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第十九层-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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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底最深的秘密。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春雨颤抖着看着这行字,几乎跪倒下来。那行字写的很大,每个字大约有1平方米大小,写在高高的墙上特别醒目。
是的,那8个斗大的字象刀子一样,深深扎进了她的眼睛,红色尤其很容易让人想到血。春雨只能退后几步。一直退到游泳池边才停下来,心里默默的念着:“心底最深的秘密。”
突然,短信铃声又响了起来,她用颤抖的拇指打开这条短信——
“杀了他。”
在看到这三个字的同时,耳边仿佛响起了某个声音,不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她恍惚地看着整个游泳池,似乎从天棚到池底,都在反复回响着:“杀了他!”
对,再也不要隐藏了吧,春雨也轻轻地叫了一声:“杀了他!”
这就是她心底里的秘密。
这个秘密,许多年以来一直埋藏在心底,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在十五岁那年的夏天,她非常想杀了那个人:她的肌肤。
那是一个浑身怪味的男人,总是用肮脏的目光盯着她的身体。在妈妈住院的那个夜晚,他真的趁机动手了。是春雨以死来威胁才保护了自己。是的,她恨他,恨极了他,恨到要杀了他。她想那个男人就算死一万次也不可怜。她想用各种方法来结果了他,同时又不露出自己杀人的马脚。而肌肤并未意识到危险就在身边,依然用那种眼神盯着她。就在某一个晚上,当春雨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那个男人从后面抱住了她,一张厚厚的嘴贴着她的耳朵,可怕的气味直冲到她脸上。春雨拼命的挣扎着,但她根本就拗不过肌肤强壮的手。那个男人还捂住了她的嘴,让她无法喊出救命。
就在春雨几乎绝望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了厨房里的菜刀,她伸出手艰难地抓住了那把刀,再向身后猛刺过去。她感觉刀刃进入了某个柔软的身体,一股粘粘的热热的液体立刻喷了出来,。那双手仍紧紧的抓着她,但后来渐渐的抽搐了起来,直到被春雨挣脱了出去。刀已经掉在地上,春雨颤抖着回过头来,看到了那张完全扭曲的面孔。那个男人依然在抽搐,腹部已经染成了红色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春雨已经完全吓呆了,她怔怔的看着地上的死人——是的,她杀了他。
这就是她心底里最深的秘密。
忽然,春雨听见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那似乎是一个男人的身影,接着她就闻到了那股怪味。
男人的脚步声在游泳观内来回飘荡着,似乎游泳池里的水也跟着荡漾去来,他缓缓地走到了春雨面前,露出那张丑陋的脸。
——继父回来了。
春雨的眼睛睁到了最大,瞳孔里映出了那个男人的脸,他的腹部似乎还是殷红一片。他冷冷的盯着春雨,突然轻声地说:“轮到你了。”
“不!”
春雨惨叫了起来,向后退了一大步,忽然感到脚下什么都没有,原来后面就是游泳池。
穿着厚厚的滑雪衫,春雨沉到了冰凉清澈的水底。她没有象所有溺水者那样挣扎,而是平静的躺在水底。接近0度的池水象冰冷的北大西洋,冰水凝固了她 的皮肤,将使她永远保持着青春,妈妈和一群美丽的海妖来到她身边,为她唱起了一首《大西洋之歌》。
突然,一个黑影跃如了水池中,虽然刺骨的池水让他战栗,但他已看到了水底的春雨。他蹩着气潜到池底,双手抱着春雨,艰难的将他托起。
春雨终于被托出了水面,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幸好刚才她一直屏气,所以嘴里没有呛到水。那双有力的手将她推到了岸上,她浑身都被浸湿了,仰面躺在底墒,因为寒冷而全身颤抖。
突然,她感到一双火热的唇贴在了她的嘴巴上,阵阵热气直灌进她的气管。她下意识的知道了那个人,于是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后背,不愿意让彼此的双唇分开。这时已经不是人工呼吸了,而是两个人深情的热吻。
“高玄。。。。。。。。高玄。。。。。。。。。”
春雨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终于张开了自己的眼睛。是的,她看见了高端,他正忧伤的看着她。当看见春雨睁开了眼睛,不禁轻声的说:“你醒了!”
寒冷的刺激已使她说不出话来,嘴唇已经完全变成了紫色,但她的眼睛却是柔情似水。
高玄给春雨穿上自己的衣服,见那的背起了春雨,在她耳边轻声说:“坚持住,千万不要睡。”
高玄背着她跑出了游泳馆的后门。黑夜的校园大的吓人,又没有路灯,高玄只能凭着记忆冲出了才智学院的大门。
高玄没有带春雨回学校,而是去了他的画廊。他背着春雨一直到画廊的三楼,这是个简单的个人住房,大约100平左右。他将春雨送进了浴室,轻声说:“快点洗个热水澡,否则你会生病的。”
知道泡了一个多小时以后,春雨才恢复了正常体温,皮肤上也重新有了血色,脑子也渐渐清醒了,至少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浴室门口放着一些干净的女生衣服,都是刚刚高玄特意为他出去买的,她穿上衣服走出浴室,感到自己都快要累昏了。
高玄已经为他准备了一个小房间,她像是做梦一样来到床边。高端给她盖上厚厚的被子,又给她喝了一杯咖啡,然后关灯走出了房间。
在春雨沉如睡梦之前,嘴巴里自言自语的说——
“你已经通过地狱的第十八层,进入地狱的第19层。”
她艰难的支起了身子,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她进入了地狱的第18层,一间关闭了的民办大学,按照短信与文字的提示,她来到了学校的游泳馆里。再注满水的泳池边,她想起了自己心底最深的秘密。这时死去多年的继父出现了,哪个男人又一次来到她面前,让她绝望地掉进了泳池中。就在她即将要淹死的时候,高玄跳入水中救了她,讲她带来这里。对,这里就是高玄的家,下面是他的画廊。
春雨双手抱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已经通过地狱的第18层了,那么什么又是地狱的第19层呢?
这时她又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的手机,连同被浸湿的衣服,全都留在了游泳馆里。对她来说,地狱游戏已无法继续下去了。
可是,她知道自己还没有脱离地狱,某个幽灵依然在等待着她。
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原来是高玄。他看到春雨已经醒来,立刻坐到床边说:“感觉还好吗?如果觉得不舒服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春雨怔怔的看着他,沉没了一下后突然抱住了他,喃喃地说:“现在我很好,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在我身边。。。。。”
高玄轻轻吻了她以下:“只要你没事就好,如果你也发生了以外,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昨天晚上,你怎么会到游泳馆去呢?”
“因为,我也收到了地狱第18层的短信,地狱短信把我带到了那个学院。再漫天飞雪的黑夜里,我穿过空荡荡的校园,最后来到游泳池,却看到你再冰凉的水里。我就立刻下水救你,把你带了回来。”
春雨明白了。但她还有一个疑问:“昨天在游泳池边上,你看到那个男人了吗?”
“哪个男人?”
“一个高大丑陋的中年男人,浑身散发着一股怪味,他来到我的面前,使我掉进了水里。”
“不,我没有看到过其他人。我只看到你一个人站在池边,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然后你就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就掉进了水里。”
春雨眼睛睁的大大的:“你是说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存在?”
“当然不存在。”
她摇了摇头,深呼吸着说:“难道只是我的幻觉?”
高玄轻轻地抚摩着她的头发,说:“别再胡思乱想了,也许你想象种的那些东西不存在呢?”
春雨又闭着眼睛会议了一会,她想起了当时脑子里的幻想——在十五岁那年的夏天,她杀了自己的继父吗?
最后开始颤抖起来,而记忆则越来越清晰。不,她不记得有那样的夜晚,她的记忆里没有那么多的血,也没有那么锋利的刀。
突然,她记起来那个夜来香盛开的晚上,她的继父整整一夜都没有回家。第二天依然没有踪影,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她和妈妈重新过上了平静的生活,那个男人也没有再来打扰他们。
在春雨考进大学的那年,妈妈不幸得了癌症,在生命中最后的时刻,她终于告诉了春雨——原来那一年继父病不是失踪,他是在外面有了情妇,与人家私奔了,后来又去了国外定居,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不久,妈妈就去世了。
对,她并没有杀死继父,是他自己离开了家。
而那个杀人的夜晚,仅仅存在于春雨的幻想之中。
现在,她已经战胜了这个幻想。
春雨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那么多年来的噩梦,应该可以终结了吧。
照这么说,哪天在地铁里看见死去多年的爸爸,在校园里看见继父的影子,全都是自己的幻觉和妄想,大概都是地狱游戏造成的吧。
她重新睁开眼睛,看着高玄说:“谢谢你,让我想起了真实的记忆。”
“你的记忆本来就是真实的,只是再恐惧中产生了妄想而已。”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你已经睡了10几个小时了,现在是下午。你是不是饿了?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吧。等我回来。”高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走出了房间。
她又静静地躺了一会,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尽管身体还是有些发冷,她仍然拉开窗帘,窗外积雪的反光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雪依然在下,窗下静静流淌着苏州河,无数的雪花飘到河面上,又迅速呗河水吞没。河堤边的马路上没有多少人,只有远处的铁桥上不停地穿行着汽车,对面同样是一排旧式的打楼,实现再往后就被几栋高楼挡住了。
雪花在医院里飘舞着,许文雅隔着窗户看着调空。她的头发梳的很光滑,自然地披在肩头,就像只温顺的绵羊。
叶萧和文医生就站在病房的门口,他们互相点了点头,悄悄地退出了病房。在外面长长的走廊里,叶萧轻声说:〃你打电话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不;我有了新的发现;我想我必须要告诉你》。〃
〃等一下;我先告诉你一件事春雨失踪了。〃
〃她失踪了?〃
〃我已经找了她整整一天了;手机也一直打不通。上午;我到学校里去找过她了;同学们说她整整一夜都没回寝室;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叶萧自顾自地向走廊另一头走去;〃你说她会不会旧病复发?〃
文医生沉思了许久说:〃虽然这种病复发比例很高;但根据我对春雨的了解;我觉得不太可能。半年前她离开这里的时候;我对她的心理作过了深入的分析;虽然她内心深处始终有某处阴影;而且不愿意告诉别人;但她自我控制的意识很强;不是那种神经脆弱的人。〃
〃好吧;但愿我是杞人忧天。你又在许文雅身上发现了什么?〃
“上次你已经知道了,我一直在用‘以毒攻毒‘的办法,通过手机短信治疗她的精神狂躁。主要就是建立她与人沟通的信心,同时克服她的恐惧心理。我深入了解她的内心世界,发现她在玩地狱游戏时,脑子里总是产生各种声音,就像真有个人在耳边对她说话似的。到了医院以后,她仍然常有这种感觉,并以猴子来指代那个对她说话的人。”
叶萧有些不耐烦:“这能说明什么?你上次不是说这是心理阴影吗?”
“是的,我们每个人都有心理阴影,但有的人会遇到一些特殊的刺激——如果说我们的心理阴影是魔鬼,而这个魔鬼一直被锁在保险箱里。现在有人给了你一把钥匙,迫使你把那个魔鬼释放出来,你明白了吗?”
〃能不能说的更清楚些?“
”好吧,简单的说,这把打开许文雅内心的要是就是——心理控制。“
”心理控制?“
“对。达到心理控制的手段有很多,最常见的是暗示与催眠。“文医生也走到了走廊的尽头,看着窗外的雪花说,”暗示——就是人们为了某种目的,通过语言,手势、表情、行动或某种符号,用含蓄的、见解的方式发出一定信息,使他人接受所示意的观点、意见,伙按所示意的方式进行活动。一般情况下,暗事者是主动的、自觉的,受暗事者是被动的。再黑暗、恐惧的环境种,人们比较容易受到暗事。”
叶萧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你是说许文雅受到了某种暗示?哪发出暗示的人又是谁?”
“当然就是地狱短信了。从地狱的第一层到第19层,整个都是一个暗示的过程。事实上人类大脑接受的任何信息,都有可能成为某种暗示,手机短信当然也是一种信息。我通过短信与许文雅交流,其实也是一种暗示疗法。我发现她所玩的地狱游戏,有着非常强烈的心理暗示作用。”
“我明白了。那么催眠呢?”
这时,叶萧心里想到了一部叫《催眠》的日本恐怖片。
“ 暗示在我们的生活种无所不在,而且大多数是在无意识种发生的。而催眠必须要通过某种特殊的手段,使人进入类似于睡梦的状态,也可以看做是一种特殊的暗示。”
“特殊的手段就是催眠术吗?”
“你认为什么是催眠术?那些用某个小摆钟或是巫术般的仪式才是催眠术吗?不,催眠术有许多种手段,不一定要面对面的进行。”
“这么说,通过手机短信也可以进行催眠了?”
文医生沉默了一会说:“从前没有任何这样的报道和兵力,但我觉得许文雅很可能是——全世界第一个被手机短信实施了催眠,并导致精神分裂的病例。”
听到这种骇人听闻的推论,叶萧不禁吓了一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哪全世界第一个被手机实施了催眠的人,应该是素兰;而全世界第一个因此而自杀的人,则应该是清幽。”
“目前,我还不太清楚通过手机短信进行催眠的细节。但这种具有强大催眠作用的短信游戏,绝对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否则不可能吧正常人变成精神分裂。”
这时叶萧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地狱游戏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文医生的推测的没错,那绝对是精心策划出来的。
文医生继续说下去:“催眠的程度一般分为浅催眠、中度催眠和‘梦行’三级。在许文雅玩地狱游戏之初,所经理的是浅催眠,当时她病不感到恐惧,反而感到非常有趣。但这时她已经接受了暗示,对地狱短信产生了强烈的依赖感,必须不断进入地狱的下一层。然后就是中度催眠,这时她已离不开地狱短信了,有了越来越多的幻觉和妄想。最后就是催眠的最高一级——“梦行”阶段了,当她进入地狱游戏时,实际上已处于一种类似盟友的状态,她的意识完全被短信控制了,对自己妄想出来的情景深信不疑,最后的结果就是精神分裂,永远陷在被深度催眠的‘梦行“阶段了。”
听到这里,叶萧的汗毛都竖起来。到现在他才明白,当自己在地狱游戏中漫步时,已经被实施了浅催眠和中度催眠。这有点类似于未来电子游戏种的虚拟体验,通过在大脑上插上电极,让电脑直接与人脑交流,使你在玩游戏的过程中身临其竟,好象真的到了某一个环境中。其实不过是电脑给你的综合刺激,使你产生了虚拟的幻觉。
他又想到了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