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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家国天下种出来 作者:乌鞘(晋江vip2012-11-28完结,种田文)-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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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阮萝回过头去,看见似乎一人一马是奔着自己家来的,她心中不由得一慌,不会是债主找上了门来吧?

    正在她慌了手脚的时候,马蹄已经踏入院子,夕阳下的剪影因为高头大马而显得格外挺拔,阮萝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双手抓住了褴褛的衣衫边缘。

    “你是阮萝?”

    那人并没有下马的意思,而是在马上打量着自己,阮萝大着胆子抬起头,直视来人,他一身象牙白的华丽衣衫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耀眼,含着笑意的脸上却有着一丝疏离的淡泊,他弯起的嘴角和因为笑容下垂的眼尾中像是融合进了余晖的点点温热,可是阮萝就是不喜欢他的笑容里那丝轻慢与暧昧。

    可是似乎没有歹意?

    阮萝这样想着,点了点头。

    “给。”

    随着声音,阮萝看见一个不大的东西在自己眼前形成了个漂亮的抛物线,径直跌落到了自己的怀中。

    砸的有些疼。

    阮萝揉了揉小臂,一脸狐疑地看向来人,而后又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只有手掌大小却沉甸甸的布包。

    银子!

    阮萝的眼睛都要瞪了出来,就像念书时每个月的头两日看到了粉红的毛爷爷,她的心脏扑腾扑腾地乱蹦,这个地方的钱靠重量来估算,那这么沉甸甸的一小袋得是多少?

    正在激动的时候,阮萝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马上的男人,发现他似乎正在玩味自己刚才那有些失措的诧异。

    不自觉地,阮萝皱起了眉头,她不喜欢这个表情。

    “你是谁?这是什么意思?”

    问题太多有时会让人觉得愚蠢,可是阮萝又不得不问。

    “这是你姐姐让我交给你的,收下吧。”那人像是没有听到阮萝的问题,说罢催马转身,向着院外骑去。

    阮萝微微一怔,差一点就脱口而出说她没有姐姐。可是就在霎时间她反映过来,徐佳音没有姐姐,可阮萝有啊。

    这时,那神秘的有些匪夷所思的男子已经绝尘而去,马蹄声渐渐地融入苍茫的夜色中。

    四周已经全黑下来了,夜幕遮蔽在阮萝的四周,微风没了白日里灼人的温度,只剩下了些许萧索寒意。

    阮萝的手指轻轻抚摸过冰冷的银锭,坚硬又细腻的质地此刻突然滚热了起来。

    姐姐。

    这应该是陌生的两个字,此刻却在阮萝心底激起了一片涟漪。

    阮薇远嫁,能够给她送钱的人应该只有阮芸,可是阮芸现在正在青楼之中啊!

    这钱是阮萝姐姐的卖/身钱。

    银子越来越沉,小小的一包似乎压得阮萝喘不过气来,她觉得鼻子有些酸痒,阮芸并不知道自己妹妹的身体里进驻了另外一个魂魄,她身在烟花之地被迫卖/身,却依然还惦记着家中孤苦的妹妹。

    就算在心理上与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姐毫无瓜葛,阮萝忍住了眼眶里转圈的泪水,暗自赌咒,她也一定要把阮芸从火坑中赎出来!

    刚刚的灰心与畏惧一扫而空,阮萝仰头看着粗陋的风向标在空中有气无力的舞动着
 
3。
   清晨,鸡叫声此起彼伏的想起。

    这时的阮萝已经走在了家中庄园的小路上。

    可到处都是荒凉的景象。

    八月本来是第一批作物秋收的日子,阮萝一路上经过了许多正在全家上下忙碌不休的田地,可只有这自己家的一片庄园颗粒无收,杂草茂密。

    其实,阮亭山租下的这个庄园在阮萝看来当真是风水宝地,这里与水渠相距不远,而且从平整的耕地到土坡相连的小丘面积很大,单凭她自己完全无法耕种。

    阮萝在一片满是杂草和野花的土地上停了下来,平整的土地依稀能够看出曾经人力耕种过作物,她抓过一把土在手心中用手指研磨,黏性很好,不知是不是长期没有耕作因而保持住了土壤的肥力,再加上暗色的团质结构明显的不得了,阮萝几乎都要高兴的跳了起来。

    这是黑土啊!

    原来她所在的青越城是在黑土带上,这算是她来到这里后听到的第一件好事。

    黑土带对应着针阔叶混交林带,一路上看到的植被也都是温带作物,显然青越城是在温带的范围内。

    阮萝打开一本旧书,又取出背篮里的旧砚台与旧毛笔,用只有她自己认得的字迹在书的边缘空白处写上发现,然后重新装好,向着远处的几处小山丘走去。

    几家庄园的山丘果林都是相邻的,阮萝爬到小丘顶端时喘息了好一阵子,放眼望去,除了自家这三座小丘,别人家的果林都到了即将收获的季节,一些苹果与枣树格外显眼,还有不知谁家种的葡萄在一排排架子上显得格外丰硕。

    阮萝看了看自己所站的小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横七竖八的枯枝间长满了爬山虎一类的藤蔓,许多细小的树想来是多年不经照料的果树,根本没有结出果子的意思,杂草丛生间虽然生机勃勃,却没有一点丰收的景象。

    果树不是一个好选择,阮萝找了块石头坐在小山顶上,又翻出了旧书记录,果树从种植到结果即使在现代也需要一定时间,成株移植且不说是否有人会卖,风险也是不小。然而现在已经马上就要到秋季的收获季节,温带气候的青越已经不能再种植庄稼,等到一入冬,阮萝不敢去想这日子要如何过下去。

    阮萝因为焦躁一阵口渴,可出来时家里没有容器给她带水喝,她站起身来四下望去,发现山坡不远处有几丛依偎着树枝绕起的葡萄藤,阮萝走过去摘下一串,准备将就着先吃几颗解解渴。

    葡萄的颗粒虽然饱满,但看起来十分的小,阮萝想大概这些葡萄都是野生而非种植的,再加之无人打理,这幅样子也是情有可原。

    刚刚放入口中,阮萝忙不迭又全吐了出来。

    酸!

    脸上的五官都快皱成一团,阮萝厌恶地将手里剩下的葡萄丢到一旁的地上。

    等等!

    阮萝的脑子里像是闪过了一丝记忆的线索,她走到被自己丢到的那串葡萄前又将其捡了起来。

    这味道虽然吃不进去,但阮萝觉得很熟悉,她又取下一颗放在嘴里,强忍着酸味慢慢用味觉去触动着记忆。

    这葡萄应该是野生的山葡萄,而且这种味道和阮萝从前在山东半岛考察时去过的酒厂的葡萄园中的葡萄十分相似。

    阮萝在家时就经常和父母一起买来葡萄酿酒,而且自家酿酒的方法极为简单,她一个人也能完成。

    没想到这片萋荒的山上还有赚钱之道,阮萝激动地捏碎了葡萄,汁水溅了一身。她顾不上擦,反正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

    向四周看了看后,这样的也葡萄藤遍山都是,缠在不知名的树上,密密匝匝。阮萝急忙回身收拾好背篮,一溜烟跑回了家中。

    阮萝将需要进城买的东西写在了一张扯下来的书页上,钱放在怀里感觉格外沉重,她想起昨晚的情形,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笔钱用在最值得的地方才能不辜负阮芸对妹妹的情谊。

    思忖了一阵后,阮萝想,这里的物价她虽然不了解,但想必这些银子用来买一些酒缸和生活用品外加粮食应该够用,家酿葡萄酒的制作周期是一个月,只要能撑得过这一个月,等到葡萄酒上市,她再慢慢计划冬季可以进行的赚钱项目以及来年春天真正重要的庄园生产。

    从庄园遍布的城郊到达青越城大概是半个时辰的路程,阮萝也算是明白为什么说阮家的这个庄园算是好地方了,不止是自身的条件,甚至连区位因素都这么完备,一路上丰收的景象像是一根极细的针刺入她的心中,阮萝暗暗咬牙,发誓一定不能辜负自己这次新生的机遇。

    一入城门,四处的喧哗涌动让阮萝觉得自己是置身在大都市一样,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以及花花鸀鸀的彩招延伸到她目所能及的最远处,街旁的叫卖声更是不绝于耳。

    被眼前这繁华景象触动,阮萝从穿越以来一直呆在城郊,从来没有见到这样的人头攒动,可是好奇心很快被责任感取代,她收起玩闹的心性开始四处打探,将列表上的小物件一一购置,剩下的便是酒坛子了。

    这里虽然不会有送货上门这样好的服务,但如果她肯出钱,想必卖家不会不赚。

    看了看还剩下的银子,阮萝没想到这些钱居然这么禁得起花销,身后的背篮都已经压得她直不起腰来,一两银子却还有几个铜板的富余。颠了颠布包,这大约十两银子想必她挨过这一个月是不难了。

    “去去去!闪开!一边讨饭去!”

    原来阮萝正在一家看起来颇为豪华的酒肆门前沉吟盘算,而势力的小二则把她当成了讨饭的乞丐,阮萝刚想讽刺回去,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确衣衫褴褛,身上又有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整个人一定不堪极了,于是她将到嘴边的恶语噎了回去,决定再去买一件便宜又方便工作的衣衫。

    正当她被小二驱赶欲离开时,里面有两三个客人走了出来,阮萝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身青白色的男子正是昨晚将银子带给她的那人!

    “等一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阮萝背着沉重的背篮一下子蹿到了那人的面前,小二脸色都白了正要驱散举动突然的阮萝,不料那男子看见了她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小二便不敢上前,只是狐疑的打量着阮萝。

    “阮萝姑娘?不知找在下有何贵干?”

    那人的笑容还是和昨天一样让人颇为不爽,可阮萝顾不上这些,急切地问道:“你知道我姐姐在哪里吗?”

    听了阮萝的话,那人只是一笑,声音柔软清冽,目光却钢刀一样锐利地刮过阮萝的脸,让她忍不住想要向后退去,而他所说其实也不过只有三个字而已:“香韵阁。”

    “香韵阁?”阮萝喃喃地重复,她抬头望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心下了然。

    想必这个人便是阮芸的客人,阮芸一定是百般央求,他才会走昨夜那一趟。

    不论如何,阮萝觉得眼前这人的举手之劳却可以改变她们姐妹的命运,她应该说一句谢谢。

    “谢谢你。”

    阮萝尽量抚平自己心中的惧意,仰着头真诚地说道,她是发自内心的感谢眼前这个有着让她无端生出些许寒意的男子。

    说罢,不想再多做耽搁的阮萝便爽快地转身,调整了下沉重的背篮,迈步离开。

    她要做的事太多,只有完成自己的计划,才有可能搭救阮芸。

    “小姑娘,”刚走出两步的阮萝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向那男子,他笑了笑,显得轻松且随意,两片薄唇微微扬起,声音显得有些不真切,“别做傻事。”

    他不会以为自己是要去抢人吧?阮萝不大理解这话里带一些警告意味的语气,可是毕竟那人是出于善意,阮萝还是极有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再次转身离去。

    很快,她便没有精力去想旁的事情,在卖家用粗瓷的店中,阮萝买了五个十斤三个二十斤的坛子,又选了一口用来沉淀的水缸。阮萝不知道山上的葡萄到底会有多少,粗略看去,先出五十斤酒想来是没有问题,可是这种葡萄的出酒率到底如何她还顾不上考虑,即便是少也只得多花一些功夫来采摘积累数量,没有做实验的时间了。

    商量好价格,老板同意让自己的小儿子驾一辆马车将这些东西送到城郊。

    回到家中,阮萝将酒坛先放置在不会被轻易碰到的地方,这时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的角度依照八月时的水平衡量,大概也只有下午两三点钟的样子,她匆忙从背篮中舀出了在城里时买好的馒头,就着井水匆匆吃了几口,而后又背起了背篮,带上自制的拴好布条的几个柳条筐,到了长有野葡萄的山丘上。

    而等她摘满了两个筐又一路走一路歇地回到了家中时,太阳则早已经下了山,阮萝觉得身上像是被钉入了无数个钉子都又全部拔了出来,整个人都零散酸痛,肌肉与骨头湣鹗チ艘劳小�

    粗活累活今日收尾,阮萝决定要好好洗一个澡,将新买的粗布衣服换上。

    老旧的木桶中,阮萝将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干

    净,没想到这幅身体虽然瘦削,可皮肤倒是白皙,只是一直缺乏营养,显得有些暗淡了,不过也或许是因为庄园一直荒废,阮萝才没有做过粗重的农活,身上显得似乎细皮嫩肉了一些。

    洗下来的污水有些发灰,阮萝从未有过这样长的不洗澡记录,她用木簪子将湿漉漉的长发简单盘起,又将水倒掉,这时方才想起来这幅身体一直以来蓬头垢面,还从未见过自己的真实样貌。

    翻箱倒柜,阮萝从一个破木箱中找到了一个两个巴掌大的铜镜,只是表面蒙了许多的灰尘,仔细擦拭过后,她将铜镜立于面前。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阮萝愣了好一会儿,又纳闷儿地挠了挠头。

    这张脸对于一个普通的农家女来说,似乎太过好看了些?
4。
    铜镜虽然因为长期摩擦和蒙尘而有些模糊,但如此近的距离看来还是很清晰的。

    阮萝看着洗去污垢无灰尘的白皙面容上有着一双含烟带水的大眼睛,浓黑如点墨一样的眸色似乎有些暗淡,纤长的睫毛也有些稀疏,小巧的嘴唇没有饱满的颜色,只是病恹恹地透着一股喑哑,可是整个轮廓与长相看起来却显得格外柔美沉静,像是刚刚脱去稚气却还没有来得及添上一丝成熟的妩媚。

    对于农家女,的确是有些太好看了吧。

    不过这好像病态的神色,倒真是没有半分虚假。

    一日的疲累让阮萝惊讶之余也没有精力多想,或许阮家三姐妹的娘亲是个美人也说不定,她匆匆将镜子放下而后走向床铺,新购置的被褥虽然廉价粗糙,磨在身上有些火辣,但阮萝始终觉得这钱的来历令她锥心,她不能光顾着享受来挥霍,只要能满足最基本的需求,能省则一定要省,至于提高生活水平,还是等她开始赚钱后再从长计议的好。

    安眠令阮萝在第二日早起时有了充沛的体力,她换上了粗布的衣裙,因为是廉价的成衣,这身明明是鹅黄色却有些暗哑的衣衫要比她的身量大了一些,她只是随意挽了挽衣袖,别的暂时还无从估计。

    她的新生目标暂时还在食能果腹衣能蔽体的初级阶段。

    打上来井水,昨日的疲惫让肌肉持续酸痛,阮萝忍不住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八百米测验,只要熬过这最难受的第二天,明天身体就会好受的多。

    两筐葡萄很快就洗了干净,正泡在水里。阮萝抽时间简单吃了一口自己煮的粥,又将一小袋米送去给曾经对自己雪中送炭的邻家大娘,虽说是邻家,可走也要走一盏茶的时间,大娘诧异她钱的来历,阮萝神色一暗,索性实话实说,却惹得大娘又掉下了眼泪。

    两人絮语了一会儿,阮萝惦记回家工作便匆匆离去,临走时,大娘给她塞了四五个鸡蛋让她去补身体,还夸赞了一下她的俊俏。

    一路上阮萝的心情舒畅了许多,她回到家中,将泡好的葡萄沥水擦净,仔细摘去枝梗,分别放入酒坛中,而后用木棒捣碎,加了许多粗糖,最后再密封起来。

    密封的法子废了阮萝好大的心思,这里没有塑料布,她只能买来油纸再用草绳紧紧勒紧,因为要每一日搅拌,所以用泥密封的法子虽然好,但实在不便。

    两筐的葡萄算下来也不过只做了两个二十斤坛子的酒,这还只是最初的一次沉淀发酵,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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