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重写版(第一卷)-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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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手续很快办好了,曾老留下的那只盒子也还给了肖伟。朴昌吉与李朴奂老人也同时被放出。几人走出监狱,再一次看到外面的阳光,恍如隔世。大伙儿先将老人送回住处,老人显然并未受这件事情影响,兴致依旧很高,和肖伟约定,第二天下午,大伙儿一起到老人家作客,把盒子打开。
朴昌吉依旧是神情木然,口中念念有辞,仿佛还没有从这件事情的震惊中苏醒过来。肖伟问老人道:“老爷子,他这絮絮叨叨的念叨什么呢?”老人道:“他说,他想马上回家。”肖伟点了点头,又问:“对了老爷子,他前两天一直念叨的,好像不是这句,是说什么呢?”
老人道:“他好像是说,他只拿了两万块钱,他不想死!”肖伟笑了,道:“这小子看来真是吓糊涂了,我这给他两千块钱,哪儿来的两万啊?”
老人笑了笑,挥了挥走,走进了房间。
当天晚上,朴昌吉终于缓过神儿来,但明显已经被吓坏了,死活要马上回家。没有办法,肖伟给他揣了三千块钱,把朴昌吉交给旅行社,让旅行社尽快把他送回丹东。
肖伟似乎根本没有受这件事情的影响,依旧有说有笑,嘻嘻哈哈。想到曾老留下的秘密终于可以揭开,虽然这半个多月来一直担惊受怕,但所幸有惊无险,高阳也很兴奋。唯有赵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个晚上一直没有出来。
肖伟兴致盎然,和高阳大侃了半宿,不过无论如何,谁也猜不透老爷子究竟在红木盒子的后面两层放了什么,不过好在明天下午,这一切的谜题就可以揭开。回想这几个月以来的艰辛,两人均感慨万千,直聊到天光大亮,才困极而睡。
这一觉直睡到中午,两人起来后,叫上赵颖,一起吃了午饭。赵颖似乎并不愿意再陪着两人去开锁,在肖伟死拉活拽之下,只得一起前往李朴奂老人家里。
老人的开锁工具早已准备完毕,寒暄了几句,老人把三人带到工作室。工作台上,摆着四件形状极为奇特的工具,这是四根极有韧度的钢条,两侧伸出无数小爪。老人告诉三人,对顶梅花芯难在两点,第一,锁芯一共三个,而常人只有两只手。若是两人配合,三个锁芯间有互动关系,同时找到两个开锁高手已是不易,两人又要有极强的感应配合能力,更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
而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般锁芯结构均是以锁簧与锁柱形式构成,只要分别上下推动锁柱,机关就会破解,而对顶梅花芯实则已经抛弃了这种结构,虽然表面看来似乎还是锁住结构,实则已改为机关上下推动再加旋转力量才能打开,所以一般锁匠遇到这种锁,就会一筹莫展了。
肖伟看了看赵颖,恍然大悟,难怪这两月己几乎毫无进展。想到这里,肖伟突然道:“对了老爷子,您上会不是说,需要一个开锁高手跟您配合么?”
老人点了点头。肖伟很兴奋,道:“老爷子,我给您带来了一个!”说完话,肖伟将赵颖拉到前面。赵颖脸上微微一红,说道:“我不是什么开锁高手。”
老人满脸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文文静静的小女孩。肖伟道:“老爷子,她,她可是中国公安部的开锁专家,肯定没问题。”
老人点了点头,随即问了赵颖几个问题,赵颖一一回答。老人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表示满意。肖伟神色兴奋,推着赵颖坐到老人旁边。
老人拿起桌上的工具,开始给赵颖讲述两人配合的要点,赵颖边听边缓缓点头,一旁的肖伟更是喜形于色。
半小时以后,老人传授完毕。赵颖又向老人询问了几个问题,老人一一回答,赵颖的眉头逐渐舒展,点了点头。老人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四根开锁工具,挑选了其中两根,递给赵颖。赵颖定了定神儿,再次点头。
四根工具同时插入盒子第二层锁芯中,赵颖双手工具进入最上面锁孔,而老人的两根工具分别进入下面两个锁孔。工具到位,停顿了片刻,老人微微颔首,两人手上的工具开始做细微的运动。先是老人的左手,再是赵颖的右手,然后是赵颖的左手,随后又是老人的右手,此起彼伏,像舞蹈一般煞是好看。
整整一小时过去了,两人还在重复这个动作,连高阳已经有些烦了,肖伟似乎还看得津津有味儿。
突然两人的动作停止了,赵颖眉头紧锁。肖伟问道:“怎么样?”赵颖呼了口气,道:“已经到最后一步,不过里面太复杂了,我突然一点感觉也没有了!”肖伟一愣:“我靠,不会前功尽弃吧?”赵颖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肖伟又问:“里面怎么回事儿?”赵颖将锁芯内部情形描述了一遍。肖伟沉思了片刻,若有所悟,突然道:“对了,我在苏州张老头儿那儿学会了一套‘乱簧决’,不知道有没有用?”肖伟说罢,马上将“乱簧决”背给赵颖。
赵颖何等聪明,马上明白,立刻将肖伟所背翻译给老人,老人面露喜色,告诉赵颖,这就是李氏家族失传已久的一套口诀,正适合对付“对顶梅花芯”最后一道机关。
老人又将口诀关键处向两人讲述了一遍,赵颖连连点头,肖伟更是喜形于色。一分钟以后,老人与赵颖开始开启“对顶梅花芯”最后一道机关。
这已是整个开锁过程最关键阶段。只见两人同时动作,不过这一次远不如最开始那么快,而是极慢且轻。不大会儿工夫,赵颖的汗水已将头发打湿。又过了十分钟,两人同时停下。
老人向赵颖缓缓点了点头。赵颖定了定神儿,然后点头。老人开始轻轻说出一个单词,这个词肖伟听懂了,是韩文一二三四的“一”,停顿一下,老人又轻轻数到“二”,再次停顿,老人口中的“三”字一出口,赵颖双手随着猛然往下一压,同时老人双手向上一抬,“喀”的一声轻响,接着是一连串机关启动的声音。肖伟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抢上前去,但盒子似乎并没有打开。
看了看老人与赵颖,只见两人的表情极为凝重。老人再一次向赵颖点头,而赵颖则闭了闭眼,睁开眼睛,眼是一种极为坚毅的神情。停顿了大约五秒钟,老人再次计数,不过这一次数得很快。老人的“三”字一出口,两人同时动作,不同的是这次方向正与刚才相反,赵颖双手向上猛的一抬,而老人则是猛然往下一压。只听七八声响动之后,“啪”的一声轻响,第二层盒盖猛然弹了起来!
这个日夜困扰着肖伟与高阳,让两人在这半年多以来为之废寝忘食的神秘红木盒子第二层机关终于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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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为止,《天眼》第一卷第一部分《生前身后迷》结束,休息两天,8月18号开始连载第二部分《奉天惊天大案》。
百步
第一卷 第二部 奉天惊天大案
第一章八大牌坊…1
奉天地处浑河之北,自古即为关外重镇。相传远在三皇五帝之时,此地便已筑城屯兵。明朝末年,清太祖努尔哈赤将国都从辽阳迁至此地,史称盛京。公元一六四四年清兵入关,十三年后统一全国,即在盛京设奉天府,后遂有奉天之名。
这一年已是民国二十三年,东三省早就沦陷,奉天城亦落入日本人手中。这一日正值暮春天气,华灯初上,位于奉天城北的八大牌坊内,依旧是阵阵丝竹欢笑之声。各家院子门口站满了卖笑揽客的姑娘,不停地向路人挥动帕子,抛着媚眼儿。各楼的茶壶们也里里外外忙碌着,大声地吆喝,其间夹杂着院内喝酒闹曲儿、猜拳行令之声,当真是笙歌处处,好不热闹。
位于八大牌坊东首最大一家妓院,颐晴楼的一间包房内,两名青布短衫的汉子正每人怀搂一名妓女,坐在桌旁大吃大喝。左手一人三十岁上下年纪,瘦小枯干、獐头鼠眼,嘴边留着两撇髭须。右边一人大约二十七八岁,身材高瘦,干净利落,头上戴了一顶毡帽,帽沿儿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孔。只见两人你来我往,酒到杯干,都已有三分醉意。
正喝到兴浓,房门突然被人撞开,一个青衣绿帽的大茶壶急匆匆冲进房间。
屋内众人都是一愣,唱曲儿的歌妓也停下了手中的琵琶。那身材高瘦的汉子脸色微微一沉,大茶壶已径直冲到桌前,慌里慌张喊道:“七爷十爷,不…不好了,阎二爷来了!”
两名作陪的妓女听见大茶壶这话,抬眼看了看桌旁的二人,顿时脸露惶恐之色。一边伺候的清官人也是一惊,一杯酒斟到一半儿,酒壶停在半空,一时间房内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那被叫做“七爷”的瘦小汉子翻了翻白眼儿,显然不明所以,瞟了瞟屋内众人的神色,斜眼问道:“什么他妈阎二爷,关我屁事?”
大茶壶猛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说道:“两…两位大爷,您二位今儿个是头一回来,可能还不知道,这位阎二爷,是咱奉天城黑龙帮的二当家,可是位惹不起的人物……”说到这里,瞟了瞟两人怀抱的妓女:“秋菊秋月二位姑娘,就是……是阎二爷和黑龙帮大当家包了的……”
老七白眼一翻,猛地一拍桌子:“给我滚!什么他妈阎二爷阎狗屁,今儿晚上就算阎王爷来了,也得乖乖在大爷裤裆后面排着!”
老七这一声大喝,大茶壶猛一哆嗦,连忙陪笑:“是…是……可那位阎二爷已经…已经……”正想再说,猛然间见老七掏出腰里别的攮子,“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大茶壶见了匕首,吓的脖子一缩,赶紧退到一旁,不敢再言语。
众妓女面面相觑,一旁叫“老十”的高瘦汉子微微一笑,说道:“七哥,犯不着跟小的生气,来,兄弟给你斟酒!”说完话,接过一旁清倌人手中酒壶,往老七杯中添酒。
老七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即把手中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老十回头看了看兀自站在一旁的大茶壶,低声喝道:“还不赶紧出去!”大茶壶连忙鞠躬,退出门去。
老十挥了挥手,屋内众妓女愣了片刻,添酒回灯、重整歌舞,不多时,房间内又热闹了起来。
又饮了几杯,门外突然脚步杂沓、人声喧沸,听声音是径往门口而来。老七一怔,伸手去摸桌上匕首。
第一卷第二部 奉天惊天大案 第一章 八大牌坊…2
这边老十已一步一步将秃头逼至屋角,皮笑肉不笑问道:“怎么,不给面子?那好,大爷喂你!”说完话,猛一抬手,一把擒住了秃头下额。秃头不自觉张开嘴,老十瞬间将大虾塞进大汉口中,随即用手在筷尾处轻轻一拍。只见两根竹筷噌地一下从大汉口中直插进去,顷刻间只留一截筷尾。
只见那秃头大汉双目圆睁、手捂喉咙,已发不出人声。但见口中及后颈处鲜血狂喷,只踉跄了几步,一下软倒在地上。
坐在屋内的歌妓鬼哭狼嚎般一声大喊:“出人命啦!”扔下手中琵琶,扭身便跑,桌旁众妓女与清倌人也缓过神儿来,哭爹喊娘,夺门而逃。
阎二爷一声大喊:“弟兄们,抄家伙,给我宰了这两个兔崽子!”众大汉扬起手中兵刃,蜂拥而上。这边老七也抄起了囊子,双方战成一团。一时间房间内兵刃相交之声大作,陈设家具件件碎裂。
二人寡不敌众,且战且退,不多时从屋内打到屋外。方才报信的大茶壶一直躲在门口,见众人出了房间,慌忙闪在一旁。人群之中,那身材高瘦的老十显得十分抢眼,每一出手,对方必有一人倒在地上,随即满地乱滚、哭爹喊娘。而老七这边被两三个人围着,已经颇显吃力。
大茶壶躲在一根柱后探头观瞧,看了一会儿,猛然间如中了邪一般,手指前方,张大嘴巴,双眼圆睁。只见大茶壶手指处,大堂内灯光如雪,老十头顶的帽子已被打落,就在他一转头间,可以清晰地看见,在他右面额头,长着一颗巨大的胎记,似血一般的红!
大茶壶瞠目结舌,这时门外又冲进三人,为首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秃头大汉,身旁一左一右,左边是个二十多岁的清瘦汉子,右边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三人进了大堂,见到混战中众人,那秃头大汉眉头一皱,低头与另外二人耳语了几句,两人点了点头,迅速冲入场内。
少年从后面直奔老十,冲到近前,伸手拽他肩膀。老十猛然间回过身来,一把将那少年扭住。抬拳正要打,看清来人,一呆,手停在了半空。
正在这时,后面阎二爷称老十不备,提刀冲了上来。远处秃头大汉大声喊道:“老十小心!”
老十放下那少年,猛一回身,阎二爷匕首已到。他猛往右闪,刚躲过胸口,“噗”的一声,匕首正中左肩,血流如注。老十眉头一挑,勃然大怒。只听他惊天动地一声大吼,右脚已结结实实踢在阎二爷档下。这开碑裂石的一脚,阎二爷顿时双眼突出,蹲在了地上。老十不顾肩头伤口,跨步上前,抱住阎二爷的肥头,双膀一较力,“咔嚓”一下骨头碎裂声音,阎二爷颈骨立断,当场气绝。
少年一把拽住老十,大声叫道:“十叔,你闯祸了,快走!”这边清瘦汉子也拉起老七,只见五人步履匆匆,顷刻间逃出颐晴楼。
整座颐晴楼大堂内死一般的静。所有人全都傻眼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有躲在柱后的大茶壶呆了片刻,猛一拍脑门,飞步追出了大门。
出了颐晴楼,门外已人影皆无。大茶壶一口气跑过两条街,只见那伙儿人健步如飞,正在前方急奔。他放轻脚步,紧随其后。不多时,那伙儿人已到奉天北门。只见五人出了城门,径直往北,走了五六里,四周已是一片旷野。
大茶壶远远地跟着,所幸那伙人始终没有发觉。又行了四五里光景,前方是一大片密林,只见五人放慢了脚步,警觉地四处看了看,迅速钻进林中。
大茶壶一时不敢再追,在一块大石后躲了片刻,见不再有人出来,这才紧跑了几步,钻进密林。四处转悠了半晌儿,但见林内月白风清,那五人早已踪迹全无。
又转了一阵儿,再也不见那伙人丝毫踪影。大茶壶犹豫片刻,不敢再行耽搁,出了密林,一路小跑赶回奉天城,进了城,径直奔奉天警备厅而去。
警备厅门口的两名警卫远远见一人慌张跑来,举起手中步枪,大声喝道:“什么人?”
大茶壶奔至近前,气喘吁吁说道:“两…两位老总,我找…找肖大队长!”一名警卫上下打量了大茶壶几眼,问道:“你是什么人?”大茶壶道:“小的…小的是颐晴楼伙计……”那警卫哈哈一笑,收起大枪,道:“哟呵,原来是窑子里的茶壶,怎么着,我们肖队长可不好这调调,有事儿明儿个再来吧!”
大茶壶急道:“两位老总,无论如何麻烦通禀一声,小的找肖队长有急事儿,要是肖队长不在,刘副队长也行!”另一名警卫见大茶壶罗嗦不休,不耐烦了,挥了挥手:“去去去,什么肖队长刘队长,早下班了,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
大茶壶又道:“两位老总,小的真有急事,要不然,您告诉我两位队长住在哪里也行!”那警卫眼睛一瞪,喝道:“反了你了,两位队长的家是你问的么?滚滚滚,快滚!”
大茶壶还想再说,警卫已拉动枪栓:“再不滚,老子一枪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