楚了,不喜欢再有别人来跟她一个爹娘。娘到底可以后退一步,只是这个爹迟早总是要有个人来分的。
“依依跟哥哥一样都是娘的宝贝。”摸摸女儿的手:“只是等你大了,就会跟娘一样面对很多很多麻烦,娘该怎么跟你说?”
“娘,依依不懂呢。”依依钻进她怀里不住磨蹭着,外面端来午饭的小丫鬟加重了脚步,依依还是不肯放开母亲的手,只是把脸埋在母亲肩上:“依依不要有人来分掉爹娘。”
“不会有人来分的。”午饭的时候,诸葛宸通常都在办他自己的事情,绝对不会过来。所以午饭的时候不会有那些装腔作势的东西,只有母女两个最喜欢的几样小菜。
依依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拿着精致的银匙和小牙箸,夹起一块母亲喜欢的冬笋放到小碟子里:“娘,昨晚上依依都想跟娘一起睡呢。”
“好好的,又想要跟娘一块睡?”慢慢吃着冬笋,看女儿有滋有味吃着自己最喜欢的樱桃肉还有清蒸鲥鱼。看女儿典型一副爱吃肉的样子,有点担心,哪有女孩儿最喜欢这些东西的。可是没错,不论是花雕醉鸡还是橙酿蟹。这丫头都是一副饕餮的样子,好像这个很随她的父亲和哥哥们。
“依依想娘了。”吃完了一枚樱桃肉,鲥鱼多刺本来是不许她吃的,可是从小就会吐鱼刺比做娘的强多了。
“嗯,那就今晚跟娘一起睡好了。”端起手边的冬菇笋片汤喝了两口:“依依,你爹都跟你说了什么?”
依依慢条斯理吃完小块的鲥鱼,这才抬起头:“爹说,那个人是姐姐不会是姨姨,可是跟娘说了娘都不听。娘,什么叫做是姐姐不是姨姨啊?”
“娘也不知道。”管隽筠叹了口气,跟孩子说这个能有用?
“娘肯定不知道,爹说的时候娘都不听呢。”依依面前也有一碗清亮的冰糖莲子羹。上面还有几朵馥郁飘香的新鲜桂花。
管隽筠嘴角挂着一丝苦笑,这跟听不听都没关系。是要看这个男人的心是不是还在自己身上,原本可口的肴馔已经索然无味。看着那些菜肴,要不是女儿坐在身边,说不定要把碗箸就此一扔,转身就走。
不用想都知道,皇帝面上送了个女人来,是想要看看自己究竟会跟诸葛宸闹到什么样子,这么多年皇帝一直都在按捺,到了这一天终于按捺不住的时候,随之做出的举动就是送一个女人过来。难道仅仅只有一个女人而没有别人?
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和耳朵就在身边环绕着,他们都在看自己想要做什么。是跟诸葛宸闹腾不休,还是诸葛宸背弃掉以前说的那些话,这都是自己不得不提高警惕的。或者是诸葛宸也想到了,才会跟还在懵懂间的女儿说这些?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给皇帝吃下一枚定心丸?
第七卷 宰相夫妻 第四十一章 冲突
诸葛宸在书房里翻阅着手里的邸报和奏本,躬身立在身边低声说话的长史官是管隽筠遣来回话的。说话的时候,时不时打量一下诸葛宸的脸色。那天有人在丞相面前说话没有规矩,明显是眼里只有夫人没有丞相,丞相大怒不说。后来夫人同样也是大怒,还让人打了那人二十板子。
这一下震慑了不少人,那些平时见了夫人像是避猫鼠一样的下人更是吓得不行,只好是小心翼翼当差。
“夫人回到这边来住?”这是最大的意外,诸葛宸没想到管隽筠会带着女儿从西府过来住。前两天发脾气的时候,居然把那个兰芝先送过来,还叫人传话,让她好好伺候丞相。
真是拿她没法子,别看她面上不哭不闹,甚至是比平时更加稳重行事。不过不止是自己清楚,就是那些下人都害怕看到夫人按捺不发的样子“是,属下方才瞧见西府里的管家带着人过来摆放东西,说是掌灯的时候夫人就回来了。”长史官很小心地回话,要是夫人一时火起,自己这个长史官被人摁住打上二十板子那就丢人丢大了。
算是意外之喜?闹腾了几天以后是想通了不生气,还是想好了别的法子,别人看着夫人贤惠大度,私底下的事情只有自己清楚?要是这样的话,那就继续闹腾好了。两口子不总是这样子过一辈子的,多一个人不是一件好事。
“行了,我知道了。”诸葛宸摆摆手,当做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在书房里继续看着手里的邸报,这些事情永远都做不完。不时在邸报上写着什么,皇帝这两天总有事情找自己到书房去,话里话外想要知道家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周边的那些人一双眼睛就盯着相府和西府两边,可是没有人能够知道家中的变故。
长史官看诸葛宸没有多的吩咐,退出了书房。那个兰芝带着两个小丫鬟提着一个食盒站在花径上,一脸安然娇俏的笑容,对谁都是温和有礼。长史官站在远处打量了一眼,忽然明白丞相不愿多看她的缘由。
丞相若是想要一个温婉贤惠的女人,会有太多选择。也会有太多人家趋之若鹜,就是做妾做丫头都可以。只是丞相需要的,还是夫人那样的。夫人有太多旁人看不懂的地方,只是在丞相这里,夫人什么都是最好的。
“丞相。”兰芝提着食盒进了书房,将精致的吃食一一摆放到桌上:“可以用午饭了。”
“嗯。”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除了女人或是女儿,别人好像都没有见过诸葛宸除了冷冰冰的语气之外,还富有人情味的一面。
“丞相,请用饭。”兰芝福了一福,诸葛宸面无表情头也不抬:“出去。”
“丞相,奴婢伺候丞相用饭。”兰芝将碗箸放好,甚至连就被都斟满了。眼巴巴看着诸葛宸,很想他抬起头来看一眼,或者真的之时一眼。
“出去。”诸葛宸笔在砚池里蘸了蘸:“不用伺候。”
兰芝微微一抬头,看到诸葛宸冷峻的目光,顿时心如鹿撞。脸颊涨红,想要说话都不知道该要说什么,嗫喏着:“午饭时辰已经过了,奴婢担心丞相饿着了。”
“下去。”诸葛宸眉头微微皱着,脸色很难看,这已经不是僭越不僭越了。不该她到的地方,不该她说的话都敢拿出来,真以为背后撑腰的人换成了皇帝,就连相府都成了菜园门,没有任何顾虑。
兰芝脸颊涨红着,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好侍立在桌边等着诸葛宸过来。诸葛宸没有说话,倒是想要看看她能在这儿呆多久。
“娘,爹的书房门开着。”依依跟着母亲走在回廊上,大眼睛看到了父亲外书房的房门虚掩着。年岁还小,却也知道父亲外书房的门是不会轻易开的,如果是虚掩着就是房门洞开。兄妹三人都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父亲的外书房除非是父亲准允,否则谁都不许到那里去玩。
“我们去看看。”牵着女儿的小手往前走,心底的隔阂还是没有消除。不过也想通了一件事:疏不间亲,绝不会将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跟一个男人生儿育女,又是这么多年夫妻,难道是会想要自己好不容易才有的家,就这样子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好哦。”依依跑得很快,母亲跟在后面,这就不用怕了。到了门口,有些站住了。门口怎么还有两个小丫鬟,依依睁着大眼睛就往里面跑。
兰曦正在里面涨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钻进来:“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往这儿跑?”尖利的声音加上眉间倒立一脸怒容,依依从来就没见过有人这样跟她说话,不管是谁都不会。
诸葛宸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已经听到陌生的哭声。他没听到女儿哭过,除了在襁褓中不懂事不会说话以外。抬起脸看到女儿站在门口,泪水挂在脸上:“依依?”
兰芝愣住了,这孩子难道是他的女儿?“娘!”依依哭泣着往外跑,管隽筠站在门口躬身抱起女儿:“怎么了?”
“她凶我。”依依把脸埋在母亲怀里,泪水已经浸透了母亲的衣襟。管隽筠抬起眼睛,显得局促而面色涨红的兰芝,还有诸葛宸一脸惊愕的神情:“谁凶你?”轻轻摩挲着女儿的小脸。
“就是那个姐姐。”依依的小手指着那边的兰芝:“是她凶我。”
管隽筠抱着女儿缓步过去:“兰芝姑娘,忘了告诉你。这是我的女儿,是我没教好她,才让她往这儿跑的。”显然,刚才兰芝说的话,她全都听见了:“以后你可要教好你的种!”扬手就是一记耳光,响亮的落在兰芝脸上,又快又准:“你能到相府的外书房来,我女儿怎么不能来!”
“夫人!”兰芝吓呆了,捂着脸不知道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奴婢不知道,奴婢不知道这是小姐。”
诸葛宸没说话,误解因为这一刻就加深了一层,要是再说一句话,不论是说了什么都麻烦。
“那当然,就连知道我是谁都是多余。”管隽筠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不怕不怕,娘在这儿。”冷冷的笑意挂在嘴边:“难怪会误了午饭的时候,红袖添香自然是忘了时辰。”
“今儿值宿的长史官是谁?”抱着女儿出了书房,站在院中的太湖石旁边。依依红着眼睛,还在一抽一抽的。
“是属下。”听到报信,长史官暗叫不妙。这一下就是打翻了醋瓮了,而且还把夫人最宠爱的小姐给吓哭了,明目张胆地呵斥相府唯一的小姐,好日子过到头了。不止是兰芝还有自己这个长史官都是一样。
“外书房的规矩,你知道不知道?”管隽筠冷冰冰语气,比三九天的天气更难捱。
“属下知道。”不论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有不是。说知道,为什么会有女眷到了外书房。而且这个女眷还是在相府里,没有任何身份的婢女。说不知道,不知道怎么会到了长史官的位子。这个长史官要是干腻,大可以换人。相府从来不缺精明能干的人。
“知道?!”管隽筠话锋一转,没有顺着长史官的话往下说:“女婢私到外书房,是个什么罪过?相府人来人往,任何人无故不得到前院。至于外书房更是京畿要地,除非丞相钧旨,擅闯者是跟带刀进兵部白虎节堂一样的罪名。说说,该怎么处置!”
“廷杖!”长史官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管隽筠侧过脸:“带下去,不得有误。”
“夫人,你不能打奴婢。”兰芝知道廷杖是什么意思,但是料定没人敢动她。奉皇帝之命而来,谁也不敢轻视她的身份。
“是么!”管隽筠还在安抚着被呵斥后,抽泣不止的女儿。没人敢给女儿受委屈,不管是谁都不行:“你是什么身份,还打不得了?奉皇上口谕前来,所以处处高人一等是不是!你父亲是谁,当我不知道是吧!相府提鞋的官儿,都比他大。”
长史官已经叫人拿着板子和绳索过来,这是对待犯了大错的小厮家奴才用的处罚,夫人从来不问这些事情。一层层下来,谁还敢弄出这点事给夫人心烦。
“我父亲官职是不大,不过我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到了相府,原就是皇上口谕。难道相府的规矩比皇上的口谕还大!”兰芝说话的时候不疾不徐,显然是事先就想好的。
管隽筠笑起来:“相府的官职比不得皇上口谕大,不过有句话恐怕是有人忘了告诉你。你方才呵斥的这个孩子,不止是我的女儿,她还是未来的太子妃东宫之主。你说说,你大还是她大?!”
兰芝倒退了两步,一个看上去不更事的女娃娃还会是未来的太子妃,恐怕又是这位丞相夫人闹出来的鬼:“夫人说这话,我倒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