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年方一十一_1-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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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云起轻吼一声,有些狂躁,我拍拍它背,“乖,一会就有新鲜肉吃了……”
猫咪形状的小动物眼里泛起贪婪绿光,看来众人活命几率不大……
“客官!!菜来喽~!!”小二端着一盘盘菜放上桌子。
我拿筷子戳了戳,“新鲜吗?”
“包您新鲜!”
强盗头……不,南宫世子,大吃大喝之余,居然还不忘调戏月亮。
我问他,“好好的大家少爷不当,干吗要装强盗?”
他还在吃东西,“好玩。”
我点点头,“哦……哪天我也试试。”
念念一把抓回我,“你敢?”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感觉异常累。
——“翌!你怎么在这里?”
——“休息一会罢了。”
——“翌好过分,明明告诉我这里不能随便来,自己还不长记性……”
——“呵呵……没什么,以后你要来,就来,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就好。”
——“有什么好看?一条白绸带啊……”
——“就是因为这样,才好看。”
——“为什么?”
——“嗯……你猜,只要红尘猜出来,我就带红尘去北城看雪花。”
——“北城雪花是好看,可是我想比不上那个……”
——“哪个?”
——“啊~!翌是大呆子!自己去想啦!”
——“小家伙,脸红什么?”
——“嘻嘻……不告诉你,死也不。”
——“红尘……爹爹……”
“爹爹!!!!!”
我猛地从床上起来,看我身旁罪魁祸首,“叫那么响干吗?!哭丧啊!”
然后,才发觉床边围满了人,都是神色担忧的。
眨巴眨巴眼睛。
“我……错过午餐了吗?”
装傻的后果就是喝了好多好多药,烧却还是不退。念念把我搂着,谁也不许近身。
旧伤发的突然,我和他都有些慌,还好不重,应付应付就过去了。
念念脸色实在比我还难看,“难受为什么不说?”
“我……我忘记了……”
“……等你病好再算帐。”他拧我脸。
“呜……”
十五。
城里最好的大夫都被贬成了兽医之后,我的烧,居然还不退……
其实自己也不是那么在意的,毕竟,人生在世哪个不生病哪个不发春?生老病死虽说人之常情但不是我的常情,再怎么说,我的求生意志,还是不错的………………
念念换过药碗,“好些了?”
我点点头,“嗯……”
“饿吗?”
“……想吃贵妃鸡……”
“让月亮去买?”
“不,我要吃你……”
………………
……………………
请各位作证!我当时绝对是想说“我要吃你做的贵妃鸡”而不幸的是因为伤病原因这最后几个字淹没在我口中我绝对没有任何想把我细皮嫩肉的宝贝儿子啊唔的欲望啊啊……无奈中原历史悠久连一个小小的动词都能引发人无限遐想……我……我……我…………欲哭无泪……
恐怖的在于,念念居然很高兴。那一整天忙活着做菜给我吃,简直就看他嘴快要笑裂开了……莫非这孩子心理有问题?!
天气渐渐转暖了,而我发觉,自己的体质发生了改变。
我不能够再变回大人了。
念念听我没有不舒服,也不在意,“挺好啊,少了几个被你祸害的。”
月亮抱住我,“没关系没关系,这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认你做干儿子了~~!!”
念念冷哼,“那我不是要叫你爷爷?”
月亮不依不饶,“无妨无妨,我不介意的。孙子。”
我远远隔岸观火,叹气,孩子啊,还是孩子。
南宫世子带着一帮子强盗在旁边唱江南的绣花调子,吓得几个富商躲城里愣是不敢出来。
高手明保强盗暗护,行程飞快,带上吃喝玩乐半月已经抵达淮南一带。有时候念念问我目的地在哪里,我耸肩,“不知道。”
去哪里都可以。
如果有你,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依旧心甘情愿。
念翌,捡到你那天,天上有些小雨。
忘记了吗?我不是说过的……
——“你……真是我天生的煞星呢……翌。”
在去城里的半路上,救了一个大夫,他去野外采药,不巧落入猎人的捕兽夹子里,当时伤口很深,但是他的草药加上念念的异能,一周后伤口大致就痊愈了。他说他是山上的,无归无宿。月亮想我们这一行也不多这一人,就说一起走了——我们这里刚好缺个大夫。当然白菜是对大夫毫无好感。
进了城才发现这几天有个庆典,人挤人,念念让我和老大夫一起坐车上,要什么他带回来。我说好,把白菜给他说怕弄伤大夫,挥挥手给他送行。
帘子垂下,我看他走得远了,在人海里看不见了,才送了口气。月亮和护卫去玩了,念念也一时半会回不来。
等到他看到老人挽着孙儿拄着拐杖,想起来那老大夫年老体弱,如何在那么陡峭的山上到城旁来回走而手旁连根木棍也没有时,是再也追不上我们了。
姬央褪去伪装,将我紧紧绑着,“还记得那天亭子里时我说的话吗?”
“当然。还在野营时提醒了一遍。”我笑笑,丝毫没有俘虏的自觉。
那天在营地,他对我下了咒,我自然不可能再变回去。
姬央叹气,一副好好人的样子,“若将你送给皇兄,不知他是否高兴?”
我想了想,很仔细的回答了他。
“对。轼父囚弟的现任天帝云翌殿下,难道会在乎我这薄礼?”偏过头,微笑加深,我和姬央之间,不可能用武力解决什么。
除了念念——他是我唯一的担忧。
开虐开虐~~!!
十六。
我倚在那张金灿灿的椅子上,悠哉的很,假如没有周围那些更加金灿灿的锁链的话。姬央换上御者深衣,侍在天帝身旁,似笑非笑。
我动了动运动幅度不大不小的手,“能不能松开?”
姬央含笑走过来,拍拍我的脸,“能不能……天帝殿下说了算。”
他坐在苍穹台上,薄纱影影绰绰,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影。似乎在想些什么,不知道有没有看我?
我张了张嘴,想叫他,那么多年熟悉的名字,却堵在喉咙口,出不来。
“七番君。”手指扣击椅把的声音,伴随着那声音。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沉了,低了。
“在。”
“把他松开。你退下吧。”
“……是。”姬央一躬身,走出了云霄殿。
这里只有我和他。十一岁的我,一万七千岁的他,我的云翌。他们的熙照天帝。
“过来,红尘,”薄纱无风自动,他背对着我,“陪我看今天的落日。”
残阳如血。我的眼睛被光刺的生生发痛,缓缓的,缓缓的,闭上眼。
“翌。”
“嗯?要说什么?”
“我爱你。”
“为什么现在才说呢……傻子。”
“就是因为现在才说。说完了,我就没有秘密和遗憾,一生轻松。”
他沉默许久,终是轻轻的叹了气。
“好。我应了你,现在……笑一笑,我喜欢看你笑。”
他回头,往昔容颜依旧,含笑而立,雪莲一般受众人仰望。我眯起眼看他,多美丽,好多好多年以前,我也这样看他。看他背后的夕阳如血,看他背后的云层千里,那模糊的什么欲瘴的什么,也在好多好多年以前,我就那么直截了当爱上他了。
我是傻子,比姬央傻,比他傻,比念念傻,比所有人都要傻的小傻子。
我这样的傻子,爱上了他。
“翌,我们结束了。”
我感到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睛,笑容溢开,是整个春天百花的缩影。有着苦涩,却无可奈何的极力避免。
他也在笑,九曲回肠柔情的笑,笑我,抑或他自己,可那又有什么要紧?我不在乎。我只要一个了断。
“不。我们从未开始过,这只是个序曲,红尘。”云翌纤长手指挡去我眼前一寸阳光,吻我的额头,“包括我们最初的相遇。”
那时候,我是天地万物之灵,因妖气太强被西山王母锁于千云崖;
他是太平天帝长子云翌,擅闯禁地,以天子之血融化锁链,将我放走。伏羲劝过他,他不听,众人只得封我法力将我放逐人间。
于是,人间便有了倾月公子,一笑倾国的天下第一美人叶红尘。
再次解开封印,上穷碧落下黄泉去寻他,找到的是当年的人,但不复当年纯真的翌。他接纳我,教会我太多,本以为就算心意无法相通,如此一生也是心甘情愿。我只是想对他好,而已。
但是世上毕竟很少有人这样,所以相信的人很少。
——“将叛贼妖孽叶红尘,打入千云崖,永世不得翻身!”
我微笑,如果那是你的决定,我接受。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包括死,包括永世寂寞。
你信吗?翌。
十七。
天宫是很好看很华丽很漂亮的,假如你是第一次看到。
可要是以前也是天天看月月看年年看,我相信,你的反应,只能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吃着藕子羹,味道不错,就是口味太素了,不好吃。咽下两口,放一边,睡。
有人拍拍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像什么样子。”
我翻过身,“现在是白天,我是十一岁的宝宝。”
“……是吗……问题是我记得昨天就让你变回去了。”
“哦……那再变一下下好了……”
“红尘,你再睡,我就吃了你。”
“呀……咬轻一点,我怕痛……算了算了……最好一口把我吞了…………”
周围一片吞口水声。
“还有还有啊……一个人肯定吃不下,为了不浪费……大家一起把我吃光光吧…………”
隐约听见旁边天兵一句惊呼,“啊!鼻血!”
“对了,穿衣服不能吃的很干净,等我把衣服脱了……”说罢,宽衣解带,外衣落,中衣落,里衣半脱至锁骨,被云翌一把抱走。
第二天,据说大批天兵失血过多,集体休假。
我躺在云翌的床上,心想还真是来得容易回去难,不过这几天翌在忙什么呢?躺着,趴着,坐着,倒着——想不出。
咕————噜————
眉头皱起来……
饿了。
都说,房子不能建太大,不然找不到茅厕还能就地解决,找不到厨房不是要饿死吗?
我在金壁辉煌的地方到处找厨房,厨房厨房,香喷喷的厨房,有美酒的厨房……
往哪里?左还是右?
右。
往哪里?左还是右?
左。
往哪里?左还是右?
右……
“要往左边走才是厨房哦,公子。”
声音主人笑眯眯的拍拍我肩膀,顺便给了我一张大致地图,“你往右边走就是女眷住的宫殿了。”
我接过,看那人——一个男孩子,长得不错,就是那狐狸版本笑容怎么看怎么像……
像那个七番君。
脑子里努力搜索了一会,终于想起来,“啊——你是……你是翌的小弟,云千帆!”
他还是笑眯眯的,不过看起来就是比他二哥顺眼,“公子还记得我吗?”
我点头,“记得记得,你小时候可挑食了,我喂鱼剩下的面团你都不吃。”
“……”
“不过你怎么看起来很空的样子?翌今天好像有什么大事,带着人都出去了。”
他抬起头,笑容惘惆,“我不能出去。”
愣了一会,随即想起:这位从小就体弱多病的公子,却拥有三兄弟中最强的灵力,而且头脑也是非常的好,只是天性善和,不喜争夺,翌在夺王位之时居然找不到封死他的理由,只得借保护之名将他囚于宫内。
千帆白玉似的手替我挽起发,“我记得以前公子有条灰色绸带束发的,如今怎么披着?”
我顺着他意坐下,“我烧了。”
他知我不好开口,也善解人意的不再问,从手腕上解下一条白纱,帮我理着头发。
我凝视他的白纱,“为什么系手上?”
他看了看我的头发有没有散开,一边回答道,“因为是二哥送的,我的头发有人帮忙梳的,这就系手上了。”
“真巧,我那条灰色的也是你二哥送的。”
他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变轻了,“二哥有时候很好。”
“有时候像蛇。”我实在不忍看这善良的小孩子被卖了还替别人数钱,出言提醒,同时做好头皮被扯的准备。
奇怪的是他没有那样,只是微笑着附和,“是啊,好多人都那样说。”
我差点摔下去,“你不为你的好二哥平反?”
他摇头,“不,大家那样说有大家的理由,二哥对我好是另外一回事,坏人也可以关心人,就算他会去伤害别人……比如——公子你。对吧?”
十八。
我的手指顺着发梢,滑下去。
“对。”
比如姬央。
比如云翌。
千帆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孩子,懂得孝敬长辈,懂得不为难哥哥。
他的力量就算天上人间来去数次都够了,缩在这里,无非就是为了不让众人对翌的统治产生不信任而已。
多好的孩子,我耸肩,“还有酒吗?”
他苦笑,“你已经把大哥晚膳用的酒喝的差不多了。”
“你要喝吗?”
“二哥不许我喝酒。”
“哦。”
“公子……”
“说过多少次了,叫红尘。”
“红尘,”他倒是很快改口,“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我?”闻着酒香,有些恍惚不已,“我的故事……不好听。”
“我要听。”
“好。我说。”咳了咳,清清嗓子,“话说当年——”
“倾月公子倾国一笑?”
“………………你怎么知道?”
“听大哥说的。我想听你和大哥的故事。”笑眯眯的小千帆替我抱来一坛醉生梦死,“好不好?说给我听。”
酒?还是翌?
酒?还是千帆?
酒?还是……
我看看胖乎乎的酒坛子,再看看笑眯眯的小千帆,心一横牙一咬——招!
“一开始,我被锁在那个什么千云崖啊……后来你大哥把我放出来,给我个名字,带了回来,我就在天宫住了几年。但是你老爹,和伏羲,许许多多人都不允许,最后决定,把我的法力封起来,丢到一个叫人间的地方。”
“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过了好多年……我发现自己不会老,等到师父,师兄都死了之后,我还活着,还年轻,于是我开始到处旅行,旅行到了一条河旁边,就遇到一大堆人在打,其中一个是你大哥,他好像受伤了……他变了不少,但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你呢?帮他了?”
“对。我帮他一起打……我很少打打杀杀的,但是那次我杀人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因为不杀他们我就要死,我不是个好人。你觉得呢?”
“你和二哥很像,不过反一反,你是自己说坏别人说好,二哥是自己说好别人说坏,但你们对一些人都很好,像二哥对我,红尘你对大哥。”
“大概啊……我一向很懒,不喜欢动脑子。打完了之后,你大哥不管我怎么提醒都不记得我了,没办法,我就和他一起回来了。和他在一起住了好久好久,不知道天上人间过了几年,有一天……打仗了。”
“这我知道,大哥说过。那一战很惨烈的,死了好多人。”
“嗯,我听说你大哥要去打,先是不同意——我希望他陪我,后来决定和他一起上战场。我们打赢了,可是回来的时候,我被你大哥锁入千云崖。”
“为什么?!”
“因为他看到……我抓住敌方主将,又放了他……我不喜欢徒增杀孽,况且他又答应撤军,我便放了他。”
“……那么,后来呢?你又为什么回到人间?”
“回到人间……不是我想,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一直待在千云崖,毕竟,从哪里来哪里去,我不恨你大哥。那次,听说是上代天帝立你大哥为神子,让他必须做一件事情证明他的决心,于是,他选择杀了我。原计划是把我绑到千云崖边上,他一掌把我打的和你早膳的豆腐花一样,不过我没他们想的那么脆弱的……”
“大哥一掌没有打死你?”
“你当拍蚊子啊啪的一下就翘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