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谋杀案-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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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儿正想开口时,班斯抢先说道:
“德拉卡先生,”班斯慎重其事地说明,“你们隔壁的房子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这位是地方检察官马卡姆先生,这位是警察局的西斯组长。我们是拜托迪拉特小姐带我们来的,我们来是想请教一下你母亲,今天早上是否从窗口那里看到射箭场上的任何可疑情况。这件凶案就发生在迪拉特家地下室的出入口。”
德拉卡格了抬下巴,眼睛闪闪发光。
“凶案?什么的案?”
“罗宾先生被弓箭射杀了。”
对方的脸有点痉挛。
“罗宾被杀了?他真的被杀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11点到12点之间。”
“11点到12点?”德拉卡的视线很快地扫过他的母亲。情绪好像一下子兴奋起来,巨大的手指一直抚弄着外套衣角。
“你看到什么了吗?”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母亲,眼睛发亮。
“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因情绪的不稳定而暗哑。
德拉卡的脸僵硬起来,嘴角出现嘲弄的神情。
“因为那个时候我正好听到这个房间传出尖叫声。”
“没有这回事。没有——不对。”夫人端着气,头很用力地摇着。“你听错了,我今天早上根本没有发出什么尖叫声。”
“是吗?那就是别的东西发出来的声音了。”德拉卡的音调冷漠而不带感情。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接口道:“事实上,我听到尖叫时,正好在上二楼的楼梯,我在门口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我母亲说那是空调机的声音,又把我赶回房里工作了。”
德拉卡夫人拿着手帕捂住脸,眼睛紧紧的闭上。
“你11点到12点之间不是正在工作吗?”夫人的声音难掩激动之情。“我叫了你好几次——”
“我听到了,但是我没有回答,因为那时候正好在忙。”
“原来如此,”她缓缓地转头看窗。“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呢!你没有出去吧?”
“我去迪拉特家了。但是,席加特不在家,大约在11点之前回来的。”
“我没有看到你回来呀?”夫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跌靠在椅子上,眼睛一直看着对面的红砖墙。“叫你不见回音,我就以为你出门还没回来。”
“我是从通往迪拉特家的那个出口出去的,到公园去散散步。”德拉卡的声音有些焦躁。“然后再从大门进来。”
“喔!那时你就叫好听到我的叫声,……我今天早上背痛,所以不知不觉间呻吟起来。”
德拉卡皱紧眉头,眼睛很快地从班斯的脸上移向马卡姆。
“我听到的叫声——是个女人的——而且是从这个房间里发出的。”他固执地说道。“大约是11点半左右的时候。”他说完后,坐到椅子上,心绪不佳地看着地板。
对于这对母子不一致的说法,令我们每个人都很吃惊。班斯走近入口,站在古老的18世纪版画前面,与其说他在欣赏这幅画,倒不如说他是专心地倾听着每一句话,不久之后,他又慢慢地踱了回来,示意马卡姆不要讲话。
“这真是个可怜的事情,夫人,打扰到您,请您多多包涵。”
班斯恭谨的说,同时转向迪拉特小姐。
“能麻烦你们带我们回去吗?或是只是送我们到楼下即可。”
“我们一起走吧。”蓓儿说,她走进德拉卡夫人,拥抱了一下她。“真可怜啊,伯母。”
走过走廊时,班斯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停下了脚步,望着德拉卡。
“请你最好和我们来一趟,好吗?”他若无其事地说着。“你认识罗宾先生,也许可以给我们一些线索——”
“你不能和他们去!”德拉卡夫人叫道。她站起了身,脸上充满恐怖和烦恼的表情。“不可以去!他们都是敌人,只会欺负你……”
德拉卡被激怒了。
“为什么不能去?”他怒气冲冲地说:“我想要了解这个案子,也许正如他们所说的,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也说不定。”说完后,跑过来跟在我们后面。
郁子的侦探小屋出品 郁子扫校
6、“‘是我。’麻雀说道。”
4月2日 星期六 下午3点
我们再次回到迪拉特家的客厅,迪拉特小姐把我们留在那里,到书房的叔叔那里去了,班斯随即展开他的工作。
“德拉卡先生,为了不让你母亲担心,我们才请你到这里来探究一些事情的。你今天早上在罗宾死前,曾到这里来过——这我们刚刚已提过了——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告诉我们的?”
德拉卡在暖炉前面坐了下来,他好像很慎重地思考这件事,所以没有马上回答。
“你到这里的时候,”班斯接下去道:“大约是9点半,是去找亚乃逊先生的。”
“是的。”
“你走过射箭场,从地下室的出入口出去。”
“我一直都是走这条路的,不必再多绕外面那一段路。”
“但是,今天早上,亚乃逊先生不在家。”
德拉卡点点头。“他去学校了。”
“因为亚乃逊不在,所以你就在书房坐了一会儿,和迪拉特教授聊了聊有关去南美的天文观测队的事情。”
“王室天文学会为了实验爱因斯坦的偏差理论而专程跑到南美去。”德拉卡说明着。
“你在书房停留了多久?”
“不到30分钟。”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下去射箭室,翻阅一本杂志。那上面有关于西洋棋的问题——最近有夏比洛和马歇尔的棋赛,我就坐在那里研究这个问题——”
“等一下,德拉卡先生,”班斯的声音中有掩不住的好奇。
“你对西洋棋有兴趣吗?”
“一点点。那太花时间了,西洋棋是种不太需要数学理论的游戏,而且不具科学精神。”
“你认为夏比洛和马歇尔的棋谱很难吗?”
“与其说它太难,不如说它太没意思。”德拉卡直定定地看着班斯。“只要动一着看似不需移动的棋子即可解决。答案相当简单。”
“你花了多久时间?”
“约30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那已经是10点半了。”
“大概吧!”德拉卡在椅子上坐的更深,但是戒备的心理仍没放松。
“当罗宾和斯帕林格进入射箭室时,你还在那里吧?”
德拉卡没有马上回答,班斯好像没有查觉到对方的犹豫不决,继续说:“据迪拉特教授说,他们两人大约是在10时左右来访,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后,就到地下室去了。”
“斯帕林格现在人在那里?”德拉卡的眼中充满疑问,不断地环视着我们每一个人。
“我们在此也是为了等待能否看到他本人。”凡斯答道:“西斯组长派了两名部下去接他。”
他的眉毛扬了起来。
“啊!去接斯帕林格吗?”德拉卡把胖胖的手指搭成金字塔形,眼睛缓缓地移向班斯的脸上。“你刚刚是问我有没有在射箭室遇到罗宾和斯帕林格?是的,我曾碰见他们,正当我要回家的时候,他们俩刚好从楼梯下来。”
班斯在椅子上弯下了腰,脚向前伸直。
“他们两人当时的样子——我还是用比较委婉的字眼来说了——那看起来像不像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对于班斯的问题,德拉卡想了好一会儿。
“听你这么问,我才想起来。”隔了很久,他才说:“他们两人看起来好像很冷淡。但是,我无法清楚的告诉你是什么原因。因为他们两人一进来后,我马上就走了。”
“你刚刚说过你是从地下室的出口出去的,然后穿过墙边的门,走到75街去。对不对?”
德拉卡踌躇着,没有马上作答。他故意装作毫不在乎地说:“是的。在回去工作之前,我喜欢到河边去散散步,我沿着河岸大道走,爬上马车道,从79街绕到公园去。”
西斯对于他的陈述,好像有些怀疑,于是问道:“你曾碰到谁吗?”
德拉卡恼火地回瞪他一眼,班斯赶忙起来打圆场。
“没关系的,组长。如果有必要确认这件事的话,我们等一下再来印证好了。”然后班斯又面向德拉卡:“你在11点之前回到家,从正门进去的,是吗?”
“是的。”
“你今天早上是否看到可疑的事情?”
“除了我刚刚讲的外,没有了。”
“你在11点30分左右,确曾听到令堂的叫声吗?”
班斯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身体一动也不动,他的声音隐忍着自己的情绪,这一点波及到德拉卡,使他略感吃惊。德拉卡从那张矮椅子上站了起来,盛气凌人地看着班斯。他细小的眼睛闪着光芒,嘴唇哆嗦着。向前伸出的手稍微弯曲着。
“你想说什么?”德拉卡的声音尖锐而高昂:“我不是告诉你们我听到了母亲的叫声了吗?我母亲为什么要否定这件事,我并不知道。而且,我还听到她在房里走动的声音,11到12点这段时间,我妈一直在她的房里,我也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你们无法证明这一点。至于我在干什么或是在那里,这并不是你们该知道的。我不会回答。”
德拉卡发起脾气来的样子很可怕,西斯认为他是个危险人物,于是趋身向前。但是班斯并没有动,仍旧继续抽着他的烟,看不出来他有安抚对方的意思:“德拉卡先生,今天我们就请教到此。你也不要这么激动,你母亲的叫声也许和凶案发生的时间没什么关系,我只是突然想到,随口问问而已。”听了这话,德拉卡好像用尽力气般地坐回椅子上。
就在这个时候,迪拉特教授出现在客厅门口。他后面站着亚乃逊。
“怎么了?”教授问道。“我听到争吵的声音,特地过来看看。”教授冷静地看着德拉卡。“你不要这样就被吓倒了,蓓儿才真够受的呢!”
班斯站了起来,好像想说什么似的,结果亚乃逊先生进来了,伸出自己的手指,指责德拉卡说;“你必须再学习自制的工夫,阿尔道夫。容易动怒是会缩短生命的。你不是一直在研究宇宙天空的事吗?为什么会为了这一点小事就动肝火呢?”
德拉卡气喘嘘嘘。
“这只猪——”他说道。
“德拉卡!”亚乃逊制止他:“人类其实都是猪,只是这些猪会站立而已……来,我送你回去。”说完后,席加特拉着他手腕,走下楼去。
“真对不起,吵到您了。”班斯向教授道歉着。“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失去了控制。当警察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不过,我们还是要办下去的。”
“是呀,但是能否请你们尽快结束呢?德拉卡。希望你们体恤蓓儿。——要回去之前,我再和你们碰一次面好了!”
当迪拉特教授上楼去时,马卡姆的眉头紧皱,双手交叉在后面,在房间走来走去。
“你认为德拉卡怎么样?”检察官停在班斯跟前,问道。
“他不是一个快乐的人。不论精神或肉体上,他都有病,是个天生的说谎者,但却非常的聪明——有一颗灵活的脑袋。德拉卡在非实用方面的推理能力相当的强。不过,也不能说,我们今天一无所获。那个男子没有勇气说出他想说的话,他有所隐瞒。”
“可以这么说,”马卡姆有所存疑地回答:“一提到11点到中午的这段时间,他就变的很敏感。”
“我好象个俘虏般,被他盯着不放。”班斯说。
“不要以为这个男子对我们没有帮助。”
“我也是这么想!”班斯赞成道:“虽然说,到目前进行的不算一帆风顺,但多少得到一些消息。那位易怒的数学大师给了我们许多有趣的推理线索。而且德拉卡夫人的态度也很奇怪。如果能够知道他们两人心里的事,也许就有了破案的关键了。”
西斯大半的时间都显的死气沉沉的,只是冷眼旁观整个事情的发展,一直到现在,他才燃起了斗志。
“恕我直言,马卡姆先生。我们只是徒然地在浪费时间而已,光是讨论这些问题,能得到什么实质的帮助吗?现在重点应该放在斯帕林格那个人身上。只要我的部下找得到他,问题的核心也许就出现了。那个男子暗恋着迪拉特小姐,心里嫉妒罗宾——不仅是为了女人,他也嫉妒罗宾的箭术比他好。教授听到他们谈论的可能就是这些内容——争论一些事。根据证词,罗宾被杀前不久,他们才一起下楼去的……”
“而且,”班斯不屑地接口说:“那个男孩的名字又是麻雀的意思,对不对?不,组长,事情绝没有这么单纯。这是一件嫁祸于人的凶杀案,计划得非常周详。”
“我并不认为这是个完美的计划。”西斯毫不退缩地说:“斯帕林格这个家伙拿起了弓,从墙上取下一支箭,追在罗宾后面,放箭射穿他的心脏。”
班斯叹了口气。
“你把这个复杂的世界看得太单纯了,组长。事情并不如你说的那么简单。第一,没有一个人能用箭射穿一个正在活动的人的心脏,而且刚好射中肋骨间这个空隙。第二是罗宾头盖骨的裂痕,我不认为那是在跌倒时碰裂的。第三是帽子掉在脚边。如果是自然倒下的话,帽子不应该是在那里的。第四,箭尾坏了,如此一来,就不能搭在弦上了。第五,罗宾是被从正面射进箭的。在凶手拉弓、瞄准的时候,罗宾一定有时间呼救的。第六……”
班斯想要点一支烟而打住了话。
“组长,我漏了一件事。人类被射中心脏时,一定会大量出血。尤其是当凶器无法像塞子般堵住伤口时,更是如此。射箭室的地上一定还有血迹。去——门口的附近找找看。”
西斯犹豫了一下,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已。长久累积下来的经验告诉他,班斯说的话不以轻忽。于是他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消失在门口。
“班斯,我现在才第一次发觉你说的都是本案的重点。”马卡姆神色凝重地说:“但是,光看罗宾这个样子,我们就已知道,碰上了一个相当难缠的凶手了。”
“这真不是件好玩的差事。”班斯现出难得一见的认真态度。“凶手一定是个自比拿破仑的疯子,头脑非常聪明——换句话是,是个具有西次元观念的狂人。”
马卡姆只是专心一意地在推理,顾不得手上的烟。
“西斯好像完全摸不着头绪。”不久之后,他说。
“光是说一些废话。”班斯答着。“如果在射箭室找不到罗宾死亡时的任何线索的话,我们这个案子将会更难办了。”
但是,关于证物,似乎有一些线索,两三分钟后,组长有些沮丧却又难掩兴奋之情地回来了。
“真输给你了,班斯。”组长突然说:“一语中的。”组长直率地表达出对班斯的赞赏;“地上完全没有血迹,不过,水泥地上倒是有个黑色的印子,今天不知是谁用湿的毛巾擦过了,现在还没干呢!地点就在你所说的门边不远处。而且,那上面还盖了一条地毯呢!但是,这样也还不能证明斯帕林格是无辜的呀!”组长悻悻地说:“他搞不好是在屋内杀了罗宾呢!”
“然后,将血迹清理干净、擦拭弓和箭,再把尸体、弓搬到射箭场去,然后悄悄地溜走……为什么呢?……首先是射箭并非室内运动,组长!而且,斯帕林格要用弓箭杀人是太容易了。结束罗宾平稳无事的生涯的那一箭,绝不是偶然射中的。”
当班斯正说着的时候,帕第正好下楼,经过客厅,准备回家。就在他走到门口时,班斯突然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喂!帕第先生。请等一下!”
他顺良而又恭敬地回过身子。
“我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