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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鸩赋 作者:米可麻(起点vip13.03.22完结,权谋,家斗,腹黑)-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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玷污了它。”

    宁娥不觉好笑,又开口道:“你倒清雅起来,这些怎么就是俗语了?没有这些俗语,你就做不了大小姐了”

    其兰不答,只看月下新荷,半晌方回道:“大小姐有何好处?不过每日里锦衣玉食,却是一样事也做不得主,若是出身不好,那就更连一句话也插不下嘴,倒不如小家小户的,也不计较这些,来得有趣。”

    宁娥哟了一声,忙道:“听听,听听,这是才吃了烂菜嫌不好,吐了一地的小姐说出来的话?”

    其兰心想,我原不是为菜,正待开口再辨,却见宁娥脸上微微带笑,便也笑了一下,二人心照不宣,于是皆静默下来,只细细赏花,片刻,又缓步向前行去。

    过了间松桥,一行人错脚乱行,走了半日,宜青惊道:“小姐,咱们怕是走错了路,这原不是到咱们院里那条路了。”

    宁娥便道:“这有什么?左不过是这园子里罢了,琴丝,你前面先去,到提瑶院里寻几个人打灯笼过来,我们这里慢慢绕过去就是了。”

    琴丝哎了一声,急急向前走去,宜青带着其兰,琴丝,小心翼翼就着月光,慢慢寻着路。

    琴丝一会儿便不见了影儿,后头三人又走了一会,抬头竟见前面小小几间房,隔着窗纸,灯光大亮。宜青跑上去一看,又忙忙地冲了回来道:“坏了,小姐,大*奶,咱们走错路了,竟绕到二爷的外书房来了”

    宁娥心里一跳,她早觉得不对,可不知怎得,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脚,任由着性子,一步步走到这里,都是这月色惹下的祸,不该,太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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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浮世本来多聚散

    第四十一章 浮世本来多聚散

    却说宁娥与其兰月下游园,一时走乱了方向,竟走到儒定的外书房来了。

    “咱们走吧,这里原不该来。”宁娥面红耳赤,急急转身,准备离开,其兰却好奇心上来,一把拉住她道:“嫂子别走,咱们去看看,二哥做什么呢?”

    宁娥断断不肯,却架不住其兰宜青二人死拉活拽,硬拖到房前窗下。其兰命宜青悄悄上去看看,自己则紧贴在宁娥身后,又是紧张,又是好奇。

    宜青轻手轻脚,凑到窗下,向里张了张,突然用手捂住嘴,要笑又要忍的样子,其兰到底年少,玩心上来,强推着宁娥,也凑上前去。

    宁娥只觉自己的心,活跳乱蹦,快要从嗓子眼里窜出来了,是按也按不住,压也压不下,眼睛也不听使唤,透过透明净亮的黄色明晰薄纸,竟直向屋内,看了进去。

    灯下,一清瘦人影独自枯坐,右手举着,看样子,是捏着个酒杯,身边尤立着个丫鬟,手里正拿着个酒壶,却在说话:“二爷,别喝了,才已经喝得不少了,再喝就该醉了”

    独坐那人先不出声,过会,便出手去夺那酒壶,丫鬟转身不让,又苦苦劝道:“二爷,别再闹了晚也深了,园子里上夜的一会该来了,若见到了,怎么说呢?老爷那里若是知道,就更是不好了,不如就收了去,二爷也早些歇息吧,到底还是身子要紧”

    人影先不作声,屋里一时静如夜林中的深渊,外面窗下偷听的人也屏住了呼吸,气氛微妙地紧张起来,但在这时,却听儒定开口了:“老爷知道?老爷怎么会不知道?明儿一早,元平院就该找我过去了。本以为不在官场,便可不理会这些,谁知就算在这清闲乡野,也一样难逃,勾心斗角,权谋筹画。早知如此,当年我必不肯应承,玉屏,你说可是?到了今日,弄得时时刻刻假情假意,天天夜夜曲意奉承,现在想想,倒不如像大哥一样,离开这地方,离开老爷身边,走得远远的,也许倒得几分自由自在。”

    一旁丫鬟听了,吓得放下酒壶就去捂他的嘴:“二爷这话可千万说不得这夜深人静的,偏就是声音传得远,园子里人又多,若被不怀好意的小人听了去,传到老爷耳里,可怎么得了”

    儒定不理,竟闷声大笑了起来,想再说什么,奈何嘴被捂住,外面的人已经是听了个惊心动魄,再不敢继续呆下去,其兰本想进去玩笑一番,这时也被吓得赶紧回头。

    宁娥首先掉头而去,独自一人快步冲在前面,竟不管其兰,因眼里包着泪,怕叫人看了去,待走到一簇芙蓉花下,方才立住脚步。借那月下花阴,用手帕轻轻将眼角拭过,当年?再从那窗下故人嘴里听到这二个字,让她心绪澎湃萦回,起伏难安。

    其兰由宁娥身后,气喘嘘嘘地赶了过来,显见得是吓到了,不住看宁娥脸色,想说些什么,急切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宁娥只作不知,淡淡道:“出来也好一会子了,该回去了,琴丝还不知怎么寻咱们呢,再不回去,该出乱子了。”说着,一个人先走在头面,其兰扶着宜青,默默跟在身后。

    走不上几步,便见琴丝带着几个丫头婆子,打着灯笼远远就过来了。宁娥停下脚来,待她们过来,前头照着亮,方继续前行。琴丝见宁娥脸色有些不好,要问,又见宜青直冲她摆手,只得先按下不提。

    一行人走到提瑶院前的游廊岔口,宁娥吩咐丫头们几句,对其兰道:“好好休息吧,今儿也累了。”又特意对宜青道:“以后别再嘴快了,有些话,原不该你说。”宜青知其是话中有话,只管低头称是,不敢多话。

    宁娥这才转身,朝自己院里走去,月光下,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琴丝听了她刚才吩咐宜青的话,知道必是有事,再见她已经平复下来,便悄悄问道:“大*奶,刚才你们去了哪里?怎么都是慌慌张张的样子?”

    宁娥默然,并不开口说话,琴丝心知有异,不过,不该问的不问,这道理,她跟了宁娥多年,是早已烂熟于心了。

    大厨房里,子规正与杜鹃洗碗说笑,杜鹃还是一幅不敢相信的模样:“姐姐,孙嫂子真给赶出去了?就因为那盘菜?”

    子规肚里好笑,心想哪是因为什么菜,还不是因为错看了人,嘴上却说:“可不是?所以你往后可得小心,若犯了错,也得赶出去”

    杜鹃睁大眼睛叫道:“我可再不敢了上回封府那事,已将我唬了个半死,往后我只有加倍小心伺候,哪里还敢犯错?”

    小螺子一旁收拾碗碟,听了杜鹃的话,冷泠说道:“那可说不准,小心伺候便不会有错?主子要赶你走,没错你也得走,主子要护你,有错你也留得住。子规,这你是最清楚的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子规只管手中快做,嘴上却笑着道:“小螺子向是咱们这大厨房里最眼明心灵的人,况这话字字珠玑,主子当然事事都对,要我说,就是这么个理儿”

    小螺子气恼起来,将手中一只釉里红双龙戏珠大碗往桌上狠命一放,那东西摇晃一下,险些掉落地上。

    子规眼角瞥见,微微笑了,却对杜鹃道:“你小心,手中把牢些,若将这东西打烂了,就又是一宗罪名了。”

    小螺子心下一冽,回头狠盯了子规一眼,子规全不在意,只当无事一般,继续忙着。小螺子将那碗收好,又走至子规面前,凑近她的耳朵,小声道:“现在你是得意了,不过,这园子里的事,可不是就这样?东边落下西边起,谁也别嫌谁运气,全是主子一句话罢了。孙四家的能出去,你也一样,且收着些,小心满了,就该撒出来了”

    子规听后一转身,正视小螺子大声道:“我不知道什么叫运气,只知道好好伺候主子,我也不想那些不该是我的东西,不是我的,我一样也不要,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说完便将洗好的碗碟捞起,镇定自若地从小螺子身边走过,全不以其为然。

    倒是杜鹃,依旧有些胆怯,小心翼翼地看了小螺子一眼,见对方眼中寒意重重,不免有些为子规担心。

    子规收拾完东西,因见外间有一封包得好好的纸包,便好奇问宋妈妈:“这是什么?”宋妈妈边嘘着眼睛,用镊子细夹那血燕上的绒毛,边答道:“才外头送来的一包银杏,说是一间什么寺里,一棵千年老树结出来的果子。你来得正好,将这果子剥出来,明儿早饭,二奶奶要吃桂花蜜酿白果。”

    子规二话不说,从地上拣起包裹来,打开就动手剥起来。杜鹃将手里的活忙完,一声不响走到她身边,也跟着剥起来。子规抬头看她,杜鹃回了个憨笑,子规上去刮了她鼻子一下,二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宋妈妈一旁笑道:“你们姐妹感情倒好。对了,子规,那白果不要去心。”

    子规怪道:“不去心?不去心如何吃得?”

    宋妈妈慢条斯理道:“说你没见识吧?一般白果,心子又苦又涩,做菜要去心方才吃得,却说这老树结出来的白果,偏就贵在果心不涩不苦,还有一股子清郁之气,且有治那爱起夜,睡不酣沉踏实的功效。那老树一年不过结百来斤果子,人求都求不来,就这一小包,还是人家特地弄来孝敬老爷的呢,不然那么远的地方,又是难得的东西,如何到到这里。”

    子规满脸堆笑:“难得难得,咱家老爷,到底与一般人不一样;真正尊贵,受人拥带。”

    宋妈妈得意地道:“可不是?你放眼瞧瞧,就这江南一带,哪个官老爷不以咱家老爷为尊?凡新官上任,必得先来看过老爷,问候请教。说句厉害的,老爷一句,地都要抖三抖呢再者,咱家大爷说话就要回来了,京官,正二品呢子规,杜鹃,不是我说,你二人进得了这府里,真真是有造化的”

    子规咯咯笑出声来,声音太大,惹得小螺子内间冒出头来,鄙夷地看了外面一眼,又哼了一声后,方才缩回去。

    子规手里使着劲,一不留神,劲使得过了头,竟将手中满握着的整把白果捏了个稀烂,杜鹃忙上前,用自己的汗巾儿擦拭干净,又看了看子规满头满脸都是汗,便道:“姐姐去洗把脸,先回去歇息吧,这点子活,我一个人就干完了。”

    子规定了定神,微笑起来,不说话,从包里拈起个果子,又继续剥了起来。一时间,厨房里谁也不说话,小螺子也没了声音,里间炉上坐着的高汤,咕嘟咕嘟地发出酽稠浓泛的闷声,子规与杜鹃手中噼啪作响,配合着宋妈妈那里细微却清脆的叮零声,安逸,温馨,有种贴慰人心的体量。



第四十二章露如微霰下前池 

    翌日,因其兰爱那新荷鸀粳粥,昨儿深夜还打发人来传话,说早饭还要这个,子规一大早便起身,趁着天光微明,准备去玉液池边拣些新鲜嫩叶来用。

    刚到水边,就见一个小丫头捏着一把长柄勺,长柄勺那头又套盛着个略大一号的小小青花缠枝番莲碗,又正从荷叶上汲那新下的露水。子规上前一瞧,原来是大奶奶房里的小丫头萼儿,便走上前去,从后面拍了她一下。


    萼儿转头过来,见是子规,也笑了:“姐姐来得这么早?也要取露水不成?”


    子规笑着摇头道:“不是,我要那叶子做粥。这么一大早的,你也来了?取这东西做什么?是了,想是用来泡茶的。”


    萼儿听了咯咯直笑,笑过会才开口道:“哪里是泡茶,你瞧,我这半天工夫,不过才取这一星半点的,够谁喝的?不过是用来给我们奶奶调粉上妆的罢了。”


    子规听了,先朝那碗里张了一眼,又惊叹道:“好金贵东西!怪道大奶奶向是看着冰肌玉肤,雪白又粉嫩的,原来这般会调弄。”


    萼儿抬起下巴,带点骄傲道:“这就金贵了?我们奶奶真正金贵的东西多呢,你哪里知道。别的不说,就用的那香粉胭脂,制起来,不知要费多少工夫,多少银子下去,真制得了,也不过小小一把而已。”


    子规听了忙道:“真不亏是安大奶奶,说起来,也只有这般精心调养,才配得上不是?”


    萼儿重重点头道:“那可不是!正经二品夫人呢!这园子里,谁能比得上?告诉你吧,柜子里放的凤冠我是见过的,那珠子,一粒粒比那鲜实的莲子还大得多呢!”


    子规笑道:“我也能见见就好了!”嘴上说的平静,手心里却全是汗。


    萼儿又是一扬头道:“那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再说吧。”


    子规面带羞涩,似是不好意思地笑了,再待开口,却又见一人,也带着跟萼儿一样的东西,朝池边走来,等近了一看,原来是二房的丫头银芳。


    银芳见是子规与萼儿,眼皮都不抬一下,转身就朝另一方向绕去,直绕到二人左边上首,方才停下脚步,伸手出去,一样也是取那新鲜荷露。


    萼儿与子规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悄声道:“听说,昨儿二爷跟二奶奶闹起来了!”


    子规奇道:“真的?不能吧?”


    萼儿切了一声道:“怎么不能?二爷还气得去外书房歇了一晚呢。”


    子规笑道:“怪不得昨晚二爷的外书房倒有个小厮来传酒菜,我说呢,好好的在荐红院,怎么就去了外书房了?你的耳报神倒来得快,怎么天还没大亮呢,你就知道了?莫非真长了顺风耳不成?”


    萼儿也笑了,又道:“姐姐,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晚上园子里的事,有哪一件能跑出巡夜的眼里?我才过来时,听东边角门里上夜的钱婆说,二奶奶院子里的灯,直亮了一宿,怕就是一夜没睡。”


    子规拍了萼儿一下,笑道:“你这小丫头,竟是个专管三不着的,这有你什么事?要你打听得这么清楚,快干正事吧,一会天就该大亮了。”


    萼儿也笑了,看看天色,再看看手里的碗,急急下手,那荷叶遂被打动得淅淅簌簌直响,子规倒好笑:“你是取那露呢,还是赶着下叶子拉藕呢?小心载下去,倒湿了你这件漂亮衣服,瞧这杏黄色的裙子,颜色多么爱人,浸了水失了色可就不鲜亮了!”


    二人取笑间,各安其职,子规看了看不时向这边施以鄙视眼神的银芳,随口问萼儿:“古语真是说得没错,几家欢喜就有几家愁,二奶奶那里发火,大奶奶和二小姐昨儿兴致倒高,夜游花园,怎么样?大奶奶回来后,一定高兴了吧?赏了你什么好东西没有?”


    萼儿回首看了看,见四下里无人,银芳又隔的远,才将头凑到子规耳边,低语道:“快别提了,还赏呢,昨晚上大奶奶回来,脸沉得好像一块冰,问问琴丝,琴丝也摇头,我自己想着,总不过是在园子里见到什么了。大奶奶一句话也不说,倒没发脾气,只是摆着个脸子,我们几个大气也不敢出,就都退出去了。”


    子规心里不由的一动,见到什么了,让平日里温和有礼的大奶奶回来就摆脸子?


    萼儿见差不多了,便对子规招呼一声:“姐姐我就回去了,一会儿奶奶醒了,就该用了。”


    子规忙应道:“哎,去吧,路上看着点脚下,早起路滑,若人倒了不值什么,把那宝贝洒了可不得了!”


    萼儿嘻着嘴,慢慢走了。子规握着手中一把嫩叶,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银芳从后头过来,鼻子里哼出一团冷气,扭着身子也走了。


    子规抬头看看天色,方觉周围已是大亮,便急急赶回大厨房去了。


    此刻正是厨房里最忙的时候,吴申家的一早打发个手下婆子来说话,领孙四家的出去了,小螺子眼里包着泪,直走到外面,见人没了影儿方回来,手里捏着个小包裹,心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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