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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三国别传-玉华清兮云飞扬-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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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G剑,现在就赏予你。天下宝剑,无出此二剑右也。”

    曹植忙道:“此剑既如此贵重,孩儿又岂能要。”

    曹操道:“此不过柄剑,又怎抵得上我们父子情深。”说着忽又低声对曹植笑道:“爹爹给你的东西都不要?”曹植这才躬身接过。曹操趁曹植弯腰遮着自己,伸手在他鼻子上一刮。曹植扮了个鬼脸,返身退下。

    曹操一笑,道:“若无刺客搅乱,本乃一大盛宴。不过我今日甚是高兴,也解决了不少事。”他眼含笑意地一望曹植,“恐不久又得办喜事了。”

    众人均知他说的是公主入嫁之事,纷纷笑盈盈地看着曹植。曹操道:“大家伙儿累了一天,都回府休息吧。”他心情虽好,无奈折腾了一天也累了,伸了个懒腰下台去了。余人各散,不在话下。

    曹植今日大出风头,又得了一把佩剑,本应欢喜。只是一想到更遭曹丕妒嫉,又念及公主不知对婚事作何态度,心下大为踌躇。公主风华,倾世绝俗,无论容貌、才华、品性、家世通通无可挑剔,与自己实乃天作之合。但曹植心中不停在问自己:如果真的娶了公主,会是一种什么感觉。这是自己追求的幸福吗?他深居宫内,加之秉性略带幼稚,即便在爹爹眼中,也是长不大的孩子,更别提情爱二字。初识公主,不过机缘巧合。当听到公主吐露已有意中人时,还极力帮她逃走。在他眼里,公主的绝色容光,与自己琴箫合奏时的默契,更多引来的是旁人羡慕的目光,或许连他自己也已在公主近乎完美的条件和这一切顺理成章的安排中迷失了感觉,只是偶尔念及公主凝望自己时那双妙目,不禁怦然心动。

    “无论如何,也要看公主的意思才行。若她只钟情于心上人,必不肯委身于我。或者向爹爹言明此事。爹爹是通情达理之人,想来也不会为难我们。”曹植安慰着自己,抬头去看那天上明月,不知不觉已回到府邸。

    曹植生性喜静,因此府里下人不多。虽然几次反对,曹操宠爱,命人扩修府邸,偌大的一个园子,显得颇为冷清,但庭院花石,均是他自己设计,亭幽水静,甚是雅致。曹植不喜人坏了园内风光,因此只有一名花匠每日早上收拾庭院,其余奴仆侍从,均在外院住着。曹植见此时天色已晚,恐从正门入惊扰了众人,伺候安寝,甚是麻烦,便悄悄绕到院后。他知有扇小门通往自己的怡园,却见小门敞开,不由得眉头一皱,心道:“他们怎么如此糊涂,竟忘了掩门。”

    迈步跨进园内,忽地一惊,只见水池边竟躺了个人。他以为自己酒醉看花了眼,走近一瞧,果真是个人半垂在水里,背上插着一只长箭。曹植将他翻了个身,这一下更大惊失色,却不是晚上行刺爹爹的蒙面人是谁。

    曹植大惊之下几欲叫出声来,忽觉所触之处手脚冰凉,又见那箭正从后背穿胸而过,想是早已死得透了,不知为何竟在自己园中。他一时没了主意,想叫醒下人,又觉臂弯里抱着个人,不忍松手。园内只闻夜虫低鸣,流水淙淙,晚风拂过,吹得池水荡起一圈圈涟漪。曹植忍不住好奇心起,伸手摘下了那人的面罩。月光照处,只见他剑眉斜飞,鼻梁直挺,脸上轮廓棱角分明,俊朗中又显英气,只是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曹植没料到行刺之人竟是如此年轻,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他自恃见过的人多了,但像此人这般冷酷中略带忧郁的模样,却还是头一次见到,不禁心中叹道:“真是可惜了那么个人才。”

    正思量着怎么处理尸体,忽然听到那人微微“哼”了一声。夜风吹来,这一声“哼”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晰,曹植只觉背心一凉,第一个念头便是“有鬼!”他这么手一松,那具“尸体”倒落在地,分明看见那人脸上肌肉略一抽搐。曹植吓得向后坐倒,随即醒悟是那人尚未死去,惊怒之下,又没了主意。他一看四周无人,壮着胆子去探那人鼻息,果然有极微弱的呼吸。他明知这人是意欲行刺爹爹的刺客,此时只要稍稍把箭一插,登时就能要了他的性命。本来若是此人已死,倒是轻省,无奈曹植平日见路上蚂蚁都会绕步而行,更何况如今叫他杀一个活生生的人。犹豫间听那人呼吸声越来越弱,知他受伤过重,又在冰冷的池水里浸了半天,若再不搭救便真是死路一条。曹植略一沉思,心想不如先救了他,再请爹爹定夺,便抱起那人,朝自己房间走去。

    曹植的房间就在怡园边上。那人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来,曹植抱着他颇感吃力。好容易回到房中,想将那人放在床上,却见那支箭已穿膛,躺倒不得,于是拖过一张梨木椅,轻轻把他置于椅上,取过台上灯烛,察看伤势。一支箭贯穿胸口固然无话说,若再稍微偏了寸许就已有锥心之祸,也算他命大。曹植心想:“总要先把那支箭给起出来。”他从未有过替人止血疗伤的经验,努力回忆军医为士卒止血的情景,在柜里翻出一些备用的丝绒纱布,解开了青年的上衣。

    忽然从他内衣袋里滑出块美玉来,曹植一惊,那玉温润透滑,正面刻着个小小的“植”字,不是自己的辉月玦是什么。曹植一向对此玦甚是钟爱,平日总不离身。只是曹操有意撮合他与公主,命他呈送作为见面礼,不想半道被人劫走,每每想起又惜又悔。如今却又在这蒙面青年身上寻回,叫他如何不喜。他细细察看了一番,见玦身完整,又想蒙面青年贴身而藏,显是对此玦也颇为珍视,对青年又生了几分好感:“如此看来,是他劫了迎驾队伍。他到底与爹爹有何大恨,非劫队刺杀不可。”又想:“还好公主他们走的是别道儿,不然让此人遇上,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

    曹植回过头,烛火摇映着青年苍白俊毅的脸庞,赤裸的上半身肌肉匀称,曹植忍不住伸手轻轻抚触了一下,脸竟而一热。他心中忙想:“我为何对他……不过之前还真没见过这样的面容和身子。”强敛住心神,看准那箭柄,一使力拔了出来。青年哼了一声,身子向前一颤,又倒回椅中,一股血箭从他胸口直喷出,射得曹植一脸都是。曹植吓了一跳,忙用丝绒用力堵住伤口,无奈那血还是不断涌出。他猛然记起爹爹曾派人送来的“甘石创愈散”对外伤颇具神效,自己却从未用过,一只手按住伤口,一边去取放在桌边的药瓶,连封蜡都顾不上拆,直接掰掉倒在伤口上。好在这药见效甚快,不一会儿血已慢慢止住。但青年一张脸全无血色,曹值知是失血过多,又取来蜜糖水替他喂下,已是忙出一身汗来。服侍青年躺下,这才缓过神来把脸上的血洗了。

    他回到床边,再去看那青年,已沉沉睡去。回想起晚上铜雀台边那场大战,也是心有余悸,却也佩服青年勇气武功,更难得的是他为救百姓不惜以身犯险,明明之前已经可以安全脱身,还要回头,更为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身中夏侯将军一箭。比起那些平日只懂得阿谀奉承的谄媚之辈要强上百倍,心中敬佩之心大起,又喜他珍藏自己的辉月玦,连本来报告爹爹的打算都没了,倒反希望他平安无事。

    忽听窗外有人敲了几下窗棂,曹植这一惊可不小,若是有人发现蒙面刺客在这里,岂不糟糕。正慌惶中,却听一个女子的声音轻声道:“三公子,你……你在房里吗?”曹植以为自己听错了,细辨之下竟是东吴公主的声音,忙推开门出去一看,廊下俏立一人,烛光下丽质若华,整个人像笼在一团薄雾中,不是公主是谁。

    曹植惊得说不出话来。公主上前道:“三公子,是我。”曹植这才回过神来,顺手一带房门,道:“你怎么来了?”

    公主眼中秋波一转,低下头道:“我……我是专程来找你的。幸而黄老将军喝醉了,我让贴身婢女挡着侍卫,便又……悄悄……出来了。”

    曹植轻轻一笑:“你还真是顽皮,昨天才逃了一次,今天又故技重……”他话未说完,却见公主目光里哀愁无限,心中一软,叹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公主看了看他的房间,道:“我们……进去说好吗?”

    曹植点点头,刚要推门,猛地记起蒙面人还躺在自己房里,方才铜雀台一幕公主也是亲见,若要解释恐怕还得费番周折,忙收手道:“我房里太闷,不如到园里去,那里不会有别人的。”

    公主略一迟疑,点了点头。曹植确定房门已关紧,在前开路,穿过花廊,进了怡园,把公主领进醉音亭里坐下,道:“你昨日不是回江南去了吗,为何复又折回?”

    公主道:“我正是要来和你解释的。昨天我本已下定决心逃回东吴,可没走多远,忽然想起你回城若是被人得知助我逃离,如何脱得了干系。你待我那样好,我总不能……恩将仇报。”

    曹植道:“你好不容易离开,又何必回来?”想到昨日议事厅上的情形,不禁又叹了口气道:“不过也亏得你及时送上书函,省了一场无端争执。”

    公主道:“我回到了驿馆,得知黄老将军气冲冲地前往相府,料想没什么好事,忙派人送去信函,就是怕让你背了罪去。”说到这里,她声音转柔,“我情急之下杜撰了个故事,你……你莫要见怪。”

    曹植道:“我怎么会见怪。只是……唉,你也不必为了我放弃了这次良机啊。”

    公主一双大眼睛盯着曹植,良久方道:“你我不过一面之缘,却宁愿背负恶名,还不忘为我着想……你待我这么好,又叫我……如何报答。”

    曹植一笑:“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你不也没听我的话吗?我俩还是谁也不欠谁的啊。”

    公主眼神一黯,幽幽叹了口气,道:“我的事你也已经知道了。我自己也尝试过许多次,可就是……无法忘记他……我知道,身为东吴公主,我应该担负起自己的使命。我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儿,不能什么事情都由着自己的性子,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生在市井之中,虽然做活谋生辛苦些,也胜过这般……这般百倍。”

    曹植一呆,他没想到公主竟与他有一般的念头,只不过自己是陷于权位之争,境遇却如此相似,不禁对她的故事越发有兴趣起来,便问道:“你说的‘他’,是……”

    公主望了望亭檐的明月,柔声道:“那晚的月亮,也是这般的美丽。”嘴角边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仿佛陷入了甜蜜的回忆中。曹植看见她清纯中显高贵的侧脸,一袭白衣如银垂地,脑中陡然想起嫦娥奔月的典故来。却听她忽而叹道:“你曾说我像月宫仙子,我便问你,愿不愿和我一起在月宫里生活。也许,你现在真的到月亮上去了呢,而我……却没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周郎,周郎,你是不是也在月亮上,时时刻刻看着我呢?”说到动情处,一颗泪珠从眼中滚落出来,滑过她那百合花般的脸庞,“叭嗒”打在地上。

    曹植心头一震,猛然醒悟她是在自言自语,心中怜惜之心顿起,忍不住上前握住公主的手,只觉细腻嫩滑,却甚是冰凉。公主感觉到从曹植手掌中传过的热气,回头望着他,强忍泪水笑道:“对不起,我不该在你面前讲这些的。我知道,爹爹有意把我许配给曹丞相的公子,这是为了他的事业,也为了我江东八十万军民的安全,便是我作为东吴公主所担负的使命,我唯有答应。今日听曹丞相的意思,多半是要把我许配给你。三公子,你才华横溢,人品俊雅,又对我……这般好。若是别人,我未必心甘情愿。但若是你……也许也是我们两人的缘分,昨日你诚心助我的时候,我就被你纯良的品性深深打动,但是我也不能瞒你,我没有办法忘记他,忘记过去,我的心,早已在两年前就全部给了他。自从他走后,我就一直郁郁寡欢,终日以泪洗面,仿佛人生没了意义,爹爹痛惜我,也是想趁此机会让我换个心情。但是无论如何,三公子,我是感激你的……我只想问你,你……听了我的话,会不会嫌弃我?”

    夜风一吹,园子内花香浮动。月下万籁之中,曹植听公主如此对他坦白心迹,怎能不怦然心动。他紧紧握住公主的手,盯着她那双泪光淋漓的美目,用力点了点头:“无论无何,我都会照顾你、保护你,哪怕就像是对小妹妹一样,我也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公主身上一颤:“你说的……都是真的?三公子,我……”她眼里又涌出泪来,不过是欢喜感激之泪。

    曹植用衣袖替她拭去泪痕。公主低头道:“天太晚,我也该回去了。”轻轻挣脱曹植的手掌,转身而去。曹植忍不住冲口叫道:“洛……洛儿!”公主回眸一笑,四处里百花黯容,把曹植看得呆了。

    风渐转凉,曹植紧了紧衣袍,返身回屋,却没注意亭外假山后站着一人,浑身微微发颤,一张煞脸气得惨白。天上不知何时涌起乌云,夹带着风雷声迅速卷裹住了明月,漆黑中豆粒大的雨点哗啦啦落下,打在墙边的蕉叶上,也打在那人的脸上、身上。水珠顺着他的面颊流下,他却丝毫未察,脑子里全是那个温柔的声音:“你听了我的话,会不会嫌弃我?”

    他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打在假山上,鲜血混合着雨水从拳角流下。他已忘记了疼痛,若非此地是他人府邸,他真想大吼几声发泄胸中一口郁气,在石面上用力一捶,转身冲进雨幕里。

    曹植不想这天气说变就变,不过是“春雨贵如油”,他拍去肩头的雨点,忽然想起公主此刻还在路上,不知被雨淋了没有,想要举伞去追,却见适才救的蒙面青年还昏迷在床上,虽已止血,但面如白纸,呼吸时促时弱,尚在危险之中,不由心一软,又想驿馆离自己的建王府并不太远,便回身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却觉触着之处甚是烫手,心中惊道:“不好,好像是伤口感染,发起烧来。”忙去取了一条湿巾,敷在他额上。

    外头风雷之声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叭叭”作响。曹植起身关上窗户,忽听蒙面青年在床上胡言乱语起来。曹植摇了摇他的肩膀:“喂,你怎么了?”他手一翻,竟紧紧抓住了曹植的手掌。曹植惊慌之下忙用力挣脱,不想连另一只手也被他握住。却听他呓语叫道:“爹爹,你别去呀!娘,娘,你别丢下云儿!娘,云儿害怕,云儿不让爹爹离开!”

    曹植心头一震,蒙面青年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顺着他俊毅的脸庞淌下。然而唤声中充满了孩提对父母深深的依恋,曹植脑中不禁浮现出自己幼时依偎在娘亲怀里,爹爹在一旁用玩意儿逗着自己时的情景,一股暖意漾在心头,便也不再去挣脱,任凭蒙面青年紧紧握着自己的双手。

    窗外白光一闪,轰隆一声,打了个闪,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曹植猛地发觉青年脸上神情忽地变了,一双手越握越紧,自己掌骨几欲折断。青年额头青筋暴起,大声吼道:“曹贼,你杀我父母,我与你不共戴天!爹、娘,不要啊!”

    这一声在风雨之夜听得更显悲愤。又是轰隆一声,曹植宛如被这霹雳击中一般,脑子里灵光一闪:“原来爹爹害死了他的父母,难怪他要找爹爹报仇。”

    曹植一愣之间,已觉双手彻骨锥痛,知此时青年神智不清,非将自己的手捏断不可,情急之下,低头朝他胸口撞去。青年一吃痛,手劲略松,曹植趁机拔出双手,举起一看,已被捏得淤青乌黑,如针扎般刺痛。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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