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天下种出来 作者:乌鞘(晋江vip2012-11-28完结,种田文)-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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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敲门,里面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了略带慵懒的声音。
“进。”
这女子的声音格外清悦好听,听起来不像青楼的妈妈,而湣鹗且桓瞿昙筒淮蟮墓媚铮盥苎瓜滦闹械囊晌剩钗豢谄瓶朔棵拧�
屋内的摆设让阮萝有些恍惚,桌椅都是雕花的红木,造型奇巧,即便是蒙在桌子上的布也泛着丝绸特有的柔和光泽,地面上的绒毯踩上去格外柔软,一个极大的绘有百花争艳图的屏风隔在桌椅琴架等寻常摆设与内室之间,里屋的情形丝毫不得见到。屏风上搭着几件散乱的衣裙,颜色均是鲜艳无比,材质也名贵非常。
一股淡漠又缭绕的暖香灵巧钻入阮萝的鼻中,这味道并不刺激,反而有着一种似花非花的香气,清新中还夹杂着莫名的暧昧。
就在阮萝忍不住四下观察时,一名身披嫣红薄纱的女子,袅袅婷婷地从屏风后走出。微敞的薄纱内,藕色抹胸包裹着胸前的丰盈,一圈金色小铃铛以红线串了,绕在如玉的脚踝上,赤足轻踏间,带起阵阵悦耳的叮当声。
明明浅淡素雅的颜色却因她而显得柔媚动人,那女子懒散地抚着松散的云鬓,脸上似乎还有着疲态,一双狭长微挑的美目含烟带水,小巧精致的脸庞不施脂粉却白皙中有着细腻光泽的浅红莹润。那女子张开樱唇打了个风情万种的哈欠,眼神扫过阮萝却定了定神。
眼前的女子当真是绝色,阮萝之前觉得自己这幅皮囊好看得很,可是再一看眼前的女主才知道什么叫做相形见绌。只见那女子腰肢轻摆,慢慢地带着打量的神情走上前来,已经将阮萝从头到脚打量了遍。
“我来找徐妈妈。”
阮萝觉得一定是刚才的伙计带错了路,将她带到了香韵阁头牌的屋子里。
“奴家正是香韵阁的妈妈徐绯月,不知姑娘有何事找我。”女子轻轻一笑,漾起了屋内的无边□,纵使阮萝是女子也无法将眼神从她身上移开。
最重要的是,这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十多岁的女子,竟然真的是薛老板口中的徐妈妈!
阮萝尽量自然地露出得体的笑容,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徐绯月笑着为她让了座,又随口招呼自己的丫鬟沏茶。
徐绯月丫鬟的穿着都比荆钗布裙的阮萝好了不知多少,阮萝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是这样豪奢的地方,阮芸赎身的价格在她心中不断引起恐慌,原本燃起的希望又一次正在悄然熄灭。
“妈妈,是否要现下准备云公子的早膳?”小丫头将茶沏好后毕恭毕敬地说道。
“不必,他还在睡着,一时半会儿还醒不了,你先下去便是。”徐绯月美目轻敛,待到丫鬟出去又回身对阮萝笑道,“有客人一直在我这留宿,有所不便,还望阮老板包含。”
阮萝没想到徐绯月竟然也有客人,一时她脸色微红,却极为客气地表示没有关系。
“绯月听闻连城主都对阮老板的酒称赞有加,本以为遗憾无缘品尝,一会儿奴家定然先品尝一番。”
“徐妈妈过奖了。”阮萝已经渐渐知道这样的客套是必须的话题,于是有些笨拙的应承下来。
“不知道阮老板特来绯月的居所是为何事?”徐绯月的眼神温柔妩媚,可是看向阮萝时却让她不知不觉间有些畏惧,可一想到阮芸未来的人生系在自己的身上,阮萝心中便没了惧意,双眼直视着徐绯月的如花娇颜,露出了友善的笑意。
“香韵阁有一个叫阮芸的姑娘,正是我的姐姐,我想赎她出来。”
话音刚落,阮萝便看见徐绯月轻轻挑了下斜长入鬓的纤眉,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说姑娘的名字怎么如此熟悉,原来你便是音柔的妹妹,”徐绯月舀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十指纤纤与雪白瓷胎的光洁白皙丝毫不逊色,“只可惜,姑娘来晚了一步。”
“怎么?”
阮萝开口时手指在粗布裙边缘渐渐收紧,粗糙的纹理摩擦着她的指尖,又蔓延到了心底。
徐绯月眼帘微垂,扫过阮萝的手复又抬起,梨涡因为浅笑而漾起,声音柔桡曼妙。
“她死了。”
8。
阮萝顿觉脑中一片空白,呆立在这铺陈华丽的屋内,心却湣鹱谷肓吮选�
“什么时候的事?”
微颤的声音飘荡在空中,细若尘埃。
徐绯月掩鬓一笑正欲开口,却闻百花屏风后的内室传来一阵窸窣之声,缓缓回身间,身上轻纱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天之,你醒了?”
听得耳侧响起那宛若莺啼般的声音,阮萝恍然抬头,恰与一双星眸对个正着。
阮萝诧异地睁大眼,盯着眼前衣襟半开的男子。
这……这不是把阮芸的钱带给自己的男子吗?
“你有客人?”云天之的眼神落在阮萝身上只有片刻便回旋到了徐绯月的脸上,他的声音懒散,湣鹋匀粑奕艘谎叩搅诵扃吃碌纳肀撸恢皇执钤诹怂ケ×徵绲募缟稀�
“不好意思徐妈妈,是我打扰了。”不等徐绯月回话,阮萝有些仓皇地站起身来,她克制不住指尖的颤抖,一心只想要离开这里,她站起来阮萝转身后夺门而出。
香韵阁长长的回廊像是绞索套在阮萝的心口,她越是压抑得喘不上气就越想大口呼吸,可是张开嘴后的每一次用力湣鸲即硖迥诔庇堪愕恼氪獭�
阮芸死了。
一直以来,阮萝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无比顺利,好像每一件事都在按照她的计划一步步井井有条的向前,可是这次,她甚至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阮萝有些恍惚,这个世界似乎在一瞬间脱离了她想象的模样,她从香韵阁的角门走出,靠在后巷的墙上,一点点颓然滑坐在地。
心中明明酸楚无力,眼中却格外干涩,阮萝觉得自己如果能够哭出来便会好受许多,可她就是流不出半滴泪水。
“我原以为你会有话想要质问我。”
一个声音在头上响起,阮萝抬起头,迎上了云天之意味深长的目光,他脸上没有笑容,可是眼眸中的光彩却闪烁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色。
“不,”阮萝再度低下头,声音有些喑哑,“我没有。”
“你姐姐是在自缢之前将银两交给我,或许你将她的选择当做解脱也未尝不可。”虽然音调放缓,可云天之散漫的声音却好像没有任何安慰的意思。
“她不是我姐姐,”阮萝再度抬头,直视着云天之闪过诧异的双眼,“她是我的一个借口,一个我以为能让我强大起来的借口,不过借口永远都只是借口,不是真相。”
眼前的姑娘像是和从前换了一个人,云天之一时竟然语塞起来,片刻之后他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蹲下身子,对视着阮萝涌动着波澜的眸子。
“那是因为你找错了方向。”
云天之的话让阮萝一愣,委屈突然涌上心间。
她做的一切难道都错了方向?
眼泪终于滑下有些苍白的脸颊,阮萝轻咬着下唇,不肯出发啜泣的声音。
云天之摇头一笑,突然伸手在阮萝心口处虚点一下:“强大,在这里。一个人强大与否,只在于自己的内心,不需要任何借口!”看阮萝茫然看来,他不觉笑意渐浓,“你要记着,既然活着,就倾尽全力让自己活得更好!”
云天之伸手拭去阮萝脸上的泪。
粗糙的触感传来,阮萝却不觉难受,不知为何她一点都想闪避,静静地听着云天之说的每一个字。
片刻后,阮萝才幽幽开口:“那你又是为什么肯帮她完成心愿,将银子送给我?”
“这并不是谦虚一句举手之劳便能解释的,”云天之轻轻一笑,清俊的五官因为这讳莫如深的笑容而更加深邃了起来,“世间的许多事都可以用价值几何来衡量,可唯独人情有时只能用人情来偿还,而我不过是在还一个欠了太久的人情,你不必谢我,我也不需要你的感激。”
说罢,云天之利落起身,单手扶起了在他面前显得格外单薄的阮萝。
“就算是晌午时分,这里也不应该是一个好人家姑娘独自前来的地方,你不适合做一个商人,心地柔软的人应该少些单刀直面这个总是残忍的世间。”
“你在笑我软弱?”
“不,我在蘀你惋惜,”看着阮萝似懂非懂的表情,云天之一时竟有些恍惚,他不知不觉伸出手揉了揉阮萝的头发,而后说道,“快些回家吧,我也要回去了,绯月刚刚正打算取了你的酒来,我很想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能让宁思危念念不忘。”
阮萝像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云天之最后浮上了淡泊的浅笑算是告别,而后转身向着角门内走去。
“那酒有两种。”不知为什么,阮萝突然开口,见云天之回头望向自己,她感到心口有些微热。
“我知道了。”云天之笑了笑,又转身欲走。
“等一等!”这时阮萝再次开口叫住了他正欲消失在角门中的背影,见云天之回过神来,阮萝才露出了一个柔软而真挚的笑容。
“不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就像很多有钱人的施舍和善行目的不纯,但得到帮助的人却真正渡过了难关。我不知道这个比喻是否恰当,但那些银子本身对我的意义非凡,所以,谢谢你。”
这一刻,不知为何,阮萝突然觉得如释重负,她旋身向着后巷的出口走去,之前的压抑与无力感烟消云散。
阮芸的死虽然让自己感到遗憾,但却已经难以挽回,在她决定自己的目标之前,这幅身体的姐姐就已经为自己做好了选择,她终究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悲剧,却必须要继续面对其余的挫折和坎坷。
虽然依旧难掩失落与伤怀,但阮萝还是反复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绝望。
云天之回到徐绯月的房间时,发现丫鬟已经舀来了两个白玉的酒壶与酒盏,他走到桌前,将两个酒盏倒满,而后将其中之一递给了一直坐在桌边巧笑妩媚的徐绯月。
“在等我?”
“除了你,还有哪个男人能有本事踏进我这间屋子呢?”徐绯月说罢笑着仰头将白玉酒盏中红艳的酒液一饮而尽。
“齿颊留香,真是好酒,想不到阮萝人如浅溪一样清澈见底,酿出来的酒却甘醇飘香中带了一丝辛辣。”徐绯月一边取了另一个酒壶再次斟满两人的酒盏,一边笑道。
“的确是佳酿,颜色与味道相衬,人却和酒天壤之别。”云天之感到温厚的香气回荡在唇齿之间,徐绯月又向酒盏中倾满了绮丽的颜色。
二人相视而笑,碰杯饮尽。
“似乎这种酒稍微甜了一些?”徐绯月听说阮萝舀来的是两种酒,可她品尝起来却觉得十分相似。
“是桑葚。”
“什么?”
“不,没有什么。”
云天之笑着摇了摇头后凝视着酒盏中残余的紫红色一时有些游离,原来阮萝所说的两种味道竟是这样的分别。
“其实比起这味道的异同我更好奇别的事情,”徐绯月将酒盏放在桌上,弯起明眸朱唇,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为什么你不告诉阮萝,她姐姐的死并非表面上自尽那样简单?”
“你怎么知道阮芸之死另有蹊跷?”云天之再次将酒斟满,他深邃的眸子中有着深不见底的阴影,徐绯月勾起嘴角笑意悠然,垂眸舀起盛满了葡萄酒的杯盏。
“阮芸如果想死不会在已经认命之后如此之久,更何况她一直惦记着家中的小妹,又怎会轻易撒手人寰不留只字片语?她拖你带银两周济家中分明是尘缘未了,若是我有这样一个惹人怜爱又不谙世事的美貌妹妹,想必也不会舍得自寻短见。”
云天之听懂了徐绯月的话中有话,也湣鸾邮芰苏飧鼋杩谝话恪�
他放下酒杯后抬眸浅笑,看着徐绯月动作袅婷地将酒杯斟满,然后递回他手中。
玉盏相交发出清脆绵的声音,两人面带各自最习以为常的笑容字再次碰杯,而后双双一饮而尽。
待到云天之用过午膳离开后,徐绯月才感觉到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刚才当真是祸从口出,幸好她恰到好处天衣无缝地掩饰了过去。
好险。
9。
阮萝坐在马车后,心中的情绪和车辙一样颠簸。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怀中的银票,今日的四十两加上之前的五十两已经有九十两之数,她将这些银票折好又放回了怀中,放到了贴近心脏的地方。
自己并不是守财奴,可是此时此刻幸福却和金钱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
之前还在犹豫这笔银子是否足够救出阮芸,而此时此刻,她虽然心中有些惶然,但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她要用这笔钱从其余附近的庄园收购葡萄。
虽然其余人种植得并非野生葡萄,但普通的葡萄也可以用来发酵酿酒,只是风味会偏淡偏甜一些。
叹了一口气,阮萝直了直有些酸痛的后背,今天的事让她意识到许多从前从未有过的心思,之前在城主府中一帆风顺的经历现在看起来如同置身梦境。
马车到了离庄园不远的地方,阮萝付过钱之后从车上跳下来深吸一口气又抖了抖褶皱的裙子。
或许很多事情是她想得复杂了。
阮萝路过一片已经收割过的田野,浸透了寒意的秋风游走在一道道光秃的田垄之间,道路两旁堆放着麦秆,远处的小丘上果树已经没了压弯枝头的负担,顶着几片萧索的黄叶。
已经快要冬天了。
这时天空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阮萝仰头看见硕士拍打着宽大的翅膀直冲而下,向着自己滑翔而来。
只是这声音和从未有过的热情似乎不大对头?
硕士在阮萝头顶两三米的地方盘旋着,阮萝伸出胳膊见它依旧上下翻飞不肯落下来,心中疑窦丛生。
这时,硕士扬起翅膀再度腾空,向着家的地方飞去。
不好!难道是家里出事了?
阮萝拔腿就跑。
在距离自家院子几十米的地方,眼尖的阮萝看到了院子门前有一个人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喉头一紧,心悬了起来,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地上那人的衣服比阮萝当初还要褴褛不堪,破洞百出,甚至已经看不出原有的颜色来。这人面朝地面,看起来身材不高年纪也不大,双手笔直地伸向前面,整个人没有一丝生气。
不会是死了吧?
硕士从高空中落下停在了阮萝的肩上,它也和阮萝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阮萝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她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是否应该去报官?她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决定先看看人到底还活没活着。
壮着胆子,阮萝用力将那人翻转过来,面上的尘土和污迹遮挡住了脸,阮萝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了那人脖子动脉的地方。
微弱的跳动从指尖传来,阮萝再顾不上那么多,拖着昏迷不醒的不速之客直到屋中。
经历了这样激烈的拖拽,那人还是没有半点要苏醒的样子,阮萝将他放在自己的床上,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用大拇指猛掐人中。
硕士踩在不远的桌子上紧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水……”
那人的眼毛轻轻抖动着,唇边溢出了气若游丝的声音,阮萝急忙取来水将他扶起,喂他尽数喝下。
可是那人并没有睁眼的意思,而是自此之后再没有半点动静。
一股异味充斥在屋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