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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死者的镜子-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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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务的印象直言相告的话,我认为会非常有价值。”
                林加德小姐摘下夹鼻眼镜,眨着眼睛思索了一番,“好吧,起初,坦率讲,
            刚到这儿时我以为走进了一家疯人院。谢弗尼克·戈尔女勋爵总看见一些根本不
            存在的东西,而杰维斯爵士的行止则像——像一个君王——以非同一般的方式扮
            演他自己——嗯,我实在认为他们是我见过的最古怪的人。当然,谢弗尼克-戈
            尔小姐很正常,而且我也很快发现谢弗尼克·戈尔女勋爵实际上是个极为善良、
            仁慈的女人。没人比她待我更好的了。杰维斯爵士——嗯,我真的认为他疯了。
            他的极端自我作派——你们是这样讲的吗?——每天都愈演愈烈。”
                “那么其他人呢?”
                “伯罗斯先生为杰维斯爵士工作得很辛苦,我可以想像。我觉得他很高兴我
            们的著书工作给了他一点喘息之机。伯里上校总是魅力十足。他挚爱谢弗尼克·
            戈尔女勋爵并且与杰维斯爵士也相处得很好。特伦特先生、福布斯先生及卡德韦
            尔小姐才来没几天,所以我对他们还不太了解。”
                “非常感谢,小姐。那么莱克上尉怎么样,那个经纪人?”
                “噢,他非常好,每个人都喜欢他。”
                “包括杰维斯爵士吗?”
                “哦,是的,我曾听他说过莱克是他用过的最好的经纪人。当然,莱克上尉
            和杰维斯爵士相处时也有他的难处——不过都处理得很好,这很不容易。”
                波洛沉思着点点头。他自语道:“有件事——什么事——在我脑子里要问您
            ——某个小问题……是什么来着?”
                林加德小姐耐心地望着他,波洛苦恼地摇着头,“哈,就在我嘴边儿。”
                梅杰·里德尔等了一两分钟,而波洛仍在困惑地皱着眉头,于是他再次提出
            了这个问题:
                “您最后见到杰维斯爵士是什么时间?”
                “喝午茶时,就在这间屋里。”
                “当时他的态度怎样?正常吗?”
                “和平时一样正常。”
                “午茶时的气氛紧张吗?”
                “不,我觉得每个人都很正常。”
                “午茶后杰维斯爵士去哪儿了?”
                “他带伯罗斯先生去了书房,像平常一样。”
                “那是您最后一次看到他?”
                “是的。我去了我工作的小起居室,根据我和杰维斯爵士复审过的笔记打印
            了一章书稿,直到七点钟,我上楼休息,换上晚餐的衣服。”
                “我想,您的确听到了枪声?”
                “是的,我正在这间房里,我听到了像枪声的声音,就走进了大厅,特伦特
            先生在那儿,还有卡德韦尔小姐。特伦特先生问斯内尔晚餐是否准备了香槟酒,
            还因此开了很多玩笑。我恐怕从没将此事当真。我觉得那肯定是一辆车逆火的声
            音。”
                波洛说:
                “您听到特伦特先生说‘总有谋杀在发生’这句话了?”
                “我想他的确说了那么一句——当然只是开开玩笑罢了。”
                “然后又发生了什么?”
                “我们全到这儿来了。”
                “您还记得其他人来进晚餐的次序吗?”
                “谢弗尼克-戈尔小姐最先到的,我想,然后是福布斯先生,之后伯里上校
            和谢弗尼克·戈尔女勋爵一起下楼来。随后是伯罗斯先生。我想次序就是这样,
            但我不十分肯定,因为他们几乎是同时到的。”
                “被第一遍锣声集合起来的?”
                “是的,每个人听到锣声都立刻行动起来,杰维斯爵士是个可怕的‘晚餐守
            时’的信奉者。”
                “他自己一般什么时候下楼?”
                “在第一遍锣响之前,他几乎都在房间里了。”
                “这次他没下来令您惊奇吗?”
                “非常惊讶。”
                “啊,我想起来了!”波洛大叫一声。
                当另两个人都质询地望着他时,他接着说道:
                “我想起我刚才要问什么了。今天晚上,小姐,因为斯内尔报告说门锁住
            了,我们全都奔向书房时,您停下来捡起了一样东西。”
                “我?”林加德小姐显得非常吃惊。
                “是的,就在我们拐向通往书房的走廊时,一件小小的发亮的玩意儿。”
                “太奇怪了——我记不得了,等一下——是的,只是我没想起来。让我看看
            ——它一定在这里。”
                她打开她的黑色手提包,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子上。
                波洛和梅杰·里德尔都颇有兴趣地瞧着。有两块手帕,一个粉盒,一小串钥
            匙,一个眼镜盒,还有一件东西,被波洛一把抓起。
                “一个子弹壳,天哪?”梅杰·里德尔说。
                这个小东西倒真像子弹壳的形状,可它实际上只是枝小铅笔。
                “这就是我捡到的东西,”林加德小姐说,“我全给忘了。”
                “您知道是谁的吗,林加德小姐?”
                “噢,是的,是伯里上校的。他用一枚击中他的子弹做了这个——或者没有
            击中他,如果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在南非战争中。”
                “您知道他最后一次带着它是什么时候?”
                “嗯,今天下午他们打桥牌时他还带着它,因为当我进来喝茶时,我注意到
            他正用它记分数。”
                “谁在打桥牌?”
                “伯里上校,谢弗尼克·戈尔女勋爵,特伦特先生和卡德韦尔小姐。”
                “我想,”波洛温和地说,“我们将留下这个并亲自把它还给上校。”
                “噢,请吧。我太健忘了,我早该记起还给他。”
                “或许,林加德小姐,您现在是否乐意请伯里上校到这儿来?”
                “当然,我马上去叫他。”
                她匆忙离开了,波洛站起身,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们开始,”他说,“重新安排一下这个下午。非常有意思。两点半杰维
            斯爵士和莱克上尉一起查账,他有些心事重重。三点钟,他和林加德小姐一起讨
            论他正在写的书,他的头脑为某件事所困扰。林加德小姐还把这一苦恼与特伦特
            先生联系起来。午茶时分,他的举止正常,午茶后,戈弗雷·伯罗斯告诉我们他
            正为某事而兴奋不已。八点差五分他下楼去他的书房。在一张纸上颤抖着写下
            ‘SORRY’一词,然后开枪自杀!”
                里德尔慢慢地说:
                “我明白您的意思,这前后不一致。”
                “杰维斯·谢弗尼克-戈尔爵士的情绪变化太奇特了!他心事重重——他极
            为不安——他正常——他非常兴奋!这里面有点特别的东西!还有他那句‘太迟
            了’。我到这儿‘太迟了’。是啊,确实如此,我确实来得太迟了——没能见到
            活着的他。”
                “我明白了,您真的认为……”
                “我到现在还不明白杰维斯爵士为何要请我来!真的!”
                波洛又在房间里来回巡视。他整了整壁炉台上的一两件摆设;检查了靠立在
            一面墙上的一张牌桌,打开抽屉把纸牌拿出来。然后他转到写字台旁边,检查那
            个废纸篓,里面除了一个纸袋以外别无它物。波洛把它拿出来,闻了闻,自语
            道:“橙子。”之后把它展开,读着上面的名字。“木匠和儿子们,水果商们,
            拉夫圣玛丽。”他正将纸折成整齐的方形,这时伯里上校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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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校坐入一把椅子,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这事太可怕了,范达·谢弗尼克-戈尔表现得非常好——极为出色。伟大
            的女人!充满了勇气!”
                轻轻坐回到椅子上,波洛说:
                “我想您认识她很多年了?”
                “是的,确实如此,我参加了她的初次社交舞会。她的头上戴着玫瑰花蕾,
            我仍记得,一条白色的绒毛裙……舞会上没有谁比得上她!”
                他声音里饱含深情,波洛拿出那枝铅笔给他。
                “这是您的吧,我想?”
                “呃?什么?噢,谢谢,今天下午打桥牌时还用过它。太令人惊异了,您知
            道,三圈里我摸到了一百张黑桃大牌。前所未有啊!”
                “午茶之前您在玩桥牌,对吧?”波洛问,“杰维斯爵士喝茶时心情如何?”
                “平平常常——很平常,怎么也想不到他正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现在回想
            起来,也许他要比平时兴奋一点儿。”
                “您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什么,就在那时呗?午茶时间。此后再也没见到这个可怜的家伙。”
                “午茶后您没去书房吗?”
                “没有,再没见到过他。”
                “您什么时候下楼进晚餐?”
                “第一遍锣敲响之后。”
                “您和谢弗尼克·戈尔女勋爵一块儿下来的2”
                “不,我们——呃——在大厅碰到的。我想她刚刚到餐厅看过花——差不多
            是那样。”
                梅杰·里德尔说:
                “我希望您别介意,伯里上校;如果我问您一个个人问题的话。您和杰维斯
            爵士在特种合成橡胶公司的问题上,是否存在过分歧?”
                伯里上校的脸暴涨成紫红色,他略微慌乱地回答:
                “根本没有,根本没有。老杰维斯是个不可理喻的家伙。你们必须牢记这一
            点,他总希望他做的每件事都走运!他一点都看不出整个世界都在经历一场危
            机,所有的股票和股份都将会受到影响。”
                “所以你们之间肯定有麻烦了?”
                “没有麻烦。只是杰维斯那该死的不可理喻!”
                “他为自己蒙受了某种损失而指责过您?”
                “杰维斯不正常!范达了解这一点,但她总是替他遮掩。我倒愿意一切听从
            她的安排。”
                波洛咳了一声,梅杰·里德尔瞥了他一眼,改变了话题。
                “您是这个家族的老朋友,我知道,伯里上校。您了解杰维斯爵士如何处置
            他的遗产吗?”
                “嗯,我想大部分将归鲁思所有,杰维斯曾流露出这个意思。”
                “您不认为这对雨果·特伦特不公平吗?”
                “杰维斯不喜欢雨果,从来都不能接受他。”
                “但他对家族很有意义。谢弗尼克-戈尔小姐,不管怎么说,只是杰维斯的
            养女。”
                伯里上校犹豫了,咕哝了一会儿之后,说:
                “听着,我认为我最好告诉你们点儿事情,不过一切要绝对保密。”
                “当然——当然。”
                “鲁思是个私生女,但她确实是谢弗尼克-戈尔,杰维斯弟弟的女儿,安东
            尼死于战争,好像他跟一个打字小姐有过关系。他死后,这姑娘写信给范达,范
            达去看她——这姑娘刚生了个孩子。范达刚刚得知她再也无法生育了,她和杰维
            斯收养了孩子。鲁思就是那个一出生就被他们带回来收养的孩子。那位母亲放弃
            了她的一切权利。他们像对亲生女儿一般把鲁思抚养成人,而且从各方面看她确
            实是他们的好女儿,你们只要仔细瞧瞧她,就能发现她是谢弗尼克-戈尔家的成
            员!”
                “啊哈,”波洛说,“我明白了。这样一来杰维斯爵士的态度就很明朗了,
            可他不喜欢特伦特先生,为什么还一定要安排他跟鲁思小姐结婚呢?”
                “为了家族的秩序。这让他感觉很合适。”
                “尽管他并不喜欢和信任那个年轻人?”
                上校嗤之以鼻,“你们不了解老杰维斯,他不把人当人看。他安排联姻无非
            因为这些人是高贵者!他认为鲁思和雨果结婚很般配,雨果要改姓谢弗尼克-戈
            尔。雨果和鲁思对此作何感想根本无关紧要。”
                “那鲁思小姐会同意这一安排吗?”
                伯里上校抿嘴轻笑,“她才不会呢!她可不好惹!”
                “您知道吗,就在杰维斯爵士死去不久前,他正在起草一份新遗嘱,据此谢
            弗尼克-戈尔小姐只有在与特伦特先生结婚的条件下才有继承权。”
                伯里上校吹了声口哨,“那他真觉察出她和伯罗斯……”
                话一出口他连忙煞住,但已经太晚了,波洛抓住了这个机会,“鲁思小姐和
            年轻的伯罗斯先生之间有什么吗?”
                “可能没什么——什么也没有。”
                梅杰·里德尔清清喉咙说:
                “我认为,伯里上校,您必须把您所知道的都告诉我们。这也许与杰维斯爵
            士的思想状态直接相关呢。”
                “我想大概是,”上校不确定地说,“这样,事实上,年轻的伯罗斯长得不
            难看——至少女人们这样认为。他和鲁思近来很是亲密,而杰维斯不喜欢这样
            ——一点也不喜欢,他又不想解雇他以免引起麻烦。他了解鲁思喜欢什么。她不
            愿接受任何命令,所以我猜他做了这个安排,鲁思不是那种为爱情而牺牲一切的
            姑娘,她爱享受,而且喜欢钱。”
                “您本人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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