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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彼岸之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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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吱一声,大门自动开了,白涵吓了一跳,另外几位也吃了一惊,董芳芳胆子倒很大,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地走了进去,王伟文马上拿好行李跟在她身后。见他们两人进去了,董婉伶给董明浩使了个眼色,董明浩锁好车内的防盗锁,然后就和董婉伶进了那幢鬼气森森的老宅里。
  白涵在门口看了半天,好像不敢进去,老板走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甩手一个爆粟。
  “拿好东西,跟我进去。”
  白涵皱起眉头,非常不情愿去拿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进去,总感觉这栋房子不太舒服,不,确切的说是很不舒服。
  白涵大包小包地跟在老板身后进了老宅,进来之后,老板马上转过身把宅门关上了,听到这咯吱的关门声,白涵立刻毛骨悚然,不由地打了个冷颤,他抬起头仔细看去,这栋宅子很大,大门坐西朝东,上有高大的顶楼,中间城门洞式的门道,大门对面是砖雕百寿图照壁。大门以里,是一条石铺的东西走向的甬道,甬道两侧靠墙有护墙围台,甬道尽头是董家祠堂,与大门遥遥相对。由于刚下过雨的关系,甬道的青石板很滑,雨水沿着屋檐滴落而下,断断续续,欲连不连的样子。
  灵堂就设在董家祠堂里,因为浪费了很多时间,所以老板动作十分迅速,三下五除二就将灵堂布置好了,董芳芳跪在董老先生的遗像前哭得呼天抢地,捶胸顿足,董明浩在旁边一脸不屑,此刻他更感兴趣的是这栋老宅子,在美国呆久了,这种明清时代的建筑还是第一次看到。
  “咦?怎么过了半天都没看到宝姨?”董婉伶首先开口问道,宝姨是服侍董老先生多年的佣人,按道理她应该也在这里,可是直到现在都没看到。
  “姐,等会儿再找她好了,我们还是先谈谈遗产的事情吧。”董明浩摆弄着祭台上的佛珠漫不经心地说道。
  董婉伶白了他一眼,示意这里还有两个不相关的人在,董明浩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又没关系,就算他们找到遗嘱也没他们的份啊。”
  白涵和老板显得有些尴尬,老板上前一步,很有礼貌地欠了欠身。“这里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先走了。”
  董芳芳一听,马上跳到了老板面前。“嗳,你们的车子不是坏了吗?如果要走的话,明天我们一起走啊,你们在这里正好为我们做个公证人,免得到时有人甩赖不认帐。”
  这句话明显是讲给两姐弟听的,董婉伶脸色稍变,转眼又恢复了平静。“是啊,天色已经晚了,两位明天和我们一起走吧。”
  董芳芳一拍即合。“这就对了嘛,我们先来说说遗嘱的事吧,老爷子说了,遗嘱就放在这栋宅子里,如果谁先找到,所有的遗产就归他所有。”
  “难道没有时间限制吗?明天就是董老先生的大礼了。”老板一脸忧色,董老先生的子女反而比她还轻松。
  “虽然律师说十二点以前,但这没什么关系,实在不行就拖一天。”董芳芳心直口快地说出了想法,董婉伶有些不悦但也没有反驳,她看着老板,很诚恳地说:“为了公平起见,麻烦老板做个见证人,到时我们会付一点报酬。”
  白涵看了老板一眼,以为老板不会答应,没想到老板想都没想就点头了,白涵差点跌倒在地,转过头却发觉王伟文的脸色很差,一幅心事重重的模样。
  




晚上不要去厕所

  天色已暗,老宅子里的灯昏沉沉的,就好像迟暮的老人竭力支撑自己生命的光芒,但又会随时随地熄灭的样子。
  董家的几个人都去找遗嘱了,祠堂里只留下了老板、白涵还有董老先生的灵位和遗像。白涵和老板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谁都找不出合适的话题,突然一记奇怪的声响打破了沉闷,白涵象被针刺了一下,马上提高了警惕。
  “什么声音?老板!你听到没?”
  老板一本正经地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不好意思,是我的肚子在叫。”
  话音刚落,又一声奇怪的“咕噜噜”传来,白涵额头上沁出几滴冷汗,嘴角很僵硬地抽搐了一下。老板肚子叫的声音也太奇怪了吧,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发出来的,不过这么晚是应该吃饭了,董家人自己不吃饭也应该考虑下别人。
  “你是不是肚子饿了?”老板看了他一眼,似乎很无意地问起,白涵的心情正好不爽,见她一幅明知故问的模样,火气直窜脑门心。
  “你说呢?从中午到现在我都没吃过饭!”
  听到这么生硬的口气,老板也不动气,她喝几口茶笑了笑说:“饿的话就像我一样,多喝几口水就不饿。”还没说完,她的肚子又咕噜噜叫唤了。
  白涵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无意中看到旁边有部电话,就想起欣怡一个人家里有些放心不下。
  “我能打个电话吗?”白涵轻声问道。
  “打吧,反正不是我家的。”老板就像个小老太婆,弓着背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紧捧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白涵走过去,拿起听筒拔了个号码,只听见电话里传来滋滋的噪音,他又换了个号码,还是滋滋滋的。
  “电话好像坏了。”白涵放下听筒,唉声叹气地坐回位子上,他有些无聊地环顾了下四周,微弱的光线忽明忽暗,董老先生的遗像在腾起的清烟中似乎有点模糊,空气中除了檀香之外还有股淡淡的木头霉味,此刻老朽而又陈旧的宅子更显得阴森。
  白涵的眉头渐渐拧紧了,似乎在被一个很纠结的问题困扰着,过了会儿,他抬起头看着老板问:“老板,你喝了这么多水不想上厕所吗?”
  “我刚才已经去过了。”
  老板回答得非常认真,白涵听了一头雾水,从开始到现在,没见她的屁股有离开过椅子。
  “去过?什么时候去的?”
  “就在你刚才打盹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睡着过?”
  “有的,你忘记了。”
  很明显,老板的心理暗示十分成功,到后来白涵差点真以为自己打过小盹,见她这么不上道外加故意装傻,白涵只能硬着头皮站起了身。
  “好吧,我去上个厕所,你在这里要小心。”
  “嗯,去吧,你自己多加小心。”老板点了下头后又喝了口茶,被杯口掩住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坏笑。
  白涵深吸了气,打开了祠堂大门,看到外面漆黑无光,他吓了一跳,刚想把门关上,就听到老板乐呵呵地说:“快去上厕所,小心别尿裤子,哈哈。”
  赤露露的嘲讽惹得白涵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心想最算再害怕也要坚强地去上厕所,不能让这个女人看扁了。他鼓足勇气,迈开步子走出了祠堂,走了一半,只感觉背脊发凉,隐约中好像有人跟在身后,转过头什么也没有。
  白涵有点害怕,便加快步伐往厕所走,从祠堂到厕所要经过一条窄小的走廊,走廊两边都是雕花的木窗,斑驳摇曳的树影透过窗投射地上就像起伏的鬼爪在招手。他不由地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就往走廊另一头冲,终于勇敢地抵达了目的地。
  “呼~~”
  走进厕所,白涵把憋在肚子里的气全都吐了出来,紧接着就拉开拉链开始小解,上了一半,突然有人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他一激灵,差点弄湿裤子,转头一看,原来是董明浩,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是你啊,董先生。”
  “是不是吓了一跳啊?”董明浩油腔滑调地笑道。
  “呵呵,还行,你该不会找遗嘱找到厕所里来了吧。”
  白涵不甘示弱地嘲笑了他一番,董明浩不以为然地撇了下嘴角。
  “如果真在这里倒好了,这个吝啬鬼连死都这么小气,非要搞个寻宝游戏,切!”
  白涵听到这话非常疑惑,这几个少爷小姐好像对他们的老爸有很大意见,除了董婉伶之外都不太尊重董先生。
  董明浩见白涵没出声,便偷睨了他几眼,然后思索了片刻。“你看上去很面熟,是不是以前拍过一个服装广告?”
  白涵有点腼腆地笑了笑。“对,暑假时拍得,打点零工罢了。”
  “钱多吗?”
  “不是很多,但足够付学费了。”
  “哦,那我现在可以给你个赚大钱的机会。”
  白涵转过头十分诧异地看着他,董明浩微微一笑。
  “如果你找到我老爸的遗嘱,然后交给我,我就给你五百万。”
  “这……”
  白涵的话还没出口,董明浩就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好好考虑下,五百万要多少年才能赚到,有了这笔钱你可以做很多事。”
  这话很有诱惑力,白涵有点小小的心动,董明浩见鱼儿好像上钩了,嘴角露出十分得意的笑容,奸诈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鄙夷。“好好考虑下。”
  白涵想了半天决定拒绝这个要求,转过身人已经没影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洗了洗手就准备回祠堂。一出厕所,就看到老板站在门口不知道在干什么。
  “老板,你不是不上厕所吗?”
  “已经上好了。”
  “那我们回祠堂吧。”
  “好。”
  听到老板机器人似的回答,白涵有些奇怪但也没太在意,反正这个女人一直阴阳怪气的,发出这种声音也属于正常范围。走着走着,白涵感觉有只手在摸他的肩膀,而且摸得很挑逗,他扭动了下胳膊想把那只贼手甩掉,可这只贼手越摸越起劲了。
  “老板……你……你别摸我了好吗?”白涵皱起眉头欲哭无泪,老板没有理会继续摸着,就好像在试手感,终于他实在忍无可忍,转过身准备十分坚定拒绝这种性骚扰行为,但是一回头整个人都傻了,就像被焊在了地上,半点都动弹不得。
  身后……身后……哪里有人啊?
  极度的恐怖就像千年冰寒直刺入白涵的骨髓,他的心剧烈地抽动下,呼吸瞬间停滞,脑中只闪出一个字:跑!
  




夜半钟声

  经过刚才特殊的骚扰,白涵就像逃命似地在走廊里狂奔,窗外阴风吹过,地上狰狞的树影张牙舞爪地延伸而来,终于,他忍不住大叫出声,一口气逃进祠堂,上气不接下气地把门关上了。
  “干嘛慌慌张张的,遇鬼了?”
  听到这个幽灵似的声音,看到这张贞子般的脸,白涵倒抽了口冷气,惊魂未定地紧贴在门板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板听了二丈摸不着头脑。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如果你在这里,那走廊里的是谁?”
  “不知道是谁,反正不是我。”说完,老板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白涵顿时感觉头晕目眩,有随时都会晕倒的可能性。
  “老板,这位是……”
  突然,屋子里响起了第三个声音,这时,白涵才把注意力转到了老板的身边,只见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婶站在那里,模样很精瘦,上半身穿着一件像民国时期佣人穿的蓝色短褂,下半身则是一条黑色长裤,脚上还是老旧的黑布鞋,这种打扮在半夜三更的时候很容易被人误解为女鬼。
  “哦,这是我的助手,姓白名涵。”在白涵还在打量那人的时候,老板已经将他的大名大声说了出来,大婶很有礼貌地欠了欠身,亮出一个职业笑容。
  “白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管家宝姨。”
  见她如此客气,白涵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马上鞠身回礼:“宝姨你好,叫我小白就可以了。”
  “嗯……小白,好名字!”老板煞有介事地点着头,本来一个比较正常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就变得不正常了。
  白涵看到宝姨掩嘴偷笑,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他非常不满地瞅着老板,恨不得将那张臭嘴粘起来。宝姨见状马上出来打圆场。
  “两位忙到现在还没吃过饭吧,我去弄点东西。” 
  白涵一听喜出望外,没想到老板却突然来了句。
  “宝姨不用忙了,坐在这里休息下吧。”
  宝姨犹豫了会儿说:“明天是董老的大礼,我必须要好好准备下才行。”
  “没关系,稍微休息会儿不碍事的……”
  她不碍事,我碍事!白涵心里十万个不满,老板无视他的扑克牌脸继续和宝姨闲聊。
  “你前面说今天刘律师来过?”
  宝姨一听,猛拍了下大腿。“对,今天他来过,后来接到一个电话就走了,瞧我这记性都忘记留下他的电话号码了。”
  “电话?这里的电话不是坏了吗?”白涵在旁边插了一句,宝姨有些疑惑,马上走到电话机前拿起了听筒,按了几下号码。
  “咦?白天还是好好的呢,大概电话线断了,这地方偏僻总是修不好。”
  “宝姨别担心,说不定等会儿就好了,刘律师是来处理遗嘱的吗?”
  老板又一次把话题拉到了刘律师身上,白涵捉摸不透她想干什么,老是问别家的隐私问题。宝姨倒没很大戒心,回答得十分爽气。
  “是啊,董老生前把遗嘱放在这里,让少爷和小姐自己找,谁找到谁先得。”
  “董老先生的几个儿女年纪相差很大啊。”
  老板仍在问很隐私的问题,宝姨像被灌了迷魂汤似的全都说了出来。原来董老先生有两个女人——一个正室和一个侧室(也就是小三),董婉伶和董明浩是正室生的,董芳芳则是小三生的,正室在生董婉伶的时候刚满17岁,而生董明浩的时候已经34了,老蚌还珠危险性极大啊,儿子是生下来了,这命也就搭上了。没想到正室死了没多久,侧室就堂而皇之地坐上了董家夫人的宝座,可惜她的命不够硬,没过几年也归入了黄泉,两个人都是死在这栋宅子里,据说有时半夜三更还能听到女人的哭声。
  “真的吗?”白涵两眼睁得很大。
  宝姨呵呵地笑了几声。“信则有不信则无,你要知道老宅子总会有些故事。”
  白涵听后只感觉混身发冷,刹那间好像真的听到了女人的哭声,他瞄了眼老板,老板倒一脸的无所谓。
  “对了,你们怎么知道小姐和少爷年纪相差很大?”宝姨突然问起,老板笑了笑说:“正好在路上碰到他们。”
  “呀!你怎么不早点说,刚才没听到他们叫我啊?真是人老了,不中用了,我……我得去找他们!”说着,宝姨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白涵看着那个有些佝偻的背影,思绪越来越混乱了,他非常困惑地问:“这栋宅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吗?”
  “大概吧~”老板懒洋洋地拖长了音调。
  “她说她没听到,那过来开门的是谁?”
  这个问题就像一加一等于几这么简单,老板却纠结疑惑了半天,突然,沉闷无比的钟响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当~当~当~”每一下都像敲在白涵的心头上,不多不少正好十三下。
  十三下?我没听错吧?白涵仔细回想了刚才,钟的的确确是敲十三下,他狐疑地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九点零五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当白涵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杀猪似地惨叫,他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火烧屁股也不会挪动一下的老板也站起了身。
  “出事了,我们去看看!”老板边说边往外跑,白涵可不想一个人呆在这种鬼地方,便马上跟了过去,但是一出祠堂老板就没影了。
  “老板,老板!”他四处寻找,空旷的天井里根本没人,老板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而惨叫却一声连着一声。
  白涵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转了半天决定先去救人再说,可在这栋有一百多间屋子的宅子里找寻发声源有点困难,他只能凭着直觉往北侧跑,刚拐了个弯,就看到一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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