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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情诺山河+番外 作者:不辞冰雪(晋江2013.7.21完结)-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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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咽成了痛哭,馨儿感觉舒戈的眼泪滴上了自己的胸口。她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也会哭,伏在自己的身上,哭得像个孩子。
  舒戈起身,伸手抓过被子,裹住了眼前衣衫凌乱全身颤抖的身子。他没有再看她,抬手抹了自己的眼泪冲出房去。
  馨儿瑟缩在被子里抖个不停,她还是有点不能相信,他就这样放了自己。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难以承受,她忽然感到疲倦不堪,却又心惊胆战不敢睡去。她担心舒戈去而复返,但是直到天亮时分,也没人进来。她架不住浓浓的倦意和十分的疲惫,拥着被子迷糊地睡了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一双大手正抚上她的额头。她睁开眼睛,立刻惊恐地欲坐起身来。
  肩头被人压着被子轻轻按住,舒戈坐在床沿,轻声道:“再休息会儿,你好像有点发烧了。放心,我不会再难为你,你想怎样便是怎样。”
  馨儿吃惊地看他:“你,你是说会放了他们?也不用我……”
  “我不勉强你,但是放他们,我没这个权利。不过,我会替你想办法,但是……”
  “但是什么?”
  “你……能不能全心全意陪我十天?”
  “十天?”
  “对,就十天。十天里,你不要去想他们。”
  “那他们……”
  “我保证他们性命无虞。父相不在府中,这府中我还是做得了主的。”舒戈嘴角牵出一丝苦笑。
  “真的?”
  “真的,再睡会儿吧。”
  馨儿这一觉睡去,醒来已是入夜时分。舒戈端了饭菜进来,命人伺候着她洗漱完毕,伸手拉她坐到桌边。馨儿被舒戈握住手的一瞬,微微一个犹豫,却没有挣脱。
  两人低头吃饭,舒戈夹了肉放进她碗里,“你比以前瘦了,多吃点肉。”馨儿看着舒戈放进碗里的肉,微微皱了皱眉。
  “不爱吃肥肉?给我。”舒戈一筷子夹下肥肉,塞进自己嘴里。馨儿怔怔地将碗里的那块肉夹起来,看了一眼,嚼进自己的嘴里。
  “好吃吗?”舒戈问。
  “嗯。”馨儿点头。
  “我做的。”
  “嗯?”馨儿抬头看他,她不相信这饭菜居然出自舒戈之手。他惯拿兵器的手,竟然也会握着锅铲。
  “你睡着的时候,我可没闲着。我想我这辈子可能吃不到你亲手做的饭菜,那还是我做给你吃吧。”舒戈解嘲地说,馨儿低下头去扒了口饭,却突然觉得两眼有些发酸。
  吃完饭,舒戈陪着她在院子里逛了一会儿,便道:“回去吧,夜深了,别着凉了!”馨儿转身欲走,却发现舒戈的手已轻轻揽上她的肩头。她本能地往外缩了一缩,舒戈却一手又将她揽紧了些,“只是十天,放心,我没有过分的要求。”
  舒戈轻揽着她往回走,夏夜清爽,虫声唧唧。北方的天空,几颗闪烁的亮星横出斗柄的形状。他想,这样的夜晚真好,有一个便足以令他回味一生,何况,还有九天。
  天际亮起一抹晨曦,夏日的白昼总是来得那么早。馨儿洗漱完毕,坐在窗口发呆。连日来,舒戈除了睡觉,几乎与她如影随形地待在一起,但到底也相安无事。只是她行动受限,来去不能自由。她很想再去密室里看看,但想起舒戈的话,不敢再轻举妄动。可每每想起景仁和景晖,想起那日所见,便伤心焦躁,夜不能寐。
  门帘轻响,她不察觉舒戈已轻轻站在她身后。
  “怎么,一清早起来就发呆?”舒戈微微一笑,走到她面前,见她眼窝下已青黑了一块,良久叹了口气道:“不就是十天,都不行吗?”
  “嗯,什么?”她好似才反应过来。
  “没什么,别坐着发呆了,院里走走去。”不等她答应,舒戈便拉起她往院中走去。
  舒戈的这一侧院落还真是个幽静的所在,屋子外的院子里池塘水榭,花木葱茏,还有一些假山奇石立在那里,别有情趣。曲径通处,既可与相府花园相连,关了院门,又可独享一片清幽。
  昨夜一阵急雨,冲刷得院中落红无数。空气却是格外清新,满是花木的清香之气。馨儿站在院中,深深的呼吸了几次,也觉神清气爽,扫去诸多萎靡困顿。
  “就该多出来走走,是不是觉得心里舒服点了?”舒戈笑问道。见馨儿不语,便又道:“你也该动动了,舒舒筋骨,要不我们过过招?”
  “过招,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兰州城外我们又不是没过过招。”馨儿淡淡答道。
  舒戈一怔,微微脸红道:“我们不提以前的事好吗?要不,你为我舞剑如何?”舒戈示意站在院子一角的一个侍卫,那人立时捧上一柄宝剑,舒戈接过递给馨儿,馨儿见那宝剑,微诧道:“你怎么找到的?”
  “这是你的佩剑吗?是你留在那个假山洞里的?那地方我以前常和舒雅去玩,如今烦闷时也会偶尔去转转。”
  “没错,这是我的梅花剑。既然是来求你帮我,我想一时也用不着它,就随手把它藏在那里了。”
  “梅花剑?你喜欢梅花?”
  “喜欢,暗香疏影,品性高洁,江南之地,此花甚多。我儿时已得此剑,赠剑之人告诉我,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故以此名剑。我那时顽劣不喜读书,却爱剑术。”馨儿悠悠道来,仿佛想起了那些久已远去的往事。
  “看来赠剑之人实是用心良苦,颇费了一番周章,是那个安乐王爷吗?”
  “是,无他,无我。”馨儿深深地吐了口气,抬眸望了一眼舒戈。这话一语双关,舒戈自是听得明白。
  “你放心,我尽力就是。来,我很想看你的梅花剑法。”
  馨儿凝神注视了一会儿手中的宝剑,抽出剑来,把剑鞘放在石桌之上,起势出招。她自六岁起,便随景仁习剑,那一套剑法早已练得驾轻就熟,炉火纯青。
  舒戈的目光随着院中那一人一剑,来回游弋。只觉时急时徐,人剑合一,说不出的曼妙灵奇。剑锋到处,虽凌厉却无狠辣之气,剑光温和却自有深不可测之气势。舒戈虽也从小习武,但是眼前这看似舞蹈般柔和又气势凌厉的梅花剑法,还真让他十分激赏。一段舞毕,他一声喝彩道:“没想到你这剑法练得如此精妙,和你们汉人的一首诗很配——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馨儿微微一笑道,“一舞剑器动四方,天地为之久低昂。他的剑术更配这句诗。” 
  “名师高徒。”舒戈道。
  “我六岁起,他便手把手地教我这一招一式,他还说剑称梅花,人也当如此花,苦寒中自有高洁之馨香。”
  “他确实把你教得很好,只是咱别再提他了好不好?”
  不就是全心全意陪他十日,自己虽是如影随影地伴着她,她却还是一时半刻都忘不了她心里的人。舒戈心头老大不舒服,转身便走。
  馨儿呆立原地,看着舒戈远去的背影。他这般在乎,十日期限过去,他真的会帮自己放了景仁和景晖吗?
  


☆、第六十六章

  晚饭过后,舒戈笑嘻嘻地抱着两盒棋子来找馨儿下棋,似乎是为自己白天的拂袖离去找个台阶下。馨儿几乎是闭着眼睛随意摆放,回回都杀得舒戈溃不成军。
  舒戈不服气,想怎样也得扳回一局,硬是拉着馨儿又下了一个时辰,却没有一回得胜。馨儿看着舒戈满头大汗的模样,心中暗哂。想自己昔日无聊,总是拉着景晖下棋,每每下输,便到景仁处哭诉。景仁除了责备景晖为什么不让着她点,总要亲自和她对弈几局,指点一二。馨儿得了景仁的指点,又高兴地找景晖再战,她的棋艺就在与高手的对弈和高手的指点中不断精进。对付舒戈,自是绰绰有余。
  舒戈看着棋盘杀红了眼,无奈终是屡屡落败,索性一把抹了棋子道:“唉,不玩了,今天算是自取其辱。”
  馨儿一笑,打了个哈欠,下了这么久都有点困了。
  舒戈似乎并无睡意,留在房中还不肯走,看着她笑道:“你们汉人是不是都会这些,你是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我只会前两样。”馨儿想起小时候景仁也确实要她练习书法,描画丹青,但她委实对书画没有兴趣,每每闹得笔墨纸砚满地狼藉,最后景仁也只得作罢。
  “你会什么琴?舒雅会阮琴。你,你可否为我弹奏一曲?”舒戈两眼放光,越发来了精神。
  今天是才艺大考察还是怎的,馨儿忍下心中一丝不耐烦,道:“有琵琶吗?”
  “琵琶?有,你要的就一定有。”舒戈立时命人去找琵琶。
  “为我弹唱一曲可好?”不多时,舒戈将一把白玉琵琶递到馨儿手中,一脸殷殷地望着她。
  得寸进尺!她几时为人唱过小曲?但一想到还要仰他施予援手,只得接了琵琶转轴拨弦,清歌悠扬:“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舒戈听她唱完,坐在桌边看着眼前怀抱琵琶的美人,兀自沉浸在弦音曲声之中。良久,他站起身来,轻轻走到馨儿身后,慢慢抚上她的肩头,柔声道:“江南,就是你的那个故国家园?”
  馨儿有些不自然,却没有从舒戈的手下挣脱开,只斜抱琵琶静静安坐。她知道再不能惹怒了他。
  “是。”
  “真的有这么美?”
  “应该是吧,只可惜那些地方我也没去过。”
  “哪天我一定要去看看。我保证,决不会带着大夏的军队踏上那一片土地。”
  一晃又是数日,馨儿终于等到第十天的夜晚,明日该是舒戈兑现承诺的日子,馨儿心中越发忐忑。
  舒戈兴冲冲地捧了一套新制的衣衫走进房来,紧赶慢赶,这套他中意的样式的衣服终于叫人赶制了出来。
  馨儿抬头看他,不觉有些惊讶,他今日竟是一袭白衫,扇子领下一排银色的扣子,襟前袖口下摆均绣有粉色的梅花。她看过景仁和景晖白衣胜雪的模样,唯独不记得舒戈什么时候穿过这个颜色的衣服。
  “换上,这是给你的,才做好,一准漂亮。”舒戈把衣服塞到馨儿手里,转身替她放下帘幕,自己便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专心等候。
  馨儿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都晚上了,还换什么衣服?但看舒戈兴致盎然,只得依言换上。新衣上身,她才发现这套衣裙和舒戈身上的那套衣服,竟然十分相似。相同的白色,衣料是江南有名的丝绸,袖口和裙摆处也绣有粉梅。那梅的姿态和绣工的精致,绝对出于名家手笔,尤其是那刺绣,竟是江南有名的苏绣。难为舒戈怎么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找人做出这样的衣服。
  幕帘启处,舒戈望着眼前的美人有些恍神。
  “为什么要穿这个?”馨儿盈盈几步,舒戈更是有些神昏目眩。一袭白裙,粉梅盈袖,斜斜绣在裙摆处的那枝姿态横逸的梅花,随着衣裙翩然,更显灵动,似烟雨江南一枝临水的暗香疏影,活生生呼之欲出。
  “这是我们大夏的……”舒戈嗫嚅。
  “大夏的什么?”馨儿仰脸看着舒戈问道。
  “没想到这梅花绣在这衣服上这么好看。”舒戈岔开了话题。
  “送上来。”舒戈一声吩咐,门外立时有人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一一把盘子里的东西摆放上桌,躬身退下。
  馨儿一看,一壶热水,两只盖杯,还有几碟点心。
  舒戈拉着她坐到桌前,自己也在桌边坐下,打开杯盖,提起壶来,将热水注入,盖上杯盖。不多时,他将那杯茶奉到馨儿面前,“喝了它。”
  馨儿揭开杯子,只觉香气盈鼻,不禁道:“这是什么茶,这么好闻?”
  “这是我们大夏有名的八宝茶,杯子里放有茶核、桃仁、桂圆、芝麻、枸杞、果干、红枣、沙枣,热水冲泡,盖上杯盖须臾,揭盖喝时香气盈然。今日我命人在这八宝茶中又加了晒干的玫瑰花苞,香气馥郁外,更能疏肝理气,养颜安神,对女子甚好。”
  馨儿将信将疑喝了一口,果觉入喉甘甜,齿颊盈香,不觉对着氤氲向上的热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玫瑰的香气吸入肺腑,立时使人心情轻松舒畅,馨儿几口将杯中的茶水饮尽。
  “给我也倒上一杯。”舒戈忽然望着她轻声说道。
  “好。”馨儿提壶掀盖,将热水缓缓注入另一只杯中,奉到舒戈面前,“这杯茶我敬你,希望你君子一诺……”
  舒戈握上馨儿端着杯子的手,馨儿的手微微一抖,却被舒戈用力握住,就着她的手将那杯茶轻轻送到自己的嘴边,慢慢地饮了一口,看着她道:“千金不赎。”
  馨儿端着那杯茶,舒戈在她手里将茶慢慢饮尽,才微微一笑,甚为满意地放开她的手。
  馨儿将杯子放在桌上,兀自愣神,舒戈已在两个茶杯中又满满地蓄上热水,一手递到馨儿面前,一手端起自己的茶杯道:“来,我们干一杯。”
  这茶饮得如喝酒一般。馨儿端杯在手,刚要喝,舒戈举杯在她的杯沿上轻轻一碰,笑意轻扬,兀自先喝了起来。馨儿怔怔地把杯中的茶水喝完,舒戈便拿起碟中的一块点心道:“吃一点。”
  “吃不下。”馨儿面露难色。晚饭的时候,舒戈就不停地往她碗里布菜,她已然吃得很饱,再加上刚才那满满两杯的八宝茶,灌得她胃里直发胀,现在真是什么都不想吃了。
  “那就咬一口。”舒戈把点心送到她嘴边。
  馨儿无奈张嘴咬了一口,“嗯,太甜了!怎么这么甜?”
  “甜了才好,这是大夏有名的糖酥饼,里面裹了上好的蜂蜜,自然甜了。甜甜蜜蜜,这味道才好。”舒戈说着,将馨儿咬了一口的甜酥饼塞进自己的口中,吃得甚是香甜。
  “你……”馨儿有些困惑地望着他。没想舒戈几口吃完,笑着又问:“你们汉人新婚,怎么称呼自己的妻子?”
  “一般百姓就称‘娘子’,做官的有钱有势的可以称‘夫人’……你问这个干吗?”
  “我觉得还是娘子好听,我……我想称你一声‘娘子’……”舒戈眸中一片深情,望向眼前的女子。
  馨儿只觉被他看得头晕眼花,猛然惊觉道:“你……你在那茶里放了什么?”
  舒戈微笑不答,馨儿只觉那晕眩更是厉害,她强撑着站起身来,舒戈的笑容在眼前模糊。她觉得那笑容里仿佛多了一抹邪魅,惊慌之下更觉天旋地转,“你,你要干什么?你究竟在那茶里放了什么……”话未说完,便软倒在舒戈的怀抱之中。
  “……放了我的一颗心和所有的爱。”舒戈看着在他怀中已无知觉的馨儿道。
  舒戈怔怔地看着怀中之人良久,忽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慢慢走向床榻,一手挥下床榻外的纱帘。
  他将馨儿轻轻放在床的里侧,替她脱了鞋子,自己也脱了鞋子,在床的外侧躺下。转过身去,伸手将眼前已昏沉入睡的人揽进自己怀里,拉起她的一只手环在自己的腰间。
  他在床上轻搂着她,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这十天,于她于己都是掐着指头在过。只是一个是盼着期满之日,一个却是期望永无终点。尽管他心知肚明,天下岂有不散之筵席,更何况这区区十日,弹指一挥间而已。
  他想她并不知道,他与她这一身的白衫乃是大夏的吉服,那是新婚的夫妇在婚仪上着装的颜色。他颇费了一番心血,选了江南的丝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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