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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耶稣会士中国书简集(第六卷)-第7章

小说: 耶稣会士中国书简集(第六卷)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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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谔ㄉ鲜闭稚勒酶亲∨圩印;实鄞饕欢ズ谏っ保ゲ坑幸豢耪渲椤N易邢缚垂⒋ッ恼饪耪渲槌�14法分法分(ligne),法国古长度单位,约合225毫米。——中译注,底部椭圆形,顶部呈两个钝角形。    
    在上面刚描述过的环境中,我和潘廷璋修士颇为惊讶地发现,在(接见我们的)各个场次中——这些场次有时要延续很长时间,例如当我们为他画像时——,皇帝总是与背后的靠垫保持一段距离,我们从未见他靠在上面或把臂肘支在上面。当他讲得兴奋时或从身边拿取所需之物时,我们常看到他以头部、手臂和上身做各种动作,但从未见他的双腿有任何动作或变换任何姿势。这一特点就其本身而言似乎只是小事一桩,然而它却可用以证明皇帝是多么注意为鞑靼人作出榜样:必须避免一切耽于安乐的事情;我在下文中或许还有机会谈及这一点。这一榜样使他有理由惩处甚至贬黜任何他获悉过分迷恋奢侈逸乐的人,即使这个人小有才干也不行。    
    陛下房间里从没有椅子,也没有凳子,因为如果君主赐某人坐下的话,后者从来只能席地而坐,地面上当然是铺着地毯的。若遇皇上格外开恩,例如对某个皇室亲王、某位将军或陛下认为建立了卓越功勋的人,他就会让其坐在他就座的台上。    
    由于当时正值严寒,房间中央有个装满燃烧着的火炭的青铜火盆,它被搁在一个底座上,火炭上盖着炉灰以便气温适中。除这类火盆外,中国还使用烘箱式的取暖方法,即在房间地面下布设管道,使之与建在房间外面窗户对面处的炉窑相通,炉窑点燃后,其热量经由管道使房间地面升温,从而使整个房间均匀地变暖,而且既无烟尘,也无异味。不过皇帝不大怕冷,所以很少让人点炉窑比较富裕的人家常用此法取暖。传教士就此向法国寄去了准确详细的说明。——原注。    
    下面是皇帝房间里陈设装饰的大致情况。室内不同的地方放着几张精工细作、颇有艺术气息的上了漆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珍贵首饰,天花板上与厅堂里一样悬挂着灯笼和其他饰物,凹室细木护壁板上有几幅中国古代圣贤的水墨小画像。墙壁和天花板上并无挂毯,而是贴着漂亮的白纸,使房间十分明亮从而不会使眼睛疲劳。不过在皇帝不时前去休闲的另外几个宫殿中是有挂毯的。这些宫殿中还饰有镜子、绘画、座钟、分枝吊灯及我们欧洲拥有的其他各种最珍贵的饰物。各省大员向皇帝敬呈种种方物。去年12月底,仅广东总督送的物品价值就高达30余万原文中此处无量词。——中译注(ouan)(325万利弗尔)。但皇帝平时居住的地方很少用此类饰物。    
    这幢正屋屋顶的华丽表明了居住者的身份。黄色琉璃瓦片闪耀着夺目的光辉,在太阳照耀下简直让人以为它们是镀了金的。屋脊和瓦当上有各种雕塑,与瓦片一样都上了釉。人们给这些瓦片涂各种颜色的釉:蓝色的、绿色的、紫色的、肉色的等等,这些颜色大多都很漂亮、鲜艳,此类瓦片只用于皇家建筑或庙宇,而皇帝住房通常用黄色琉璃瓦。上文我已说过,这幢正屋南向一面的两侧有东西两幢厢房,它们比正屋低许多,用以存放伺候皇帝所需的物品,守护正屋的太监住在这里,在皇帝跟前当差的人在此用膳和休息。    
    上面这些离题话可使人们对中国皇帝的住房形成一个概念,同时也可让人知道潘廷璋修士为他作画时皇帝所处的环境;下面我们回到关于肖像画的问题上来。


《耶稣会士中国书简集》 第一部分北京传教士蒋友仁神父致某先生的信(4)

    在潘廷璋修士动手作画前,皇帝让我们尽量靠近他,以便让画师尽情地端详;皇帝还亲自提请注意他脸部轮廓的某些特征,让我叮嘱潘廷璋修士予以特别关注。潘廷璋修士仔细观察陛下脸部特征后在离陛下七八法尺处支起了画架,开始用铅笔画底草图,我就站在他边上。这时,皇帝就我们几个教堂的名字及区别等向我提了许多问题,如:为什么我们称其为“东堂”、“西堂”,我们来华前在欧洲干什么,在京的欧洲人是否都是修道士,为什么只有修道士到这里来,我们从几岁起开始成为修道士,是否当了修道士后才开始学习如今在此从事的技艺……我尽量在所有问题上都让他满意。我答道,我们那些称为“南堂”、“东堂”、“西堂”的教堂,其名字都是宫中的人们根据它们相对于紫禁城的位置而起的,例如我们(法国传教会的)教堂,由于它在紫禁城西面,宫中便称它西堂——尽管北京市井中人称它为北堂,因为它位于宫城的西北。随后我又告诉他,我们来华前在欧洲也是修道士,通常在十六或十八岁时成为修道士——尽管有时年岁甚至更小些;正如此间人们对此的称呼——修道(sioutao)——所示,这种职业主要是为完善自身和完善他人而工作。为达此目的,我们在欧洲教青年人语法、雄辩术、哲学、数学等学科;不过,我继续道,正如我多次对陛下说过的,所有这些知识仅是我们追求的次要目的,首要目的是宗教,是纠正恶习,重建道德。至于绘画、钟表技术及其他技艺,若有人在成为修道士前已精于此道,他们仍可将其作为单纯的娱乐继续做下去,不过不再刻意去学,除非有人打算前来北京。由于我们知道陛下赞成此类技艺,所以有意前来的人便保持甚至学习这些技艺,如他们觉得自己对此有天赋的话。    
    “潘廷璋成为修道士后学过绘画吗?”皇帝问道。我答道:“潘廷璋新近才成为修道士。他原来是声誉卓著的世俗画家,由于他不想结婚,而且过着与修道士几乎一样的生活,于是欧洲那些对我们感兴趣且知道我们需要一两名出色画家的人建议他成为修道士,以便能与我们一起为陛下效力,他同意了这一建议。”皇帝又问:“若不当修道士,他是否就不能来呢?”“能的,陛下,”我答道,“不过若不是我们教友,我们在其入华问题上就不会如此关注,在此也不会如此关心他并将其举荐给陛下。”“然而,”皇帝接口道,“如他是你们熟识的一个上流社会中有教养的人,你们为什么不能去关注他呢?”“陛下,”我答道,“在康熙时代,我们就希望有个画家在这里工作,由于当时修道士中无人能担当此任,我们便邀请了一位能干的世俗画家,此人在为您先祖效力的几年中的确也有幸获得了您令人敬畏的先祖的欢心,然而尽管先君待他恩宠有加,我们也竭力挽留,但他仍坚决要回家享天伦之乐。由于我们认为他是有教养的人,不可能做出让欧洲人丢脸的事,再加上是我们带他来的,于是让他住进了我们教堂;然而,如果万一他品行不端,我们就无法成功地迫使他就范,也无法令其恪守职责,因为他不是修道士,无论在此地还是在欧洲都没有对其道德品行进行管辖督察的任何长上。正因为这样,我们只向陛下举荐修道之人。也正因为这样,当广东总督把一个从事玻璃制造工艺的世俗人士送来北京后,您尊严的先祖考虑到种种不便,没让我们把这个人接到教堂居住,而是赏了他一幢单独的房屋,还给了他一份足以维持生计的饷银。但这个玻璃制造工为先君效力数年后与那个画家一样也返回了欧洲。”    
    皇帝多次要我让潘廷璋修士放心,因为陛下担心后者在他面前过于胆怯拘谨。“不然的话,”他说道,“担心不成功会真的妨碍他成功。”他还说:“让他以给一个普通人作画时同样的镇定自信来画朕,他可以采用于他最合适的姿势并可以坦率地提醒朕哪些事可能会有损或有助于作品的完美。”皇帝很注意排除可能妨碍潘廷璋修士或使其分心的一切因素,甚至担心如果自己继续说话,潘廷璋修士可能会走神。他不拘礼节地对我道:“像我们这样聊天,朕担心画家会受打扰,他是否更希望朕不作声?”我告诉这位君主,他随意交谈时脸上透出一种仁慈安详的神情,这于一幅肖像画是非常适宜的,若他专注于某事,这种神情反而不易突显出来;此外,全神贯注会使面容不够舒展,脸部轮廓不够显著,从而使画师难以把握。(听我这么一说)皇帝把手中的文书放到了桌上,同时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聊吧。”果然,在潘廷璋修士当面为皇帝画像的先后共七个多小时时间里,皇帝不断地就各种问题向我发问;考虑到我年老体衰,他还多次要我坐下,因为他怕我久久站着会感到不适。稍后我将转述他提的某些问题以及我的答复,我把涉及同一题材的问题集中到了一起,虽说有些问题是他在不同场合下提的。但转述这些问题前我先要把关于陛下肖像及潘廷璋修士在绘制该肖像的间隙里所作的另几幅肖像的事作一了结。    
    临近中午,皇帝让我们去用餐并要我们于12点半回到他那里。我们前往用于作画的琪祥宫(KySiangKong),膳食已摆放在那里了。我们于12点半以前回到了潘廷璋修士上午作画的旁侧房间。皇帝派人给我们每人送来一大匹丝绸,与我们进呈望远镜时他赏我们的相同,还送给我们每人3副锦囊,同时让我们立即去他那里,以便潘廷璋修士继续为他画像。一见到他,我们便跪下磕头谢恩,皇帝马上让我们平身并仁慈地说他很满意。潘廷璋修士继续作画,我留在他身边。皇帝重新开始与我交谈,不时还让人把画拿给他看,以便了解进展情况。    
    皇帝的左眉是被一块宽约1法分的空白处稍稍断开的,本应长于这一空白处的眉毛长到了此处上方的眉凸处。由于眉毛本身掩盖了这一畸形,人们并未予以注意,但皇帝要我们走近他,让我们细看这一空白的使眉毛分开的地方,还叮嘱我让潘廷璋修士(在肖像画上)表现出这一点。我对他道:“若陛下不告诉我们,我们是不会发现的。”“那么,”皇帝笑道,“让他把这一缺陷画得使不知道它的人看不出来,而让事先知道它的人却能看得出来吧。他画的是朕的肖像,不应当讨好朕。朕若有缺陷,他应当将其表现出来,否则就不是朕的肖像了。朕脸上的皱纹也一样,要告诉画师让他充分反映出来。”我说陛下皱纹确实显得很少,画师也难以发现。“它们显得少,”陛下又道,“虽说朕年长于你,但皱纹不像你那么明显。”说罢,他马上要我们走近他,还让人拿来了一面小镜子,随之一手拿着镜子,另一只手把他的皱纹逐条指给我们看,同时说道:“这些不是皱纹又是什么?画上都要把它们表现出来,不能画得比朕实际年轻。朕六十出头了,若无皱纹岂非怪事?”过了片刻,他叫人把肖像画拿了过来;他对画面十分满意,以至认为它已是成品。我们告诉他这仅是上了第一道色彩的草图,过几天色彩干后还需上第二遍色彩,他诧异地说道:“怎么!朕觉得这幅画已经画得很好了,再加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耶稣会士中国书简集》 第一部分北京传教士蒋友仁神父致某先生的信(5)

    潘廷璋修士在我们教堂里修饰皇帝的肖像,不知不觉几天又过去了。当我们回到宫中时,有人把我们带到了皇帝住房隔壁的地方。君主当时不在他平时的住房,而在别的宫殿里观看新年时节上演的传统戏剧。人们把肖像画送了过去,告之曰这已是成品。他让人告诉我们第一幅画他只让我们画了上半身,但他要放大这幅画,在其上下左右粘贴经过加工的画纸,画面大小由他钦定。须知这里的画不是画在画布上,而是画在高丽纸上的,这种纸与画布一样耐久却更平整。人们准备这种纸张正如欧洲画家准备画布一样。把加工准备好的画纸粘贴在一幅画上,可随意放大画面而不会露出任何痕迹。    
    1月30日,正月的最后一天,这是潘廷璋修士继续为皇帝作画,即在原画上添加便帽和服装的指定日子;不过潘廷璋修士此前先要为另一名年轻人画一幅肖像,画面与前一幅一样大。有人很快把我们领到邻近皇帝住房的地方,皇帝当时不在平时的住房而在斋宫(ThayKong)。一名二十四五岁模样的男子出现在我们面前,潘廷璋修士当即画就了他的肖像。年轻侍从亲自把自己的肖像送给皇帝过目,后者非常满意;皇帝和太监们都说这幅画就差会说话了。而实际上这(幅肖像)仅是原始草图。现在我要解释一下何谓斋宫。    
    在夏至、冬至及某些特定日子里,皇帝要亲自前往天坛、地坛等处祭奠历代先皇和其他神灵,为准备这些重大祭礼,皇帝、宫廷和各部大员以及所有应当参加或服务于祭礼的官员均须在祭礼前三天中进行静修,此间的人们将其称为斋戒(TchayKiay),我们则称之为“jene”,这两个字的字面意思是节制饮食和禁欲。这三天时间里须守斋戒的人在一个纽扣上佩带一块2法寸长的牌子,上书“斋戒”两个汉字。若一丝不苟执行的话,此间奉行的节制饮食是严格的。不仅肉类,而且鱼类及诸如蛋类、乳制品类等一切有生命之物皆是不准食用的,只能食用米、面和蔬菜。大蒜、洋葱及中国人很爱吃的韭菜等气味浓烈的蔬菜也属禁食之列。这种斋戒一旦确定,有些人的确是遵守的;斋戒期间由皇帝或各部出资负责饮食的人当然也只能予以遵守。例如,当皇帝为乞求雨雪或其他某个为公众所需的事物而下令在某个庙宇进行祈祷时,他通常会委派一两名宫中显贵去维持秩序。这些显贵在庙宇外面有自己的住房,不过若无皇帝特许是不能远离的。我确信官方是严格让参加斋戒的人遵守规定的。为斋戒者提供的菜肴看上去很开胃。米饭、面点、蔬菜被上了各种颜色,有的是金黄色或银白色的,形状各异却整齐地摆放在不同的盘子里;然而,没有汁卤、奶油和其他食用油作为佐料,食品上涂的鲜艳的色泽是不足以满足人们口味的。    
    “斋”(Tchay)这个表示静修的汉字不仅意味着“斋戒”,据汉语词典,它在广义上意味着远离一切会玷污或败坏心灵纯洁的外部事物。中国人,即便他们是不信基督教的,也知道禁欲是多么有助于维持心灵的纯洁;因此,凡被指定参加祭礼的帝国显贵和官员,在祭礼前三天均不得睡在家中,而必须在其所属的各部衙门中过夜。即便皇帝本人,哪怕他就在北京附近的某个别宫,也须准时回京,在被称为斋宫的地方度过这三天。斋宫虽也位于后宫之中,但离皇帝平时住的房间甚远,离嫔妃们住地更远。    
    祭礼前三天的第一天上午,皇帝就要去斋宫,一直到第三天才离开这里去举行祭礼。这三天的上午,大臣们照常去向皇帝汇报国事;余下的时间里,人们则给他送须向他呈递的奏章和陈情书。第三天上午,皇帝与大臣们议罢国事后,于9时许乘坐一顶专用于此类祭礼的轿子(chaise de parade),由一批身穿绣有金花的红色锦缎、头戴礼帽的侍从抬着,在众人簇拥下离开斋宫。他们全都步履庄重地缓慢地走着,前面还有无数与他们服饰相同的人,手里拿着饰有小旗及杂色斑斓的丝缨子、丝花结的各种战利品。此外,好几个乐队也在前面不断地唱着并演奏着各种乐器,直至皇帝进入庙宇围墙。那里也有一座行宫供皇帝过夜,以便他次日一大早便进入庙内——祭礼于日出前在此举行。祭礼结束后,君主以前来这里时同样的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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