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赋 作者:米可麻(起点vip13.03.22完结,权谋,家斗,腹黑)-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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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规听了,只是摆手,连称不敢,又道:“我哪里是高手?不过跟着我们奶奶大小学了点子,我家大*奶才是高手呢。咦,这屋里倒是好香,哦,姐姐正替岚少爷熏衣服不是?”
朱槿见子规问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倒叫你看出来了,你瞧,这不是那昨儿晚上,书桐送来的熏笼?我见这里总也没什么事做,齐妈妈屋里做针线呢,我也做了会子,只觉眼酸脖子疼的,倒想起这东西来,就取了些现成家里带来的香饼,先替岚哥儿将明日要穿的褂子,弄二件出来。”
子规听说,也上来一瞧,见那笼下并无放置水盆,少岚的褂子盖于笼上,倒叫熏得干绷绷,一股子烟燎火气。
当下子规抿嘴一笑,也不好多说,又见身边桌上正放着一杯清水,便用手蘸着,就向那衣服上洒去,边蘸边洒,边洒边蘸,不一会,衣服上均匀附上水珠,那烟气也就下去了,再过一会儿,浓重厚实的香味,渐渐就扑上面来。
朱槿一旁看着,心下倒是佩服不已,嘴上直赞道:“好个手法,才说你是高手,倒没白夸。”
子规边笑边向里屋里开箱子去,口中亦回道:“这没有什么,姐姐,明儿再熏时,往那熏笼里放一盆滚水,衣服放于笼上,叫水汽蒸着来熏,香味才是又浓又匀,几天也不会散掉。”
朱槿笑着答应,过来帮子规打开箱子,子规快手拣出个小盒子来,取出不少菊花香片,竹叶香饼,又取出一只小小青铜香炉,并一只珐琅香炉,朱槿一旁接过,放进个拎盒里,口中好奇问道:“子规,这是什么香来?”
子规指着那菊花样的道:“这是鸡舌香,乃采那树上花酿以成香,味道微温,并不太浓烈,去去那屋里浆糊的清气就最好了。”说完又指那竹叶状的香饼道:“这是芸香,辟纸、鱼蠹,最合于书房里用。”
朱槿点头叹道:“一点子小香罢了,也做得这些精致,还有这许多不同用效,我是不懂的,哪里辩得出这许多?”
子规边收拾边笑而回道:“这也不难,无非是熟能生巧罢了,我开始也是一窍不通的,姐姐你想,我不过是个厨娘,哪里管上这些?见也不曾见过,后来也是因为跟了大*奶,见得多方才能识得多,几个月下来,可不也能充数一用了?”
朱槿笑道:“是了,在我们这外人眼里,也可充作行家了。”
子规也笑:“这话可不好听,滥竽充数似的。不过万事都离不开这个道理,天天眼里只见这几样事情,时间一长,可不就成了高手专家了?”
朱槿回道:“想是你们奶奶就是这样练出来的,就将你也调教成这样了。”
二人相对一笑,子规便准备再动身去书房里送香,不料朱槿无意间说出句话来,倒叫子规心下喜来。
“今儿听说你们大*奶可忙坏了,听说今儿来了什么巡抚大人,因家中有何喜事,明日定要请安老爷过去坐坐,老爷不得已外头正厅里陪着说话,就连安大*奶也于园中花厅内,陪那县老爷家里亲眷坐着赏花呢!”
子规一听这话,便知是绝好的机会上门了,玉屏姐姐,你收到风儿没有?那疖子的脓头,正该是时候出一出了呢!安老爷最怕别人知晓家中丑事,若有人敢于今日他人面前跳出来唱戏,那安老爷可就要大发脾气了呢!只可惜,依张乾娘那个火爆性子,气真涌上心头之时,是什么也管不了,理不上的。她的娘家,就是她的靠山,同样,也是她的命门,脆弱的命门,动其命门,人是唯死而已。
第三十一章 收钱消灾成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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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收钱消灾成罔然
却说玉屏回到荐红院,因子规告其之事,便于路上细细盘算,心中逐渐有数,亦形成一个绝妙主意,当下快步急赶,就到了荐红院门口。
一进去,玉屏就见乾娘孤零零一个人地下站着,不出声地看那几株落尽黄叶的海棠树,身上衣服单薄,秋风冷嗖嗖由身上抽过,明显就见她打了个寒战。
“二奶奶!”玉屏见其如此寥落,心下倒些可怜起她来,想到刚才自己的主意,似乎又太恶毒了些,很快二奶奶就要受锥心之痛了,自己在何必于此刻呈一时之快呢?迟早她也是要知道的,自己当真要做这个恶人吗?
乾娘听见有人叫,掉脸回来一瞧,原本寂寥的表情一下就变得凶狠起来,薄薄两片嘴唇抿了起来,那细长的眉毛也倒竖了起来,玉屏一见心下暗叫不好,二奶奶眼见又要发威了。
“这会子你跑回来做什么?抱着是什么?你那好主子的衣服?他索性就把自己的箱笼全搬去外书房罢!就不用烦好姐姐你,这左一趟右一趟,整日里跑得,烦也不烦?你倒是卖弄勤俭,我却只是看不惯,当我这荐红院是什么地方?我是那替你看着衣服物件的管家婆子吗?”果然玉屏所料不错,乾娘一反刚才寂静表现,张嘴就骂起人来。
玉屏无法,虽心中害怕,却不敢不上前回,行了个礼,这才回道:“回二奶奶,我送二爷衣服回来,二爷说天凉了,叫今日还该取二件小毛出去,夜里出去好穿。”
乾娘一听就是呸地一口,正吐在玉屏面上,口中赶着就怒骂道:“才已说了,我不是那管家婆子,衣服大毛小毛,我管不着!好个安二爷,夜里也不安生,玉屏,我只问你,这几**替你二爷暧了几次被窝?那冤家又有几天没回来睡了?”
玉屏脸上火烧一样,嘴里咕嘟不清,不敢直说,乾娘哪见得她如此,立刻上来就是一个大大的嘴巴子,煽得玉屏向左一个趔趄,直跪在了地上,金徽听见动静,由屋里出来,见乾娘又动起手来,忙上来拉住其手劝道:“二奶奶别跟这小蹄子置气,看气大了,伤到自己身子可怎么好?”
乾娘哪里肯依,嘴里只是斥道:“气大伤到自己?正是呢,我这口气出不来出来,才真叫要了我的命了,今日这贱丫头来了正好,我不拿你练练手,倒真对不住你来回跑一趟了!”说着就叫金徽地下拿石头来让玉屏顶上,又叫外头来个小厮取板子来,当下竟要亲自动手教训玉屏了。
玉屏刚刚心里略微泛起的些许同情,全被乾娘此刻的凶相逼得无影无踪了,心想我还可怜她,自己的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呢。当下也就管不了那许多,口中直叫道:“二奶奶饶命,二奶奶饶命,二奶奶近日将有喜事迎门,二奶奶还该松松心,饶赦了奴才吧!”
乾娘本自为了儒定,妒火中烧,正准备打这丫头出气,一听对方口出此言,心下倒有些疑虑,却不相信地看着玉屏问道:“我有喜事迎门?怕是你心疼自己的屁股,编出来的喜事吧?若是真是,你只直说于我,我心里掂量,看你可不可赦,若是你编出来取一时之利,想出这缓兵之计,盼着能叫你那好主子回来救你,我只劝你,趁早收了这个心去!我要打你,天皇老子也不敢拦,老爷来说也不中用!哪不成用了我张家那许多银子,放我这里守活寡也就算了,打个丫头也不许么?!”
玉屏一听这话,正与心中所想甚是契合,当下便跪行上前,口中直叫:“二奶奶信我,玉屏没有撒谎,我说出来,大*奶可找长安来对,听他的话便可条真假了。”
乾娘一听,要找长安来对,心下疑虑更深,且隐隐有不安之感,长安向是跟那个冤家的,自己也曾收买下他来,若自己真有喜事,为什么长安不过来报信?他自己没空,也该叫长胜过来才是,这又是为何?
金徽见乾娘脸色稍缓,遂催玉屏道:“你这丫头好生啰嗦,有话快说,迟了管又是一顿好打!”
玉屏这便垂首低语道:“回二奶奶,我昨儿晚上,听二爷提出,二奶奶的父亲,张大人,被皇上急招回京,我想这必是喜事,皇上急巴巴地招张大人回去,连再等几个月都等不得,只怕就要升张大人的官了,这还不是喜事?”
乾娘不听则已,一听如五雷哄顶,前几日园子里的流言蜚语,自己家中来信时所提的顾忌与疑虑,儒定这几日如此回避自己,安怀阳不再理会自己与儒定是否和好安宁,原来如此!!
记得当年那做了替死鬼的楚家老爷,不正是刚刚外调出京,就被安怀阳背里阴了一下,这便立即就叫回京,也是一天不让耽搁,结果一回去就被抄家问斩!自己父亲该不会也。。。。乾娘不敢再想下去,不至于此,必不至于此,也许真就升官了呢?她这样安慰自己,可心里就是慌得不行,若真是好事,要升官,为何安怀阳不说,安儒定不说,人人都要将这消息瞒得死死的,不叫自己知道?若真是好事,当怕当日安怀阳就要逼着儒定回自己身边,与自己和好,正如那几日,爹爹在时所为。
可是现在,人人都不理自己,芩如来了一日,口中说劝,实则不让自己去见安怀阳,这又是为何?当日张家得势时,园子里谁不逢迎自己?谁不是让着自己三分?这就难怪了,难怪自己现在落到这般田地了。
爹爹!张乾娘忽然想起,有个人比自己更加危急,自己只是遭受冷落而已,可自己的父亲,这一去。。。。
“叫长安来,立刻,马上!”乾娘的声音都嘶哑了,带着颤发着抖,出气都不匀了,脸色如死灰一般,人只是掌不住地要向后倒去。
金徽见了,吓得魂没了一半,赶紧先拿出把椅子来让乾娘坐下,这方上来推了玉屏一把:“你不是说喜事,怎么把奶奶弄成这样?”
玉屏被推倒在地,口中只说不知道,因想着是喜事才说出来,别的一概不知。当下金徽也不敢耽搁,立刻就叫锦笙去二门外,找长安过来问话, 不料片刻后锦笙回来,说长安今日没当差,在家呢。
乾娘心跳得快到没边,人也虚得说不出话来,只用手指着金徽,半天挣出一句来:“去外头,找长胜!”
金徽当下不敢再叫旁人,自己一溜烟就出了院门,乾娘见她走远,便用手捂住胸口,闭上眼睛,强自己不去想那些可怕的后果,可能,及自己汲汲可危的将来。
不怕,没事!爹爹上次来看自己,临走时对自己说得最后一句话,犹在乾娘耳边回响,再看此时自己身边,无一亲近之人,皆是一派凄凉,和萧瑟。
等了又等,乾娘从没觉得时间这样难熬过,就连那晚晚等门的正等到心焦,就见金徽面无人色地由外头回来了,口唇哆嗦,一字说不出口。
“金徽姐姐!这是怎么说?” 锦笙见此情形,便知大事不好,口中声音失了真,叫了起来。
乾娘睁开眼睛一瞧,随即就站起身来,直冲至金徽面前:“你这什么张致?出了什么事就叫你吓成这样?”这话虽是说金徽,可若放到她自己身上,也差不离多少。
“二奶奶,想是真出事了,我才到二门口,想找奶奶的小厮们来问话,谁知一人不在,我这就去大厨房里找小螺子,让她外头找人去。小螺子出去一趟,魂跑掉三分,回来亦说,寻不到一个人,长安长胜,都不在家。”金徽从来没在人面这样慌张过,今儿是第一次,她是认真觉出,二奶奶恐怕真有事了。哪个主子二门外没有小厮候着传话?长安既然请假在家,为何家中无人?连长胜家里都不见踪影?这不是有意避开是什么?!
张家女儿,自小娇生惯养,不叫受一丝丝委屈的嫡出闺女,张乾娘,这便硬绷绷地挺直了身子,头扬起老高来,满头珠翠秋风中闪出寒光,一双冷清清的杏子眼,睁开平日的两倍大。她扪心自问:刚才我为什么要怕成那样?我张家花了那许多银子,他安怀阳就不该出力相助吗?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乾娘从小就从父亲那里学来的为人道理,处世哲学,再没有比银子更重要的了,有了银子,就有了一切。记忆中父亲总是这样说,既然如此,张乾娘此刻心想,我张家眼下富可敌国,难道就买不通一个安怀阳吗?
“咱家老爷在哪儿?”金徽料不到,乾娘风中静立了半日,最后口中吐出来的,竟然这句话。老爷?二奶奶问他做甚?眼下这一切安排,难道不正是安老爷所设?二奶奶当真不怕撕破脸皮,要亲自去找老爷问个清楚明白吗?
第三十二章 唯有恩仇不积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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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唯有恩仇不积尘
却说乾娘由玉屏口中得知,自己爹爹被急招回京,心中不由得想起当年楚家之事,一切都太过相像,她心中顿生不详之意,当下只是要急抓人来问话,可惜只是四处碰壁,无人可寻,明显都在回避着她。
乾娘此知心中已是大概有数,这当口中,除了一人,再无他人可求,也再无他人可用,只有他,安怀阳!这全是他安排,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此时唯有找到他,也许还可有一丝生机。
乾娘问了一句安老爷在哪儿,满院下人,无一人敢应,她是又气又急,只是无法,心想还是得去元平院才行,这就准备抬脚,不料苏姨娘那边的小丫头灵子,这时正好出来,听见她问,倒是大着胆子说了一句:“二奶奶,我才从厨房里替伍儿取热汤来,听小螺子她们说,老爷这会子在正厅上,招待巡抚查大人呢。”
乾娘一听立刻就准备出发去那正厅,金徽心想不妙,赶紧上前拉住乾娘,口中恳切劝道:“二奶奶,这会子去不得!查大人是个巡抚,怕不正跟老爷说正事呢,奶奶这一去,老爷面上不好看不说,家事也就传了出去,到时候老爷就有意相助,也抹不开这个面儿了!硬碰硬的,一时弄僵了,以后就再无法回转了,奶奶还请细想才好!还请奶奶再忍耐片刻,待查大人走后,奶奶只寻个无人的时候,私下里求求老爷罢了!”
乾娘此时心急如焚,她从来是个用口不用心的人,什么时候,什么事轮到过她操心?娘家爹爹,都给她安排布置得绝好,她只是享用罢了,就儒定不称心些,到底大面上还是过得去的。她不过只要跟他时不时的闹闹别扭,终究不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爹爹要出事了,她的娘家要倒了,她张乾娘赖以依存,赖以嚣张跋扈的一切,都要灰费烟灭了,她能不着急?她能安心下来打理盘算?就太平时候,她张乾娘也难以分辨什么是开口的最佳时机,什么场合对自己更有利,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危急关头?
“滚开!现在火都烧到屁股上了,你还叫我等?金徽你知不知道,我爹爹要出事了?上次楚家的事,你不是也听说过的?楚老爷一回到京里,刚刚到家衣服还未能换下,就被满门抄斩了,听说死时,晚饭还没顾上吃呢!若不是要叫人回去死,又何必急成这样?我爹爹还有不过一个来月就要进京复命了,就这么等不得?若不是。。。。”说到这里,乾娘有些声颤心跳,眼泪直逼上眼圈来。
不过她性子是这样,宁折不弯的,刚才一切不能确定时,她已是软弱过,怯懦过,因是心中有所期盼,有指望的,反倒不敢太过直露脾性。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发觉身边知情人都在回避自己,将自己瞒在个铜盆下,这意思很明显了,有事不好,不叫你知道,因怕你一知就闹。
好,你不是怕闹?我就偏要闹,还定要闹个大的!乾娘将牙关咬得紧紧,心一横,身子向前就是一挣,金徽不防,竟被她拽到了地上。
“你们都别劝我,查大人那就正好,我就说出道理来,让查大人也评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