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法庭(未完)-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拿媸冢惶跏滋萃ㄏ蚴⒊呦隆�
“终于搞定了,”帕丁顿虽然大口喘着气,咳嗽着,仍然愉快地说,“还有什么障碍吗?如果没有,我得回房去洗洗手,好准备接下来的工作了。”
“还要喝上一杯是吗,”马克目送他的背影,喘息道,“去吧,我不会怪你。”
他转过身,举起提灯,像恶狼似的冲着亨德森笑道:“亨德森,伙计,你想第一个下去吗?”
“不,我不想,”后者毫不客气地答道,“你知道我才不想。我从没下去过,甚至在你父母和叔叔葬礼时也没有。现在我也不想下去,如果不是必须帮忙打开棺木盖子的话 ”
“这你不用担心,”马克把提灯举得更高,对他说,“如果你不想的话,可以不用下去。棺材是木质的,不太重。我想两个人就能很容易地打开。”
“噢,行了,我要下去,这你就别多说了,我肯定要下去。”亨德森直着脖子坚持道,不过话语中也流露出一丝惧意,“你夸夸其谈什么毒杀,就像书里的故事!毒杀!如果你父亲在这儿,会亲手毒死你!我这辈子还没听过这么蠢的话。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该对你无礼。我是谁,不过是老乔·亨德森罢了,在你小时候可没少抽你 ”他停下来,吐了口唾沫。到如今,这场抱怨的真正原因算是暴露出来了,他静静地说:“我说,你能对上帝发誓,肯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吗?没有什么人正看着我们吗?一出来我就感觉有人在窥视。”
他回头看了看。史蒂文斯站起来,伸缩着僵硬的手掌,来到墓穴入口旁,和两人站起一起。马克举着提灯四下看了看,只有风吹动榆树的影子,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来吧,”马克突然说道,“帕丁顿等会儿来和我们会合,提灯就留在原地。在地穴里,灯的燃烧会消耗氧气,下面又不通风。我们需要充足的空气。闻到了吗?所以我带了手电筒来 ”
“马克先生,你的手在颤抖。”亨德森说。
“一派胡言。”马克说,“跟上来。”
入口那一小段阶梯的栏杆虽然潮湿,居然没长一点青苔。洞穴内密闭的空气扑面而来,一丝暖意沁入肺部。阶梯底部有道圆拱门,木门已经腐烂了,一推就向内打开。外来者的入侵激起了尘土飞扬。马克把手电筒光对准洞内。洞穴十天前才打开过,史蒂文斯想正因如此,今天才那么容易进入。潮湿的空气中仍然充满鲜花香味。
马克手电光找出长方形的陵墓,二十五英尺长十五英尺宽,四壁都是花岗岩。洞穴正中一根八角形花岗石柱支撑着拱形洞顶。棺材就分布在洞穴两侧。三人进洞后面对的长石壁和右手边的短墙上整齐地分布着一个个壁龛,死者的棺材就放在壁龛里。没放进壁龛的棺材沿着墙壁根摆成一排,很显然有人出于效率的考虑,在坟墓里也试图节省空间。壁龛比棺材大不了多少。接近顶部的壁龛中葬着德斯帕德家的先祖,这些壁龛上雕刻着人面像、蔓叶花纹和弯着腰的天使,甚至还有拉丁讼词。越往下,壁龛装饰越朴素。有些层已经装满了,有些几乎全空着。每层可以容纳八个棺材。
在洞穴的另一头,也就是他们的左手边,墙上有块长长的装饰板,上面刻着葬于此的死者姓名。饰板上方挂着头深埋在胸前的大理石天使像。饰板两侧各放着一个大大的大理石花瓶,里面插着已经蔫掉的鲜花,地板上撒着更多干枯的花朵。
(精明的读者朋友可能已经发现,该洞穴的布局借鉴了阿伯丁 附近的杜内赫特 一座真实的陵墓。威廉姆斯·罗海德 先生曾在《你的判决是什么》中“杜内赫特的秘密”一章里,有过精彩描述。)
史蒂文斯发现饰板上第一个名字是保罗·德斯普雷斯,一六五〇年生,一七〇六年卒。至十八世纪中叶,姓氏就转化成了“德斯帕德”。很容易猜知,该家族在法兰西和印第安战争 期间站在英国人一边,所以他们决意把姓氏盎格鲁化。饰板上最后一个名字是迈尔斯·巴尼斯特尔·德斯帕德,一八七三年生,一九二九年卒。现实感让人一惊。
马克移开手电,寻找迈尔斯的棺木。棺木就放在正对他们的墙最下面一层,离地只有几英尺高,是该层的最后一个棺木。左边墙上所有壁龛都已经被占用了,右边墙壁上还有一些空位。迈尔斯的棺木很显眼,除了因为又新又闪闪发光,而其他棺材已经布满灰尘之外,还有一点:它是本层唯一的木质棺材。
三人默默站了一会儿,史蒂文斯能听到身后亨德森的呼吸。马克转过身,把手电交给亨德森。
“打好电筒。”他说着,回声此起彼伏,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仅仅一点声音就激得洞中尘土飞扬,“来吧,特德,你抬一边,我抬另一边。我一个人也能行,不过我们最好还是悠着点。”
两人走上前,突然被身后楼梯上的脚步声吓了一跳,一齐转过身去。提灯照亮了通往洞穴的阶梯,两人看到帕丁顿背着包和箱子,箱子上还放着两个普普通通的金属盖玻璃瓶。史蒂文斯和马克·德斯帕德站在棺木两边,把手伸进壁龛向外拖
“这该死的也太轻了。”史蒂文斯听到自己说着。
马克一言不发,不过他露出整晚以来最惊讶的表情。棺材由卷边抛光橡木制成,不算大。迈尔斯只有五英尺六英寸高。棺木顶部嵌着银质名牌,上面刻着迈尔斯的名字和生卒年月。两人轻轻一拖就把棺木拖出壁龛,放到了地上。
“这该死的也太轻了,我跟你说。”史蒂文斯听到自己又在说,“听着,不用拿铆钉起子了,这玩意就靠两根长螺钉和扣子固定。撑稳了。”
他们听到帕丁顿叮叮当当地放下玻璃瓶,取出用来包尸体的床单。史蒂文斯和马克用力拽着螺钉,直到棺材盖松开
棺材里空空如也。
棺木里的白缎子内衬在亨德森手里摇摆的电筒光下闪闪发光,但里面空无一物。甚至连一粒灰尘也没有。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马克突然一屁股坐了下去,差点向后仰倒。他和史蒂文斯突然不约而同地翻过棺材盖子,再次看着银质名牌。
“上帝 ”亨德森说了一半又停住。
“你 你不会认为我们找错棺材了,对吧?”马克抓狂地问道。
“我可以对着《圣经》发誓我们没有。”亨德森说道。他双手狂抖,马克不得不从他手中接过电筒。“我亲眼看着他被放进这个棺材。瞧,他们下楼时磕了一下的印子都还在。而且,怎么可能是其他棺材?其他棺材 ”他指指一层层铁质棺材。
“没错。”马克说,“这就是他的棺木。不过他去哪儿了?他到底到哪儿去了?”
在阴暗的光线下,众人面面相觑。史蒂文斯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像地穴空气一样让人窒息的怪念头。只有帕丁顿一个人还算安静,要么是经验的原因,要么是威士忌的功效,他甚至有些不耐烦。
“振作点,”他把手放在马克的肩头,尖声道,“听着!你们都听着!别冒出什么怪念头。尸体不见了,没错。这意味着什么?你们都明白,不是吗?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比我们先来过,偷走了尸体 不管出于什么动机。”
“怎么可能?”亨德森怒气冲冲地问道。
帕丁顿看看他。
“我说,怎么可能?”亨德森固执地放大音量问道。当猜测像水一样漫进他沉重的意识,他后退几步,双手在背后摸索着。马克用手电照着他的脸,老人诅咒了两声,用条绒袖子擦了擦脸,好像想擦掉什么脏东西。
“其他人怎么出入?帕丁顿医生,你来告诉我。一分钟前我说过,我能对《圣经》发誓这就是迈尔斯先生的棺材,我亲眼看着他被放进去,搬到这下面来。现在我还要告诉你别的事,帕丁顿医生:没人能出入地穴!你想想看,我们四个人,花了两小时,搞出惊天动地的声响,连死人都能吵醒,这才打开了入口。你认为,在我和亨德森夫人就睡在二十英尺远,开着窗户的情况下,有人能瞒过我们打开地穴?要知道,我睡觉很浅。而且,不仅如此,事后他们还得把一切恢复原状 调制水泥、重新铺好碎石路面。你以为可能吗?没错,先生,我还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一周前,我亲自铺了新的路面,我知道自己是怎么铺的。而我们今天挖开的路面和我当初铺的一模一样。我可以在上帝面前发誓,自打我铺好后,没人碰过路面,或用任何方式搞过鬼!”
帕丁顿平静地看着他:“我的朋友,我并非要质疑你。但话别说得太死,如果盗墓者没从入口进出,肯定选择了其他路线。”
马克合情合理地慢慢道:“花岗石墙壁,花岗石穴顶,花岗石地面。”他敲敲花岗石墙面,“没有其他通道,整个洞穴全都是花岗石块拼在一起组成的。你以为有暗道之类的吗?我们可以找找看。不过我能肯定,没有密道。”
“我能不能问问,”帕丁顿说,“你觉得是怎么回事?你认为你的迈尔斯叔叔自己爬出棺木离开了地穴?”
“或者说,你会不会认为,”亨德森又是发怒又有点羞怯地说,“有人把他的尸体取出来,放到其他棺材里去了?”
“我认为不大可能,”帕丁顿说,“如果是这样,刚刚的问题仍然没有答案。这些人怎么进来,事后又怎么出去?”
他想了想,又说:“当然,除非有人在棺木放进壁龛到封上地穴之间行事。”
马克摇摇头:“不可能。实际上葬礼 也就是所谓念 尘归尘,土归土 悼词的仪式 由牧师主持,就在地穴中举行的,许多人都到了场。仪式后,大家都沿着阶梯离开了。”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谁?”
“是我,”马克讽刺地说,“我留下来吹熄蜡烛,收起铁烛台。不过,整个过程足足花了一分钟,而且圣彼德教堂神圣的牧师就在阶梯上等我,所以我能向你保证,牧师和我都是清白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等你们都离开地穴后。”
“我们全都出去后,亨德森和助手马上开始封墓。当然,你可以说是他们捣鬼。不过,他们工作时周围人不少,盯着全过程。”
“好吧,如果你说不可能,那就不可能好了。”帕丁顿耸起半边肩膀,咕哝道,“不过马克,你别以为是恶作剧。尸体被偷走了,要么当时就被毁掉,要么偷偷藏在某处,这该死的肯定有充分理由。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是为了防备我们今晚这种举动。在我看来,毫无疑问你叔叔是被毒死的。如今,除非尸体被找到,否则谋杀犯可以说立于不败之地。你们请的医生证明迈尔斯是自然死亡。现在尸体不见了。你自己就是律师,应该最明白,就我看又牵扯到 犯罪事实 这一老问题了。没有尸体,你怎么证明他不是自然死亡?当然,存在有力的旁证,但足够有力吗?你在蛋奶混合液里发现了两米制格林砷化物,装混合液的杯子就在他房间里。好吧,那又如何?有人看到他喝了吗?怎么证明他喝了那玩意儿,或者说和那玩意儿有什么关系?如果他认为情况不对头,难道不会提起吗?相反,根据现有情况能知道的就是,他仅仅喝了一杯牛奶,你后来也证明了奶中无毒。”
“你真该当个律师。”亨德森不快地说。
帕丁顿转了个圈,说:“我这么说是想表明为何毒杀犯要弄走尸体。我们必须搞明白他是怎么办到的。然而,我们只有口空棺木 ”
“不完全是空的。”史蒂文斯说。
他一直专注地盯着棺材里看,就是这样还差点没看见。现在他看见了,那东西颜色和绸缎衬里容易混淆,但仔细看还是分得出来。它躺在尸体右手本来放的地方。史蒂文斯弯下腰捡了起来,拿给众人看。那是条普通的包装绳,大概一英尺长,等距离地打了九个结。
燃烧的法庭 第七章
一小时后,众人跌跌撞撞地沿着阶梯走回了墓穴外清新的空气之中。他们查明了两个问题:
首先,地穴里没有密道,也没有其他通道可供进出。
其次,尸体不在地穴中,没有藏在其他棺木里。他们把所有低处的棺材都拖出来,彻底检查了一遍。虽然不可能一一打开棺材盖子,但从厚厚的尘土,锈迹和封闭密实的棺材盖来看,没有一具棺材在下葬后被人碰过。之后帕丁顿放弃了,回了趟大屋,再弄杯威士忌。亨德森和史蒂文斯倒是热情高涨,他们找来了梯子,爬上去检查高处德斯帕德先祖们的棺材。马克不太自在地拒绝帮忙惊扰遗骨。不过,这些似乎一碰就会碎的古董壁龛更不可能藏着迈尔斯的尸体。最后,马克甚至把枯萎的花朵从大理石花瓶里拽了出来,众人一起把花瓶翻了个底朝天,仍是一无所获。至此,他们才确信尸体真的不在地穴里。一来地穴里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藏东西,二来他们可是在花岗石块的包围中。这样一来,尸体藏在地穴中的假设也很快被推翻了。即便小概率事件真的发生,有人循着没人知道的通道潜进这里,像蝙蝠一样倒吊在一排排棺材上,从棺中搬走尸体 这种毛骨悚然的画面正适合福塞利 和戈雅 的画笔 然后,这个人出于某种原因想把尸体藏到地穴内的其他地方,问题是地穴内根本就找不到这所谓的“其他地方”。
凌晨一点前不久,所有能做的都做完之后,四个人的鼻子和肺再也不能忍受地底空气的折磨。跌跌撞撞地爬回地面。亨德森直接走入道路尽头的树丛里,史蒂文斯听到从那个方向传来干呕声。其他三人进入亨德森的小石头房子,走进客厅打开灯。亨德森很快跟了进来,擦着前额,默默地开始煮浓咖啡。然后,众人在这间华而不实的小房间里,围坐于桌旁。四个浑身脏兮兮的掘墓人捧着咖啡,一言不发。壁炉上放着些相框,相框中间的座钟显示差十分就一点。
“别灰心,”帕丁顿终于开口道,不过他自己的好脾气都快磨光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故作姿态地点上香烟,“先生们,我们有个麻烦,一个又美妙又圆满还有趣的麻烦,我建议先解决它,免得马克又忧心忡忡 ”
“该死的,你为何一直说我忧心忡忡?”马克不悦地问道,“除了这个,你还会说别的吗?我不知道你究竟想不想解决问题,但我觉得你只想说服大家,眼见未必为实。”
他从咖啡杯上抬起目光,又说:“你的看法呢,特德?”
“我保留意见。”史蒂文斯坦白道。他想起了玛丽那番神秘的预言:“你们今晚将会打开一个墓穴,我猜你们会一无所获。”他明白不能泄露真实心思,尽可能板起面孔,然而脑子却忍不住思考几个令人不快的可能性。现在,他最好的做法就是让帕丁顿坚持他那套平庸的说辞。史蒂文斯脑子一片混沌,滚烫的咖啡灼烧着喉咙。他想靠在椅背上,放松放松,这才发现口袋里鼓起一块。什么东西?原来是提灯的小罐灯油,他想起来了,给第二盏提灯加好油以后,其他人把镐和大锤递给他,他顺手把灯油罐揣进口袋。他心不在焉地摸着燃料罐,突然想起玛丽性格中某些奇怪的,让人意料不到的怪癖。哪怕看到一罐普通的灯油她也受不了。为什么?有什么理由?他听说过怕猫的,怕某种鲜花或者珠宝的,但是这个 这就像有人看到煤斗会吓得一缩似的,或者说谁不敢待在有台球桌的房间里,完全是匪夷所思。
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问道:“医生,你有什么想法?”
“如果你不介意,别叫我医生好吗。”帕丁顿看着香烟说,“我倒是觉得,这又是老一套的密室,只不过这次密室的形式格外复杂难解。我们不仅要解释凶手是怎么不留痕迹地出入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