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大失败 -莫里斯·勒布朗 著-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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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阿布兹一直随身携带那把钥匙,同时也对保险柜的钥匙密码守口如瓶,这一点真让罗宾手足无措。
后来,被人称为“怪盗亚森·罗宾”的他,当初的手段并不高明,也只不过略略高于一般小贼的顺手牵羊,小打小闹而已,只不过后来罗宾才高明了许多。
但是有一天,一件意外事件发生了,于是整个情况也为之大变。
有一天,巴黎的数家报刊杂志上,纷纷刊出了头版头条新闻,大概是报道了艾布尔夫妇上当受骗,损失了许多钱财。
闻听这一惊人消息后,许多放高利贷给艾布尔夫妇的债权人纷纷找上门来,他们涌到艾布尔的华丽公馆里,逼迫他们二人立刻还清债务。
艾布尔夫妇惊慌失措,不停地寻找拖延还债的借口。
看到此情此景的罗宾,心中不禁暗自揣度道:
“事态十分严重哪!虽然保存在书房保险柜里的那回亿法郎证券已经被法院冻结,但他们夫妇二人为了还清债务,可能会背着别人悄悄售出,用所得的钱财还债,然后再把余下的证券带在身上,一起流亡国外。
“如果他们二人正有此意,那么我多日以来等待着的大好时机,便会从此失去,所以在他们没有变卖认购券之前,我必须千方百计将它们窃取。”
往常在夜里6点钟,罗宾将自己的本职工作处理一番之后,他便返回自己的住处,但是今天他却躲在秘书室里没回家。
艾布尔夫妇和府里的仆人都认为他回家去了,谁也没料道他藏在工作室里,并把门从里面锁上了,而后俯身趴在地板上,从那根管里打探书房里的情况。
就这样,罗宾耐住性子观察了整整一个晚上,但是什么意外也没有发生。
第六天的半夜里,罗宾发现艾布尔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房里。没过多大一会儿,阿布兹夫人也尾随而来了,这个时候,仆佣们都已经酣然入睡了。罗宾大气儿不喘一口,从铅管中观察书房里的一举一动。
艾布尔夫妇二人不知道在低声说着什么,而且过了一会儿便把保险柜打开了,取出账本细心地查看着。一直到了夜里12点钟,他们还拿着那本账本在看。
“嗯!我想机会到了!”
罗宾悄悄地把窗户打开。这扇窗子面朝着院子,天空里既没有星辰,也没有月亮,大地一片幽暗。
他从衣橱里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绳梯,拴在窗户的扶手上,扔到下面去。绳梯被大风吹拂,微微晃动着。
罗宾翻过栏杆,轻轻地从绳梯上下来。下边就是艾布尔书房的窗子。窗子上垂着厚实的布帘,以至于屋里的情况一点儿也看不着。同时,屋里的人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罗宾来到突出窗户的阳台之上,竖起耳朵聆听屋里的动静,但是屋里悄无声息,仿佛没有人。
罗宾尽其所能抑制着激动的心情,缓缓地打开窗子。平常的时候,窗子都被挂钩钩着,但是那挂钩已经被罗宾事先打开了。同时,为了防止推动官子时发出响动,他事先住窗子上涂抹了蜡油。
玻璃窗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但是罗宾并不全部打开,只弄出了一个容得下一个脑袋钻入的缝隙。
窗帘中央有一条细缝,从那里渗出了一丝屋里微渺的光芒。
从缝隙里面往屋里面看,只见在离窗子很远的保险柜前面,艾布尔夫妇二人正端坐在那里专心一致地查看账目。他们俩中间高高燃了一支蜡烛,细弱的烛光只能照亮两人的周围的地方,所以这对于罗宾而言,丝毫不妨碍他的行动。
他们夫妻二人正沉浸在查看账本的工作中,丝毫没有注意窗子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也没有发现罗宾。
偶尔,他们俩会垂下脑袋低声细语一阵。罗宾用眼睛目测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推测出如果闯进去,完全可能在他们开口呼救之前,将二人抓住。
当罗宾又将窗子推开了一些,只听见艾布尔细声对阿布兹说道:
“哇,似乎天又冷了一些。”
罗宾心里暗叫大事不好,因为窗子已经被自己推开了,凉风不停地灌进来,所以艾布尔夫妇才觉得寒冷。
但是,阿布兹并没有注意到窗子开了一条缝儿。她只是仰头打了一个哈欠后,伸了伸腰说道:
“天色已经太晚了,我要回房间睡觉去了,天气这么寒冷,我怕自己会着凉,你还要再干一会吗?”
“我想把剩下的问题处理完。”
“你想把这些问题全部处理完?天哪!我看,你就是干个通宵也干不完。”
“不,最多再有一个小时就可以了。”
“那么,我先回去了!”
阿布兹步伐沉重地向门外走去,艾布尔则留下来继续查账。
半夜1点20分左右,罗宾又把窗子轻轻地推开了一些,那条缝隙更大了。刹那间,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将窗子上的布帘也吹得鼓鼓涨涨的。
艾布尔被这股寒风惊动了,他困惑不已地起身离座。突然,说时迟,那时快,罗宾一个箭步冲进了书房。
惊骇万分的艾布尔立即大声呼救。罗宾及时用手绢捂在了他的脸庞上。艾布尔一面奋力挣脱,一面支支吾吾地呻吟着。
罗宾用一只手牢牢抓住艾布尔的后背,用另一只手牢牢按住手绢。艾布尔只挣扎了片刻,便顿觉四肢无力,头晕脑胀。原来罗宾已经事先将这块手绢用麻醉药浸泡过了,以至于迷倒了艾布尔。等他瘫软下来以后,罗宾轻轻地把他放在地上。
从那个保险柜中,罗宾取出了两个文件袋,然后轻手轻脚地从书房里溜出来,向楼下走去。
他越过院子,把后门打开。由于事先罗宾已悄悄去准备了一把钥匙,因而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铁门。
在远离后门的街角,有一辆车子在那里守候着。坐在车上的正是简特。
这辆马车是罗宾与简特两个人一块花钱租来的。
“喂!简特,把这两个文件袋放入马车里面,而后随我来。”
“哇!终于胜利了!”
简特将那两个文件袋丢进马车里面之后,便尾随罗宾,亦步亦趋地向后门走去。
两个人在书房与马车旁边往返了两回以后,保险柜里的认购券已经不见了。
罗宾轻声细语地说:
“简特,慢点儿,因为如果马车在夜里飞奔,势必引起旁人侧目。你要假装仿佛从遥远的地方奔回来一样,马匹与车夫已经精疲力尽了。”
“我明白。”
简特果然不急不徐地驾驶着马车。罗宾端坐在马车之中,抚摸了一下刚刚到手的文件袋,心中的喜悦不可言状。
返回住处之后,两个人急不可耐地翻看着偷回来的文件袋。
虽然到手的认购券只有5000万法郎,但是这在罗宾的意料之中,所以他也不感到沮丧与失望。
在到手的证券之中,除了公债、巴黎市发行的债券、铁路债券、苏伊士运河公债、北部地区的矿产认购券,还有其他各个国家发行的公债等等,都是有价证券。
“虽然没有得到1亿法郎,但是我们的收获也很丰饶了。对于第一次开展行动的来说,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不简单了。快些儿售出这些证券,收回钱款。你看我们两个人对半分开证券如何?”
简特激动不已地说道,但是罗宾却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不,不可以,如果现在马上就将这些证券脱手的话,立刻就会被警务人员捕获,同时我们会不得不低价抛出。
“再坚持几天,等大家对这件事渐渐忘记了之后,再慢慢地一点点脱手,而且不能在国内卖,必须要去英国或者其他的地方去出售认购券。”
罗宾规劝简特再等待一段时间。
但是又过了十来天,某个早晨,简特忽然面无人色、惊慌失措地冲进了罗宾的住所。
“喂,糟了,出事了!”
他手中紧抓着今天刚刚出版的报纸,报上登出了沃朵克·艾布尔夫妇失踪的令人大吃一惊的消息。
“报纸上报道了什么新闻?”
罗宾惊诧万分,惊慌失措地举起报纸扫了一眼。
拥有亿万法郎认购券的艾布尔与阿布兹。从昨天晚上开始失踪了。
书房里面存放认购债的保险柜已经被人打开了,里面全部的认购券都
不见。依据警方的初步推断,也许是暴徒破门而入,抢走了证券之后,又
把艾布尔夫妇二人绑架走了。
警务人员目前正在全心全意地侦查事情的真相,并且布署了警力搜查
那对夫妇二人的下落。
因为艾布尔夫妇二人将价值亿万法郎的认购券作为抵押,向不少人借
了高利贷,所以现在他们—人下落不明,而且作抵押物的认购券也已经被
一扫而光了,债权人们都在为放出的贷款忧心忡忡。
债主们都因为这场变故而损失惨重,其中有一部分人甚至担心会因此
而家破人亡。所以警方已经在全国布置下了天罗地网,不过,至今为止,
仍然没有得到有价值的线索和有关的情报。
警方怀疑,艾布尔夫妇二人是不是已经逃到了美国,抑或是别的什么
地方。
他府邸里上上下下的佣仆,都已经被警方严格地调查审讯过了。但是,
据说并没发现有嫌疑的人。不过,最近一段日子以来,艾布尔家里聘用过
一个秘书,名叫亚森·罗宾,如今他也是下落不明。依据警方的推断,这
场绑架盗窃案很有可能是亚森·罗宾一手计划的。因此,警方正在全力以
赴地侦察他的下落……
“趁他们没找到我们之前,我们两个快点跑吧!”
简特浑身颤栗着说。
“等一等,别乱了手脚。我的真名实姓谁也不知道,而且任何人不知道我的住所在什么地方,包括仆人们在内。
“亚森·罗宾这个名字当初是我灵机一动,随便说出来的。艾布尔并没有告诉他家里的仆人我叫什么名字,只是用‘先生’来称呼我罢了。
“更不用说,租这间房子的时候,我登记的名字也不是‘亚森·罗宾’。我的意思是说,‘亚森·罗宾’只是一个幻想当中的人物而已,所以我们压根儿不必惊慌,也不必着急逃走。”
罗宾显得镇定自若,但是过了几天以后,正在读早报的罗宾忽然大叫一声。
报纸上赫然写道:
本报曾经报道过沃朵克·艾布尔夫妇二人下落不明的消息,但是本报
社昨天收到了一封艾布尔先生的信件,信的大意如下:
我聘用了亚森·罗宾这个年轻人做家里的文秘,并且让他居住在我的
府邸之中。因为从前他曾经在一次意外事件中救了我的性命,所以借此机
会,我渴望报答他的再造之恩。但是无论如何我也想不到,我居然被他欺
骗了。
我将书房上面的那间屋子,为他辟为工作室。
前一段时间,每天下班以后,他都假模假样地装作回住所去,其实他
藏在工作室里面,并且在地板上弄了一个洞穴,插上一根铅管,以此来打
探我与夫人的举动,并且偷窥保险柜里的认购券。
有一天夜里,他趁人不备溜进我的书房内,用自备的万能钥匙打开了
保险柜,将里面的有价证券一扫而光之后,狼狈逃走。
长久以来,我一直依靠抵靠抵押证券来维持生计。如今证券被窃,我
们不仅生活从此没有了着落,而且也没有勇气面对债主们了。所以我与内
人商计一番以后,准备离开家后,一起自杀。
我们诚心诚意地向警方以及各位债主抱歉。
当我们将这封绝笔书信寄出去以后,就准备服毒自杀了。
暴徒亚森·罗宾的住所的具体地址是在……
信件的末尾附带着罗宾与简特住所的门牌号。
“糟了,大事不好!看起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罗宾惊惶得手足无措。
正在这时,简特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的手里抓着好几张报纸,每一份上都刊登着艾布尔的那封信。
“我们马上离开吧!”
两人把窃取的证券收拾了一番,拦了一部计程车,一起离开了。
从此,他们便躲在法国东部地区偏远的乡村里,虽然他们两人每天都读报,但是却没有发现有关艾布尔夫妇服毒自尽以及发现尸体的消息。
虽然警方全力以赴地搜捕,但是由于他们的藏身之地比较偏远,所以他们逃过了搜捕,又过了一段日子,警方放松了调查工作,所以价值1亿法郎的证券被窃案也就不了了之,也渐渐被人忘记了。
但是,亚森·罗宾这个虚拟的名字却深深地印在人们的脑海当中,终于年深日久传出了“怪盗亚森·罗宾”这个名字。
那件古里古怪的失窃案发生后的20年,有一天,罗宾本人坐在我(本书作者)家的大厅里,悠然自得地抽着雪茄。
依照惯例,我十分好奇地问道:
“罗宾,如何?最近一段时间有什么不同凡响的事情吗?”
他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有,而且十分有意思。”
“真的?那么你不妨说来听听,我要把这个故事刊登在本期的杂志上面。因为杂志的截稿期限快到了,但是这一段时间你一直没有出现,所以‘罗宾全集’的侦探小说无法连续刊出,读者们都觉得十分疑惑。
“快点说出来吧,是不是又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冒险案?”
我激动不已,立即拿出纸和笔。罗宾点表示认可。
“不,不是,是我的一次挫败!”
“什么?你会受挫?哦,根本不会!”
“那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我上了一个比我更阴险狡诈的人的当,而且遭到了惨重无比的失败。
“究竟是怎么回事?”
“唉!我实在是不愿意重提往事,不过,我还是如实告诉你吧!其实,在刚开始的时候,罗宾并不是与怪盗和超人联系在一起的。”
罗宾将雪茄烟掐灭,合上双眼沉思了一会儿后,才接着说道:
“真是不幸得很,那一次我完完全全陷入了他设下的计谋之中,我想偷窃他手中的巨额财产,但想不到却上了他的当,而且被骗得惨兮兮的。”
“你说来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离奇的事件?”
“起初,我对艾布尔手中掌握着回亿法郎的认购券深信不疑。所以为了得到这些有价证券,我便与朋友简特定下一个计策,让他在半夜三更偷袭夜归的艾布尔,而我及时地跳出来在危难之中挽救了艾布尔的性命。于是,我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救命恩人而倍受重视,同时通过这一预先安排好的计谋,我也住进了他的府邸里。”
“这个计谋不是很高明吗?”
“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们夫妇二人的计策更是妙不可言。你设想一下,像他那种腰缠万贯、出身名门的绅士,哪里有半夜三更不搭乘汽车或马车,而独自一人在长街上徘徊的呢?”
“嗯!的确有些古怪。”
“不是有些,根本就是稀奇得很。但是,那时候我全神贯注于得到那1亿法郎的认购券,对于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我一点儿也没有放在心上。
“在受到艾布尔夫妇的邀请之后,与他们一同吃午饭的时候,我便将自己年少时期的坎坷境遇对他们倾诉了一番,当然其中真真假假、虚实结合,不过我尽可能夸张了一下,以便博取他们二人的怜悯。
“结果艾布尔夫妇假扮同情我的不幸,并且聘用我做他家里的文秘。
“他们经常对外宣扬,我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