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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月影鸣鸾-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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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又神志清醒。
  他没理会我的讶异,貌似随意地问道:“月儿要朕留宁儒熙一个全尸,那是要朕赐他毒酒啰?”
  “这自然由陛下来决定,月儿只希望能留他个全尸,让他死的有尊严,也好让魂归青跞山陪外公!”我小心措辞答道。
  他的手在我背后上下摩挲,轻声道:“宁儒熙是难得让朕打心底里佩服的对手,朕真的挺欣赏他的。月儿放心,朕会让他有尊严的死,朕想宁儒熙临终前最愿意见的人应该是月儿了吧。明日月儿去送他上路可好?”
  他这话什么意思?我从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来让我去送宁儒熙。先不论他这个小心眼的脾气,就是为了我们的行动我也不应该出现在现场。他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我总觉得这事有阴谋。我抬头盯着他: “陛下的意思是让我去送毒酒?”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双眸:“月儿不愿意吗?朕本来还以为月儿会很乐意去送他最后一程的呢!朕想宁儒熙也更愿意死在月儿手上。”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见我盯着他,他轻轻一笑:“怎么?月儿舍不得他死?刚才月儿不是说选择朕这边了吗?那就证明给朕看啊!”
  我明白了他的用意了,有什么比让我送宁儒熙上路,更刺痛宁儒熙的心的呢!他一心一意保护的女人,他心爱的女人居然要他死,还是亲手送他死!影炎,你为什么要对他那么狠毒!沉思半晌,我反驳道:“我怕那一幕会吓到肚子里的孩子,我不去!”
  “放心!朕会给他服用一种让他很平静、很安详离去的药物,咦,月儿不是毒娘子吗?哪种毒药服用后就像睡着一样,人没有任何异样的?”他问。
  我的心扑扑乱跳,事情朝着我预期的目标发展了,跟逃情酒服用后一样的症状的毒药就是钩吻啊:“应该算钩吻了吧!”
  影炎眼睛朝我一斜:“钩吻?好名字!那就钩吻吧!明日月儿去送宁儒熙一程,也全了你们同门之宜。朕会让人为他准备棺木的,你想让谁送他去青跞山?”
  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简直让人不敢相信,我不敢流露出任何情绪,低头道:“让穆里送他的棺木到青跞山去吧!这毒酒一定要我去送吗?我怕我会哭的,到时你知道了又要跟我吵!”
  影炎长叹了一口气,搂住我:“朕承认,听见有别的男人爱你、视你如珍宝朕是很吃味儿。可朕知道,如果这次不让月儿去送他最后一程,月儿会记恨朕一辈子的。再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即使是个普通人也会有感情,更何况他是你师叔,他死了你会哭很正常啊,朕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明日朕就把时间留给你们两个,听说宁儒熙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朕会安排个好地方,月儿陪他弹弹琴、下下棋,你好好送送他。”
  他说话时我一直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那么真诚,他说的都是真心话?不过不管他是不是真心话,我知道我没得选择,我是一定要去送他的,其实我也很想再见他最后一面,不管怎么样,以后我都再也见不到他了。想到是这儿,我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影炎宣布:寒安斩立决,赐宁儒熙毒酒。当晚丁公公陪着我去梅若宫送宁儒熙上路,这梅若宫是先朝的冷宫,在大名宫的最偏僻处,我不知道影炎为何会选这个地方,他跟我说的理由是因为我已有快七个月的身孕,他怕我累着,特地把宁儒熙带到这儿跟我会面。真实的理由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虽然我不想把他想得这么坏,可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这事不会这么简单。
  远远的就看见丁公公端着一壶酒朝我走来,丁公公的后面跟着的是太医院的牟太医,他是负责此次毒酒调配的太医,是郓复宫的暗人,他朝我不着痕迹地眨眨眼,我知道这壶酒是没问题的了。我慢慢地跟在丁公公的后面,来到梅若宫,
  这梅若宫比我想得还要荒凉,虽然是七月的天,我仍感到阵阵的寒意。我跟着丁公公走到雅室内,厅堂的正中放着一张八仙桌,八仙桌的左面放着一张琴,宁儒熙正端坐在棋盘八仙桌旁,桌上放着棋盘,丁公公把毒酒放下转身告辞了。
  见我进来,宁儒熙朝我柔和地一笑:“月儿来送我啦?”
  他对我的计划一无所知,他应该只知道今天是他的死期,他怎么能这么镇定自若,望着他削瘦的身形,想到不管怎么样今后我是再也见不到他了,我的泪流了下来:“你瘦了。”
  他笑着拉过我,为我拭泪:“来,陪我下棋。”
  我的泪怎么也止不住,可我还是坐了下来,拿起棋子下了起来,他笑嘻嘻地望着我:“月儿倒是胖了不少,脸色也红润多了,看样子是要生个小公主了!希望小公主将来不要像月儿才好!”
  泪还挂在脸上,我瞪他:“你什么意思?像我很糟糕吗?”
  “那倒不是,我是怕将来程儿和烁儿也有个小丫头整天跟在他们身后叫小鬼,抱我!小鬼,喂我吃饭!”他学着小孩儿奶声奶气的声音道。
  他的话让我想起在青跞山那会儿,那时我才刚会走路说话吧!我被他逗乐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小心眼,人家那时不是还小嘛,抱抱人家、喂人家吃口饭又怎么啦?”
  “抱抱、喂饭都没问题,只是我一直想不通明明你才是小鬼,连路都走不稳、勺都端不起,为什么老跟在我后面叫我小鬼?”他一本正经地问。
  我能说什么?告诉他我的灵魂比他大好多才这么叫的?眼珠子一转我笑道:“那是因为……你比其他人好说话!除了外公外,只有你不嫌我烦,只有你会对我有求必应。”
  “那怎么成小鬼啦?”他仍是不依不饶地问。
  “那时你本来就是小鬼!”我不耐烦地道。
  他若有所指地望着我笑:“哦……我倒是没有月儿这么早熟!”
  “哎!你别笑得这么暧昧好不好!”我轻推他。
  他又下了一子,呵呵笑了起来:“我可什么也没说啊!”
  “你还要说?你这表情比说了还要坏呢!”我拧他的胳膊。
  他跳了起来:“哎,你怎么一点也没长进啊,到现在还爱拧我!真是野蛮!”
  “我干嘛要长进,拧的就是你!”我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似乎又回到小时候,想到这儿,我的又泪流了下来。
  他突然问:“你也拧他吗?”
  我愣了愣,摇头。
  他笑了:“那我能把这当成你对我的特殊感情吗?”
  见我又伸出手,他叫道:“哎,君子动口不动手!虽然这是你表达感情的方式也不用这么热情吧!”
  我忽然明白了,他这是强颜欢笑在逗我开心呢,我心一酸,低声骂道:“你个傻瓜!心里永远只知道别人的傻瓜!”
  他没理会我的话,又下了一子,低声提醒道:“小心哦,这一片要被我吃了哦!”
  我一看果然,扔下棋子道:“不来了,这么久没一起下棋了,也不知道让让人家。”
  他莞尔,抬头温柔似水地望着我:“月儿,我没你说得那么好,我只是单纯地想对你好!”
  “为什么?”我抬起泪眼迷蒙的眼问。
  他的眼神朦胧了:“就是这个表情,你七岁那年也是这个表情望着我,然后我就沉沦了。还记得吗,那年中秋节,师父不在,你吵着要跟我们几个师兄弟一起喝酒,我们本来不肯带你,可你一定要喝,酒量有这么差,只喝了那么两小杯米酒,你就醉了,我抱着你回房,你也是用这种眼神望着我,谁会相信,才7岁的你就已经那么娇媚动人了,然后你吻了我,那是我的初吻。当那柔软的双唇贴近我,小舌头探入我的嘴内,我只觉得血直往上冲,从那以后你就深深地扎根在我心底,怎么也忘不了。那一幕你一定是忘了。”
  我知道此时我应该什么也不说,因为影炎很可能派了人在监视我们,可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没忘!那也是我的初吻!不过当时你可不是血往上冲的表情!我记得你把我摔到地上,还说我醉了。”
  他目光炯炯地望着我:“你记得?那月儿还记得我再把你抱起后你当时怎么说的?”
  我目不转睛地回视他:“我说没醉!我脑子清醒着呢。不就是吻了你吗?你难道要我负责。”
  “当然要负责的!”他跟着说。
  我不满地望着他接口到:“小鬼!等我!等我长大后嫁给你!你当时说好的!那你快点长大!我怕自己等不及!后来你果然等不及了。”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格外动人:“当时我有点辞不达意,其实我的意思是月儿才7岁就那么迷人了,只怕等不到你长大我就会要了你。我也没有等不及,我的心从来没有违背过自己的誓言。后来的事是造化弄人!其实我会娶莎儿是个误会,当时师傅怕我去复仇,不肯教我毒经,我只好去找跟师傅齐名的湘西王想拜他为师,到了苗疆我才知道那只是他们族长才可以学的,于是我就失望的准备告辞,谁知莎儿拦住我说她知道有一个人,其实毒术一点也不在他爹之下,只是手法歹毒些,所以名气没有他爹大,她愿意带我去找她。到了那儿,我才知道那就是江湖人称的小魔女。她一见我就说除非我做她的男宠才能答应教我,我当然是一口拒绝了,谁知惹恼了她,她偷偷给我下了春药,我跟莎儿走到半路药性发作了,我跟她已有了那种关系,我是个男人,自然要负责的,所以我才不得不想湘西王求亲,至于那个毒经不是我偷得,是莎儿……我本还希望,就算娶了莎儿只要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她也妨碍不了我们,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可是从我带莎儿回青跞山,从你第一眼见到她,你就笑着叫我小师叔,那天你对谁都在笑,还夸新娘子好漂亮,说我有福气!还弹了一首很好听的曲子为我们助兴,这是我听月儿弹过的最好听的一首曲子。可是我知道你生气,很生气!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们结束了。我永远只是你的小师叔!这八年来为了当你的小师叔,我伪装的好辛苦,可你却是真的把我当小师叔了,什么也不在乎了,月儿怎么会这么放的下呢!”
  说实话他这一番表白真的打动了我,那时我真的只是对他有些朦朦胧胧的感觉,后来他娶了别人,看到穆莎那一刻我承认我是妒忌、生气的,可没多久我就忘了。我本以为他也一样,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执著。
  想到可能有人在偷听,我静了静心低头回到:“小师叔应该知道对于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从来不会留恋。”
  “是啊! 月儿向来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落寞地说。
  我含泪望着他:“其实那天我弹得那首曲子有歌词的,我唱给你听!”
  我走到琴边,坐下轻拨琴弦,开口唱到: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爱你,你轻声说。
  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那个永恒的夜晚;十七岁仲夏;你吻我的那个夜晚;让我往后的时光;每当有感叹;总想起当天的星光。那时候的爱情;
  为什么就能那样简单。而又是为什么人年少时;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在这相似的深夜里;你是否一样;也在静静追悔感伤。如果当时我们能不那么倔强;现在也不那么遗憾。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永远不会再重来;有一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
  一边唱我一边流泪,宁儒熙一直静静地听着我的歌,最后他伸手取过酒壶,端起酒壶就往口中倒,然后他开口道:“是啊,错过了就不再来了,月儿,来生我们不要再错过了,好吗?”
  我含泪点头,见他笑着慢慢倒了下去,虽然知道他没事,可看见他倒下去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心都碎了,我哭着朝他冲过去,突然背后一个大力拽住了我,我回头,居然是影炎,他一直在,还是刚来?

  第70章 伤情

  其实我早猜到以他的小心眼,怎么可能让我跟宁儒熙两个人单独见面,只是我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我忍不住讽刺道:“你到底还是不放心跟来了,这难道就是陛下说的把时间留给我们两个?”
  我知道这么说他会很生气, 不用看也能想见他的脸色有多难看,可我的情绪还沉浸在刚才跟宁儒熙的谈话中,此时真的顾不上他的情绪。
  “月儿还要朕怎样?这已经是朕的极限了。跟朕回宫!”影炎黑着脸压低声音道拖着我往外走。
  一出宫门我就看见了站在宫门口的穆里,穆里眼神复杂地盯着我,我低垂着眼不去看他,影炎沉声吩咐道:“按娘娘吩咐的好好安顿他吧!”
  然后他牵着我不急不缓地往凤仪宫走去,一路上他都不说话,静、太静了!这种诡异的气氛让我压抑极了,我宁可影炎冲我吼、冲我发火,也不愿意看他这么沉默。
  走了这一程,我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将心比心,如果今天这一幕是发生在影炎跟别的女人身上,我也会很生气,甚至大为光火的。刚才一看见他,我就准备他冲我发火的,现在他这幅不阴不阳的样子反而让我手足无措,我先软了下来开口道:“我 ……”
  “够了,不用解释,我什么都听见了。”他低声但是严厉地说。
  “影炎,就算你要判我死罪,也要给我一个申辩的机会吧!”
  他抬眼阴郁地望着我:“朕现在不想听你的申辩!朕也没判你死罪,虽然你的确该死,可是偏偏朕舍不得!”
  “影炎,我……”我又是心虚又是紧张地望着他。他是指什么?是他知道什么了吗?
  他搂住我,咬住我的双唇,舌尖灵活地探入我的唇内,那气势即霸道又强势,双手拼命挤压我的头,像似想把什么东西从我脑中挤出去似的。直到我轻捶他:“嗯……你放开……我不……不能呼吸了!”
  他才放开我,狠狠地瞪着我:“邱傲月,我警告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允许你为别的男人流泪、还有……唱歌。以后你的心里、眼里只准有我一个人。听见了没有!”
  “本来现在就只有你一个。”我小声嘟囔道。
  他眯着眼望着我:“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刚才是谁答应人家来生不再错过的。月儿是觉得错过了今生很遗憾是吧!”
  这倒确实是我的不是了,我内疚地拉住他的手,柔声道:“影炎,别跟我吵,你明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我跟他都过去了,那时我还是个孩子呢!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过是些懵懵懂懂的感情。”
  他没理会我的示好,气狠狠地瞪着我:“哼!孩子!还是个孩子就主动去吻人家?叫人家等你长大?想不到月儿才7岁就会 ……就会……”
  “放电?”见他不知该怎么措辞,我帮他接口道。
  “什么?”他困惑地望着我。
  我用夸张地表情慢吞吞地说:“喏,就像闪电一样把人家电倒了。其实要怪也应该怪你,谁让你这么迟才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如果早认识影炎你,我一定只对你放电。”
  看着他想笑又不愿意就此放过我死撑着瞪着我的表情,我笑了,撒娇地拉住他的手左右摇着:“想笑就笑嘛,别死撑着,对身体多不好啊!影炎,你非得跟我计较过去的事吗?我可没跟你计较你的过去。”
  他一瞪眼:“你那过去能跟我比吗?我的心里只装过邱傲月一个人,你呢,你的心却给过别人,甚至现在他还在那儿。”
  我不知死活地开口道:“哦,陛下的意思是只要心里装着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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